第46章
熟悉,谢夫人看中的这套玉的确值得这个价。如果谢将军手头有些紧,我这还有四千两,可帮将军救急。” 云朝容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这话就是戳了谢楠竹的死穴! 因为谢楠竹真的不懂玉,他是庶子出身,母族无人,自小的确没见过什么好玉。 以前原主看他腰间无玉,好心赠他,可他内心极度自卑又自傲,接受不了原主的馈赠,全都拒绝了。 苏靖远这么一两句话,一说他不懂玉,二说他没钱。 哈哈哈哈,以谢楠竹那个死脾性,听到这话肯定气得够呛。 云朝容突然觉得,苏靖远云淡风轻的这一面,有时候也能用来气人。 果然,谢楠竹当即道:“不必!” 语气明显不善。 他暗暗握紧了拳,恨不能当场揍苏靖远一拳。 居然敢拿钱打他的脸! 苏靖远把他当成什么?当成需要施舍的街边乞丐?! 他现在如果继续说太贵不买,实在没有面子,只能强硬道: “要了。下午我会让人送银子来取。” “好好,您稍等,这就给您开个凭据。”伙计忙不迭动笔写起来,免得买家又反悔了。 云静珊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央求了谢楠竹好几日,谢楠竹才带她出来玩,平日里谢家的人看她看得紧,连谢府的门都不能出。 可谢楠竹总是这种忽冷忽热的性子,让她觉得不安。 今日见到云朝容和苏靖远,看两人那般如胶似漆,苏靖远又出手大方,云静珊心里更是像添了块大石头。 “两位贵客慢走。”掌柜的恭送云、苏两人。 苏靖远付了账,牵着云朝容的手欲离开。 谢楠竹盯着两人交错穿插的手指,尖锐的目光几乎要刺穿苏靖远的手背。 “苏公子!”谢楠竹沉声叫道。 “谢将军还有何事?” “下个月的春猎,苏公子可会去?” 每年四月,皇上会带臣子出猎,今年也不例外,已经在筹备了。 “容儿去,我自然也会去。”苏靖远依旧牢牢牵着云朝容的手。 谢楠竹:“那到时候再与苏公子切磋。” 云朝容拉着苏靖远就往外走了:“别理他,谁稀罕跟他切磋。” 苏靖远任由少女拉着穿过街道。 三月的尾巴,和煦的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风起,少女纤腰上一抹粉色的腰带与男子腰间的玉缠绕。 少女任性霸道地拉着男子,男子脸上的表情宠溺而甜蜜,俨然一对璧人。 谢楠竹站在店内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心口尽是酸涩与烦躁。 “夫君,我们等会可要去听戏?” 云静珊拉着谢楠竹,半个身子娇柔地倚在他身上。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带碧荷去吧。” 谢楠竹冷淡地推开了云静珊,大步向外走去。 …… 郊外四野青青,杨柳依依。 一众人在怡人的景色中下了马车。 觅春和司书司集忙着把准备好的食盒搬出来,整齐地摆在一块垫子上。 因为云朝容说,既然要踏青,那就还要野餐。 旁边的竹林中,云朝容和苏靖远在散步赏景。 云朝容摘了帷帽,巧笑倩兮: “你之前在琼玉楼,是不是故意气谢楠竹的?” 一片竹叶落下来,沾在她的发髻上,平添一抹俏皮。 “随口说的而已。”苏靖远修长白皙的手捻起那片竹叶,如握春光。 “说谎,肯定是故意的。”云朝容摸上苏靖远的心口,义正言辞道,“让我听听你是不是心虚了。” 她耳朵贴在他胸口,听见布料和皮肤下有力的搏击节奏。 节奏还逐渐加快。 “啧啧,心跳这么快,像个心虚小贼。” 苏靖远轻易地就被她逗笑了,胸腔微振,落进云朝容的耳内格外清晰。 “被容儿发现了,确实是故意气他的。容儿可要责罚我?” 云朝容抱住他的腰,仰头在苏靖远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干得漂亮,你没错,当然不能罚。” “那容儿可要奖赏我?”苏靖远低头在她耳边呢喃。 “要,我有一份惊喜给你!”云朝容眼珠子转了转,从苏靖远的怀里退出来,“你闭上眼,不许睁开。” 苏靖远唇边的笑意更浓了,闭上了一双勾人心魄的眼。 云朝容拉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确认: “真的不能睁眼哦,不然我不理你了。” “好,不睁眼。”