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思,这次要是把郑鸿祎捞出来,那之前做的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 但她总觉得,有时候司令的路数跟贺庭洲有点像,让人捉摸不透。 她转头望向贺庭洲,他坐在那张椅子上始终没动作,阖上了眼皮,漠不关心的样子。 贺司令亲自来电话,对面的态度自然是万分客气,贺郕卫简单寒暄两句,也没有绕圈子,直奔主题。 “郑鸿祎的内部调查已经有段日子了,据我了解,沈长远书记递交的材料证据确凿,这么久没有消息,是遇到什么阻力了吗?” 郑家在背后百般阻挠,查组做事处处受到掣肘,调查进度自然缓慢。 “这个案子牵连的人众多,有许多东西需要详查,不过司令您放心,我们已经取得重大进展了,很快就会公开调查结果。” 贺郕卫道:“这件案子涉案金额巨大,全国上上下下都在关注,等一个正义的结果。既然证据确凿,那就秉公办理,不要辜负老百姓的信任。” 对面连声应是。 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是给调查组施压,把郑鸿祎往死里推啊! 郑太太反应过来顿时急了:“你怎么能这样?贺郕卫,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你们怎么争斗,怎么贪污舞弊,与我贺家不相干,我从来不掺和也不插手,但你儿子一而再地侮辱我亡妻,伤害我儿子,你当我贺郕卫是死人吗!” 贺司令带着怒意的每一个字落地都是一震,“我没有救我的妻子,抱憾终生,现在还能让你把我儿子欺负了?” “你就是闹到最高法院去,他今天也是正当防卫!你儿子绑架罪、强奸未遂罪、故意伤害罪、吸毒罪——这一桩桩,我看这次谁能救得了他!” 像是印证着他的话,这时一个中年女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哭丧着脸说:“太太,小少爷一出手术室就被人带走了!病房外面全是警察,里三层外三层的,他们不让我靠近。” 郑太太身体晃了一下,又要晕倒了。 保姆正要扶她,她对贺郕卫大喊着:“我跟你拼了!”就冲上去。 还未靠近贺郕卫三米范围,就被训练有素地警卫员控制住压在地上,手臂反向折在背后。 郑太太养尊处优一辈子,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骂:“你们姓贺的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断子绝孙!” 贺郕卫漠视着她:“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贺庭洲不耐烦:“好吵。” 贺郕卫摆了下手,警卫员马上堵住郑太太的嘴,把她拖走的同时也将郑家那帮人全都赶了出去。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沈聿对贺郕卫道谢:“司令,这次多谢您跟庭洲了。” 贺郕卫说:“道谢就不用了,他救人是应该的,我也不光是为了你家这丫头,我是为了我儿子。” 他朝贺庭洲走过去,沈聿摸了摸霜序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后怕和心疼:“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爸妈都很担心你。” 霜序转头看向那边。 贺郕卫似乎是想关心贺庭洲的伤势,又不知怎么开口,半天说了一句:“这么大的事,去之前也不跟我联系,你一个人去,知不知道有多冒险?” 他爱子心切,但这样的表达听起来难免像训斥。 贺庭洲掀起凉淡的眼睑,眸子里一片漠然:“你猜为什么。” 毫无温度的几个字,让贺郕卫一滞。 贺庭洲转头看向霜序,对上他眼神,霜序对沈聿说:“哥,今天我想陪着他。你帮我跟干爸干妈说一声,我没事,我明天回去看他们。” 第216章 无法原谅自己 父子俩一坐一站,他们之间的氛围并未因为他刚才的维护有所缓和。 霜序走过去,贺郕卫道:“你过来,跟我聊几句。” 贺庭洲捉住她手腕,眉眼冷淡:“你们有什么可聊的。要聊在我面前聊。” “没事,我也有话想跟你爸爸说。” 霜序想走,手还被他握着没放,她只好又转回身,用力反握了一下他的手:“我不会走出你的视线。” 贺庭洲看她片刻,才慢慢松开手。 霜序跟贺郕卫走到走廊另一端,贺庭洲枕着墙,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贺郕卫站在窗口,玻璃外面高大的梧桐树叶凋零,光秃秃的树干呈现毫无生机的灰褐色,燕城的深秋正值萧索之际。 他看着面前这个清瘦文气的小姑娘,她脖子上贴着纱布,脸上也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那是贺庭洲摸她脸时弄上去的,身上的衣服沾了尘土,今天恐怕没少遭罪。 