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你也说了,是上辈子的事情。” “哥,我不怪你了。” “但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 傅行昭看着我的眼睛,他知道我没有在逞强或者说谎。 他没忍住,失声痛哭起来。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吗?” “傅行昭。”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了,老天还愿意给我们一个重来的机会。” “既然如此,我不能重蹈覆辙,我要活出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你也一样啊,哥哥。” “伤好后,就不要来这里找我了,山路很危险。”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傅行昭哥哥了。 我离开病房。 关门之前,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 有人在医院门口等我。 “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还跟校长请假去医院,有点担心你。” “没事,我一亲戚出车祸了,我来看看。” 顾景深愣了一下,他知道我说的是谁。 “真没事?” “没事,我们回去吧,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 “好!” 第一章 穿书 “陛下,该起床更衣了。”宫女绘春试图叫醒龙榻上的小皇帝。 “不起,没睡够。”岑青埋在被子里闷声应道。 开玩笑,作为一个大学生,岑青早就养成了不到三点不睡觉的习惯。 哪怕穿进了一本古代背景的小说里,没有手机电脑,他也能数羊到后半夜。 绘春连连摇头:“陛下,你不想活了吗?不想吃山珍海味了?” 岑青的懒惰具有主观能动性。 而死亡的威胁具有客观规律性。 尊重客观规律是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前提,简而言之他不想死就不能懒。 岑青只能认命的起床,让绘春替他更衣。 他穿进这本书里已经过了半个月,记不太清这是哪本书的哪段剧情,只是模糊的记着皇帝只是个配角。 别人都是穿成男主女主,再不济也是男二女二。 到了他,穿成了一个短命的傀儡皇帝。 不过,虽不能和男一男二的生活作对比,但好歹也算是吃喝不愁。 皇帝可是妥妥的公务员,当傀儡也不错了。 原主的母妃是个有谋算的,被皇后陷害打入冷宫前就有了身孕。 宫中处处是杀戮,为保住肚里的娃,岑青的母妃隐瞒自己有身孕一事,想着生出个皇子扬眉吐气。 谁知就在岑青五岁那年,先帝竟然生了一场大病,神志不清,瘫在塌上了。 岑青的母妃崩溃了,复宠无望了,冷宫也出不去了。 岑青的皇叔岑野是太上皇最小的儿子,当初九子夺嫡轮不到他,如今倒是对皇位虎视眈眈。 但之前先帝只是神志不清,还没有驾崩,岑野不想落下谋权篡位的话柄只好静观其变。 作为先帝不受宠的儿子,岑青自然成了岑野的盘中餐。 岑野早已盘算好了,岑青在冷宫,无人会将他视作对手,待先帝驾崩之后直接扶持他上位,也好给自己未来的皇位之路提前打好基础。 先帝在龙榻上一瘫就是九年,这九年里一切都是由岑野打理朝政,悄悄笼络人脉大臣。 现在,先帝驾崩,岑青的母妃也一病而去。 于是岑青登基后成了史上最无用的皇帝,选择投湖自杀。 听绘春说,原主从湖里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估计真正的岑青已经死了,他应当是魂穿了 但原主如何,与如今的岑青无关。 他现在只想好好当个傀儡,等到岑野夺位时,说不定还会网开一面放过他。 他不知道现实中的自己是否还活着,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度过一生,才最大可能的走出这个世界,回归他的生活。 他不是岑青,他叫岑逸,这不是他的生活。 “陛下,王爷来了。”绘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岑青望向远处。 白玉石阶上,一双黑底盘龙缎纹靴踏了上来。 岑青心想,啧,野心都穿在脚上了。 但不得不承认,就岑野这个长相,他不是男主谁是男主? 