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酒过三轮,宴会流程进行到最高潮。 只听一阵哗然。 嵇婧溪循声望去,就看见付真真拉着程景臻走到了台上,高举话筒宣布:“我和景臻一月后结婚,届时希望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她身边的程景臻没有否认。 一时间,宴会上鼓掌声和祝福声同时响起。 嵇婧溪死死攥着裙摆。 虽然料到会有这样一天,可是当真正发生时,她心里还是一阵发紧。 再没办法待下去,嵇婧溪低声对许复说:“我出去吹吹风。” 然后起身要走。 许复拉住她:“我陪你。” 嵇婧溪摇摇头:“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会。” 说完,便一个人朝外走去。 许复看着她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二楼阳台。 嵇婧溪趴在扶手上,任由清徐的晚风吹在脸上。 这时身后脚步声响起,她回头一看,就瞧见了程景臻。 四目相对,嵇婧溪站直了身子。 气氛沉寂了很久,久到她的脑海里闪过他们这些年的所有。 最终,她还是沉默的迈步离开。 擦肩而过那一瞬,程景臻伸手拽住了她:“你没有话要说吗?” 嵇婧溪垂眸看着腕间那只带着暖意的大手,默了会儿还是慢慢抽回。 “程景臻,祝你幸福。” 话落,她便再度往前走,再没回头。 程景臻,愿你此刻得到的是你真心想要的,而以往种种就当大梦一场…… 第八章 不可逆 回到家中,已临近半夜。 嵇父正坐在沙发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见她回来,说了句:“回来啦!” 嵇婧溪走到他身前蹲下:“您怎么不回房间睡啊?” 嵇父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头,“你不回来,我和你妈怎么安心睡觉?” 嵇婧溪心中一阵温暖:“我现在回来了,您快安心去睡吧。” 说着,她起身挽着嵇父的手将他送回了房间。 一晚的应酬让嵇婧溪身心俱疲。 回到房间,她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沉沉地睡去。 往后的一周,嵇婧溪每天上班忙得脚不点地,几乎没空想起程景臻。 但是她也发现,自己的记性变得越来越差,时常上一秒发生的事,下一秒就会忘记。 休息的时间,嵇婧溪去了趟医院。 做完一些列检查,诊室里医生拿着那一沓报告,越看脸色越沉得厉害。 他严肃地说:“病情恶化很快,失忆是不可逆的。你的手术安排在了半个月后,别太担心。” 嵇婧溪点了点头,心头还是不安的。 走出办公室,她收好报告,去等电梯。 不想门开的那一刻,从里走出来两人,正是程景臻和付真真。 程景臻看到嵇婧溪,愣了下:“你来医院干嘛?” 嵇婧溪攥紧了手,垂眸谎说:“感冒,来开药。” 程景臻明显不信。 一旁,付真真见他的注意力放在嵇婧溪身上,顿时心生不悦。 她晃着他的手臂,语气娇嗔:“阿臻,我们走吧,产科的陈主任该等急了。” 产科! 嵇婧溪心头一震。 程景臻皱了皱眉,将手抽回:“你自己先过去,听话。” 他神情不容置疑,付真真不甘却没办法,只能一人朝检查室走去。 电梯门口就剩两人。 程景臻看着嵇婧溪:“你现在是住父母家吗?我送你回去。” 嵇婧溪语气淡淡:“不用,我自己可以。” 程景臻却已经按开了电梯,走进去等着她。 嵇婧溪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上了电梯。 而这些,都被付真真看在眼里。 一路到车库,她原本是想坐后座,可程景臻直接打开了副座的门。 嵇婧溪犹豫了会,才坐了进去。 路上,两人都未发一言。 直到路过街边一家热闹的馄饨铺,程景臻刹住车:“去吃碗馄饨吗?” 嵇婧溪懵然:“什么?” 程景臻提醒:“你不是从小到大都最爱吃那家馄饨,每逢路过必要去吃上一碗吗?” 嵇婧溪眯着眼想了半天,才迟疑地问了声:“我……有吗?” 程景臻眸子骤然一缩。 车厢里安静无声。 直到拐了条马路,车子停在嵇家门口。 嵇婧溪解安全带下车时,程景臻望着她的背影,脱口喊了声:“婧溪”。 嵇婧溪茫然回头:“怎么了?” 程景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她,沉默很久才开口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嵇婧溪怔了瞬,正待回答,车外响起道熟悉男声。 许复扫过程景臻,目光落在嵇婧溪身上:“小意,伯母叫我去你家吃饭,一起回去吧。” 