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呲啦”一声。 皇侍扯掉了岑青的衣摆,露出了里边的亵裤。 头可断,血可流,亵裤不能丢。 “我下,我下。”岑青拽着亵裤的边边,摔在了草丛里。 那几个狗腿子的皇侍拎起岑青的胳膊,看了一眼他黑乎乎的脸变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就这德行还敢冒充皇帝,简直是找死。” “朕真的是皇帝。”岑青白牙一呲。 “来人啊,关到牢里去,由王爷发落。”皇侍们跟拎小鸡仔儿似把岑青拎进了牢中。 岑青选择狗带。 天牢。 又是如梦一样的进来了,梦一样的出不去。 帝生惨兮兮啊。 墙是凉的,草是干的,地是硬的,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都是这个黑脸惹的祸。 岑青想把脸上的黑色墨汁蹭掉,可墨汁早就干涸了,怎么擦都擦不掉,他一气之下…… 只能气一下。 哼。 等朕出去,把你们送出去挑粪。 他从地上捡来一个小木棍在墙上抠来抠去的打发着时辰。 时而翘着二郎腿儿自言自语,时而把杂草抠出来编小蚂蚱玩。 他进来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人前来提审他,就这么晾着他。 他别的倒是不怕,就是怕饿着,幸好今日在酒楼吃的饱,早知道他打包一些回来好了,还能在牢房里打打牙祭。 他在这边闲的发慌,宫里的御花园却漫天传遍了宫门口的谣言。 两个小宫女窃窃私语:“你知道么,方才侍卫抓了一个黑山老妖。” “我怎么听说是黑野猪啊。” “哪儿啊,是个黑面人。” 端着水果的绘春来去匆匆间听到的尽是黑山老妖的传闻。 她嘀嘀咕咕的:“黑面人……” 她忽地想起来岑青离宫之前的形象。 完了完了。 陛下啊,你这是在作死的道路上愈走愈远啊,竟然被人当做黑山老妖抓起来了。 绘春想去找岑野,谁知岑野竟然不在。 她这个苦恼啊。 小陛下还在牢中受苦呢。 她尝试的想借口看黑山老妖的模样,却被牢头给打发了回来。 等啊等,盼啊盼。 终于,盼到岑野回来了。 未等绘春前去说明,不少嘴快的人已经一窝蜂的先告状了:“王爷,今日抓了一个黑山老妖,口口声声称自己是陛下,如此胆大的人我们关到了天牢中,等王爷审讯过后再处置。” “黑山老妖?还冒充陛下?”岑野英眉一蹙,迈着步子朝天牢走去:“本王去看看这个黑山老妖。” 牢里的岑青正闲的数青蛙玩儿:“一只青蛙一张嘴两个眼睛四条腿儿,两只青蛙两张嘴四个眼睛八条腿儿,三只青蛙能做顿美蛙鱼头……” 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其实不算太饿,就是嘴巴痒痒,想吃东西磨牙。 可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除了干草就是石头,他也不能拿来嚼啊。 “本王还以为抓来了一个多大本事的黑山老妖呢,原来就是一个贪吃的泥人啊。”空阔的大牢中,岑野铿锵有力的步子大步流星朝牢内走来,醇厚磁性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岑青的耳膜中。 起初岑青以为是耳朵出现了错觉。 转头一看,岑野高大颀长的身躯伫立在牢房外。 他犹如从天而降的神,英俊而伟岸,散发着光芒。 岑青拍手叫好,终于有人来救他了。 岑青欢欢的跑了过去,两只小手分别握在铁栏杆上,把脸卡在铁栏杆的空隙中,肉都挤出来了,那模样看起来格外滑稽:“皇叔,快,救救朕,他们那帮不长眼睛的竟然把朕当成坏人给关起来了。” 他说的时候气呼呼的。 岑野灼灼的盯着岑青古怪的黑脸看,倏然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黑鼻子:“陛下怎的把自己弄成了难民。” “皇叔,说来话长啊,朕这是以身试墨啊,今日内务府不是新到了一些墨汁嘛,朕想看看这墨汁的浓稠度够不够,黑不黑。”岑青说话时嘴唇一动一动的,呲着一口小白牙,说的那叫一个顺溜。 这个小东西现在说话都不带眨眼睛的了。 岑野俊逸的眸闪着似笑非笑的光芒,淡淡道:“陛下试的可好?” 