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嘲讽的笑了笑:“我就是太烦躁,想着找人说说,没想到就走到你这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挺失败的?” 我淡淡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要走的路,既然选了这条路,成功还是失败就看你自己怎么认为了。” “你现在怎么样跟我也没有关系,我现在有未婚妻,你下次想找人倾诉还是换个人的好。” 苏晴雪怔怔的看着我,想继续说什么被我打断:“我未婚妻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再见!” 11 在我们婚礼的前一月。 网上爆出了李泽宇醉酒后和人开房的新闻。 时间地点一清二楚,网友们都在线吃瓜。 苏晴雪被记者堵在了苏氏门口,她的整个神态看着都很是憔悴。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直播镜头中,她一把摔了记者的话筒,推开人群离去。 我简单划过这条新闻,继续翻看新出的政策新闻。 手机却来了电话,我看着刚刚直播中的主人公,皱眉接起。 对面的呼吸粗重:“逸琛,我后悔了,我们复合好不好?” “苏晴雪,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别再说这种话了。” “呵呵,可是上一辈子我就是你的妻子啊,我们才是该在一起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的语气太不对劲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如果不是工作的问题,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挂断电话后,心里却有一股不安。 第二天照常和婉如联系的时候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接到苏晴雪打来的电话,说赵婉如在她手上,还说了一个地址。 学校的天台上,婉如被苏晴雪按在天台边上,嘴里塞着一团步朝我摇头,让我走。 我看着苏晴雪,语气压不住的怒火:“苏晴雪,你在干什么?你这是绑架你知道吗?” 苏晴雪定定的看着我,突然那就跪了下来,声音温柔:“逸琛,我知道错了,最适合我的人是你才对,李泽宇就只适合谈恋爱,你才是适合我的,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我心里打着计划:“可以是可以,不过先让婉如回去。” 她看了我一眼,随即笑的有点疯狂:“你在撒谎,把她放走了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的对吧?” 她站起来无所谓的继续笑着:“你不答应也没关系,逸琛,你知道前世今生吗?上一辈子我们就是夫妻,我们生活的很幸福,我们儿女双全,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今生的一切,就是个错误,现在,我要把原来的一切复位。” 12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是什么意思? 苏晴雪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说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突然就想起上一辈子飞机坠亡时间就是半个小时之后。 我骇然的看着苏晴雪:“你疯了,苏晴雪,你已经选择了你想要的人生,过得不好了就想要不要命的重新投胎吗?” “你知道吗?我重生的时候正好是向我求婚,如果成功的话,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们会很幸福。” 我冷冷一笑:“真的会幸福吗?真的和我顺利在一起了恐怕你又要惦记李泽宇了,不是吗?” 她的眼神有点疯狂:“但是,这次不会了,这次,我们再一起回到最初,从新开始,这一次,我保证会和你好好过一辈子。” 我稳定情绪,先用自己和婉如换了过来,苏晴雪扔到地上一个针管,让我打进身体里。 她说,这只是让我虚弱而已,要不然,她没我力气大。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拿起针管打进了身体内。 缓缓的往她身边走去,不知道这里面都是什么药,身体渐渐感觉使不上劲。 苏晴雪这才把婉如推开,拉着我的手,眼神温柔中带着疯狂:“还有十分钟,我们一起跳下去,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隐藏在门后的警察冲了出来,帮助婉如解开了绳子。 这时候李泽宇冲了出来:“苏晴雪,我就知道你对林逸琛余情未了,怎么,现在是想要殉情还是怎么着?” 苏晴雪看了看李泽宇,嗤笑一声:“我现在回头再看,其实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看起来很快乐,其实也挺无聊的,不是喝酒就是蹦迪,没什么意思。” 李泽宇也冷笑:“那你分手啊,现在说没意思了,当初玩的最狠的不是你吗,现在腻了就说没意思了,我特么真后悔当初跟你结婚,要是能重来,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苏晴雪点点头:“这话说的不错,我就是想要重来一回。” 她看了一眼时间,喃喃低语:“时间到了。” 我心里一惊:“苏晴雪,就是重来一回我也不可能选择你。” 她哈哈大笑:“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一把把我推了下去,她自己也跟着跳下来。 幸好来之前我就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提前用无人机把天台的情况摸清楚,在楼下安放了安全气囊,还有救护车。 我们掉在了安全气囊上。 苏晴雪疯狂的大骂:“你们这些王八蛋,谁让你们救我的,为什么要救我……”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还好那个针管里面的药物伤害性不大。 而苏晴雪被医生坚定精神障碍,被她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李泽宇一直去苏家大闹,要求离婚,最后由苏家人出面,解除了她们的婚姻关系。 半个月后,我和赵婉如的婚礼照常举行。 后来我们生了两个孩子,一个跟她姓,一个跟我姓。 我们携手走过了一年又一年。 付出真心的人,得到了真心的回报。 《完》 作为黑道老大那不成器的儿子。 我做过最大的恶,就是把前途无量的学霸绑回了家。 奈何他是块硬骨头,我啃了十年,也只把自己折磨得一身伤。 终究是恶有恶报,我最后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重生后,我看着被手下带回来的人,狠狠咬了他的嘴,然后把人放了。 这辈子,我放你自由。 哪承想,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哥,你不是应该把我藏起来吗?快,我们去地下室。” “哥,求你不要再丢下我了......” 1. 雾熙眼睛蒙着黑布,被汗濡湿的额发紧贴着头。 他被喂了东西,嘴里塞了自己的衬衣,全身肌肉绷紧。 和前世一样的场景。 上辈子我看见在吧台上打鼓的雾熙,叫人去招呼他。 结果手下自作聪明,会错了意。 我本就不纯的心思被他那模样勾的将错就错,将他拖入深渊。 彼时因为对家乘寻的袭击,刚结束,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迫离开。 等我回来找人时,他已经成了打手,出了名的狠。 我让他做我的人,他记起了我。 他刚干完活,冷峻的脸上挂着血。 仰头看我时,眼底的恨翻涌,但又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是淡淡道:“给我钱。” “管够。” 凭着这两个字,我把雾熙困在身边十年,在我死后他都没能逃得了这片泥潭。 我走上前,抬手摘了少年的眼罩。 顶着他诧异恍惚的眼神,俯身在他唇角重重咬了一下。 雾熙,这辈子我把你还给你。 但要是你没本事飞不出这肮脏地,我让你这辈子继续后悔。 我把人从床上拽起来,塞进车里送到了医院。 2. 他醒后,看见床边的我时,浑身一僵。 “你想干什么?” 