嵇婧溪点了点头,回头对程景臻说了句:“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就下了车,和许复并肩走远。 程景臻看着两人背影很久,想起医院时嵇婧溪很明显的眼神躲闪,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接起后,他吩咐道:“针对嵇家的计划暂停,再去查查,嵇婧溪到底得了什么病。” 第九章 认识吗 然而这一切,嵇婧溪都不知道。 她最近奔波于公司承接的新项目,每天睡觉的时间都被缩减。 工作带来的压力,导致她的病情急剧加重。 寒露那日,南城气温骤降。 餐桌上,三人各自用早点。 嵇父嵇母在谈论目前公司现状,顺带聊起了和程氏公司合作的事。 饭毕,嵇父看着面色如常的嵇婧溪:“小意啊,最近和程景臻有联系吗?” 听到这个名字,嵇婧溪愣了下:“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嵇母接过话。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寂。 嵇婧溪知道父母是关心自己,但她真的不想提起那个人。 嵇婧溪放下碗筷,和嵇父嵇母说了声,就赶去了公司。 又是一天繁忙,深夜,她才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休息。 半夜,枕边的手机铃声突然乍响。 嵇婧溪半眯着眼按下接通。 电话那头财务总监声音焦急:“嵇小姐,程氏集团突然中止与我们公司所有合作并且全部撤资,导致目前公司资金链断裂,几个合作商也一齐来讨要尾款……” 嵇婧溪瞬间清醒:“在公司等我,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急急忙忙起身下床,她没想到程景臻会这么狠! 刚一出房门,就见父母也满脸担忧从主卧出来,显然也是得知了公司的事情。 嵇婧溪忙道:“爸妈你们先别急,我现在就赶回公司看看。” 嵇父却将人拦住:“晚了!小复刚刚打来的电话,公司账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流动资金,这次程氏撤资导致资金链断裂,公司……救不回来了!” 这话如雷鸣轰在脑海中。 嵇婧溪怔怔站在原地,攥着手机的手不断用力,良久才颤抖着声音问:“真的没办法了吗?” 嵇父沉默了好半天,才泄劲地说:“宣布破产吧。” 嵇婧溪一震。 父亲呕心沥血这么多年公司才有了现在的成就,怎么能说破产就破产? 出神间,她的电话响起。 嵇婧溪接起就听到一道熟悉女音:“嵇婧溪,家道中落的感觉如何?还有底气继续做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吗?” 付真真。 嵇婧溪沉默之间,就听电话那头付真真再度开口:“景臻这次已经算手下留情了,你若是再不知好歹,就别怪他让你们一家三口这辈子都回不了南城!” 话落,便挂断了电话。 嵇家客厅安静,她的话清晰的传入在场三个人的耳朵里。 嵇婧溪攥紧了手机,半晌才说:“爸妈,我现在就去找程景臻,这事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程景臻明明答应只要自己签了离婚协议书,他就不会对公司下手! 可现在,他却出尔反尔! 想到这儿,她心口一阵刺痛。 不敢再想,嵇婧溪忙就要往外走。 孰料刚迈开步子便觉得眼前一阵发晕,紧接着,就没了意识! 恍惚间,只能听到爸妈的声声急呼! 同一时间的大洋彼岸。 程景臻刚结束和跨洋公司的合作谈判,就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 “程总,查出来了,嵇小姐脑袋里长了肿瘤,压迫海马体,随着病情加重可能会造成部分记忆缺失……” 助理的话在耳畔轰鸣。 嵇婧溪……可能会忘了自己,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程景臻不敢置信,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那她现在病情怎么样了?” 助理顿了顿:“您之前安排的针对嵇家的计划,付小姐已经提前实施。嵇家已经于昨日宣布破产,嵇小姐受到刺激,病情加重导致昏迷,被紧急送往了市医院。” 闻言,怒气冲上脑海。 程景臻厉声呵斥:“我没发话,谁允许你们按照付真真的命令做事?!” “马上给我定最早一班回国的飞机。” 助理不敢耽误,连忙挂了电话,去订机票。 次日下午,飞行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降落南城机场。 程景臻一下飞机,便按着助理发来的地址赶往市医院。 