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忻枝,我知道一步错步步错,七年前我已经不可饶恕,七年后我更是错得无以复加,我没有想过让你原谅我,只是我请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 司霆烈已然红了眼眶。 “不好,司霆烈,现在的我只希望你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 说完这句话,孟忻枝关上了门。 这一夜,一夜无眠。 而第二天清晨,孟忻枝打开家门时被吓了一跳。 司霆烈竟然笔直地跪在门前。 看他那副样子,显然是硬生生在这里跪了一夜。 京市已经开始供暖,晚上走廊里的气温只怕已经到零下。 孟忻枝没想到司霆烈会用这种方式向自己‘赎罪’。 幸好是一梯一户,否则叫邻居看见了不知道怎么编排! 孟忻枝深深蹙起眉头:“司霆烈,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你这我行我素的毛病?” 听见声音,司霆烈缓缓抬起头。 他面色苍白如雪,嘴唇也干裂得不像话。 “忻枝,你说什么?” 更多内容请搜索QQ频道:西图澜娅 “我说,你的‘赎罪’影响到我的生活了,而且如果你要‘赎罪,你不应该先把我的肾还给我吗?” 这一次,轮到孟忻枝居高临下、高高在上。 “你说的对。”司霆烈摇摇晃晃站起来,双腿麻木酸软得不像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当着孟忻枝的面,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心口扎去! 电光火石之间,孟忻枝看清了那把匕首。 是十年前,自己去西藏布达拉宫写生时带回来的一把藏刀。 那一年司霆烈二十岁生日。 孟忻枝把这柄镶嵌着宝石的藏刀和一幅画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谢谢你,忻枝,这是今年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孟忻枝还记得当年司霆烈垂着眼望着自己,笑意浅浅的样子。 她以为,他早就把这把匕首扔了。 “噗呲!” 刀尖没进血肉的声音。 紧接着,温热的鲜血决堤般疯狂涌出。 司霆烈向后倒去时,只听见孟忻枝焦急的声音。 “你疯了吗?司霆烈!” 意识迷蒙前,司霆烈感受到自己的心口被孟忻枝柔软的掌心按住。 他也听见孟忻枝的声嘶力竭。 “司霆烈,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死了,我也不原谅,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原谅!” 第25章 圣约翰医院。 司霆烈被送进急救室。 孟母从李特助那里听见这件事匆匆赶来。 “忻枝,宝贝,你没事吧?” 孟母把满身是血的孟忻枝拉到自己面前左看右看。 “我没事,这都是司霆烈的血。” 孟忻枝不着痕迹地避开孟母柔软温暖的掌心,微微蹙眉:“您刚刚叫我什么?” “对不起。”孟母自知失言,脱口而出。 “没事。”孟忻枝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大度地摆了摆手。 她能理解是孟母习惯这样叫孟蕊诗和孟月桥了。 只是习惯而已。 “忻枝。”孟母走到孟忻枝面前,缓而坚决地屈下双膝。 焦躁得想抽根烟的孟忻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扶住孟母的双臂。 “您这是做什么啊?您是长辈、是孟夫人,您怎么能跪我?” 不知为何,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孟母的心。 或许在孟忻枝眼里,自己有很多种身份,早已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忻枝,我只是想以一个妈妈的身份向自己的女儿道歉。” 孟母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孟忻枝,已然泪眼婆娑。 妈妈? 孟忻枝一怔。 忽然感到十分可笑。 为什么人总是这样?总是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总是付出血淋淋的代价后才知道当时的错? “孟夫人,你是想要我原谅孟蕊诗吗?” 这一刹那,孟忻枝只想到这个可能。 她看向孟母,淡淡道:“我现在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小画家,我的原谅并不重要,如果你们觉得很不安心的话,你们大可以当孟忻枝已经死了。” 孟忻枝莞尔一笑:“这次回来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沈姿琼。” 无论是‘孟夫人’还是那句‘大可以当孟忻枝已经死了’。 孟母都因此感到心痛如绞。 