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在休息室找到付芸。 付芸正在出神,连她走近都没注意,直到霜序出声叫了声“干妈”,她才猛地醒过神来。 “马上到你发言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付芸挤出一个笑容:“走形式的讲话,不讲也罢。”她朝霜序招招手,“过来这坐。” 霜序看她神色有点恍惚,坐到她身旁,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付芸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用双手包覆住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对你好不好啊?” “庭洲小时候的经历,肯定给他留下了阴影,他性子太冷,心思也难猜,还有他跟郑祖叶的积怨,当初是真下了死手的,不知道会不会暴力倾向?” 她语气里满是担忧,霜序反握住她手指:“没有的。干妈,我们很好。” 付芸欲言又止,心里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阻拦,才把她推开了。想说什么,又怕如今的时机已经不合适了。 这是她和霜序之间的伤疤,小心翼翼不敢揭开。 半晌,她才问了一句:“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霜序点点头:“我刚回国的时候,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有好一阵子,人都像飘着的,找不到落脚点,找不到能牵住我,让我不被风吹走的那根线。每天回到松明路的房子里,都觉得特别安静。” 付芸忽然就掉了眼泪,她把霜序揽到怀里,哽咽起来:“都是干妈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几年,那么想家,回来了我还把你往外推,我真是糊涂。” 霜序现在回想刚回来那段日子,依然会有余潮在心底泛溢,但很快就止息了。 委屈也因为时过境迁,褪去颜色变成一张黑白底片,连当时的感受都变淡了。 “没关系,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感觉了。”她趴在付芸肩上说,“我现在过得很好,这里有我喜欢的事业,有我喜欢的人,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不用再去找一根线绑住自己。” 以前像一颗气球,沈聿是她赖以生存的那根线,线一断就会飘走,去哪不由自己。 现在不是了。 现在她填充了重量,自己扎根在地上,贺庭洲不是她的线,是她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稳的重量。 心底某个匣子忽然之间打开了,浓郁的情感喷泉一样汩汩地往外冒。 “我好喜欢他。”她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付芸问:“喜欢谁?庭洲吗?” 霜序内心总是习惯封闭的城墙被一股满涨的热烈的情绪冲倒了,黑白底片重新染上了浓烈鲜明的色彩,她忽地松开付芸站起来。 “干妈,我出去一下。” 付芸来不及说什么,问什么,她已经拉开门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贺文婧代替付芸完成了发言,台上已经开始新的演出,一支乐队正在演唱家喻户晓的成名曲,霜序回到桌旁,贺庭洲的座位已经空了。 沈聿也不在了。 她看向陆漫漫,没等开口,一个眼神陆漫漫就懂了,告诉她:“我表哥走了。刚出去,你现在去应该还追得上。” 霜序马上转身朝出口方向去。 起先是走的,慢慢越走越疾,裙摆有点长,耽误了步伐,她用手拎起来,开始奔跑。 高跟鞋迫切而轻捷,她穿过宴会厅觥筹交错的宾客,引来一道道诧异的目光。 她浑不在意,一路飞奔到大门,门童急忙拉开门,她一边跑一边转头冲他说了声:“谢谢!” 那张明媚生光的脸令面庞青涩的门童脸颊一红,局促地摆手想说不用谢,她脚步不停,如同一只抖开翅膀的鸟,从灯火璀璨的晚宴奔入温凉深夜。 “贺庭洲!” 她喊了一声。 拉绒红毯长长延伸,台阶下停着那台库里南。 司机躬身打开了车门,车前那道颀长身影转过身来。 霜序不顾一切地飞奔下去,她跑得急,高跟鞋快要跟台阶打起架来。 贺庭洲迈步上前,张开双臂,在她飞扑而来的刹那,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第166章 我想和你有很长很远的未来 贺庭洲并不知道她为何跑出来,她横冲直撞跑向他的时候,就像直接撞进了他心里。 “我不逃跑,不用跑这么急。” 喷薄而出的情感如奔涌激荡的潮,关也关不住,霜序此时此刻迫切地想要告诉他:“我喜欢你。”她说,“贺庭洲,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贺庭洲微微一怔。 