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刚和嵇婧溪谈恋爱时,他便见过付真真好几次。 只是那时候他的眼里除了嵇婧溪再无旁人。 直到他和嵇婧溪婚后一年,他发现自己对这段感情已经毫无任何激情了。 那一年的跨年夜,他们几个朋友凑到一起喝了酒。 酒意上头,付真真趁着无人注意挠了挠他的手心。 他一秒会意。 后来,他和付真真越处越近。 在付真真告诉他,其实嵇婧溪爱着的一直都是许复,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替身。 多么拙劣的谎言,他信的原因也只是想错全推到嵇婧溪身上。 是嵇婧溪一开始就拿他当替代品,他后来所做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她。 现在想来,卑劣的何止有付真真,还有他自己…… 第十五章 许愿 嵇婧溪自从手术后醒来,程景臻没有再来探望过他一次。 父母和许复都在她面前绝口不提这个名字。 嵇婧溪也默契地不向父母打听程景臻。 这个名字,仿佛成了嵇家一家三口的禁忌。 虽然嵇婧溪的记忆丧失了,可她身体却还记得。 偶尔想到程景臻,她觉得心口便像闷了块石头,堵得厉害。 许复每天只要有空便会陪在她身边。 有时候能待上几个小时,陪她从东说到西。 有时候只来了五分钟,就又匆匆离去。 许复怕她住院嫌闷,总会挑着趣事讲给她听。 还特意送来了个平板电脑,下载了好几部电视剧供她消遣。 嵇父说,许复最近成立了一间公司。 目前正值起步阶段,他每天都在四处奔走,开拓市场。 嵇父提携许复,大方的将之前商海打拼时积攒的人脉全都交给了他。 嵇母对许复更是满意,已经将他看成了未来女婿。 每次许复过来找嵇婧溪时,她都会找借口出去。 私下还明里暗里的暗示过嵇婧溪,和许复好好培养感情。 而嵇婧溪总是插科打诨的混过去。 那天,嵇母直截了当的问嵇婧溪,“小意啊,你看许复对你这么好,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嵇婧溪装傻充愣:“我能有什么想法。” 嵇母追问:“要是你们两个以后过一辈子,你愿意吗?” 嵇婧溪垂眸。 这么多天和许复地相处,他对自己的好,她也都看在眼里。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对许复的感情,算不算男女之情。 嵇婧溪郑重地说:“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嵇母哀叹口气。 嵇婧溪出院那天,南城下了第一场雪。 嵇父嵇母先收拾东西回家,她和许复悠闲地走在后头。 嵇婧溪从头到脚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背影像只臃肿的企鹅。 她站在檐下,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去接雪花。 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她欣喜地展示给身侧的许复看:“哇!是六边形的!” 许复抿笑:“听说六边形雪花能带来好运,要不要许个愿?” 嵇婧溪闻言,立马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她心中默许。 一愿家人平安幸福,事事如意。 二愿许复事业红火,一飞冲天。 许到第三个愿望时,她脑中一下跳出程景臻的名字,她想了想。 三愿程景臻,所求皆所愿,所愿皆所得。 愿望许完,雪花在她的手套上化成了一小块水渍。 许复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 在嵇婧溪闭眼的时候,她不会看见。 许复脸上带着笑,低头看她时的眼睛亮得发光,盛满了爱意。 她更不会看见,不远处的小道上,程景臻立在风雪中,遥遥地看着她。 在嵇婧溪和许复朝他这边走过来时,他立马闪身躲进回廊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背影,程景臻才看向兜里不停响铃的手机。 是付真真打过来的。 甫一接听,就听见电话那头,付真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 “程景臻你快过来,医生说我需要引产……” 第十六章 明明还在 挂断电话,程景臻快步赶到付真真所在的单人病房。 