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要参加下半年的秋闱,因此有一段日子不去宫中念书了。祖父让他去了鹿山书院,和其他备考的学子一同学习切磋。” 鹿山书院在京中很有名气,不少人家都挤破了头想进。 “他真的自己认真念书?”云朝容很怀疑。 “真的,哥哥几次休沐回家时,祖母都见他在院中挑灯夜读,刻苦得很。祖父见哥哥转了性子,也宽慰甚多,给父亲写了好几封信,夸奖哥哥有所长进。” “那他功课岂不是大有进步?” “今日书院有考试,过几日就会出结果,看哥哥那般刻苦,想来不会差。” “那我得等着恭喜他了。” …… 七日后。 鹿山书院。 城外有山,山形似鹿,因而得名鹿山。 山上青松翠柏,近可俯瞰山间溪流,远可观京城屋宇幢幢。 鹿山书院就坐落于风景雅致的半山腰处。 自成立以来便学者云集,引来不少学子求学。 有的人凭才学,有的人凭家世,有的人,二者兼有之。 大家甚至可以从书院考试的排名榜大致推测出当年秋闱/春闱的结果。 因此,众人对于鹿山书院的考试都非常重视。 这一日放榜,大家都激动地去看。 “哎哎,来了来了,要贴榜了!” 沈卿之傲娇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终于挤到最前面,昂着头去看红榜黑字。 上次考试他的排名是倒数,但那是因为他以前不认真学。如今他认真了,绝对是一骑绝尘的黑马! “沈兄,你近来这般用功,这次定能名列中上。”刘泽宇挤到了沈卿之旁边,也在找自己的名字。 本次考生共二百七十三名,若要中上,起码要在前一百名内。 “我看见我的了,七十九!”刘泽宇在七十九名的位置,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觉得挺满意的。 殷子涵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了沈卿之的另一侧,摇头晃脑的: “我也瞧见我的了,一百四十名,估计回去又要被我爹说了。” 两人见沈卿之还在仰头看名单,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卿之,你还没瞧见你的排名?” “我们帮沈兄一起找。” 因为人数较多,一张红榜写不下,因此前一百五十名贴在东边墙上,后面一百多名贴在西墙。 沈卿之三人一开始就在东边墙看,没想过去西墙。 直到把东墙的名单看个遍也没见到沈卿之的名字,三个脸色逐渐尴尬。 “要不,我和殷兄去西墙看看?”刘泽宇拉上了殷子涵。 “不必!”沈卿之眼睛都快红了。 眼神反复在红榜上扫荡,宁可相信是自己眼瞎,看漏了名字。 就在他快气得掉泪时,背后路过的人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居然是二百七十二名……倒数第二……原来我这么差……” 身边有人立刻安慰: “贤弟莫急,你年纪小,第一次备考秋闱,这也是正常的。再说了,你又不是最后一名,你名字后边不是还有一个人嘛? 那个叫沈——什么来着?” 哭的人抽抽噎噎道:“好像叫沈……卿之……” 第73章 林桐伊 轰隆—— 一道闷雷沈卿之脑中炸开,劈得他外焦里嫩,怒发冲冠。 他一个箭步冲向西墙,眼神直接落在榜末,见那清楚写着沈卿之三个大字。 “这个……会不会是有同名同姓的考生?” “或、或者登记的人写错了也有可能。” 殷子涵和刘泽宇的安慰技能实在拙劣且有限。 沈卿之又羞又气,亮晶晶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身就跑了。 他一路风一般地往山下跑。 泪水从眼角飞出来,落在旁边的枝叶上。 怎么会这样? 他上次还是倒数第十,痛下苦功之后,居然变成了倒数第一! 老天对他真是太残忍了。 他的人生为什么如此坎坷,如此不易…… 沈卿之跑得心急,也没怎么看路,就一个劲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断崖,崖壁下是粼粼溪水。 四下无人,沈卿之放声大哭,朝着断崖那边跑去。 