苏靖远笑着配合,真的没有睁眼,安心地跟她走。 走了一小会儿,苏靖远突然感到云朝容松开了他的手,往前跑开了。 “阿靖——可以睁眼啦!”云朝容对着他喊。 苏靖远掀开眼帘,一大片粉白色闯入视野。 身前一片桃林,树树花朵争艳,花雨袭人,宛如梦境。 夭夭桃色中,衣袂飘飘的少女正朝他招手。 周围落花缤纷,她明眸善睐,顾盼流转,像个落了凡尘的桃花仙子。 他站在原地,久久地看她,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脑海,至死不忘。 “你傻了?喜不喜欢啊?”桃花仙子向他跑来。 他将她抱起来,情动地问她:“容儿可是这桃花林变出来的仙子?” 云朝容笑得像风中颤颤的花枝: “我可不是小仙子,我是桃花妖。” “原来是花妖。”怪不得这般撩他心弦,令他神魂颠倒。 “对,我就是专门吸玉面小生气血的花妖。”云朝容越说越得意。 数片桃花瓣被吹来,落在他和她的头发、肩膀、衣摆。 还有一片正好覆在云朝容饱满的唇上。 苏靖远张开唇,含走了那一片花瓣,与云朝容唇齿相贴。 “唔——你干嘛?小心本妖吃了你!” 他身上的药香侵袭而来,声音带着魅惑: “小生不才,欲试伏妖。” 第77章 邋遢的沈卿之 云朝容和苏靖远从桃花林回来时,觅春等人已经将野餐的一应吃食及用具准备好了。 司书司集还架好了炉火,两个炉子咕噜咕噜地沸腾。 一个用来煮茶,一个用来煮汤。 觅春注意到公主的口脂淡了一些,而苏公子的嘴角倒是更红了。 她赶紧去给公主倒茶,不敢细想。 “公主请用茶。”一杯清茶端至云朝容嘴边。 云朝容一口气喝了一半:“觅春,给苏公子也倒一杯。” “不用了。”苏靖远接过云朝容喝了一半的茶杯,一饮而尽。 司书司集假装抬头看天。 反正公子见到公主,做出啥不讲究的事情都不奇怪。 几人围在一起野餐,由于带的食物较多,一时还吃不完,剩了不少。 云朝容吩咐:“将这些没动过的吃食重新装好,回去还可以分给朝阳宫里的人一起吃。” 觅春正在收拾,眼角却瞥到两个邋遢的乡民跑来。 那两人浑身上下黑乎乎的,脏得都看不出原本的衣料颜色了。脸也是灰扑扑的,五官都像糊成了一团。 “救命!留点吃的!” 两人跑得不算快,似乎饿极了。 云朝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附近有灾民?” 京郊的村落都比较富庶,没有吃不起饭的村落,除非是外地流落来的。 “不是灾民,灾民多为瘦骨嶙峋,不似这般。”苏靖远把云朝容拉到身后。 守在马车附近的禁卫军冲过来,挡住了突然出现的乡民。 其中个子高些的那个乡民,愣了一下,视线从禁卫军挪到了背后的觅春身上。 他激动的大喊:“觅春,是我!是我啊!” 不仅觅春惊讶了,连着云朝容和苏靖远也疑惑。 这声音听着还耳熟。 “沈公子?” “沈卿之?” 沈卿之这才看见更后面的云朝容和苏靖远。 他眼泪汪汪地想扑过去,但是被挡住了,于是他就扑向了垫子上还没收起来的点心,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饿死我了!” 另一个小个子也过来坐在沈卿之身边一起吃。 两人风卷残云一般将剩下的食物吃完了。 觅春还倒了好几杯茶水给二人,怕他们吃噎着了。 小个子边吃的时候还会小声道:“多谢。” “说吧,怎么回事?”云朝容打量着沈卿之的泥人造型。 她有时候会感叹,沈卿之才是全书中最让人出意料的角色。 吃饱了东西的沈卿之对上几人探究的目光,这才感到不好意思,扭着头道: “我前日不小心与林贤弟掉下了崖,死里逃生,摸索了两日才走出来。” 讲到”死里逃生“,沈卿之还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 鹿山书院放榜那日,他和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毛头小子一起摔下的崖。 掉下崖的那一瞬间,他真是后悔。 他就不该来鹿山书院,不然也不会因看榜伤心。 不伤心,他就不会乱跑;不乱跑,他就不会碰见这小子;不碰见这小子,他就不会掉下悬崖…… 他就要摔死了! 咚——! 沉重的落水声。 他们两人掉进山下的溪水。 所幸那一处的溪水深,给坠下的两人起了缓冲作用,两人除了皮外伤之外,并没有伤筋动骨。 