岑青蹭了下自己的脸蛋,咧着小嘴儿笑:“嘿嘿,皇叔你看,蹭不掉。” 他冷冷的看着岑青,擎起手掌在半空中一挥,牢头上前开了门。 噼里啪啦开锁子的声音让岑青感觉到了自由。 岑野把锁子和钥匙从牢头手里拿过来,给牢头使了个眼色,牢头退下了。 “皇叔,你进来干什么啊。”岑青疑惑的问,歪着黑脑袋问:“诶?皇叔,你怎么把锁子锁上了啊,你也想跟朕一同关在牢房里啊。” 岑野步步逼近他,声音清幽:“微臣听闻陛下今日忙的很,出宫进酒楼胡吃海喝了一顿又爬墙回了宫,被皇卫当做黑山老妖抓了起来。” 岑青听的有点心虚。 不过他听的重点在后半句话上:“什么,那帮人说朕是黑山老妖,有这么英俊的黑山老妖?” “岑青!”岑野的怒火被这个小东西腾腾燃起:“本王的耐心有限!你最好不要太过分了!” 岑青被训的缩了缩脑袋,撇了撇嘴:“皇叔好生不讲理,朕的早膳被皇叔狠心的克扣了,难道还让朕饿肚子不成?” “没有本王的允许谁准你出宫了!”岑野捏起他黑乎乎的下颌。 “莫要脏了皇叔的手。”岑青拍掉了岑野的大掌,自己用手捏着自己的下颌:“朕替皇叔捏着。” 这个马屁拍的舒服。 岑野冷哼一声:“陛下要记住,即使不上朝,不参政,微臣也不能由着陛下做个懒散陛下,陛下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微臣的底线,本王定不饶你。” 好啊。 现在愈发耀武扬威了。 真真是忍不了了。 岑青弯下腰捞起一把杂草朝岑野的脸上丢去:“皇叔,你这个乱臣贼子,朕看你是想逼朕退位,逼朕自杀,这样皇叔就能堂堂正正的取代朕的地位了是不是,你个阴蛋子。” 他骂的那叫一个顺溜儿,岑野还从未被人这样损骂过呢,脸一次比一次阴沉,最后沉的发黑发青:“陛下真是不知死活,微臣若想杀你早就杀了,何必还要扶持陛下坐上这皇位。” 岑青哼哼了两声儿:“先帝才死皇叔怎敢顶着千万人唾骂的压力登上皇位,自然是要让朕这个皇子顺利成章的上位,等大臣们和百姓们看朕不理朝政时便会要求换掉朕,到那个时候皇叔便会被拥戴上去。” 岑野眸里一瞬闪过浓浓的杀意。 第九十章 全无可能 苍南国传承至今,已逾五百年。 历代帝王,大多有雄心壮志,想成就一番千秋万代的伟业,然而无论改革,新法,俱取一时兴头,最后往往以失败告终。 更何况这千秋万代的子孙,总难免会出几个败家的。 到先帝时,苍南国已是内忧外患不断。 先帝的子嗣更是没几个有用的,君王羸弱,那么权臣篡位之事数不胜数。 亦或是君王与整个朝廷都处于颓势,那么外族崛起,中原便又要遭遇战火,百姓何其无辜。 他岑野确实不是一个好人,不少世家因他尸积如山,白骨盈野,可要是没他,岑青又如何能端坐这皇位。 他从来没想过篡位。 因为有些人注定生在白天,有些人注定活在暗夜,大抵如是。 可先帝不信他。 岑青也不信他。 可他真的能下手杀了岑青吗? 答案显而易见。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岑青在他心里的地位,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他变幻不测的神情让岑青有些害怕,嘀嘀咕咕的摸自己的脖子:“皇叔是要掐死朕么?那朕定会咬破手指写下一封血书的。” 这小东西竟然敢将胡扯自己的罪行而昭告天下! 说着岑青就要威胁他似的假意咬手指,却不想被岑野一把夺过来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下口的力度有些重,一股刺痛传在岑青的指头上,岑青怒道:“皇叔,你咬朕,啊,好痛。” 岑野松了口,岑青趁势一屁股坐在地上呼着手指。 “陛下不打算出去?”岑野看他在地上耍赖,有些无奈的问。 “不出了。”岑青摇头。 “生微臣的气?”岑野又问。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包容岑青了,没有杀他,还主动哄着他。 “朕可不敢,朕还得看着皇叔的面子活呢。”岑青靠在墙壁上,盘着腿大大咧咧的坐着。 还甩上脸子了,岑野朝他走了两步,颇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陛下到底出不出去。” “不出去。”