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难怪那么多人头可断,血可流,皇位不能丢呢。 就在他暗自乐呵时,一个狗腿的小太监搬着一把舒适的檀木木椅颠颠的摆在了岑野旁边,袖袍一展请岑野坐下。 岑青脸一抽抽,看来大家都分得清大小王啊。 哦不,他连小王都不算,他是大王的屁,一放就没了。 其实做个屁也没什么不好的,把他整急眼了他才不放出去呢,憋死岑野。 一想到这里,岑青又忍不住偷笑。 “陛下,”岑野不禁提点,心想,这个东西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啊,可得好好敲打敲打,让他明白明白自己只是个傀儡而已。 “皇叔有何吩咐?”岑青紧急做了个表情管理,面不改色,用余光瞟了岑野一眼。 “微臣坐在这儿是不是碍着皇帝的视线了?要不要换个地方。”岑野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威胁意味。 闻言,岑青眉睫一挑,皮笑肉不笑:“皇叔哪儿的话,坐在朕身边,朕安心的很。” “笑的真丑,陛下不如不笑。” 岑青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轻咳一声:“咳,皇叔,该开始了。” 第三章 床上有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百应,双手拂袖,跪下参拜。 那种居高临下,俯视众臣的感觉真是美极了。 岑青装模作样的擎起手臂,朗声道:“众爱卿平身。” 看他自然的尊贵模样,岑野眯着深眸打量着他。 半晌,龙椅下一个老臣上前参拜,口吻恭谨:“微臣王容见过陛下,先帝驾崩,臣等痛心,但天下不能不管,朝政不能不管,先帝膝下子嗣不多,陛下现在继承皇位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微臣定尽心竭力好生辅佐陛下啊。” 他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说的岑青很感动。 他本想说些体己话安慰安慰这个老臣,可一旁的岑野轻轻一咳,吓的他急忙缩了缩脖子不再作声。 自然,岑野顺藤摸瓜的接过话头:“面子话就不要讲了,眼下便是先帝的妃子问题。” 先帝不过四十便被美色掏空了身子。 后宫里养了一大堆妃子,有年轻貌美的,有人老珠黄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后宫,表面看起来一池静水,实则暗潮涌动,人人受害,人人害人,所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先帝的子嗣为何那般少。 岑青在一边听着当即一激灵。 宫里的规矩他是知道的。 天家富贵,共赴黄泉。 “这……”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这些是后宫的事儿,理应由岑青的母妃太后解决或是他的皇后解决。 可这两点都不成立。 其一,岑青的母妃已驾鹤西去。 其二,岑青如今年纪尚小,上哪儿立后去啊。 所以这件事压在了岑青的身上。 他觉得心里压了块儿大石头喘不过气儿来,想询问岑野的意见。 岑野倒好,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装听不见,甚至闭上眼睛小憩上了。 明摆着把难题丢给他呢。 岑青撇撇嘴,他才不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但此事须得妥善处理。 岑野性情难测,他若是处理的不合心意,恐怕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啊。 岑青斟酌着话语,又一边观察着岑野的神色。 “按照我朝律令,这些妃嫔合该为先帝殉葬,朕觉得……”岑青慢悠悠的说,余光瞟向岑野。 在岑青心中,岑野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多半不会放过这些日后可能生乱的嫔妃,可这时岑野的眉头却轻轻的蹙起。 显然,他对前面这番话不大满意。 岑青庆幸留了个话引子,将剩余的话瓣说完:“朕觉得过去的陈规也该换换了,这些妃嫔侍奉先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遣散了吧。” 