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发出一点声音,伸长手从他脖颈后放进萤火虫,脚下已经在小巷里滑开了半米。 带着恶意的微笑转身就跑,我想,他虽然对虫子不过敏,但萤火虫,马上就要成为他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噩梦了。 我错了。 就在我跑了大概四五秒钟时,突然眼前一花,鼻下的空气突然一阵清新又马上闷下去。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嘴唇上、鼻梁上、耳朵边……到处都传来了刺刺微痒的触感,还有眼前冒金星一样的、疯狂的闪烁效果。睁着眼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可闭上眼我也能感觉到明暗的高速变化和眼皮上的刺痒感。我立刻明白了现状――现在萤火虫成了我的噩梦。 耳边还传来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声:“唉,演技不过关哪你,除了萤火虫就什么都没买,显然是因为方便恶作剧后直接落跑嘛,左手又从来没进过我视线,你当我傻子呢?看你那么想要个男式面具,送你了,别谢我啊。” 还不及惊讶他对视野内外问题的敏锐(我的左手和左臂全程可保持得非常自然),我就被他后面的话来了更大一击:“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懒洋洋地说,“我确定你不可能知道我是谁,当然谈不上有过节。你恶作剧也不太过分,所以应该对我是临时起意。为什么临时起意?这就要从头再分析。” 他停了一会儿,走到我身边:“身为一个军人通常都是和战友结伴外出,何况是庆典。除非是探亲假,那你该和家人团聚还来不及,在这儿闹什么呢?从你的站姿看也不像假冒的军人,那你是离开了战友。战争刚结束,每个军人都还保持着作为军人的潜意识,怎么会让自己轻易失散?那是你不得不离开来办点不能集体行动的重要的事?附近没洗手间,如果要办别的大事,那总不会戴个碍事的面具。加上你逛夜市不买东西,还对一无辜路人下毒手,所以结论有了,你心情不好自个儿跑出来的,再结合你一大男人带个女面具,八成不是你自己选的而是你战友,一联系就能说通了。其实也有别的可能,不过很小,现在看来我是猜中了。” 我已经傻了。他完全正确。他开始说出这番分析时,离我和他开始对话还不到四十秒,离我放萤火虫的时间还不过七八秒,他居然什么都分析出来了? 而且,那面具是怎样到了我的头上的呢?首先我的面具得被从头上取下来,然后他再给我把他自己的戴上。然而面具不是那么好摘的,除非准确地从中间拿出面具不碰到脖子和脸(有点像篮球的空心篮),否则绝不可能如此之快――而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竟然只用了四五秒钟?还是在双方都跑着时?还没让萤火虫飞出来?开什么玩笑? 我好不容易才把头盔拿了下来喘了口气。面具里的萤火虫终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飞了出来,很快就流散了。那个人已经不见,我只看到那个装萤火虫的袋子躺在我脚边,袋口被石头压好,萤火虫还在里头。 我全心都是愈加旺盛的郁闷,忍不住想抓起袋子狠狠摔在地上踩几脚,就像踩着那个戏弄我的人的脸。但我总算还记得袋子里头还有数十条无辜的小生命。我那时实在不想再看到萤火虫,于是我放了它们自由,踢了墙壁一脚痛得抱着脚哇哇了半天,才怏怏而回。 结果反倒成了我先回酒店等人。田七他们到半夜才回来,看到我床头的面具换了,十分奇怪。我把他们抱怨了一通,大概说了发生的事。听故事的四个人费了吃奶的劲儿才没有笑得前仰后合。这时我要求他们帮我报仇。明天还有庆典,我还有希望。 这次他们笑得更厉害了,田七还说我们是士兵,欺负普通人就已经不对了,还要报复回来不占理。奈何我那时猪油蒙了心,非要他们帮忙不可,又说当然不会搞多严重,欺负一下出口恶气意思意思就行。我毕竟也知道分寸。 他们被我求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不过也提出如果明天遇不到人,那就要彻底算了。我当然点头同意。田七最后问我:“你看到他的脸了吗?我们怎么认出他?” “没看到,”我记得我磨着牙说,“不过我也不需要看了,没脸我照样认得出――他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出去了,然后整整一个白天过去也没看到那人一根汗毛。其他四个人倒没什么,他们同时也在玩乐;可我就只顾着在人山人海中找出那个人,全程心不在焉。就这样迎来了晚上。我纠结地带上那个男式面具再次出门。在面具里闷闷的感觉总让我疑心下一秒我的眼前会不会突然出现乱哄哄闪烁的黄绿色光芒。