但从他到医院,既没见她哭,也没见她要人安慰,反而是她一直在哄着他那个一米八八的儿子。 贺郕卫稍稍一顿,到底是将语气软化几分,拿出了他并不熟练的温和:“今天吓到你了吧。” 他也不是真的不讲道理,人家姑娘遭受这种惊吓是因为谁,他心里都清楚。 多多少少,也是透过她,想对另一个人说这句话。 吓到你了吧。对不起啊,让你受苦了。 “我还好。”霜序知道他关心贺庭洲的伤,“庭洲哥的手臂被刀划伤了,缝了四针,医生说没有伤到神经,养一段时间就好。” 贺郕卫道:“我知道。来的路上,老林已经都告诉我了。” 但还是想关心关心儿子,可惜儿子不领情。 “那间库房的照片老林也给我看了,布置得跟当年他们被关的地方一模一样。”贺郕卫说,“他现在肯定恨惨了我。” 郑祖叶今天搞的这一出,几乎是将贺庭洲内心深处最痛苦的部分血淋淋地剜开了。 霜序摇摇头,轻声说:“贺伯伯,其实他不是恨你,他一直不能原谅的是他自己。” 如果恨的是别人,他大可以折磨那个人来泄恨,他走不出来是因为无法原谅自己,一直折磨的也都是他自己。 贺郕卫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怔色,随即变成更为复杂的意味。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被绑架的时候,因为反抗被打了,伤到了头,拖延着没治疗,影响到了两只耳朵的听力。” “那帮毒贩拿他们母子俩威胁我,当时为了抓住那个毒枭耗时数月,折进去很多兄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不能放人。” 天平必须要选出更重的一端,他身穿军装,肩上扛着徽章,背负的是国家和信仰,他不得不狠心放弃自己的妻儿。 毒贩想留着他们母子俩谈判,自然不会轻易杀掉他们,但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贺郕卫的拒绝更是激怒了他们。 穷凶极恶的毒贩能是什么良善之辈,那么漂亮的女人落在他们手里,又是贺郕卫的老婆,自然有人动歪心思,夜半喝多了酒闯进库房里。 起初贺庭洲不知道,他双耳失聪,夜晚对他来说是漆黑而无声的,他的妈妈也始终小心地保护着他,白天从未表现出半分异样。 直到有一天他毫无征兆地醒来。 从此夜晚和安静变成了魔鬼,他再也无法在安静的夜晚阖眼,好像一闭眼,就会看到自己的妈妈在受苦。 他的妈妈死在被营救的前一刻,这成了他永远无法跟贺郕卫和解的心结。 他恨自己,也恨贺郕卫。 从边境回去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肯跟贺郕卫讲话,他头部的伤治好了,听力却始终没有好,对所有人的说话声都没反应。 医生说是心理作用,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暂时性失聪可能会演变成永久性。 有天晚上贺郕卫坐在他的床边,撑着头压抑地哭,他睁开眼,无比冷漠地说:“你很吵,回你自己房间哭。” 贺郕卫才知道,其实他的听力早就恢复了。 第217章 你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回太和院的路上,贺庭洲阖眼靠着座椅,几乎没开过口。 但霜序知道他没睡着,她的手被他握着,她一动他就会收紧,睁开眼睛朝她看过来。 下车时他也不放手,霜序只好猫着腰从车厢里钻到他那边下去。 万岁在门前转来转去的脚步有些焦躁,一看到两人下车马上窜过来。回到家里,霜序马上给它放了粮,但它不吃,一直跟在她腿边打转。 她有点奇怪:“你不是饿了?” 万岁忽然凑过来舔她的脸,她反应不及,被它的舌头舔了个正着,往后躲的时候一屁墩坐到了地上。 贺庭洲走到她背后,把她从地上端着抱起来,走向沙发。 霜序没挣扎,顺从地靠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这一天的惊心动魄与情绪的起伏都在此时尘埃落定,劫后余生的安宁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在这样的安宁里,霜序问他:“你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贺庭洲已经太久没有回忆过他的妈妈,因为会首先想起不好的事情,边境的那场绑架是回忆里绕不过去的坎。 他思考了很久,从铜墙铁壁后面的回忆里找寻她的样子。 “她是个记者。让台领导最头疼的一个记者。不听话,什么都敢说。参加工作第一年,有所中学出过一起恶性持刀砍人事件,凶手跑了,上面压消息,她在直播连线中擅自报道这件事,提醒学生注意安全,被停职处分。” “台里要派记者去伊拉克,她第一个报名,在战地前线一待就是一个多月,好几次炮弹就落在她附近,她被冲击波震得扑倒,摄影机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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