说完这句话后,岑青也松了口气。 若赐死这些妃嫔,那等于是间接的杀人啊。 下面的那些老臣们听到他这话,也都感慨万分。 有的想这小皇帝还真是雷厉风行啊,这才刚刚上位,就想着革新,当真有明君之相。 有的想这小皇帝居然不给自己的母妃复仇,可真是不得了,有大度量,不似先帝那般荒淫无道。 岑青才不管他们想什么,用余光瞟了一眼岑野。 只有自己的这位皇叔满意了,那才是万事大吉。 岑野蹙起的眉头松动,岑青松了一口气,又在鬼门关前走上一遭了。 当皇帝真难,当一个傀儡皇帝更难。 “陛下仁德,既然如此,嫔妃们该如何遣散,全由陛下决定,”岑野睁开眸子,淡淡道:“后宫之事一向简单,陛下先练练手,日后方能处理大事。” 岑青惊的差点从龙椅上掉下来。 要他亲自处理这些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且不说他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该如何准备规格都不知道,更重要的是这事难办。 他是要当傀儡的。 办的好了引岑野猜忌,办的不好又可能惹岑野生气。 “皇叔,朕……朕认为此事还要找得力的臣子亲自看着比较好。”岑青婉转的拒绝。 可他说一句话,岑野有一百句等着他呢:“陛下是人间帝王,天下之主,连这些家事都做不好,如何处理国事。” 岑青不禁翻了个白眼。 眼眶子里装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这天下之主到底是谁,自己看不出来吗? “朕做便是,”岑青又问底下群臣:“众爱卿还有事吗?” 众臣摇摇头。 “那就退朝吧。” 退朝后,岑青颇有王者姿态的从金銮殿离开。 穿过九曲长廊,在贴身宫女绘春陪伴下回到了寝殿。 “快快快,热死朕了,朕要换身衣服小憩。”没有了众人的监视,岑青恢复自然洒脱的性子,撩起龙袍就要脱。 “陛下!不可啊!这会儿睡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明个儿又该起不来了!”绘春苦口婆心的劝道。 岑青才不理她,干脆衣服都不脱了,枕着双臂躺下,他才躺下便听到了“嘶嘶”的声音。 这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这声音让岑青如芒在背,当即跳了起来放声尖叫。 一条长蛇盘踞在岑青的龙榻上,岑青吓的腿软,直接从榻上摔了下来。 绘春不明所以,连忙过去要扶岑青,刚一过去便看到了床上直立起来的毒蛇。 “来人!快来人啊!”绘春吓的大声尖叫,一边又想要拉着岑青离开。 可那毒蛇一副攻击的架势不断靠近,绘春只能挡在岑青面前,主仆二人吓得连连后退。 岑野在殿门口便听见了殿内的声音,连忙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他经常去山上打猎所以对这些野物都了解,三步化做两步冲了上去,熟练的一把捏住蛇的头。 几个小太监连忙去找口袋装蛇上,把这毒蛇带走了。 尽管岑青极力的克制,但他还是止不住的颤抖,那声儿都颤了:“谢谢……皇……皇叔,救朕。” “可伤着陛下了?”岑青那乱颤的声儿弄的岑野心焦,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岑青。 “朕没事儿……多亏皇叔了。”岑青说着,半边身子都靠在了岑野身上。 一股淡淡的兰花香从岑青的身上传来,飘进了岑野的鼻子里,清新幽远的香味让他也镇定不少。 “既是无碍,陛下就自己好生站着,莫不是想让微臣像哄小孩儿一般抱着?” 第四章 朕发誓 可真小气,连靠会儿都不行。 岑青站直,让绘春扶着他到旁边坐下。 他顺手捻起一颗葡萄吃了,问:“皇叔过来,可是有急事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岑野眉头一跳,深邃的眸噙着无奈的神色:“陛下退朝后急匆匆的回宫,微臣担心陛下龙体欠安,特来看看陛下可否需要太医,没想到阴差阳错救了陛下。” “朕没事儿。”岑青摇摇手指,吐出了枣核丢到了脚下的木桶里。 随即他发觉自己的话有些刚硬,看向岑野,温声道:“多谢皇叔体恤,朕只是有点热,也亏得皇叔多心,朕今日才能幸免于难。” “陛下没事儿就好。”岑野将手覆在胸膛以表痛心。 岑青翻翻眼皮心里暗暗咒骂,瞧瞧岑野这德行,怕不是就想让那毒蛇咬人。 “皇叔这下可安心了?”岑青本想说“皇叔这下可以安息了”,但他没那胆儿。 