我坐在椅子上懒懒地看他,笑道: “我不动你,你太小了。” 他脸色更黑,下意识向下看。 我拍了一下他的脑子。 “小屁孩,我是说年纪,你丫想什么呢?” 他愣了一下,红着脖子咬牙切齿。 我乐了,没想到死面瘫还有这么多表情。 上一世他被我养在一栋别墅里,从来不和我多说一句话。 我回家会走到他身后,手插进他的头发,掰起头说: “雾熙,给哥笑一个。” 他幽深暗淡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不笑,也不喊哥。 盯着我狰狞的伤口和满身的血污,然后撇开目光。 只有在我拉着他沉沦的时候,我才能在他情动的眼睛里看到些情绪。 我扔给他一张卡。 “昨晚抓错人了,这里有五万做赔偿。” 他神情微动,没拿。 “你也没干什么,不用给这么多。” 年轻人还不会藏情绪,他表面没动作,眼底的雀跃却没压住。 前世的雾熙,像个存款机一样圈钱,但给多少都是冰山冷脸。 哪像现在洒洒水就能乐呵。 他乐呵我也乐呵。 “那你就再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笑突然凝住褪去,许久后笑道: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没那么好心,说吧,什么时候?” “现在?” 他睁大双眼,看了下门后,屈辱地咬咬牙下床,抬手就要拉我的衣服。 我一惊,立刻制住他的手,没好气地捏住他的下巴。 “你给几个人这么做过?” 他扯出一抹笑,破碎中带着轻佻。 “给得多就做呗,谁记着。” 3. 我低声骂了一句,推开他,心底密密麻麻地疼,很烦人。 “我他妈是要你现在辞职,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上班!是读书的年纪就好好学习!” 看见他羞辱的表情,我喉头的话哽住了。 “要钱的话给我打这个电话。” 我冲出门往嘴里送了根烟,夹着的指头在抖。 还好出来得早,不然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 走出门,就接到了我爸安排我离开的消息。 和上一世一样,过几天这里就会被乘寻的人接管。 但我不想走。 雾熙没遇到我之前都这样了,就算没栽在我手上,也可能栽在别人手上。 我用了点关系,把自己弄进了雾熙的班里。 我人模狗样地出现在教室,看见雾熙见鬼一样的眼神。 我没有刻意靠近他,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睡觉。 再抬眼,放学了,人不见了。 转角,看见雾熙一瘸一拐地从学校外的小巷里走出来。 草!就一会没看住就出事了。 我捏着手机给心腹小城发了地址和时间,这一片谁负责,他比我熟。 丢掉烟蒂,我走过去,抓着雾熙一只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架着他走。 “放开,我自己能走。” 我笑了笑。 “别动,不然我就抱你走。” 他眼睛圆睁,把脸别过一边。 “家住哪,送你回去。” “不用你管。” 我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你不说也得说,就算你现在不带我去,我也有办法进去。” 他愣住了,眼神像开了光的刀,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要是你敢动他们,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弄死你。” 我知道他上辈子那么缺钱是因为家里人。 但我觉得那正是我能留他在身边的原因,所以刻意没有去管。 听说他家人是被乘寻逼死的。 雾熙从来没有来求过我,甚至没和我提过。 或许他以为,自己只是被我包养的情人。 但他不知道,我一辈子就养了他这一个。 怪我不会养人,给养得蔫了吧唧的。 4 一进门,跑来一个男孩。 看见雾熙腿上的伤,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哥哥受伤了吗?” 雾熙蹲下来,在自己伤口上用力擦了一下,脸色惨白,却强忍着笑着说: “这是颜料,哥哥不疼,这是玩游戏。” 伤口又渗出了血,我心底又是那种闷痛。 白痴! 我揪着雾熙往房间走。 房间里乱七八糟,酒瓶、烟头、用了的计生用品。 这里是红灯区,雾熙的母亲要怎么养活孩子,现实不言而喻。 他一言不发,瘸着进去收拾。 “哥哥,妈妈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要去医院照顾姐姐。” 雾熙侧过头,目光看向我这边。 “看够笑话了吗?这里就一张床,没有你睡的地方。” 我眯着眼,捡起一个。 “才这么点,还没我一半多。” 雾熙身体一晃,差点摔了。 我把他推到一边,开始收拾垃圾。 雾熙抓住我的手,眼底情绪翻涌。 我手掌抚上他的紧绷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说:“哥哥,再不把身上的颜料洗了,我等会可就要给你舔干净了。” 他浑身一颤,眼神中压抑着……渴望? 我默默骂了一句:心里脏的人看谁都像是脏的——致自己。 5. 晚上我躺在床边的地铺上,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不过梦却格外沉重,我迷糊中,好像看见一双漆亮的眼睛。 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太阳穴,耳边一声轻微的“嘭”,随后是一声轻笑。 接着,嘴唇被濡湿侵入,我有些呼吸不上来,侧头想躲开。 却被一双粗砺的手掌转回来。 霸道又熟悉的感觉,像是上辈子的雾熙。 第二天醒来,我看着某处一片湿润,有些烦闷。 妈的,我真是禽兽。 我偷摸下床跑去厕所,好像听见一声笑。 错愕回头,都睡得很香,是幻觉。 起来后,我给手下人打了电话。 给雾熙的妹妹安排更好的医院,医药费暗地里解决。 起身去厕所洗手,突然瞥见隐蔽角落里,堆了一件满是血迹的衣服。 正要拿来细看,被雾熙卷起来扔进洗衣机。 “你的伤口不要紧吧?” 我看着也没多严重,怎么这么多血。 雾熙破天荒地对我笑了,甜丝丝地叫了句: “没事啊,谢谢哥。” 我愣怔在原地,心脏又酸又胀,到最后只剩下了疼。 上一世,我总想听他乖乖地喊我一声哥。 一声就行。 可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雾熙张嘴闭嘴都只有“九爷”。 那是外人和手下对我的称呼。 他不肯进,也没法退。 就这么在我最后的底线里当一个外人,做一个手下。 之前我不甘心又无能为力的渴求,竟如此轻而易举地落在手里。 看着面前眉眼弯弯,等待我回应他的少年。 重生后的恍然和失真感此刻才真正地席卷笼罩着我。 “我真没事,不信哥亲自检查。” 见我不动,雾熙伸手要来拉我。 我猛地甩开,吓了他一跳。 “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快收拾东西,我去买早饭。” 说完,我仓皇离开。 雾熙,太迟了,这辈子我听不得了。 6. 刚出门,就收到手下情报。 现在乘寻正在接管这里,得知我还没走的消息,在暗中到处抓我。 想起现在的危险处境,和雾熙那声“哥”,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再陷进去,我怕自己爬不出来。 我给小城打去电话:“安排些人两天后来接应我。” 再让我当两天雾熙的好哥哥,彻底死了这份色心。 老子再不是人,都活了两辈子,总该过两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而自早上开始,雾熙对我的态度明显转变了不少。 和我一起上学,坐到我旁边,有说有笑,笑容很养眼。 一声声哥喊得又轻又软,将我生生割成两半。 一半让我找老头子摊牌,带着雾熙一起去国外。 可想到上辈子突然暴毙的老头子,和没抓到的内鬼。 我又被另一半拉回来。 就这么来回拉扯着,两天后,到了手下来接我的时间。 在雾熙第八次督促我学习后,我掐着手心,不耐烦道:“雾熙,你别管我行吗?” 雾熙皱眉,脸上露出困惑神情,有些浮夸,像在演。 “你不打算好好学吗?” 我笑了。 “我学什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干什么的。” “那你想一直在这些肮脏的血里生活吗?” 说完,我和雾熙都愣住了。 上一世,他恨我的来处。 这一世,他恨我的退路。 可不管前尘今日,我都没办法反驳。 尽管我已经给了自己的所有,尽管雾熙从不在乎。 还好,如今他这么讨厌我的身份,应该不会再扎进那不归路了。 趁着眼泪没掉下来之前,我猛地站起身,掀翻面前的试卷和笔记。 “肮脏?那也能得到想要的不是吗?” 能保护你,年少盛气耀眼的你;也能毁了你,拉着你在泥潭里惹一身骚。 所以,雾熙你这辈子别再回头了,和我一样。 戏演到位,我转身离开,身后的雾熙却还追了上来。 “哥,你去哪?” “去我该待的地方。” 雾熙挡在我前路,眼神偏执。 “不行,我的身边要有你,我们一起好好学……” 我把他推开,一字一句道: “你走你的阳光道,别多管闲事,我们不是一类人。” 转身后,我顶着涕泗横流的脸走得又急又快,没看见身后雾熙那阴郁暴戾的眼神。 “哥,你只能在我的身边……” 7. 抖着手抽完几根烟后,我打电话给手下的人,让他们现在就来,可都打不通。 现在街上到处都是乘寻的人,要藏身也难。 上辈子我没见过这个乘寻,听说他不争气,玩了两年把自己玩死了。 但乘寻是他们头唯一的儿子。 我要是能抓到这个乘寻,或许可以逃出去。 打定主意,我在他常去的酒吧蹲点。 夜深了,乘寻没等到,我却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雾熙。 他又回到了这里,干起了老本行。 我心头一攥,腾升的怒火让我差点失控。 原来这几天的乖顺都是假的,要把我拉出泥潭也是假的。 或许,就算是十年的枕边人,我也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雾熙。 上一世家人死后,他没掉一滴眼泪。 七天之内,悄无声息地摸清我对头的行踪。 将对方的势力土崩瓦解。 我有想过他是不是别人安排来的卧底。 但十年来无数次试探,他都没有出卖过我。 我晚上拉着雾熙忘死里做,摸着他背上被划出的血痕。 问了一个男人在精虫上脑后,都容易问的幼稚问题。 “你爱过我吗?” 雾熙没回答,咬紧的腮帮肌肉鼓起。 昏暗的光影在他脸上画出冰冷的分界线。 新旧身影交叠在一起,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他脑子砸进墙里的冲动。 他算什么东西,就不惜得浪费本少爷的精力 只要离开这,当回我的黑帮少爷,什么拯救白月光,夜总会才是我的底色。 我起身去厕所放水。 提起裤子洗手,手机铃声响了,是小城。 福至心灵,我马上接了起来。 却听见雾熙的声音。 “九爷,抬头。” 镜子里映出雾熙冰冷的目光,在他脚边是浑身是血的小城。 8. “混蛋!” 我挥拳冲向雾熙。 看着单薄的雾熙,力道和速度却远出我所料,格斗能力绝对能一挑十。 我被他一个反手压在地上动弹不了。 身边迅速围上来许多人,是对家乘寻的人。 我听见他们恭恭敬敬地问雾熙。 “少爷,那个人怎么处理?” 我脑子白了一瞬,仰头死死盯着他。 “你就是乘寻?” 他蹲下来,笑着捏着我的脸。 “哥希望我是谁?” 我冷笑,磨着后槽牙。 “还是小情人的好,天天在家伺候我,没那么多坏心眼。” 雾熙眼睛突然睁大,随后笑吟吟地眯起。 似乎并没有被我这侮辱他的话语伤到。 把我抱起来,又看了眼地上的小城。 “把他丢去喂狗。” 我刀未脱手,抵在他腹部,低喝了一声: “你敢!”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那得看老公等会的表现了。” 他拍掉我的刀,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体热得不行。 我喝的水里早就被放了东西! 9. 雾熙把我带到房间,把我一身被血弄脏的衣服给扒了。 我趁他转身,蓄力翻身。 他双手反剪在背上,被我压住。 上辈子看他小,眼泪哗哗流着说怕疼,就让他压了我。 现在想来都是这小子的花招,我也没必要委屈自己了。 我解下他的皮带迅速把他手绑住,身上的燥热早就难以忍受。 突然听见一声坏氛围的轻笑。 “九爷没有发现这间房间很熟悉吗?” 我扫了眼,确实熟悉,两辈子抓他都是绑在这间屋子里。 但现在的我顾不上那么多。 色令智昏,我又啃又咬,却全然无视了雾熙逐渐危险的眼神。 他突然暴起,一下把我制服。 声音沙哑而危险。 “哥,你分得清是因为药,还在你自己想要我吗?” 我陡然愣住,接着圈住他的脖颈,去够他的唇。 “你他妈到底做不做?” 雾熙眼神冰冷,磨着后槽牙。 “别急,这房间里你珍藏的那些好东西,今天一个都不会落下。” 第二天,我睁开因流泪过多而浮肿的眼睛。 看见雾熙靠近时,本能地往后躲。 但一动发现到处都疼,五官扭曲。 “醒了?九爷真厉害,就剩一个了,来,把腰抬起来。” 妈的! 我扯住他的手,沙哑的嗓子像破铜锣。 “都说了那些东西不是我的,你他妈有病吧。。” 然而雾熙无法沟通。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听到了雾熙委屈哽咽的声音。 “哥,这辈子,你为什么还不把我关起来?” “你听话一点好不好,这辈子换我救你......” 颈间突然被烫了一下,我想睁开眼,但又沉沉睡去。 当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我依稀听见我爸的声音。 “沈九的小情人?” “我要出国避几年,照顾好他,如果他真的能跟你读完大学,我就同意你们。” 雾熙手里夹着一支烟,好像在和谁通话。 他嘴角扬起,低声应了几句。 我伸手想喊我爸,却被雾熙抓住手腕,放回被子里。 雾熙的吻落在眼皮上,我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10. 再一次醒来,是在雾熙那个破旧的家。 我看了看四周,窗户没封,手脚健在。 我立马爬起来手脚并用翻窗出去,和在院子里扫地的雾熙碰了个正着。 “你醒了?吃完早饭和我一起去上学吧。” “你脑子被门夹了?爷都20了读屁啊!” 雾熙慢悠悠看了我一眼。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候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 “哥,你听话点,咱俩好好上学,好好过日子。” 我嘴角抽了抽,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但显然高估了自己,雾熙一扫帚打弯我的膝盖。 我咬牙切齿,一怒之下,拔了他种的花。 我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每次一有动作就被他精准预判,摁在教室服服帖帖的。 熬到放学,我趁雾熙去上厕所,立即跑了。 跟路人借到手机,给我那坑货老爹打电话。 接通后听见他那逍遥的蹦迪声。 一接通,我破口大骂,让他快派人来把我接走。 可他装模作样,说信号不好,挂了。 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迷糊中的对话…… 虽然不知道雾熙说了什么,但我可能是被卖了。 正想再打过去,背后突然贴上来一个热乎的胸膛。 “九爷腿脚很利索啊,今晚可以做个康复运动了。” 我:“……” 11. 他把我拽回房子,拿出一本练习卷摊开。 “写吧哥,别再和我犟了。” “不然我让你在床上做,你做作业,我做你,写完就结束,好不好?” 我:“……” 半小时后,我把写完的试卷摔他怀里。 雾熙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的试卷。 “你都会?” 我双手插兜,嗤笑道: “老子私人家教早学过了,都不知道你瞎折腾什么?” 他把卷子放下,把菜端了上来。 “我还以为要从初中开始补,九爷真厉害。” 我差点没绷住。 这是初中的题?我还以为是雾熙的卷子呢,厉害个屁啊。 吃完饭,他又给了我几套卷子,我一下蔫了。 咬着笔杆,后悔了,又要丢脸了。 打架没压住,床上没压住,试卷也做不过,人生滑铁卢! 雾熙看出了我的窘迫。 倒也没逼我,让我睡觉了。 我钻进被子把自己卷成茧,抵在墙上框框撞。 雾熙从后面抱住我,轻声说: “你要是能把卷子做到及格,我就让你在上面。” 我一惊。 男人的胜负欲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学习依旧索然无味,但困了可以随时揪过雾熙咬两口。 有时雾熙被我撩拨得兴头正起,我却推开他。 以学习之名拒绝了他一次次跃跃欲试。 看他咬牙进厕所的样子还挺爽的。 在一次放学后,我在校门口买煎饼,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雾熙的弟弟。 他原本鼓鼓囊囊的小肚皮瘪了进去,身上的衣服也脏得要命。 在垃圾桶边捡塑料瓶。 12. 我走上前抓住他,刚要问他怎么在这里。 他却突然大哭喊妈妈,一个女人疯了般把我推开,抱着他跑了。 我追着他们跑,看到他们在一个老旧的木材加工厂停下。 女人把男孩放好,立即去照看躺在纸壳上的女孩。 他们身边还有曾经在雾熙房子里摆放过的家具。 