她连连摇头:“不……不是的,忻枝,我没有要你原谅蕊诗的意思,蕊诗对你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她良心难安终生悔恨也好,重新经历一遍你的苦也好,那都是她应得的。” 孟母握紧了孟忻枝的手。 “你不用原谅她,甚至是我、你爸爸、月桥,亦或是司先生,你都可以选择不原谅。” 孟母泪如雨下:“忻枝,我们对不起你,我只是想补偿你。” “不必了。”孟忻枝温声打断:“我已经不需要了。” 已经不需要了。 那就是曾经需要过。 但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现在我们做什么你都已经不在乎了,只是该给你的,我们要给你。” 孟母神情坚定。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好几份文件。 一一向孟忻枝说明。 “这里,有一份孟氏集团24.8%的股权转让书,这是我名下的,我已经做好了公证,现在给你,还有两套房产,都是你外公还在的时候给你买的,这个本身就是你的。” 孟母看着孟忻枝,满眼的小心翼翼。 她勉强笑了笑:“你现在成为了一名画家,真好,京市有好几家很好的画廊,还有私人美术馆,我都联系人买了下来,现在也是你的了。” “孟夫人,这些我不能收,我现在很好,我真的不需要。” 孟忻枝依旧摇头拒绝。 而孟母还是那样温柔而慈爱地看着她。 “孩子,这些本身属于你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啊。” 第25章 面对孟母这样的眼神,从小缺爱的孟忻枝怎么可能不动容? 但有些伤害不是三言两语或者物质就可以抹掉的。 尤其在长大之后。 孟忻枝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孟夫人,我从出生到现在,最明白的道理就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任何东西生来就一定是属于某一个人的,不论血缘、感情……” 她在孟母哀伤的目光下笑了:“妈妈,我曾经真的很希望你能像爱孟蕊诗那样爱我,但是现在我真的不需要了,没有人会因为没有谁的爱而活不下去。” 孟忻枝顿了一下,轻声道:“尤其是我。” 最锋利的凌迟,亦或是最响亮的耳光。 孟母曾因为孟忻枝的‘妈妈’两个字而燃起希望,却又因为后面的话而脸色惨白。 “忻枝,你就真的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还没等孟忻枝回答,手术室显示手术中的红光骤然熄灭。 医生走了出来:“你们是家属吗?可以放心了,因为送医及时,又经过抢救,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谢谢医生,请问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孟忻枝站起身,即使满身血污也掩盖不了坚韧而夺目的气质。 “病人近期可能都比较疲惫,所以会昏睡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我并不好估量,短则两三个小时,长的话一两天也说不定。”医生如实回答。 “好的。”孟忻枝点点头。 既然一时半会醒不了,她也没必要继续待在医院了。 “孟夫人,麻烦您通知一下他的特助,我工作上还有些事,抱歉不能久留了。” 刚刚那声‘妈妈’好似只是孟母的幻觉。 又或者是彻底断绝关系前的怜悯、施舍。 孟母看着举止得体的孟忻枝,心里一阵痛过一阵。 “忻枝!” 望着她的背影,孟母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您还有什么事吗?”孟忻枝疑惑地转身。 “没有。”孟母笑了笑:“你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忙。” “好的,谢谢。”客气而疏离。 等孟忻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孟母才像失去主心骨般跌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那些文件。 就算孟忻枝不愿意要,这些东西也还是属于孟忻枝的。 而高级病房的司霆烈即便在深度睡眠中也眉头紧蹙。 显然是又梦见了孟忻枝。 梦里孟忻枝的身影模糊不清,却总是抗拒自己的靠近。 “忻枝,我错了,错在我明明最爱的是你却还是选择和孟蕊诗假结婚,错在明明有过动摇却还是把你送进监狱,忻枝,现在说爱还来得及吗?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司霆烈想要抓住模糊的影子,可是影子是抓不住的。 即便抓住了,也会在掌心迅速地消散。 “忻枝,对不起,我愿意接受惩罚,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你愿意再看向我,愿意对我笑,愿意接受我爱你。” 多么可笑而可悲。 连爱都只敢在梦里说出口。 可这些,孟忻枝注定不会知道。 …… 合生·霄云路8号。 一身疲惫的孟忻枝脱下衣服,站在落地镜前。 