就在他快跑到崖边时,另一侧出现一个人影,飞快地撞过来。 “啊——” “啊——” 两人相撞,同时倒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 沈卿之的衣袖都被石头蹭破了,手臂还擦出了血痕。 他本就满心怨气,这么一撞,都爆发了: “你怎么走路的?眼睛往哪看?没见着本公子要跳崖嘛!” 真的跳崖他没胆子,但是说一说过过嘴瘾还是可以的。 对方也从地上爬起来了。 一个清秀小生,面庞生嫩,这会儿疼得脸都白了,显然不比沈卿之摔得轻。 这人看着文弱,开口却不弱: “这路是你开的?这山写了你名了?要跳崖也是我先跳,我先跑到这的!” 清秀小生面颊和眼角都是红的,有些女儿神态。 若细看耳垂处,还能见到细小的耳洞。 沈卿之忘性大,许多人见过一面就忘记了。 此刻如果沈雅芝在这,必定会认出,这是林相家的次女,林桐伊。 曾经在赏荷宴作诗拔得头筹的才女,文思敏捷。 但才女也会遇到痛苦。 比如林桐伊现在就很痛苦。 她和姐姐林桐语都到了成亲的年龄,两个人也早就都定了亲。 林桐语定的是齐侩将军的侄子,林桐伊则和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黄贤有娃娃亲。 本来最迟明年就要成亲了,但黄贤居然和姐姐林桐语有了瓜葛。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暗生情愫,私下接触。 林桐语在家以死相逼,要取消和齐家的婚约,同时提出要嫁给妹妹林桐伊的未婚夫黄贤。 林桐语是林相的第一个女儿,从小娇宠如宝。 她闹着绝食要嫁妹妹的未婚夫,林夫人心软了,转而劝林桐伊: “你姐姐自幼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而且黄家公子也对你姐姐有意。你做妹妹的,便让着姐姐一些吧,毕竟是一家人。” 林桐伊震惊不已。 虽然她对黄贤没什么感情,但姐姐这么做,家人也纵容,将她的颜面置于何地? 这与背叛有何区别? 此事传出去,往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再议亲。 就在这个时候,父亲却对她说,会想办法让她做瑞王的侧妃。 “瑞王声势显赫,没有比这更好的亲事。” 父亲分明就是将她作为拉拢瑞王的工具。 为人工具,能有什么好下场? 林桐伊忐忑地听完父亲的教导,回院之后,就寻了个机会出府。 林桐伊曾去了乾坤山寻玄机道长,想一探未来运道,可惜没能被抽中。 昨日,听说母亲和黄家要重新交换庚帖了,她就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被抢走了。 姐姐可以毫无顾忌地与所爱之人厮守,自己却要被父亲当作利用的棋子。 她悲愤交加,收拾了些细软,乔装成小厮后,就偷跑出府。 她要在外躲一段时日。 走到城外,路过鹿山脚下,她忽然想起自己原本的未婚夫黄贤就在这书院念书。 她上山找到黄贤,当面质问他,为何毁信弃义,不知廉耻地与姐姐来往。 黄贤面上毫无愧疚之色: “语儿娇媚柔顺,性情婉约;而你身为女子,却恃才傲物,处处争先,任谁都会选语儿。” 林桐伊知道黄贤的意思。 每次讨论到诗词文章时,她总有自己的见解,且会辩驳黄贤的观点。 但姐姐只会在旁边柔柔地笑,道一声:“黄公子真是才识渊博。” 渊博? 渊博个头! 林桐伊想到家人和黄贤的反应,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朝着山下跑去。 情绪激动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干脆跳崖下去算了,反正他们都不在乎她。 可就算跳崖,都能遇到人跟她抢?!! “你要跳崖换个地去!” 对面的沈卿之哇哇叫起来: “凭什么要我换?应该是你走!” 他已经很不顺了,怎么找个地方安静哭一会都有人抢?! “你走!” “你让开!” “我不让!” “凭什么,起开!” 两人来劲了,这会儿都在气头上,失了理智,谁也不肯退让一步,一起挤着往前面的悬崖走。 前面的路越走越窄。 