回到房子,我看着这个被复刻下来的家具,有种海市蜃楼的荒诞感。 雾熙组建家庭,给自己编排了一个剧本。 家庭破碎,出淤泥而不染的励志少年。 而现在对我又是什么剧本? 拯救不良少年,重启人生? 坐了有一会,雾熙才出现。 他看见我,紧绷的神色明显放松了。 他拿出一张试卷,眯着眼笑。 “九爷很厉害啊,一个月就做到了。” “你弟弟呢?” 雾熙脸僵了一下,微笑的面具裂了缝隙。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有了新的归宿。” 我盯着他,沉声问: “什么意思?你不是他的哥哥吗?那天你进来的时候还那么喜欢他。” 雾熙面无表情。 “如果你哪天不听话了,我会让你知道他去哪了。” “但我还是希望你不用知道。” 这话里带着威胁意味。 我想起来,上辈子雾熙也是冷淡地看着所谓的“亲人”死亡。 我之前以为他是无能为力,可现在看来,却不知道有几分真假。 有时候我觉得他不像个人。 他像个深渊一样,凝视着我。 让我恐惧猜疑,因为我对他一无所知。 吃完饭,雾熙在洗碗,我支着脑袋看他,将一把枪放在桌子上转着玩。 谁让他不藏好,让我在房间里找到了呢。 雾熙回头,目光掠过对着他的枪口,幽幽地盯着我。 “哥,你要杀我?” 我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 “给我一辆车,我就不会开枪。” 他神色自然,好像我们在讨论明天吃什么菜。 “不,哥还是开枪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数三声,哥要是没打中我,就要被我抓住了。” 他说着缓缓向我走来,也不躲闪,只是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没想到竟然丝毫威胁不到他。 “一” 朝他的方向连开两枪,子弹打破的玻璃碴划破他的脸颊,滴落诡艳的血珠。 “二” 草,疯子! 我转身朝门外跑。 他像只猎豹,身体爆发的力量强到离谱,一下把我摁倒在地。 “三,抓到你了,哥第一次用枪吧,等会我教你。” 他粗重的气息喷到我脸颊,重重咬住我的耳朵。 我耳朵被他咬出了血。 雾熙似乎很生气,眉头压得很低,钳住我的手像是要把我手腕卸了。 他把我带上车,一路颠簸越走越偏,最后开到了一个化学加工厂。 刺鼻黏重的各种气体交杂在一起,最重的还是腥臭的血腥味。 我想雾熙玩腻了,终于准备毁尸灭迹了吧。 说不心酸是假的,毕竟两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团团转。 上辈子那晚,我知道自己回不来了,怕他没钱又出去找别人。 把财产全转移给他,半夜偷偷在他手上套上戒指。 他发现了一定会觉得我很可笑吧。 雾熙突然停下,手抚上我的脸。 “怎么哭了,已经被吓到了吗?” 我躲开他,冷声道: “要动手就快点,别恶心我。” 他叹了口气,在我手里塞了一把冰冷的枪,举起我的手,对准一个人。 “那么,开枪杀了他。” 13. 我抬眼望去,地上绑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 还是能认出来,他是我之前身边的小弟。 “就是他把哥的行踪发给了我,还说能把你绑来做入帮的诚意。” “这样的叛徒,组织不能留。” 我浑身冰冷,举着枪的手被雾熙死死握着。 上辈子我第一次开枪杀人,是在我爸死后。 他原本不想让我涉足,只想把我放在国外公司养着。 可他死了,我在那一刻也疯了。 刚开始杀人会做噩梦,夜里惊醒精神错乱。 每晚没有雾熙就会情绪暴走,睡不着。 所以,我不想再杀人。 “把他交给我爸……有人会处置他。” 我想退开,但身后的胸膛像是一堵墙。 雾熙垂下眼看着我,把我的惊恐吸纳进黑漆的瞳孔。 他把我躲开的脸转过去,盯住那人。 熟悉的脸因恐惧而扭曲,可见白骨的膝盖跪着向我磕头,眼珠子像是要爆出眼眶。 “你不是说你以后就是走这条道吗?九爷,以后他们的生死都要你来决定。” “你要杀的人还有很多。” 他压着我的指尖,扳动击锤,上了膛。 一声枪响,温热的液体溅上我惨白的脸。 雾熙恶魔般的声音又萦绕在耳边。 “偏了点,死不了,但已经很厉害了。” 我胃里一阵抽搐翻涌,撞开他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耳鸣像浪潮般涌来,夹杂着四周的尖叫嘶吼,像是涂满了血的地狱。 “看来沈叔叔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沈九,这就是你享有的权力,所要付出的代价。” 他把我拉起来,擦干净嘴上的污垢。 “沈九,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还要不要走上这条路!”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我无力的摇头,求他放过我。 “你不是问我的弟弟吗?他们一家子本来过得很好,但因为家里男人染上了赌瘾,出老千被抓了。” “我好心让她们当我的家人,自己挣钱养她们,可她们知道我是谁后,却联系她的男人来抓我。” “那天晚上,还差点伤了你。” 我终于想起那天堆在厕所的血衣。 “你不是可怜那个男孩吗?那你把他的赌鬼爸爸杀了吧,债我就不追究了。” 我摇着头,突然疯了一样往外跑。 雾熙抓住我的衣领,把我禁锢在两臂中。 “别逼我了……我做不到。” 我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流,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角,仰头求雾熙。 雾熙眼底有些动容,他轻叹了一声,将我搂进怀里。 14. 大脑一片混沌,偶尔传来刀锯般的刺痛。 上辈子杀戮的场面扑面而来,窒息的血腥味让我剧烈喘息。 持续的高烧中,梦魇折磨着我。 虽然听见有人叫我,但是我醒不来。 模糊中又听见了我爸的声音,还有肉体搏斗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好主意?” “对不起沈叔,是我心急了。” 还有一些“带走,再别出现,断了”的字眼。 我再次清醒,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公寓。 老爸一脸疲态地在床边打瞌睡,看到我醒来,浑浊的眼球突然清亮。 “雾熙呢?” 老爸没想到我还会提起他,嘀咕着: “没想到这狗崽子竟然把你带到那种地方去!” “我信了这混蛋小子要把自己帮派洗白打散,和你一起读大学的鬼话。” “本来也不该轻信他,要不是小时候你把他带回家说他是你的小情人……” 我打断他。 “我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过?” 老爸看我的眼神突然有一丝戏谑。 “你居然不记得他了,小时候你在贫民窟把他带回来的。还说要人家一辈子当你的小情人呢,给人记到现在。” 这么一说,我隐约有了点印象,但依然没想到那人是雾熙。 毕竟都是黑帮少爷,我捡到他时,他却像个破烂乞丐。 躺了两天,我还是去找了雾熙。 老爸像是早已预料,只是给我拍了几个保镖。 如我所料,他还在那个自己买下的破旧小屋里。 老爸说,雾熙被我带回家后,就认他做了义父。 而雾熙小时候的生活是我无法想象的黑暗。 雾熙在16岁就断了和家族的联系,靠自己赚钱买了那所简陋的小房子。 我走进去,看见雾熙盘腿坐在地毯上,正拿着笔在试卷前发呆。 他看了我一眼,又挪开眼睛。 轻柔的睫毛半敛,只是越发颤动起来。 半晌,他又抬起眼,看见我还在,坐直了愣愣地看着我。 好像怕极了下一秒我就会消失。 “沈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情绪。 走到他对面坐下,把他的卷子扯过来。 一看,原来不是他的卷子。 是我之前做的及格了的卷子。 “你不怪我了吗?” 我第一次在雾熙脸上看到恐惧。他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动,浑身肌肉都绷着。 我瞥见他脚边放着一把枪。 “要是我就是放不下现在的势力财富,不和你走一块,你打算怎么样?” “没关系,如果你选择堕落,我会让自己停留在你依旧美好的时间里。” 我啧了一声,自杀说得这么复杂。 我指尖点了点试卷,把雾熙扯过来。 “那以后可要多指点了,老婆。” 雾熙鼻子一抽,红了眼。 像被赦免的死囚一样扑上来抱住我。 雾熙做得没错,他只是让我认识到,我不过是一个坏不彻底的寄生虫。 那就靠自己,摆脱这副血腥的枷锁吧。 祝我们成功。 (雾熙番外) “你,别打他了,过来给我当老婆!” 我愣住了,把拳头从身下的鼻涕虫脸上拿开。 抬头看见一个穿金戴银的俏少爷,翘着嘴,傲气得不行。 