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赵明川警觉地看向四周,别乱说... 白国强眯起眼睛:什么安全屋? 赵明川支支吾吾,但王秀芬已经迫不及待地全盘托出:我儿媳妇这几个月神神秘秘的,在郊区建了什么末日避难所,还囤积了大量物资... 白国强猛地站起来:在哪里?这栋房子下面? 不...不是这里。赵明川摇头,她说是在青松岭... 我忍不住笑出声。他们还在相信我放给白莲的假消息。 找!白国强命令道,把这房子翻个底朝天! 接下来的两小时,我看着他们在别墅里疯狂搜寻根本不存在的安全屋入口,砸开每一块地板,敲击每一面墙。赵明川甚至试图撬开地下室的门——那后面只有我留下的一箱发霉的旧书。 凌晨三点,精疲力竭的入侵者们终于放弃,蜷缩在壁炉旁入睡。屋外温度已降至零下五十三度,别墅内的温度也在缓慢下降。他们带来的行李中显然没有足够的御寒装备。 我切换监控画面,放大赵明川冻伤的耳朵和手指。医学知识告诉我,这些部位已经严重坏死,如果不及时截肢,将导致败血症。但在极寒末日里,医院早已瘫痪... 一丝快感涌上心头,但随即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我关掉监控,走向安全屋的淋浴间。热水冲在皮肤上的舒适感提醒我——我还活着,而复仇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极寒趋于稳定,室外温度维持在零下六十度左右。我决定第一次外出测试房车性能。 这辆经过陆远指导改装的奔驰Zetros房车,配备了极地级防滑链和双重预热系统。车身装甲足以抵挡普通枪弹,车窗是军用级防爆玻璃。我穿上电加热防寒服,戴上护目镜,全副武装地离开了安全屋。 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极寒中格外刺耳。我通过监控确认别墅里的入侵者们都睡死了——过去三天他们靠着那点过期食物苟延残喘,体力早已透支。 房车缓缓驶出隐蔽车库,碾过厚厚的积雪。外面的世界已经面目全非。树木像玻璃雕塑一样脆弱,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远处城市的轮廓被冰霜覆盖,几处黑烟显示那里仍有生命迹象——或者说是垂死挣扎。 我小心驾驶着房车,测试各种极端路况下的性能。在一个结冰的斜坡上,防滑链表现出色;在穿越被遗弃车辆堵塞的路口时,房车的前置铲雪板派上了用场。 正当我准备返程时,路边一栋倒塌的超市废墟中突然传出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有人吗... 我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声波枪,警惕地靠近声源。废墟下压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脸色发青,但神志尚清。 别...别杀我...他看到我的武器,虚弱地说,我只是...想找点吃的... 我认出了他——这家超市的老板林师傅,以前常给父母送货。前世我曾听说他在极寒第一天为了抢救物资被倒塌的货架压死。 别动。我命令道,快速评估了废墟结构。搬开几块碎水泥板后,我将他拖了出来。他的右腿已经骨折,但还有知觉。 谢...谢谢...林师傅哆嗦着说,你是...简家的闺女?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扶进房车后座,给了条加热毯和一杯热巧克力。 大恩不言谢...他暖过来后说,我店后面有个小仓库,里面有些好东西...都给你了。 我本打算送他到相对安全的社区中心就离开,但好东西三个字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房车调头驶向超市后方,果然发现了一个半埋的小仓库。 里面的景象让我屏息——三货架的名贵中药材,包括野山参、冬虫夏草和藏红花。在极寒末日,这些比黄金还珍贵。 我儿子学中医,这些...是他的收藏。林师傅喘着气说,还有...这些。他指向角落的几个密封盒——各种蔬菜和草药的种子,包括能在低温下生长的特殊品种。 末日...总会过去的。老人看着我,眼神清明,到时候,这些种子...就是希望。 最终,我收下了种子和部分药材,将林师傅送到了他女儿所在的社区。临别时,他塞给我一个小布包:自家祖传的止血药方,比西医的强。 回程路上,我的心情异常复杂。救人的感觉...很奇怪。前世我只关心自己生存,这一世我本以为只剩下复仇。但林师傅的话在我脑中回荡:末日总会过去的... 安全屋外,我谨慎地检查了周围痕迹,确认没有人发现我的行踪。但就在准备进入隐蔽入口时,雪地上的一串脚印让我浑身紧绷——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很可能是专业人士,因为脚印几乎被完美地掩饰过,只有我设置的陷阱标记暴露了踪迹。 我立刻拔出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松林在极寒中静默如墓,只有风卷起细碎的雪粒。 但直觉告诉我,某处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安全屋的中央控制台上,十六个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着别墅内的一举一动。过去三天,入侵者们已经将一楼所有能烧的家具都塞进了壁炉。现在,白莲正指挥赵明川拆二楼卧室的衣柜。 快点啊!快冻死了!白莲跺着脚,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她的妆容早已花掉,嘴唇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 赵明川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他的冻伤开始恶化,右耳发黑,手指尖端也出现了坏疽。