岑青的脾气更甚了,往草垫子上一躺,脑袋枕在双臂上,翘着二郎腿儿:“朕在这儿挺好的,清静,凉快儿,自在。” 岑野的脸上酝酿着乌云,岑青这是折他的面子呢:“行,陛下既然喜欢在这儿住那便住吧。” “皇叔慢走,不送。”岑青昂着嗓子嗡里嗡气的说。 岑野捏紧了拳头,自己的颜面就这么被岑青踩在了脚底下。 “行。”岑野也不好舔着脸继续迎合岑青,只能愤怒的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他顺手把锁子锁上了。 铿锵的脚步声回荡在空空的天牢之中,岑青听的特别揪心,哀嚎道:“皇叔,皇叔你就这么把朕给抛下了。” 御花园里。 满身怒火的岑野大步流星的在假山上飞来飞去来解心中的忧郁。 他捏紧了拳头一拳砸在树根上,树叶如雨一般从枝杈上纷纷落下。 “王爷。”一个皇侍恭谨的来到他面前。 “讲。”靠在树上的岑野捏了捏眉心,棱角分明的脸噙着一抹凉意。 皇侍看了都想逃开,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周将军邀王爷到宫外的茶楼一叙。” 岑野深邃的眸骤然眯起,周将军找本王做什么。 宫外的夜似乎更清明,茶楼内散发出的阵阵茶香将这浑浊的夜洗涮的更干净了些。 橘色的马灯挂在茶楼的墙壁上,将茶间照的灯火通明的。 一袭玄衣的岑野浑身散发的王者气概让整个茶楼都凝重了,周将军见来人爽朗的笑了一声:“王爷,请坐!” 岑野一拂衣摆坐在茶座上,声音清濯:“周将军今日前来找本王有何要事。” 周将军并未直奔主题,而是为岑野泡好了一壶上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王爷请用。” 看到周将军他便想起了岑青的身世,这个先帝的假皇子,周将军的真少爷。 “周将军想说什么便直接说吧。”岑野深邃的眸光忽明忽灭,骨节分明的长指将茶盏推出去。 周将军的脸一僵,只好硬着头皮装可怜:“王爷,也许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会让王爷不舒服,但微臣也是没法子了啊。” 岑野没有接他的话茬,看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周将军看他不作声,继续道:“当初先帝在的时候亲自为王爷和小女周霁月赐婚,现在王爷和小女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不如……” “不如什么?”岑野声音幽冷。 “小女爱慕王爷已久,微臣的意思是不如让小女进了王爷的门。”周将军笑眯眯的说。 “本王的门是谁想进都这么容易进的?”岑野声线冷若冰寒。 周将军一愣,失了面子。 “周将军,这先帝……” “先帝已经死了。”岑野插了一句话茬子。 “王爷,小女这些日子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十分思念王爷,我这个做爹的也……也心疼啊。”周将军的脸上浮了一抹沧桑。 岑野骨节分明的长指敲打的茶盏的边沿:“你这个做爹的心疼是自然的,本王与令千金没有任何关系,不算太心疼。” “王爷能不能见一见小女。”周将军终于舍下了老脸,斟酌的问。 “周将军莫要在本王身上浪费时间了。”岑野失了耐心,推开茶盏,晦暗不明的眸光蕴着神秘莫测的情愫,棱角分明的脸冷硬坚毅,幽冷的眸看向周将军:“本王是不会娶令千金的。” “王爷。”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抹倩影柔柔的闯了进来。 来人是周霁月。 她一袭桃粉色醮纱长裙,精致的脸蛋上落下两道清泪,咬着唇,眸含秋水,哽咽道:“王爷,方才你说的那番话是真的么?” 周将军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一人出去了。 周霁月乃是大家闺秀,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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