腰间一只蓝色的光明女神蝴蝶振翅欲飞。 而曾经在赤松监狱落下的疤痕,有些浅的已经通过手术消除。 至于那些深的,虽然颜色变浅了变淡了,却还是横亘在孟忻枝的皮肤上。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纹身时的痛楚好似还残存在这块10厘米长的皮肤上。 “司霆烈,连身体上的疤痕都无法彻底消除,你又要我怎么忘记以前,和你重新相爱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第27章 孟忻枝足不出户了三天。 这三天她只是没完没了地画画。 痛苦、悲伤、愤怒……太多阴郁的情绪被孟忻枝宣泄在白色的画纸上。 “姿琼,你在中国还好吗?我晒了橙子和西柚,已经打包好让安迪给你寄过去,听说京市很干燥,你要记得时不时泡茶喝润润喉,我在多米尼克为你祈祷。” 一片黑暗中,只有手机荧幕发出微弱的光芒。 是房东玛丽发来的语音,孟忻枝蜷缩在地板上听了一遍又一遍。 “妈妈。” 孟忻枝无意识地呢喃。 诚然,她对‘母亲’这个词的所有感悟都源自于这个远在多米尼克的中年女人。 想念玛丽充斥着洋甘菊香气的掌心,想念酸到掉牙的茄汁鳕鱼,想念被阳光晒得干巴巴但依旧五颜六色的各种果干…… “叮咚。”门铃被按响。 孟忻枝爬起来,披着厚厚的毛毯去开门。 是素未谋面的律师和熟悉的李特助。 “你们是一起的吗?”孟忻枝蹙眉。 拎着箱子的李特助摇头:“不是,这位是孟夫人的律师,而我是奉司少的命令来的。” 好像不解决就不会死心。 孟忻枝这次没把两个人拒之门外。 两瓶矿泉水中的‘劳斯莱斯’——夏朵被她随意地抛向两人。 “有什么事,请快点说。” 孟忻枝盘腿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淡。 “这是原本属于孟夫人和月桥小姐的孟氏集团45.7%的股权赠予书,还有现金支票,以及西单上国阙、首创天禧、万柳书院三套房子的过户证明以及房产证。” 律师有条不紊地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孟夫人和孟二小姐让我转达,她们知道这些东西对您来说都算不了什么,但这是她们的补偿,您收下与否,都已经是您的了。” 孟夫人就算了,竟然孟月桥也把股份相让? 孟忻枝有些意外。 清了清嗓子,李特助同样拿出厚厚一沓文件。 “孟小姐,这是司氏集团的所有产业……” 还没等李特助说完,孟忻枝便蹙着眉打断:“什么意思?你们司少也甩手不干了?” “哈哈!这个……”李特助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司霆烈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只是想向你道歉,我知道……只有像曾经的你一样痛苦才算道歉。” 李特助和孟家律师都十分有眼力见地暂时离开。 司霆烈强忍着胸口的痛楚慢慢走近。 “我把我所有的资产都交到你手上,现在的我身无分文,我们之间,我不再是那个上位者,不再会俯视你,忻枝,我只是想给你,伤害我的权利和底气。” 孟忻枝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个面色苍白、不请自来的男人。 忽然弯了一下唇:“司霆烈,伤害你就能当那七年不存在吗?还是能抹掉我们之间伤痕累累的一切?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说出这些话,她感到畅快的同时又感觉到心口酸痛。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揭伤疤? 可是孟忻枝的话音刚落,只听“扑通。”一声。 孟忻枝疑惑地看去。 司霆烈竟然朝自己直直跪了下来! 第25章 “对不起,忻枝。” 司霆烈放下尊严和骄傲、放下这些年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膝行到孟忻枝身边。 他想要握住她白皙纤细的手,但又克制地放下。 “忻枝,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无法挽回那些对你的伤害,我只是想对等,想让你这些年的委屈、痛苦、悲伤都有个出口……” “你、你们都只是想要你们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而已,我凭什么给你们这样的机会?我一生都不会和你们和解,我要你们永远痛苦、永远永远都比当时的我痛苦!” 孟忻枝抓到手边的烟灰缸狠狠向司霆烈砸过去。 只听司霆烈闷哼一声。 是玻璃烟灰缸砸到了他的肩膀。 然而,司霆烈依旧红着眼,直起身体把孟忻枝抱进怀里。 “忻枝,没事的,你不原谅、不和解都没事的,伤害我们也没事的。” 相拥的一瞬间,孟忻枝怔住了。 这是一个非常别扭的拥抱。 司霆烈好似也意识到这一点。 短短一瞬,一触即分。 被烟灰缸砸到的肩膀和旧伤未愈的心口都隐隐作痛,但司霆烈还是抿着唇、垂着眼。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有些情难自禁。” 明显示弱的声音把孟忻枝从回忆里拉出来。 