十平米不到的病房里,付真真躺在床上,哭得快断了气。 保姆站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程景臻问:“发生了什么?” 保姆嘴唇翕动两下,眼睛不断瞟向床头放着的检查报告。 程景臻拿起报告,目光立马锁定了几个关键词:妊娠停止,胎儿在子宫内死亡。 他鄂惊,仔细看了几遍后整个人颓丧地往椅上一坐。 付真真哭累了。 她一把拔掉手背插着的针管,吩咐保姆:“林姐收拾东西,我们去别的医院。” 保姆未动,谦卑地看了眼程景臻。 程景臻从床头柜上拿出棉签,摁住付真真正在往外冒血的针孔,急声说:“别闹!” 付真真腾出一只手,拉住程景臻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表情有些疯癫:“阿臻,你感受到了吗?孩子在动!他在踢你!” 程景臻并没有感觉到。 可是他嘴上却说:“是,他在踢我。你先躺好,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付真真连连摇头:“这家医院都是庸医,我要换更好的!” 说完便把衣服一股脑地往背包里塞,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保姆挪步过来,说:“程先生,医生说付小姐得尽快引产,不然对身体不……” 保姆话还没说完,付真真一巴掌掴在她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的保姆站立不稳连退几步。 付真真赤红着眼,大声吼喊:“你说什么浑话,我的孩子明明还在!” 程景臻掩去眼底的悲伤,双手箍住付真真的肩膀,试图摇醒她。 “付真真,你清醒一点,孩子已经没了!” 付真真表情一瞬变得很奇怪,似喜似悲。 她仰起脸看着程景臻,眼泪簌簌往下掉,语气悲切:“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程景臻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当初,嵇婧溪怀孕时,付真真常给她做自制小蛋糕。 在蛋糕里加了大量孕妇忌口产品导致了嵇婧溪滑胎。 他当时知道,却没有选择制止。 程景臻苦笑,万物守衡,这报应也是老天给他的。 在付真真做完引产手术后的第三天。 程景臻收到了保姆林姐的短信。 短信上写:“程先生,我不干了,我老家有急事,必须回去。” 程景臻赶回付真真的住处,保姆果然不在家,带来的行李也拿走的一干二净。 他心生疑窦。 去到付真真房间,见她在用电脑浏览聘保姆的页面。 她挑挑拣拣也没找到个属意的。 付真真扫了眼程景臻,语气淡淡:“林姐离职了,你知道吗?连这个月工资都不要了。” 程景臻轻“嗯”了声。 沉思片刻,问道:“林姐你是怎么聘到的?” 付真真偏头想了想:“联系的中介推荐的林姐,我看她各方面都还行,就要了。” 她接着又疑惑地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程景臻说:“没有,你好生休息。保姆的事我会让人安排好。” 回到书房,程景臻手撑着头,理着思绪。 他记得当时第一次孕检时,付真真和孩子的各项体征都显示良好。 霎时间,他心念一动,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冷声吩咐:“马上去查付小姐之前的住家保姆的底,查到后立马发给我。” 第十七章 馄饨 一小时后,程景臻收到了助理传回的报告。 区区一个保姆,没多大底细。 他翻着报告,看见保姆的银行卡流水里,有一条昨天收到的十万元转账。 转账人那一行的名字,是嵇成耀。 程景臻犹疑半刻,拨通了嵇父的电话。 响了好半天忙音,电话才被接通。 程景臻开门见山:“您什么时候有空,想和您聊一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才说:“就现在吧。” 程景臻结束通话,随手套了件外套,驾车去了嵇家。 嵇母冷眼看着程景臻。 她眼神似刀,恨不得把程景臻身上从头到脚剜好几个洞。 程景臻看着嵇父,“婧溪不在家吗?” “她出门了。你要聊什么,请直说。” 程景臻斟酌着用词:“不知二位是否认识一位叫林双秀的保姆?” 嵇父不解其意,嵇母倒是哼了声。 程景臻心中有了数。 他继续说:“之前她是付真真怀孕时聘请的住家保姆。可惜真真没能保住胎儿,那位保姆也匆匆收拾东西走人。” 