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颀长健硕的身躯包裹在竹纹白袍里,整齐的发冠上绾着一个玉冠。 浑身上下释放着“我是男主”的气势。 “微臣见过陛下。”岑野双手抱拳,只微微颌首,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 真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啊,他的这位皇叔压根不拿他当盘菜啊。 “皇叔免礼。”岑青一板一眼的说,还上前虚扶了一把。 岑野幽深的眸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岑青,眼底划过一丝不悦:“陛下的龙袍为何这般大,成何体统。” 岑青很想说,这么热的天,还要穿这么多,是有什么心事吗?不穿宽大点儿会热死人的啊。 但他不敢。 岑野这个人坏死了,坏的直流油,一直流到骨子里,都直冒油。 别看他白衣飘飘,穿的人模狗样的,实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岑青耷拉着肩膀,故意含着后背,一副丧气的模样:“皇叔啊,现在正值夏季,天气炎热,朕难以忍受,若是穿那合身的龙袍,紧巴巴的贴在身上,还不得把朕给闷死,朕打小就怕热,所以朕只好劳烦内务府给朕做了个大的龙袍。” 岑野如猎豹般的眸子灼灼的盯着他。 虽然这个小皇帝目前看起来挺窝囊的,但依岑野看人的经验来说,他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看岑野明显不信的样子,岑青狡黠的杏眼叽里咕噜的转悠着。 还好他是通讯录,眼睛一转就是一个谎言。 岑青继续编出一套说辞来忽悠岑野:“皇叔啊,朕这样做还节省了好大一笔银两呢,咱们国库虽然充盈,但也要进一步弘扬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优良作风,建设节约型国家。” 说到这儿,岑野冷冽的眉眼松动,淡淡道:“有点意思,陛下倒是说说怎么个省银两。” 一提到银两就来劲儿了? 这下算是掐住他的软肋了! 岑青心里暗爽,脸上还是一副狗腿儿样,他知道自己的便宜皇叔就喜欢这幅的德行。 他背过手一字一句颇有道理:“皇叔,听朕慢慢道来,虽然这衣裳大但是朕能穿好几年,朕在冷宫长大,吃不饱是常有的事儿,所以长的慢,骨架子小,所以照目前来看,这龙袍朕再穿个三四年是没有问题的。” 三四年? 岑野擎起骨节分明的长指,一根根伸开,一共伸出了四根,故作疑惑道:“最多四个月,难不成到了秋冬陛下也要穿这么薄的衣裳?” 岑青吞了吞口水,差点就把这茬给忘了。 他欲反驳说想后四年的夏天穿,可一触到岑野那冷漠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就硬生生的变了:“多谢皇叔体恤朕的龙体,不忍心让朕冻着。” “那倒不是,”岑野适时的打断了岑青的话,不怀好意道:“陛下应该是误会了,微臣只是想让陛下死的慢一些。” 死的慢一些? 这是可以说的吗? 他好歹是个皇帝啊,听听这乱臣贼子说的这叫什么话啊。 赤裸裸的挑衅啊,巴不得他早点死好取而代之对不对。 明显的想要谋权篡位啊。 退一步卵巢囊肿,忍一时乳腺增生! 这谁能忍! 好吧,这些病他岑青都没有,可以忍。 谁让他这个皇帝爹不疼娘不爱的,娘死的早,爹死的更早。 第二章 这个皇叔嘴很贱 岑青心想,这个岑野实在是太猖狂了。 连他堂堂一个皇帝能活多少年,都要岑野说的算。 他就问问,他现在就想问问,现在他怎么做,岑野才能放过他。 他还没活够啊,他还有多少山珍海味没吃过,多少俊男美女没看过。 沉默中,岑野绕到岑青跟前,岑青紧张的呼吸都放缓了些。 据说岑野从小练武,真动手的话,就他这小身板,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砰”的一声闷响夹杂着“嗷”的一声,岑野一巴掌拍在岑青的后背上。 岑青立即挺直了腰杆,才想用眼睛横岑野,可触及到他冰冷的眸子时软了下来,谄媚着笑:“皇叔,你是断掌吧。” 岑野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这个小东西,方才还满眼的凉意转而就变了笑脸。 能屈能伸的人最不好摆弄了。 他神色阴晴不定,变幻无穷,让人捉摸不透。 