刚刚的一瞬间,她竟然想到15年前的司霆烈。 那时的司霆烈是最好的司霆烈,而现在的孟忻枝是最好的孟忻枝。 最好的他们之间,隔着爱恨交织、吞声忍泪的十六年。 “司少竟然会对我这样的人情难自禁?” 孟忻枝嘲讽一笑,眼神冰冷:“现在不觉得我倒尽胃口了吗?” 听到这话,司霆烈脸色一白。 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一般,覆水难收。 而此刻,这何尝不是经年以后,子弹正中司霆烈眉心? 孟忻枝好似想到那段如炼狱般的记忆,想到阴森昏暗的监狱禁闭室。 “滚!”她指着门口,厉声:“我不要看见你,你只会让我痛苦,只会让我想到那个晚上,只会让我想到生不如死的七年!” 那个晚上? 看着情绪崩溃的孟忻枝,司霆烈没动。 而是再一次将她抱进了怀中。 “忻枝,你听我说,那一夜我没有亲孟蕊诗,真的没有亲她。” 可这个答案到现在有什么意义? 不重要了,早就不重要了。 十三年前孟忻枝没有被司霆烈选择,而是被送进了监狱。 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是死局。 “司霆烈,你凭什么以为是你就可以那么对我?你权势滔天,你富可敌国,你就可以这么对我吗?我是人啊,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孟忻枝在他的怀中挣扎、挥打,最后一口咬在发青发紫的肩膀。 深深的、好似要把这些年的怨恨全部发泄。 直到口腔中弥漫血腥。 “对不起,忻枝,对不起……”司霆烈一遍遍重复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苍白而廉价。 可是除了这三个字,司霆烈又还能说什么呢?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司霆烈脸上。 他静静承受。 他抬起手,缓慢而轻柔地拍着孟忻枝的脊背。 “忻枝,没事的,都发泄出来就好了,不要让那些东西留在你心底,没事的。” 还是这样的话。 恍惚间,孟忻枝好似是被十七岁的司霆烈抱着。 第29章 十七岁的司霆烈会给自己撑伞,会带自己逃出令人窒息的孟家…… “忻枝,不要害怕,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十七岁的司霆烈站在木棉花树下,笑得很好看。 明明是他一开始说的喜欢。 可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在做完肾移植手术之后性情大变,为什么在孟蕊诗出事之后选择不相信她。 为什么要把她送进监狱。 为什么七年之后还要这么折磨她、侮辱她。 为什么要和孟蕊诗假结婚。 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肯放过她?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孟忻枝的心底好似有什么挣扎着想要喷薄而出。 在悲痛交织下,她终于声嘶力竭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原来这么久没有忘记,什么都没有忘记。 孟忻枝以为改了名字,换了个国家生活,有了新的好朋友和胜似妈妈的亲人,甚至重新开始画画,还被业界大家赏识的人生就是放下了过去。 可是没有。 她只是把过去深藏在心底,一直都没找到出口。 27岁的孟忻枝一直被困在原地。 直到歇斯底里的这一刻。 孟忻枝好似一只受伤的小兽般伏在司霆烈肩头呜呜地哭泣。 “忻枝,对不起、对不起。” 感觉到肩头渐渐湿润,司霆烈心痛如绞,情不自禁地落泪。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或者说,爱是感同身受。 半个小时后。 孟忻枝已渐渐平息,只是眼眶还是微微发红。 司霆烈伸出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她湿润通红的眼尾。 “对不起。”他苍白一笑:“明明说是弥补,却还是要你掉眼泪。” 孟忻枝摇头,语气疲惫:“司霆烈,我累了,我真的不想再为从前和你有牵扯,这让我感到恶心,所以今天过后,我们真的不要再见面了,到此为止吧。” 司霆烈一怔。 恶心两个字让他脸色苍白。 司霆烈没想到孟忻枝平复后第一句话还是赶自己走。 也没想到她会说这么重的话。 “忻枝,难道我们之间真的什么可能都没有了吗?” 司霆烈还是不肯放弃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看向孟忻枝,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不舍或者恻隐。 可是没有。 同司霆烈对视的孟忻枝眼中只有疲惫、只有厌倦。 “我有很多次都快要死掉了,我以为出来后你会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心疼也好、怜悯也好,我不求你查清楚所谓真相,我只想要你不要像孟家人那样对我。” 孟忻枝苦笑:“可是你没有。” 