我认识他,乘燎把他们全家的照片贴在靶子上,给我练枪。 他向我伸手,我看着他粉嫩的手掌,知道那是没有握过刀枪的。 同是黑道少爷,他像少爷,我像狗。 从小被训怎么杀人的狗。 我被扔到旧城区的贫民窟,听说这里的人打死了也没关系,给我练手。 我来到这个地方,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 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觉得比待在空荡荡的馆子舒服。 在我把手伸向一个年纪相仿的矮子伸手时,身后的老师拧断了他伸来的手。 “任何时候都不要放松警惕。” 我浑身冰冷,看着一张张缩成一团的脸,他们恐惧、惊悚,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叫。 老师高大的影子如黏稠的墨汁,泼在我身上,吞噬一切。 我披着这黏稠的影子,开始练手。 直到沈九,光明正大地站在我面前,朝我伸手。 老师不敢动他,他的手没被折断。 “你为什么要我当你的情人?” 我不知道情人是谁,但这个“你的”两个字,就足够让我心脏狂跳。 乘燎说我是怪胎,把没有感情的好刀,看见母亲死了也不会哭。 没说我是他的儿子。 “他的”,好像有了一根绳子,把我和他缠绕在一起,我在那一瞬有了落脚点。 “因为你是这里长得最好看的,我老子说情人就要好看,带出去才有面子。” 旁边的大人都笑了,笑他别闹。 我却立即抓住他的手,害怕他收回去。 众人喧闹,他义正词严,我煞有其事。 “我要做你的情人。” “这里又脏又臭,你跟我走吧。” 我心脏狂跳,原来我可以摆脱吗?可以走出去吗? 他真的把我带离了那个地狱,反抗的感觉让我头皮发麻。 但只是一个下午。 很快他就厌烦了我。 “你怎么没有表情啊?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我很喜欢。” 我很疑惑,但不管怎么说,他都说我在撒谎。 和他身边的奉承他的人一样,是虚伪地迎合他,于是找人把我打了一顿,离开了。 我萌生了要抓住他的念头,觉得他走了我就会死,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跪在地上求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他说他的情人有很多,我是最没人情味的一个。 他还是走了,我学会了哭。 于是开始观察别人,学会了笑,害怕,犹豫,羞耻…… 把老师打败后,我甩掉了黏稠的影子,决定离开这个杀戮的地方。 我厌恶家族的任何身份,乘燎终于接受了我不再为他挥刀的事实。 我努力变成正常人,给自己找了家人,练习不同的表情面具。 我期盼着和他的相遇。 可再见时,他却穿着丑陋的花衬衫,被染上了臭味。 他完全忘记了我,看不出为融入他而做的努力,也看不破我的伪装。 他轻浮、傲慢、无知、可笑,也变成了只会用暴力恐吓的街头混混。 可他又不一样。 他会爱我,只有他会爱我。 他死的那天,我在他病床前说了无数次的后悔。 后悔没有在每个他问我爱不爱他的瞬间,认真确定地告诉他,我有多爱他。 后悔自己想得都太过天真。 后悔自己总是向他要得太多,还不停埋怨他为什么不记得当初的约定...... 重生于我来说好像上辈子自己没曾死去。 在替他清理完叛徒,解散帮派自杀的瞬间。 我和他再次相遇。 当我被摘下眼罩,看着突然年轻的他和熟悉的房间,那是我第二次失控。 第一次是他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的时候。 还好,这一世20岁的我们,还可以逃出去。 于是我选择了上一世被自己摒弃的选择——接受了家族的任命,彻底摧毁这个可笑的组织。 我不是乘寻,我是沈九的情人。 祝他自由。 (全文完) 1、阿爵,再见了 凌晨一点,寒风呼啸,冰冷的雪空中飞舞,顾染从未像此刻这般的冷,她就像个被人丢弃的垃圾,倒在雪地里。 衣服已经被雨雪打湿,可身体的冷远不及她心底的冷。 不远处的廊檐下,一对男女相拥在一起,脸上带着刺目的笑意,那笑如一把把锐利的刀刃,刺入她的身体。 “姐姐,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耳边,是女人尖锐如冰刀的声音。 那曾经乖巧怯弱的女孩,此时却如勾魂使者般笑的张狂,阴狠。 “韩沐泽,顾瑶,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此时的顾染,恨不得杀了眼前这对狗男女,枉她自诩聪明,却被这两人耍的团团转。 整整四年,这两人就是用这种虚伪的面具,一次次的利用她,离间她和傅司爵。 是她,顾染,眼盲心瞎,辜负了那个真心对自己的男人,毁掉了男人的一切。 顾染恨,恨自己的愚蠢,更恨眼前这对狗男女,可此时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韩沐泽亲手挑了她的手筋脚筋,她一直保护的堂妹,亲手戳瞎了她的左眼。 “姐姐,你别恨我,谁让傅司爵挡了泽哥哥的路,为了我的泽哥哥,我只能利用姐姐帮我铲除他了。不过姐姐放心,等泽哥哥彻底取代了傅司爵,我会让泽哥哥留着傅司爵的命的,毕竟他现在不过是个半身不遂的残废。” “你,顾瑶……” 顾染咬牙切齿,看着远处被男人护在怀里的女人,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姐姐,你可别动气,你身体里的毒素最忌讳动气了,这样只会加速毒药发作哦……” “所以我父亲的死和傅家有关也是你们捏造的,是吗?” “姐姐,可惜你知道的太迟了,小叔失踪都快十六年了,谁知道他当年出了什么事……哎,要说姐姐怎么这么蠢呢,居然被沐泽哥哥随便弄得一些证据就糊弄了呢,还海城第一美人呢,可惜了,空有一副皮囊啊。” “好了,瑶瑶,外面冷,别和她浪费唇舌了,冻坏了,我会心疼的。” 韩沐泽一脸温柔的搂着怀里的女人,任由女人软若无骨的靠在他的怀里。 顾染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可笑,这么多年,她居然从没发现这两人居然是这种关系。 “哦,对了,顾染,当年救下你的那个小哥哥并不是我,我想你应该猜到是谁救了你吧……” 韩沐泽的脸上再无以往的温柔,那双平日里满是柔情的眼眸,此时像是淬了毒的利刃,在她原本遍体鳞伤的身上留下更深的伤痕。 两人渐渐走远,顾染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 望着那漆黑的夜,任由雨雪吹打,顾染渐渐放下,只等着生命走向终点。 恨顾瑶吗?恨! 恨韩沐泽吗?恨! 可顾染更恨自己,明明只要自己能相信傅司爵,哪怕只有一次,她也不会被这两个人利用。 整整两年,她一个被世人称之为天纵奇才的人,居然被这两个人耍得团团转,究竟自己有多瞎,才能落得个众叛亲离,孤独离世的惨状啊! 视线渐渐模糊,顾染知道自己即将解脱,可她还有遗憾,她遗憾自己到死都没办法和傅司爵说一声对不起,遗憾自己再也没办法回应傅司爵的爱。 是啊,那个男人到底有多爱自己,才甘愿一次又一次被自己伤害,是她,亲手毁掉了最爱自己的男人。 “傅司爵,对不起……” “染染,阿染,不要睡,不要睡,醒醒……对不起,我来晚了……” 耳边,传来那道熟悉的男人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温柔缱绻。 “阿爵,是你吗?” 顾染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冷,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至全身,她知道,那种毒无药可解。 顾染似乎听到周围一片轰响,地动山摇,然后便是各种嘈杂声,可她太累了,太疼了,仅存的右眼也睁不开了。 “染染,别怕,我说过,就算是死,我也会陪着你一起,阿爵永远陪着染染。” 顾染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傅司爵怎么还会来,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不过也好,临死前还能有这样的幻觉,至少老天还是怜悯她的。 “老天爷,如果你真的怜悯我这悲惨的二十三年,就请你保佑我,保佑我下辈子和傅司爵相遇,到时候,换我爱他,护他……” “傅司爵,如果有下辈子,染染一定会好好爱你,阿爵,再见了……” 轰…… 在顾染彻底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听到了爆炸声。 “顾小姐……” “顾小姐……” 耳边,似乎有谁在叫她,顾染只觉得头好疼,头疼欲裂。 