沈卿之在水里扑腾了几下,爬上了岸。 “救……救我……”水中有求救声传来。 沈卿之见那毛头小子还在水里挣扎,左脚被水草缠住了,不得动弹。 “哼!活该!” 沈卿之转身就走,谁让他拽着自己摔下来的! 可是才走两步,身后的声音就消失了。 沈卿之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水面上已经看不到人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重新跳回水中,找到了在水中下沉的身影。 沈卿之解开了缠绕的水草,一鼓作气地将人拖上了岸,然后按压腹部将肚子里的水挤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沈卿之累得大喘气。 “喂,你小子醒醒!”沈卿之狠狠地在晕过去的人脸上掐了一把。 手指收回的瞬间,惊觉这人脸皮怎么这么滑嫩,跟水豆腐似的。 “娘娘腔。”沈卿之吐出三个字,接着又推了一把。 地上晕倒的人,终于悠悠转醒。 林桐伊醒来的那一刻,差点以为自己身在地府,第一句就问: “我们死了?” “呸呸!本公子可没死。”沈卿之躲晦气一般往后靠,“我好心救了你,你小子第一句就敢咒我,早知道不管你了。” 林桐伊没有反骂回去,只是把头埋在双膝间,双肩微微耸动。 沈卿之听到轻微的啜泣声。 眼前人穿着棕色的外衣,身板瘦小,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仓鼠。 小仓鼠吃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低着头,窸窸窣窣。 “你不会是在哭吧?” 林桐伊没理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下一秒,沈卿之爆发出没心没肺的大笑: “哈哈啊哈哈,你哭起来好娘啊哈哈哈哈……” “闭嘴,你吵死了!” 林桐伊被气得抬起头来,都忘了哭。 她真是第一次见如此幼稚无理之人。 沈卿之被吼了之后,梗着脖子:“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林桐伊自知理亏,没有接话。 “本公子才没工夫理你,”沈卿之大步离开,“你自己要死就呆在这,我可要走了。” 他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旁边的树林,打算找到一条可以出山谷的小路。 什么考试功名他这会儿都不在意了,他就想回家! 他一边走,一边拿石子在树上刻标记,坚信自己很快就能出去。 半个时辰后。 沈卿之再一次走回到初始刻标记的地方…… 他迷路了。 “老天爷,我不介意给你当孙子,但是你能不能给我当亲爷爷啊?别当后爷行嘛!给我指条路啊!” 沈卿之扔了手里的石子。 身后传来轻笑声: “我给你指条路,你要喊我爷爷吗?” 沈卿之回头,惊喜地叫:“娘娘腔,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桐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在溪边冷静了一会儿之后,理智回来了,就来找沈卿之。 这人看着有些莽撞,一不留神说不定就困在林子里了。 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放着不管。 没走多久,就看见沈卿之垂头丧气地在跟老天爷谈辈分。 “你怎么叫人的?” “那你真想我叫你爷爷?” “倒也没那么想……叫我林同便可。” “好好,林贤弟,你找到路了?”沈卿之审时度势,立刻就要和好贤弟勾肩搭背。 林桐伊退开一步,躲开沈卿之的热情姿势: “看溪流的方向,往南走,应该就能出去。” 沈卿之也不介意:“往南,那快走吧。” 他刚要迈步,忽然听哗啦一阵雨声。 密密匝匝的雨点落下来,穿过树叶,打在两人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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