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玻璃,程景臻一眼就看到一身病号服,背靠着床头和嵇母聊天的嵇婧溪。 她脸色苍白,但状态还不错。 程景臻一直提着的心这才微微落了下来。 可再想到昨天助理的话,他心里又有些不安。 握在门把上的手顿了好一会,程景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瞧见他,嵇母脸色一变,语调带着怒气的颤音:“你怎么还敢出现?!” “我来看婧溪。”程景臻走到嵇婧溪床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下一秒,嵇婧溪眼中的疑惑和陌生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程景臻看着她不见丝毫情意的双眼,呼吸一窒。 不等开口,就听嵇婧溪疏离的声音:“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第十章 有什么问题 程景臻看着眼前的嵇婧溪,心脏像被人揪住一样疼。 他转头看了眼含恨看着他的嵇母,说话态度都谦卑几分,“能和您聊聊吗?” 嵇母鼻哼一声,“我们家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赶紧出去!” 程景臻不再坚持,朝嵇母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出门。 带关病房门时,他听见嵇婧溪问嵇母,“妈,这位先生,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吗?” 嵇母忿慨地答:“没关系!” 程景臻揉了揉眉心,心中郁结难消。 他亲手割裂了与嵇婧溪之间的关系,本该从今以后,各走各的阳光道。 可是,当得知嵇婧溪的病情时他迫切的想见到她。 再看到她眼底对他的陌生之情又忍不住心中酸涩。 程景臻从兜里摸出了一包烟,刚衔出一根含在嘴里,突然想到,嵇婧溪以前最讨厌他身上的烟味了,又将烟取下,连同整包烟,一齐扔进了垃圾箱里。 一路驾车回到山月居。 站在门口,他想到上次踏进这家门还是嵇婧溪搬出去的那一日。 进屋,揿开壁灯。 程景臻坐在沙发上,两指揉捏着山根。 突然瞥见了摆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 市医院。 嵇婧溪正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宽肩窄腰面容俊朗,笑起来时候温润的像三月的风。 嵇婧溪觉得他很亲近,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名字。 嵇母有些心焦:“这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许复,也记不得了吗?” 许复温声说:“没事的阿姨,多给小意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来。” 说完,又像初次见面般,向嵇婧溪伸出手。 “你好,我是许复,很高兴认识你。” 嵇婧溪愣了愣神,才展颜一笑,将手握了上去,“你好,我是嵇婧溪。” 嵇母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嵇婧溪想到嵇母刚刚差点笑成花的脸,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我妈好像很想撮合我们两个。” 许复含笑说:“不用她撮合,小时候玩过家家,你非要当妈妈,还指定我当壹扌合家獨βγ爸爸。” 嵇婧溪捂着嘴,惊奇称道:“真的吗?” “你小时候,可真是……” 许复笑着摇摇头,开始细数关于和嵇婧溪小时候的事。 他讲得很生动,听得嵇婧溪好几次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一直说到华灯初上,这个话题才作罢。 嵇婧溪看着手心,突然长叹了口气,“好遗憾,那些回忆,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许复将手覆在她的手心上,穿过指缝,十指紧扣。 嵇婧溪觉得哪里感觉像不对,有一瞬间想抽回手,却又止住了动作。 许复盯视她,语气认真:“小意,我愿意陪你一切归零,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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