每挥动一下锤子,他都疼得龇牙咧嘴。 我抿了一口热咖啡,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将别墅的备用供暖系统彻底关闭。这套隐藏式地暖是他们最后的温暖来源,但他们显然不知道它的存在。 三分钟后,白莲的父亲白国强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怎么突然变冷了? 温度传感器显示,别墅室内温度正以每分钟一度的速度下降。很快就会跌破零下十度——在没有专业保暖装备的情况下,这是足以致命的低温。 监控画面里,一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别墅里乱窜,翻找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白薇甚至扯下了窗帘点燃,产生的浓烟让他们咳嗽不止。 我打开隐藏音响的麦克风,轻声说:燃烧塑料会产生有毒气体...会慢慢腐蚀你们的肺部... 声音通过别墅各个角落的扬声器传出,带着诡异的回音。 谁?!赵明川惊恐地环顾四周,雨柔?是你吗? 你们听...我继续低声说,刻意将语速放慢,是不是能听见我父母的哭声?就在地下室... 王秀芬发出一声尖叫:鬼!是简家那两个短命鬼的冤魂! 白国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闭嘴!老妖婆!哪来的鬼?肯定是那个贱人装了监控和音响! 他说对了。我轻笑一声,切换到一个特殊频道——播放预先录制好的,我父母车祸前的笑声。经过处理的声音在别墅里飘荡,时远时近。 白莲崩溃地捂住耳朵:停下!求求你停下! 赵明川突然冲向地下室,几分钟后拿着一个被砸烂的监控摄像头回来:找到了!就在书柜后面!他的表情扭曲着,她在监视我们...那个贱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我冷眼看着他们疯狂搜寻其他摄像头,又陆续找到了三个——这是我故意让他们发现的。还有十二个隐藏得更深的设备仍在正常工作。 她一定就在附近!白国强咬牙切齿地说,找到她,我们就能得到所有物资! 怎么找?赵明川指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外面零下六十度!出去就是送死! 争吵持续了整整一小时,最终以白国强一拳打在赵明川脸上告终。王秀芬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扑上去抓挠白国强,被白莲姐妹拉开。两个亲密家庭的联盟开始出现裂痕。 我关掉监控,伸展了一下身体。复仇的快感像毒品一样令人上瘾,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怪的虚空。我走向安全屋的植物培养室——从林师傅那里得到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嫩绿的小生命在人工光照下顽强生长,与外面死寂的冰雪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正当我记录生长数据时,警报声突然响起。有人触发了外围防御系统。 我立刻切换到外围监控,屏住了呼吸——五个全副武装的人影正谨慎地接近别墅区。领头的高大身影无比熟悉:陆远。 他们穿着专业极地防寒服,携带军用级装备,行动间显示出严明的纪律。这不是一群逃难的幸存者,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 陆远举起拳头,小队立刻停下。他蹲下身检查雪地上的痕迹——我昨天外出测试房车时留下的车辙。即使我已经小心掩饰,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我的心跳加速。陆远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想干什么? 小队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分散开来。两人留守原地,三人包括陆远向别墅靠近。我迅速制定计划:如果他们要进入别墅,我就通过音响系统警告他们离开。但如果他们发现了安全屋的入口... 陆远在别墅外围转了一圈,突然停下,盯着雪地某处。他弯腰拂开一层浮雪,露出我精心掩饰的安全屋通风口之一。我的手指悬停在警报按钮上,随时准备启动防御系统。 但出乎意料的是,陆远重新用雪盖住了通风口,并做了个手势示意队友后退。他们悄无声息地撤到了松林边缘,在一处背风地搭建了临时营地。 我皱起眉头。这是什么策略?欲擒故纵? 通过高倍望远镜,我观察着他们的举动。陆远的小队升起了一个小型取暖器,融雪取水,行动高效而安静。他们中有两个人看起来受了伤,一个腿部包扎着,另一个不断咳嗽。 傍晚时分,陆远独自离开营地,径直走向我之前发现他们脚印的地方。他从背包里取出什么东西放在了雪地上,然后退后几步等待。 我放大画面——那是一个军用急救包,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好奇心战胜了谨慎,我决定冒险。 穿上全套防寒装备,我从安全屋的隐蔽出口悄悄摸近。在距离陆远二十米处的一棵松树后停下,举起声波枪。 出来吧,简小姐。陆远突然开口,头也不回,你的呼吸声在静风环境下能传十米远。 被发现的尴尬让我脸颊发热。我保持着武器就位,从树后走出: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远转过身,护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找你。他指了指地上的急救包,我们有两个伤员需要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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