岑野有点无语:“陛下如此心大,微臣如何安心?” “啊?”岑青疑惑。 “罢了,愚不可耐!”岑野一挥袖,转身便离开了。 “啊?”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骂人蠢啊! 岑青换了一身干净的龙袍,便坐在椅子上深思。 等绘春清理完寝宫里的用具,又带着人检查完是否还有别的脏东西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绘春看着主子盘着腿闭目的样子不禁问:“陛下,您都已经一动不动坐了很久,想什么呢?” “想杀人。”岑青猛的挣开眼睛,眼里一片肃杀:“朕究竟做了何事,要被他骂。” “哎呦,”绘春赶忙上去捂住他的嘴巴:“陛下!隔墙有耳,莫要让王爷知道了。” “我也就是个纸老虎。”岑青伸了伸酸麻的腿儿,急忙伸开指了指示意绘春给他揉揉:“不,我是个纸龙。” 绘春半蹲在竹塌上,单膝跪着,认真的替岑青捏酸麻的腿一边捏一边安慰他,开导他。 岑青听了满心感动。 他的便宜母妃生前就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把这忠心耿耿的绘春给他留下了。 他忍不住将手覆在绘春的手上,低声:“绘春,你可真好,你可知若有一日皇叔想反,咱两估计都没好下场。” 就在绘春想表心态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就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而后不再吱声。 岑野进殿就看到这一幕,心想,哟,这小皇帝可真是随了先帝啊。 先帝生前好色。 好家伙,这个小东西竟然也如此好色。 竟然把手胡乱的放,趁机去占宫女的便宜。 岑野扫了一眼他们搭在一起的手,轻咳一声以示警告。 岑青迅速松开绘春,竖起手指,以示清白:“朕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朕一辈子发不了。” “陛下九五之尊,说话之前可想清楚了。”誓还没发完就被岑野打断了。 岑青看着他,默默补上:“财。” 岑野:“……” 岑野:“陛下竖的可是四根手指?” 岑青看了一眼,干笑道:“呵呵,失误,失误。” 岑野没说什么,走了进来。 绘春见岑野过来了,连忙起身,恭谨的跪在地上:“奴婢见过王爷。” “你退下吧。”岑野朝她摆摆手。 绘春担忧的退下,临走前还抬头看了一眼岑青。 这一眼在岑野眼里可谓是别有心意。 两个人公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情骂俏的。 “皇叔有事?”岑青蹬了瞪长腿儿,白色的亵裤从龙袍的衣摆露出来,见岑野盯着看,他不动声色的并腿做好,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岑野道:“微臣特意来看看陛下龙体是否安康了,若是安康了还请陛下随微臣走一遭。” 走一遭? 走哪遭去。 莫非去阴曹地府走一遭去? “皇叔为何事如此操劳?只是朕的腿酸麻不已,不如明日再说?” 他噙着温和的笑看着岑野,一副好说好商量的样子。 谁知道岑野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他忽地弯下腰拉起岑青的腿,这一举动惊的岑青差点从竹塌上跌下去:“皇叔这是作甚。” “微臣常年练武,精通一些舒筋活血的法子,微臣让皇帝舒坦舒坦。”岑野说着便举起岑青的腿摇晃起来。 岑野力气大,摇的岑青的大腿根咯吱咯吱的响,岑野看他拧着眉头一副苦哈哈的样子,问:“陛下可好些了?” “好些了好些了。”岑青急忙服软,再这样下去恐怕要被他大卸八块了。 岑野放下他,用面巾擦了擦手。 岑青粗喘着气:“皇……皇叔的活儿是真厉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 岑野懒的与他贫嘴周旋,冷冷看他一眼,道:“陛下莫不是以为那毒蛇是自己跑进来的。” 那不然呢? 看着岑青脸上清澈的愚蠢,岑野咬牙切齿道:“婉太妃买通太监,往陛下榻上放毒蛇,微臣已将此事查清,还请陛下跟微臣到天牢走一趟。” 岑青恍然大悟,整理好了龙袍,跟着岑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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