霜序是一个感性的人,但她习惯用理性来控制感情,因为受过太多不能诉之于口的委屈,所以学会了压抑情绪,因为害怕说出来没有人在意,所以选择自己消化。 明明介意他跟其他女人的见面,明明很吃醋,却不会来质问他,不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他:我不开心了,你要哄我开心。 收到一只漂亮名贵的翡翠手镯,想的不是自己开不开心,而是如果和他没有走到一个很好的结果,会不会辜负这只镯子的意义。 很多时候,她都在回避表达情感,十分的感情只表达三分,十分的喜欢也只说三分。 这话她说过不止一次,但似乎哪一次都没有此刻来得浓烈充沛。 “跑这么快出来,就是为了跟我告白?”贺庭洲眼尾折起轻懒笑意,“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霜序却摇头:“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比你知道的、比我自己认为的还要更多。” 她一双杏眼明澈纯净,清亮的瞳孔里映着贺庭洲挺俊的面容。 “我不要那只镯子,不是因为不想和你有以后,我想和你一起做完那些题目,通关这门考试,我想我们一起考满分。不是因为戴上那只镯子就必须交满分答卷,是我想要这样,我想和你有很长很远的未来。” 很长很远的未来。 这几个字像流星,闪着光带着灼烧的热度掉落进贺庭洲心里,烫了七下。 “很长是多长,很远是多远?” 这问题莫名有点孩子气,霜序反问他:“你想要多长?” “那就两千五百八十八年吧。”贺庭洲执起她的手,低头亲吻她手指,泛滥的爱意都在温柔的气息里。 “我忽然想活得久一点了。” 霜序奇怪:“你以前不想活久一点吗?” “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挺无聊的。” 贺庭洲骨子里就是一个出格的人,许多人都贪生怕死,用尽一切办法延长寿命,他只觉得没劲。 “不过现在我想看看你的未来到底有多长。” 霜序说:“那活到两千五百八十八年也是有点难度。” “那你可要努力一点了,我的神医。”贺庭洲笑着将她手握在掌心,侧身从车上取东西。 霜序手腕触感一凉,一条钻石手链缠绕到她手腕上。 白钻以树叶的方式排列镶嵌,簇拥中央一颗方形蓝钻。蓝钻稀有,这块呈现出贺庭洲最喜欢的清透水蓝色,像一块冰糖,闪耀着清冷灵动的光芒。 “不想要那只镯子就不要,送它的本意是想哄你开心,不喜欢就换一个。” 原来他不是不高兴了离开,是来取手链。 贺庭洲帮她扣上锁扣,纤细而璀璨的钻石手链,和霜序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戴完并未松开她,顺势掌心贴掌心地滑下去,穿过指缝,扣住她手指。 两人手牵手转身,霜序才看见沈聿站在宴会厅的门口。 沈聿站在光里,却好像被浓深的夜色裹挟了去,那双总是温柔的眼深得看不清底色。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一层的台阶,红毯铺就,华丽而遥远,他站在上面,而霜序早已经走了下来。 她心底有什么波动了一下,也就是在这一刻,她清晰地看到那片在经年累月之间早已枯萎的荒草地,蒲公英一般随风消散了。 冬去春来,草地埋下的种子,会结出崭新的花。 她和贺庭洲并肩站在同一处,看着沈聿,来去的人影都成了流动的背景。 她和贺庭洲牵着手走上去,贺庭洲一副悠闲口气:“真巧啊。我出来给她拿礼物,她出来跟我告白,阁下是?” 霜序用胳膊撞他一下,问沈聿:“哥,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沈聿说。 其实是来找她。 霜序从他身旁跑过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他。这是第一次,她眼里装着别的人,掠过他奔向别的人。 他听见她说想和贺庭洲有很长很远的未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里拿着一只精巧的首饰盒。 他知道归还那只手镯会让霜序不开心,特地寻了一对翡翠耳环送她。 至于为什么是耳环,兴许是因为,被贺庭洲偷走的那只耳环令他耿耿于怀。 因为他偷走的不止是耳环。 霜序张口想说什么,贺庭洲拽了她一把,把她拽到自己另一边:“站远点。别让我们恋爱的酸臭味影响你哥的空气质量。” “……” 沈聿把手里的紫檀首饰盒递给霜序:“送你的。” 霜序接过盒子,里面是一对精巧的白金翡翠耳环,白金上镶嵌着装饰的钻石,翡翠圆润翠绿,是极好的玻璃种。 沈聿说要送她翡翠,就真的送了。 “好漂亮。”霜序说,“谢谢哥。” 沈聿唇边牵起一个浅淡的笑:“进去吧,我抽根烟。” 贺庭洲瞥了眼那对耳环,瞧着不大顺眼,但霜序抬起头时,他嫌弃的眼神已经毫无痕迹地转换成欣赏。 “是挺漂亮。正好家里的狗缺对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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