岑青生怕自己方才那话又招了误会急忙解释,顺便胆大的拉过岑野的手,掰开手心细细的看,随即惊讶道:“呀皇叔,您真是断掌啊,真有劲儿,正好朕昨天晚上没睡好,脖子酸疼,皇叔您这一巴掌,不说是雪中送炭,起码是雪上加霜,您配享太庙!” 前半句没什么问题,后半句问题很大,岑野眉头微蹙,不满道:“嗯?” “啊?朕说错什么了吗?您知道的,朕从小没有父皇管……”岑青装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 岑野反手握住岑青的手,因常年习武的粗粝指腹摸了摸他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陛下这手倒也不像过苦日子的,油水还不够多?” “朕只是随了母妃。”岑青猛的抽回手,心虚的看看岑野。 这坏胚不会克扣他的油水吧? 啊呸,祸从口出,怎能说这话。 岑野果然动了他伙食的心思,淡淡道:“微臣建议陛下还是吃清淡些,从明儿起吩咐御膳房给陛下改改伙食。” ——我建议你不要建议。 岑青肚里的馋虫都要跳出来抗议了:“这太麻烦了,还是不劳烦皇叔了。” “不麻烦,说句话的事。” “那就有劳皇叔了。”岑青苦笑。 这一回合,他败。 岑野好贱啊,他哭死。 “陛下,到时辰了,该上朝了。”岑野微挽起雪白的袖口,露出一截儿结实的手腕。 岑青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眼,心想,整的这么利落英俊,怎么有一种是他要上朝的感觉呢,搞得好像他是皇帝一样。 但话说回来,岑青到底没有当皇帝的经验,隔行如隔山,还是祝岑野成功吧。 “陛下?微臣脸上有东西?” “没,走吧。”岑青恢复了严肃的龙颜,一本正经的抬头挺胸,朝门槛踏去。 一般皇帝寝殿的门槛都很高,昭示着里面是宫中至高无上的人。 于是岑青一步没踏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整个人四脚朝天,身子耷在门槛上。 岑青第一件事不是爬起来,而是摸摸自己的脸,抬起脑袋,心里暗暗思忖:还好没磕坏脸。 一个破相的皇帝有损皇家威严,那岂不是死的更快啊。 一双靴子映入眼帘,岑青蹭得爬起来,语气诚恳:“抱一丝啊,让皇叔受惊了。” 岑野没注意前半句,口吻透着笑意:“陛下第一次上早朝心情激动是在所难免的,但也不能失了礼数,陛下从冷宫出来,合该多学学这些,下朝后微臣会亲自教陛下的。” 得,又给自己找了个破事儿。 人还是不应该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与其抱着斗嘴能斗过岑野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想办法多活两天。 “其实有皇叔陪在朕的身边,朕并不紧张,反而十分安心。”岑青噙着温和的笑,毫不吝啬的拍离傲天的马屁。 所谓哄死人不偿命。 他暂且如蝼蚁般过活吧。 “安心的栽跟头?”岑野毫不留情的反驳。 岑青神秘一笑:“若不是皇叔陪着,朕就不只是摔个狗吃屎那般简单了。” “喔?”岑野颇有兴趣儿的反问:“那会怎样。” “会拉裤兜子啊。”岑青想也不想直接吐出了话。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他应该绑定个高德地图系统,这样才能时刻清楚自己的定位,这种浑话都说出来了,实在是造孽呀! 岑野唇角抽搐,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看着岑青。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牙齿缝里蹦出几句话:“陛下若真的拉裤兜了,那皇家真是热闹了。” 冷嘲热讽的话听的岑青在心里愤恨的咒骂自己这张不听话的嘴。 二人上了金銮殿。 岑青一袭明黄色的龙袍,风姿绰约的上了滚烫的龙椅。 但他不敢坐啊。 坐了就代表把脑袋随时搁在午门前了。 岑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多活一分钟是一分钟,岑青硬着头皮坐上了龙椅。 再见了,这个比世界。 然而当岑青真切的望着站在他脚下的臣子们,心里说不出的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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