两个人谁也不肯服输。 哗—— 林桐伊脚下踩到碎石,整个人往悬崖下倒去。 “啊——!” 她情急之下,拽住了沈卿之的胳膊,想要借力站稳。 沈卿之被这突如其来的拉力也拽得失了重心: “啊你松松松——” 话没说完,与林桐伊一起摔下了崖。 第74章 喂药 春光正好,是出门玩的好日子。 云朝容一早梳妆好,用过了早膳便出门直奔誉国公府。 她已经在宫里闷了好几日了。 内务府那边天天都有关于大婚筹备的事情给她确认。 本来其实是报到庄贵妃那过目就行,但是庄贵妃从丽贵妃的身上深深吸取教训,不敢随便帮大公主做主,因此许多事情都要云朝容自己点头。 “怪不得雅芝被赐婚之后就很少来宫中了,估计比我还忙。” 云朝容坐上马车,心情如飞出金丝笼子的鸟雀。 她已经让人传了消息给苏靖远,约好了今日要一同出去踏青。 “公主您送去的消息不是约的午时?为何要如此早去?”觅春奇怪道。 “我早点去,给他个惊喜。”云朝容开心地看着外面的街道。 和苏靖远的婚事订了之后,云朝容终于又带着觅春出宫,不用再担心觅春念念叨叨的。 至于映夏,也谢天谢地地表示自己总算能在宫里窝着歇息了。 虽然吃瓜很快乐,但是有时候瓜太大,她实在难以消化…… 到了誉国公府,觅春先下车去叩门。 她一下马车,就发觉誉国公府有些不一样了。 门上原本陈旧的门匾换得簇新,大门被重新刷了漆,连门上两个铜环都换了新的。 觅春抓着铜环才叩了一下,立刻有小厮打开了门。 “通报你家主子,荣阳公主驾到!” “奴才叩见荣阳公主。”小厮赶紧一脸恭敬地将门打得大开,同时回头对另一人道: “快去禀报公子!” “不必去报,本宫直接去。” 云朝容叫住了去通报的下人,径直往府内走去。 那下人虽是誉国公府的人,但听见云朝容的吩咐,立即就乖乖地回来,不敢动了。 觅春近来没怎么见过云朝容和苏靖远的相处,因此问道: “公主,苏公子还未来迎接,直接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门口的小厮倒是先笑嘻嘻地回了: “这位姐姐,我家公子早有令,若是荣阳公主驾到,可随意进出府内,无需等候。” 他守门也不是一两天了,谁要是敢拦公主,公子能立刻让那人滚出府。 云朝容进府后便摘了帷帽,自然得如同在自家。 府中下人也见怪不怪,见到云朝容纷纷叩首。 “叩见荣阳公主。” “荣阳公主吉祥。” “给荣阳公主请安。” 云朝容没觉得什么,觅春心中啧啧称奇。 比起上次她随公主来国公府的情形,这国公府变化属实大。没想到,苏公子将下人都管得这般好。 全府上下都知道,现在府内当家做主的是苏靖远。 但他还住在原来的小院子。 只不过院中景象已截然不同,杂草都拔除了,地面墙角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东西两侧都种了花卉,还有几株被养的极好的兰草。 觅春眼尖心细,认出其中一株是之前公主从宫中拿出去的春兰。 “拜见公主。” “公主吉祥。” 司集和司书难得同时出现,齐齐向公主行礼。 “公主驾到,为何不通报?胆敢怠慢贵人!” 司集瞪了一眼站在觅春后面的小厮。 觅春开口:“无妨,这是公主的意思。你家公子可在屋内?” 司书有些迟疑:“公子在屋内,但此时不太方便。” 云朝容下意识开口:“啊?又在出——” “公、公主,”司集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连忙补充道,“公子只是刚在沐浴,此时在穿衣。” “公主赎罪,是小的没说清楚。”司书也是一身冷汗。 但凡刚才公主说出下一个字,他俩估计得去庄子上挑粪了。 “如此,那你们都在外面守着吧,本宫进去看看。”云朝容抬腿就往里走。 司书司集也不敢拦。 觅春倒是想跟着进去,但是云朝容吩咐: “觅春,你就在外面看着其他人,不准他们偷看哦。” 觅春顿时紧张,只好留在外面看着。 云朝容这下称心如意,推门就进去了。 一进去,就见苏靖远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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