不对啊,她应该是死了啊,难道死人也有知觉,可她伤的明明是手脚和眼睛啊,为什么身体那么痛。 “醒了,顾小姐醒了,快去通知先生……” 周围声音越来越大,闹得顾染头疼欲裂,她感觉自己如漂浮在深海中,她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 顾染只觉得眼皮好重,就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得,她想要睁开眼,想要看看这地府究竟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有传说中的牛头马面,是不是有黑白无常,勾魂使者。 终于,感觉到一道柔和的光,视线慢慢聚焦,模糊虚晃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 顾染睁开了眼,可她有感觉像是一场梦。 为什么看到的都是熟悉的面孔,刘妈,张嫂还有小雅姐姐,难道她们是来接自己的吗? 她们不恨吗?明明是她害死了她们。 不对,她们一定是来报生前的仇的。 “顾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熟悉的面孔靠近,顾染在刘妈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的仇恨和不忿,只有浓烈的担忧和心疼。 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人死了,难道还有温度吗? 不,为什么这里这么熟悉,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局,她……她没死。 有了这个认知,顾染动了动四肢,没有濒死前的疼痛,她伸了伸手,手腕处,皮肤白皙娇嫩,没有一点伤痕。 顾染的心猛烈的跳动着,因为激动,呼吸都变的急促,原本虚弱的身体因为这样的变化,脸色越加的苍白。 顾染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就像是卡在了嗓子眼,只觉得喉咙干涩生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 “顾小姐,你别激动,你发了两天烧了,好不容易退烧,喉咙一定很疼,黎医生说了你这几天最好不要说话。” 2、一直都是她欠他的 黎医生,黎珺楠,有了这个认知,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顾染不顾喉间的疼痛,发出了粗粝沙哑的声音。 “今天是几号?” 正在安抚顾染情绪的小雅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回答道。 “顾小姐,今天是二月十二号,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了,要不是黎医生再三确认你没有生命危险,先生就要把你送去医院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日子,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涌现。 顾染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这熟悉的房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泪夺眶而出,因为喉咙疼痛,只能发出粗哑的声音。 似委屈,似不甘,似悔意,似思念。 总之这一刻,顾染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切的一切,最后都化成了崩溃的哭泣。 一旁的张嫂和小雅看的都慌了神,她们谁也没见过这样的顾小姐。 “顾小姐,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你等着,我去给黎医生打电话……” 张嫂说着,也跑了出去,最后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小雅。 小雅蹲在床边,拿着毛巾给顾染擦着眼泪,可像是怎么也擦不干似得,反而让顾染哭的更凶了,到最后哭的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 “傅司爵……” “傅司爵……” 顾染整个人卷缩在床上,将头埋在被子下,一声声的喊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每一声都让顾染感觉心口一疼。 那个她辜负了一生的男人,到最后都不愿意放手的男人。 顾染想要见他,她想要他在抱抱自己。 “傅司爵……” 房间里,在阵阵哭泣声中,时不时的传来傅司爵三个字。 小雅虽然不明白平日里冷漠疏离的顾小姐为什么一直在喊先生的名字,可看到她哭的都快要昏厥过去的样子,还是开口说了句。 “顾小姐,刘妈已经通知先生了,你别急,先生很快就会回来了。” 听到这话,顾染便想要从床上起来,她要去等傅司爵,那个男人等了他那么多年,这一次,换她等他。 可病了两天的顾染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撑着想要坐起来,下一秒,却因为手软直接摔回了床上。 小雅见?s?状,立刻劝着顾染躺下,如果顾小姐再次病倒,恐怕整个檀宫上下都要被驱赶离开了。 “顾小姐,你还病着,赶紧躺好。” “不……扶我起来,我……我……要去见……去见傅司爵。” 顾染每说一个字,喉咙都会传来刀割般的刺痛。 可顾染根本不在意,比起肉体上的疼痛,那些年,傅司爵遭受的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痛的。 顾染还记得傅司爵倒在血泊中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时,那个男人第一次那般决绝失望的质问她。 “顾染,你难道就没有心吗?” 当时顾染说了什么? “这是你欠我的。” 现在想到当时自己说的那番话,顾染很想抽自己两个耳刮子,什么叫欠她的,她和傅司爵之间,一直都是她欠他的。 不是顾染没有心,而是她心瞎了,仅仅因为一个谎言,仅仅那些人拙劣的演技,她封闭了自己的心,只剩下仇恨,一步步将傅司爵推入了深渊,自己也万劫不复。 再来一次,顾染只想弥补前世自己犯下的种种错误,她要去等傅司爵,要告诉他,她爱他,很爱很爱,爱到深入骨髓,爱到跨越前世今生的阻隔重新来到了他的身边。 想到这些,顾染的表情更加决绝,挂满眼泪的脸上,有着一种撕裂般的破碎和悔悟后的坚决。 顾染重新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这一个动作,尽让顾染累得脸上毫无血色,满头虚汗,可她什么都不管,她只想尽快见到傅司爵。 “小雅姐姐,求求你扶我下去。” 这里是檀宫主楼的二楼,她要去楼下,她要在门口等着,她知道自己现在很虚弱,她只能求助身边的女人。 小雅眉头紧蹙,她总觉得病后的顾小姐像是换了个人,她本该理智的拒绝的,可对上顾染那双染着一层水雾的眼眸,小雅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了。 小雅扶着顾染下了床,顾染几乎是半个身体撑在小雅的身上,然后缓缓的走出了房间。 刚打完电话上楼的刘妈看到,急忙走上前,对着小雅一阵抱怨。 “小雅,你怎么让顾小姐下床了,要是再出什么好歹,咱们都要被先生惩罚的。” 顾染看着眼前对自己态度算不上好的刘妈,心里一阵愧疚,就是这个对自己说不上太用心的刘妈,却在一场车祸中为保护她丧了命。 “刘妈,别怪小雅姐姐,是我……我想去等……等傅司爵回家……” 顾染吃力的说着,刘妈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小雅视线交汇,显然,现在顾染的状态在她们看来很不对劲。 顾染没有多解释,一手撑着墙,一手搭在小雅的肩上,朝着电梯那走去。 就在这时,一楼传来一道男人急促的声音。 “先生回来了。” 顾染记得,是刘管家,刘妈的丈夫,也是这个庄园的管家。 不过此时顾染在意的不是刘管家,而是刘管家说的那句话,先生回来了。 在檀宫,能被称为先生的只有一个人,傅司爵,那个她负了一辈子的男人。 顾染急切的想要见到傅司爵,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急促了,可她躺了两天,发了两天高烧,手脚无力,这一着急,脚下步伐虚浮,整个人直接往前冲。 “顾小姐……” 耳边是小雅的惊呼,她和刘妈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前冲,可终究晚了一步,顾染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雅和刘妈两人脸色骤变,吓得顿时脸色惨白,她们都清楚眼前这位是先生的心头肉,这要是摔出什么问题,他们拿命都无法偿还。 此时的顾染顾不得疼痛,更何况檀宫主楼上下,因为顾染喜欢光脚走路,在数月前全都铺了柔软的地毯。 顾染现在只想下楼,想要快点见到傅司爵,她现在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傅司爵说。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袭来,将顾染彻底笼罩。 3、此生我再也不会纠缠 一旁的小雅和刘妈已经吓得噤若寒蝉,身体僵硬,就差直接跪地道歉。 男人直接无视这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弯腰,一把抱起地上的顾染,脸色黑沉,薄唇紧抿,头也不回的往卧室走去。 顾染就这样呆愣的望着抱起她的男人,那气质绝然的男人,五官如女娲精雕细琢般完美,周身散着一股高岭绝世出尘的矜贵气质。 只一眼,顾染的眼泪再次决了堤,她如一只收起利爪的小猫,双手紧拽着男人的衣角,整个人蜷缩着窝在男人的怀里。 耳边,是男人强有力的心跳,鼻腔,都是那淡淡的烟草味,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醒来短短十几分钟,没有哪一刻如此时这般清醒的知道自己还活着。 男人脚步一顿,他不想去看怀里的女孩,他受够了女人那冷漠如冰刃的眼眸。 他明明决定的放下,可刚才听到女人醒来后,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再见一面这个女孩的心。 他丢下一众高层,就这样一路奔跑的走了过来。 刚才在看到女孩摔倒在地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还是不受控的疼了一下。 那是他放在心尖宠着,爱着的女孩,明明决定了放手,明明想要封心锁爱,可刚才,她就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摔倒在地上,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这个女人,就是能这样简单的搅乱他的心。 刚才他想着就远远的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离开,可终究,自己还是放不下。 可现在,这个女人又在干什么,她哭了,因为他抱了她吗? 他就这么令她讨厌吗?讨厌到哪怕抱一下都不行吗? 傅司爵一言不发,就这么抱着顾染回到了卧室,动作轻柔的将顾染放在了床上。 不知为何,傅司爵感觉此时的顾染很不一样,刚才抱着回房的一路,他感觉这个女人是依恋自己的。 可想到这段时间的种种,傅司爵心里自嘲一笑,他是疯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吧,这个女人明明讨厌他,讨厌到宁可不要命也想离开自己。 想到这些,傅司爵的心就感觉被大石重重的压着,喘不上气,那坚毅的心,一旦遇到这个女人,就会被伤的彻底破碎。 傅司爵抽回了自己枕在顾染颈下的手,他知道这个女人厌恶自己,为了逃离这里,为了逃离她,可以在雨雪夜站上一天一夜,为的就是逼他放她离开。 傅司爵从未像现在这般无力。 明明他可以掌控一切,所有的人都要在他面前俯首臣称,唯独这个女人,就像是他天生的宿敌,用最尖锐的刀刃对着自己,可他即使遍体鳞伤也不想放开。 可是这一次,傅司爵怕了,黎珺楠说的没错,将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强行留在身边,那不是对女人的折磨,而是对自己的折磨。 此时,看着床上哭的泣不成声的顾染,傅司爵原本就破碎的心彻底的碎成了渣,他终是下定了决心。 “染染,只要你这次能好起来,我放你走,此生我再也不会纠缠。” 傅司爵说着最决绝的话,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的心口凌迟,痛,痛到无法呼吸,可他不忍再看这这个女人伤害自己,只能选择放手。 顾染一直在哭,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可在看到傅司爵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哽在嗓子眼,最后只剩下失控的痛苦。 她的手,紧紧的拽着傅司爵的衣角,就这样紧紧的拽着,仿佛只要自己放手,这个男人就会在她眼前消失。 神佛听到了她临死前的祈求,将她送回了傅司爵的身边,送到了一切错误还未开始之前。 就在她喜不自胜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男人清冽而低沉的声音。 那一个个字,如这寒冬的冷意,如狂风般浇头了她的心,让她刚有一点的喜悦彻底消散。 顾染抬头,小巧精致的脸上,此时挂满了泪珠,让这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上,多了一种被辜负的破碎感。 那晕着淡淡水雾的眼眸,染着复杂矛盾的暗芒,好不容易汇聚的那道光,在傅司爵说完最后一句话的瞬间,在眼眸瞬间破碎。 傅司爵就这样定睛看着床上的女人,两人四目相对,各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就这么在无声的传递。 顾染的眼底是劫后重来的喜悦,是听到男人决绝狠话后的震惊,是想要牢牢抓住男人的焦急。 傅司爵眉头微蹙,那只在女人面前才有的温润轻尘早已在顾染一次次的伤害中消散。 此时的傅司爵,只剩下隐忍的不舍和痛定思痛后的决绝。 傅司爵感觉到衣角的牵扯,他低头,望着那双柔软的小手,心下一狠,用力的去扯开自己被拽住的衣角。 动作有些大,躺在床上的顾染明显感觉到一股拉扯,可她此时不敢放手,她张了张嘴,可却因为太过着急,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越着急,顾染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一切的不舍和害怕,此刻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宣泄。 顾?s?染紧紧的抓住傅司爵的衣角,整个人都因为傅司爵太过用力而移到了床边,可她依旧狠抓着不放手。 “顾染,你究竟想怎样?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将我所有的骄傲全都践踏,你才满意吗?” 傅司爵看不懂这个女人,明明这段时间这个女人避他如蛇蝎,因为讨厌,檀宫主楼,不准他这个主人踏入一步。 要不是刚才听到刘妈禀报说她一直在喊自己的名字,他绝对不会踏入主楼一步,因为他怕这个女人生气,他怕这个女人又找到了离开这里的理由。 顾染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口好疼,像是被无数把尖刀深深的扎着。 顾染终于体会了上一世傅司爵心里的痛,她一次次无情的推开这个男人,一次次践踏他的骄傲和自尊,一次次将他的示好踩入泥泞,那得有多痛啊! 顾染又一次张了张嘴,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次想要说话,可就是说不出口。 顾染越是这样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说不出话,完全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最后,顾染没有办法,只能扯着傅司爵的衣服让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4、献吻 傅司爵终究做不到心狠如冰,他虽然看不懂顾染又想闹出什么幺蛾子,可还是纵容着,甚至还伸手去扶了她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让顾染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顾染紧紧的抓住了傅司爵的手,然后整个人缠在了傅司爵的身上,抱着他,无声的啜泣。 