嵇父还是茫然:“你跟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闪念间,他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嵇母。 “林双秀就是我安排的。”嵇母磨牙凿齿,神态狰狞,“凭什么,我的小意就要忍受终生不孕之痛,她付真真就可以做母亲?老天爷不肯惩罚恶人,我亲自来!” 嵇父闻言动气:“你哪怕再恨,也不能拿未出生的孩子出气啊!” 他又看向程景臻,神情凝重:“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程景臻:“不关二老的事。是那孩子跟我没有缘分罢了。” 嵇父嵇母有些愕然。 程景臻从怀里口袋摸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推到嵇父面前,“这张卡里有两百万,密码是婧溪生日。” 嵇母一脸嫌恶地将卡又推了回来:“拿走拿走!我们家不稀罕!” “就当是我补偿给婧溪的。” 说完,他便欠身离开。 回程路上,路过那家熟悉的馄饨店。 他下车要了碗馄饨。 店家问他什么要求。 他脱口而出:“堂食,只要葱花多点汤。” 程景臻背对店门口坐下,用纸巾将桌上的油渍擦拭干净。 这时,背后响起一道轻快的女声。 吩咐店家的要求也和他刚才说得一致。 他连忙扭头,看见嵇婧溪戴着毛绒帽,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店家下馄饨。 感受到被人注视的视线,嵇婧溪抬起头。 看见程景臻时,微一愣怔。 这时,不大的馄饨店乌泱泱涌进来十多人。 他们占据其他桌位,唯独避开了程景臻那桌。 嵇婧溪端着碗,稍稍踌躇,还是坐到了程景臻的对面。 程景臻没说话,只是将他碗里的馄饨肉都挑了出来。 将只剩馄饨皮的这碗和嵇婧溪那碗交换。 动作熟稔地像重复过上百遍。 嵇婧溪怔神,“你怎么知道……” 程景臻笑得有些勉强:“我不仅知道你只吃馄饨皮,还知道你所有的小习惯。” 他又在她的碗里添了一勺醋:“吃吧。” 嵇婧溪舀了口汤,心口突然一酸。 第十八章 南城大学 两人默默无言用完馄饨。 嵇婧溪擦着嘴角,舒声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程景臻没有拒绝,“想去哪?” 嵇婧溪:“都可以。” 程景臻心念间想到个地方。 驱车跨越了大半个城市,到达目的地——南城大学。 嵇婧溪看着硕大的门匾,问:“这是我读过的大学吗?” 程景臻眼里闪着晦涩不明的情绪,启唇说:“是我们。” 嵇婧溪眨着眼看他,想让他再说一些。 程景臻却只说:“我们进去吧。” 学校保安只看了他一眼,就放他们通行。 嵇婧溪很疑惑:“为什么其他外来人员就要查证件,而你不用?” 程景臻:“前不久,我作为学校荣誉毕业生回校演讲过。” 沿着学校小径而行。 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让嵇婧溪觉得自己都变得年轻。 她情难自禁地说了句:“好想回学校啊。” “你可以在学校当老师。理整家獨費付βγ” 嵇婧溪一听来了兴致,下一秒又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可以教的。” 程景臻却说:“你画画很好。可以做美术系导师。” 嵇婧溪没有当场应答的底气。 她记不起上次拿起画笔是什么时候。 两人又继续走。 程景臻心思一动,“还记得大操场在哪吗?” 嵇婧溪摇头。 程景臻神情温柔:“跟着你的直觉走。” 嵇婧溪真就跟着直觉走。 南大占地范围很大,两人走了半小时才找到大操场。 这中间,嵇婧溪的直觉出了错,绕了好大一圈路。 但程景臻没有纠正他。 夜里八九点,操场上熙熙攘攘不少人。 一边的篮球场更是热闹。 两人就站在场边看着。 看了半刻,来了个毛头小子,搓着手有些紧张地说:“您是不是之间来学校演讲过的学长啊?我们队伍还差个人,您要不要入个伙啊?” 程景臻愕然,偏头看向嵇婧溪,只见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程景臻将外套脱下交到她手上,稍稍热身活动了下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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