听到这句话,司霆烈好似被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孟忻枝对自己有过这么多希冀。 可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呢? “司霆烈,算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孟忻枝看着司霆烈,那样脆弱,那样无助。 想到刚才她的痛苦,司霆烈点点头,艰难地说出那个字。 “好。” 他答应了。 离开之前,司霆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孟忻枝好久。 久到好像是要借此把她的眉眼刻骨铭心。 忻枝。 如果我的出现只能让你痛苦,那么我愿意在你的世界消失。 第30章 两周后,合生·霄云路8号。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孟忻枝还以为是司霆烈。 打开门刚想嘲讽他的言而无信,没想到却是提着两大袋礼物、满脸不好意思的孟月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我知道你也不想见我,这些都是滋补身体的中药,还有画板颜料什么的,我放下就走!” 话这么说,孟月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忻枝。 “你还有事?”孟忻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孟月桥点点头:“姐姐,你可不可以打我一巴掌?” 她握住孟忻枝的手:“再用力我也不害怕,也不会躲,真的。” 说着不害怕,握着孟忻枝掌心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孟月桥被娇纵得十分天真,简直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好像世界都非黑即白。 这年头,竟然还有上门找打的。 孟忻枝抽回手。 “你做出那些事都是为了‘姐姐’,我能理解,但我不打你,只是我不想做施暴者,我们之间也不是这一巴掌的事。” “我知道的,我之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孟月桥深深鞠了一躬,像淋湿了的流浪小狗那样可怜。 “唉。”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孟月桥,孟忻枝只能长长叹气。 于是造成孟月桥的得寸进尺。 先是登堂入室,然后是带着孟忻枝来到了孟蕊诗所在的精神病院。 仁心精神病院。 “姐姐,你走之后没多久,孟蕊诗就被霆烈哥送进了赤松监狱,但后来她不仅自残,还还几次弄伤了别人,所以霆烈哥就把她送进了这里。” 孟月桥观察着孟忻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 “嗯,所以你带我来看她的目的是?” 孟忻枝有些不解。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坏人都得到惩罚了,你不要为难自己。” 孟忻枝一怔。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没有放下,一直都在和自己过不去呢?” 真心实意的疑惑。 孟月桥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姐你不要误会,我……我……” “我”了个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孟忻枝淡淡一笑:“没事,她在哪里,我去看看吧。” “好。”脸红脖子粗的孟月桥迅速点头。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孟忻枝见到了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孟蕊诗。 “编号4108情绪十分不稳定,很容易伤人,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这样的。” 随行护士解释道。 曾经的孟二小姐,现在只是一串冰冷无情的序号。 和孟忻枝的那七年多么相似。 “她身上那些伤多数是自己弄出来的,还有些是我们给她喂药或者打针,她不配合的‘惩罚’,孟夫人和司先生都说了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只要活着就好。” 见孟忻枝久久望着孟蕊诗手臂上的伤痕,护士有些心虚。 “嗯。”孟忻枝点了点头。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别人的因果,她不想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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