傅司爵整个人都僵住了,自从把顾染带回檀宫以来,他们什么时候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不,也有,不过那都是在顾染睡着的时候,傅司爵才敢靠近,但每一次都那般的小心,生怕被这个女人知道。 但是现在,傅司爵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还贴在他的胸口。 刚才过来的太着急,傅司爵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家居服,眼泪早已浸湿衣服,他能感觉到顾染那滚烫的泪水。 傅司爵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他甚至不敢乱动。 傅司爵怕顾染现在表现出的种种,只是因为高烧下的幻觉,也许在此时的顾染眼里,她把他当成了韩沐泽。 顾染就这样紧紧的抱住傅司爵,感受着他的心跳。 可这个男人为什么不抱着自己,顾染越想越心急,她抬头,望着有些呆愣的傅司爵。 在两人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她在傅司爵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慌乱,他在害怕什么? “顾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不是韩沐泽,你抱错了人。” 傅司爵有些愤怒的说道,可这样的话,也是对傅司爵的一种自伤。 顾染刚刚有些控制的眼泪再次决了堤,她究竟把这男人伤成了什么样,才让他如此的不自信。 顾染望着眼底渐渐失去光芒的男人,下一秒,还带着咸湿眼泪的柔唇直接敷在了男人的薄唇之上。 可能刚才在外面进来,傅司爵的薄唇还带着丝丝凉意,顾染就这样不管不顾,动作笨拙的轻添着男人的唇瓣,像是在补偿,又像是在忏悔。 傅司爵彻底慌了,他做梦都期盼的一吻,可是真正得到的时候,心底却是害怕的。 傅司爵不知道顾染怎么了? 明明这个女人弃他如敝履,别说此刻这样亲密的触碰,就是待在同一空间内都会被嫌弃。 傅司爵想要推开顾染,她怕顾染清醒后会生气,哪怕这个吻是她主动的。 可悬在半空的手却不忍推开怀里身娇体软的女人。 傅司爵自我催眠着,就算是最后一次的放纵,放她离开前最后的痴迷吧。 可理智告诉傅司爵,他不能这样趁人之危,他喜欢呵护的女孩,不该这样被他染了尘土。 傅司爵推开了顾染,他想要开口唤醒顾染。 “染染……你……唔……” 傅司爵的声音刚响起,顾染再次堵住了他的嘴,只是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的用力。 顾染一口咬住了傅司爵的唇,像是在宣泄刚才被推开的不满,她的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越来越紧。 顾染的动作有些粗鲁,傅司爵感觉唇瓣一疼。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他们的唇齿间,像是刺激神经的兴奋剂,傅司爵的理智也渐渐击溃。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黎珺楠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傅司爵,这女人又在闹什……” 话音戛然而止,提着医药箱的黎珺楠僵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傅司爵在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就恢复清醒,只是顾染抱得太紧,他一时没有挣脱开。 此时傅司爵的心有些乱,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又想闹什么。 看着那泪眼婆娑的女孩,傅司爵心下一狠,从床边站起,刚想抽回手,可对上女孩那澄澈却无比炙热的眼眸,终究只是往旁边站了些,任由女孩拽着她的衣袖。 “进来帮她检查一下,她好像有些不清醒。” 傅司爵想着刚才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事,语气清淡的开了口。 得到傅司爵的允许,黎珺楠这才提着医药箱走进了房间。 黎珺楠的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女人,在看清她一脸的泪痕,还有那始终落在傅司爵身上的眼神,眉头微蹙,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眼前的顾染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三天前,这个女人看向傅司爵的眼神还是清冷无波的,甚至还带着丝丝恨意。 可现在,怎么给他一种一眼万年,眼底竟是情深和缱绻呢。 黎珺楠剑眉微蹙,不动声色的往床边靠近,先是看了眼女孩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针怎么拔了?算了,先量一下体温吧,如果退烧了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说着,黎珺楠拿出体温计,刚要靠近,可下一秒,手却顿住了,然后瞥向一旁的傅司爵,把体温计递给了他。 “你帮她量一下吧,得放在腋下。” 这话一出,傅司爵身形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慌乱,有些闪烁,一时间,手僵在那,居然不敢去拿。 黎珺楠见状,眉头皱的更紧了,见僵持不下,他轻叹道。 “要不让刘妈进来帮忙……” 可黎珺楠的话还没说完,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拿过黎珺楠手里的体温计,然后缩回被子里,放在了腋下。 黎珺楠和傅司爵全都一愣,他们从没见过这么配合治疗的顾染。 三天前她刚发烧的时候,直接把体温计扔掉,后来输液的时候也是几次拔了针。 这几天,顾染的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就是怕她醒过来就开始闹。 可就在两人错愕的时候,顾染拽了拽傅司爵的衣角,她已经从刚才激动起伏的情绪中缓过来了。 顾染有很多的话想要和傅司爵说,可她刚才几番努力都没成功,感觉到喉咙传来的隐隐痛意,她意识到自己生病伤了喉咙。 感觉到顾染的轻拽,傅司爵低头望向了床上的女孩。 当顾染在傅司爵的眼底看到那小心翼翼又紧张担忧的情绪,她的眼睛又渐渐模糊,一滴清泪从眼角滚落。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哭的声嘶力竭,只是无声哽咽。 顾染本就生的一张媚而不妖的绝世美貌,因为生病,脸上泛着令人生怜的苍白。 浓密的睫羽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眼角是未干涸的泪痕,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惜。 5、阿爵,留下来陪我 一旁的黎珺楠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心底有太多的疑惑,难道一场病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还是说眼前之人被人夺舍了? 那个作天作地的顾染现在怎么看都是一副林黛玉的柔弱病娇的模样,还有那望着傅司爵的眼神,嗯,有爱,但这太不科学了。 顾染深知重生前的自己有多讨厌,竟然把炎国最尊贵的爵爷折腾成这样,磨掉了他所有的锋芒和骄傲。 “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傅司爵眼底的眸光一闪而逝,开口便是充满关切的话语。 顾染强忍泪水,不能在这样一直哭下去了,重生过来,可不是让她这样浪费时间的。 顾染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了比乌鸦叫还难听的声音。 黎珺楠看明白了顾染的意思,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工具,给顾染检查了一下喉咙,这才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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