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次扫视中,我终于再一次看到了他。比起昨天,他多穿了一件夹克,下边则改穿了短裤,头上还带着我昨天带过的女式的面具,简直不伦不类到极点。但我还是凭我对他无与伦比的仇恨认出了他。 “就是他!”我指着他大喊。田七他们愣了一下,一起围了过去。 那个人似乎是向我们这边抬头了,看来是发现了我们。我们都做好了追人的准备,但是他再一次出乎了我的预料。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向我们这边抬手打了个招呼,就朝我们这边踱了过来。反倒是我们有些不知所措。 “嗨,老兄!”他跟我问好,用的正是我昨天的招呼,“昨天天上下金子啦,好玩儿不?” 我听到身后同时响起好几声闷笑。我想我的脸一定紫了。 我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看到他走得更近,往我手臂上一拉,自己的手臂往我脖子边一勾,居然一副哥俩好的姿势:“来来来,俗话说相逢即有缘,既然有缘别错过,一起逛逛呗。” 我怎么都料不到事情居然会这样发展,再一次愣了。我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给那个人拖出了好一段距离,回头发现四个人一个都没少地跟在后面。带着面具,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我开始挣扎。 那人从善如流地放开了我,但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们其实一开始也没对找到他抱太大希望,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上去群殴?别开玩笑了,我们是军人,无论是纪律还是荣誉感都不允许我们用武力欺凌平民。可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夜市街头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现在有五个人跟在那人的身后了。这在外人看来肯定也非常不对劲:一个穿着怪里怪气,带着女式面具但怎么看那身材都是男性的人若无其事走在前面,一伙穿着海军军服带着男性面具的傻大兵在后面呆呆跟着。期间,那个人甚至还去了几次烧烤摊,懒汉似的应答着摊主关心的询问。我们就这么跟着他走到了偏僻了一些的自动停车场,简直就像失魂落魄的儿童们跟着吹起魔笛的牧羊人走出城市。 最终那人停了下来。我们如梦初醒,不过我们并不怕他,我们是受过训练的军人,我们人多…… 但他叹口气,又笑了:“有点丢军人的脸哪你们。想一起上?群殴?” 我们当然猛摇头,有些事是不能被误会的。为表绝不群殴的诚意,我们还摘下了面具。田七尴尬地咳了一声,对那人说:“不然你道个歉我们也就了了……”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没道理,不再说下去了。 我从头把事情想了一遍,也觉得其实不是个事儿。虽然认识到自己不是有理一方,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我那时是真觉得这人欠揍。“你们摁住他先,”我说,“我先去买袋萤火虫。” “哎别急嘛,我们有事好商量。”他阻止我,“不然还是武力解决吧。别看我这副样子,我可也是个军人啊,呵呵。” “你?”我根本不相信,“你自己也说过,从站姿就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军人。” “我例外。”他无耻地说,说着就一个立正。他身上那股懒气突然就消弭于无形了,姿势非常完美,即使不是军人,也一定受过特训。 这时他又软了下来,重新恢复成原来那副懒样:“怎么着?要不要哥给你们踢几个正步?” 没人说话。虽然看不见其他人的表情,但我相信我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那一幕,像一群孩子看着一只竹节虫突然从红漆柱上爬到了草枝上似的。 很久以后才有人说话:“你是……星际军的?” “对。”他承认。 这时我想起了他给我摘戴面具时的干脆利索:“你难道是宇宙飞行员?驾驶宇宙战机的?” “我确实会驾驶宇宙战机。”他毫不避讳,“我可是个军人。说到底,你们来不来?一挑五我干翻你们。” 虽然我们对星际军、尤其是我对宇宙飞行员很有好感,但听了他这番托大还是有些不忿儿。我听到田七低声说“留点手”。我点点头走上前,要给这家伙点厉害瞧瞧。既然都是军人,又是对方主动挑衅,不应战似乎说不过去啊。 谁知道那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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