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听到这个字,司霆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总算想明白孟忻枝为什么会时不时忽然露出那样的反应。 是害怕再次经受暴力吗? 因为这七年所有殴打她、欺辱她的女囚都会说:“外面有人想让你死。” “三哥,我会改的,孟忻枝在哪里,我向孟忻枝跪下来赔罪好不好?” 孟蕊诗看着司霆烈愈来愈冰冷的脸色,不禁双十合十着求饶。 跪下来赔罪? 跪下来赔罪有什么用?忻枝现在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对她的伤害,谁也弥补不了。 司霆烈忽然弯唇一笑,心底、喉头都苦不堪言。 他的心痛得厉害,恨不得穿越时空杀死当时七年前鬼迷心窍的自己。 “三哥?” 见司霆烈一直不说话,孟蕊诗愈发忐忑害怕。 “蕊诗,你的罪,你要慢慢赎。” 第85章 这时,孟父孟母、妹妹孟月桥都来了。 看着昔日最疼爱的女儿一副涕泪横流的样子,孟母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昨天孟月桥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孟母几度昏厥,戒烟十几年的孟父也坐在一旁神色颓败地抽起了烟。 “蕊诗,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所有人在得知真相后都会问孟蕊诗这三个字。 为什么? 明明已经得到许多孟忻枝没有的了不是吗? 孟蕊诗沉默了一瞬。 她看向孟母孟父,还有孟月桥。 孟蕊诗忽然惨然一笑:“十几年养育爱护又怎样?她才是和你们有血缘关系的。” 这么多年,困着她的就是‘血缘’两个字。 有些东西就是血缘里与生俱来的,而血缘是最不可能打败的。 “你糊涂啊。”孟母捶着胸口:“糊涂的又何止是你!” “错了,我们都错了……” 事已至此,孟母已经心如死水。 她看向司霆烈:“那她呢?你们有没有派人去找找她?” 孟母捶着胸口,悔恨和痛苦凌迟着她。 孟父和孟月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显然也都是夜不能寐。 “那是我的女儿啊,我的亲生女儿,我竟然把她逼走了,她会对我多失望,她会多恨我?明明我生下她时,是那么珍爱,她走丢时,我恨不得去死。” “我为什么会这么对她,我真不是人,我不配做妈。” 孟母泣不成声。 孟父扶着她,只是沉默。 许久,他才开口。 “霆烈,我和月桥已经动用孟氏所有的关系去找忻枝了,我知道你也很着急,你也在找她,算我请求你、拜托你,如果有消息了,能告诉我一声吗?” 说着,孟父就要鞠躬。 司霆烈拦住了他:“伯父,找忻枝是我应该做的。” “好好,麻烦你,有消息务必通知孟家一声,我们欠她的总要还的,不管她接不接受,原不原谅,我们总要还的……” 孟母喃喃。 由始至终,孟父孟母都没有再看孟蕊诗一眼。 “霆烈哥,我们孟家的意思是做错的事人总要受到惩罚。” 孟月桥扶着几乎瘫软的孟母,眼睛依旧通红。 “孟蕊诗自作孽不可活,按法律来吧。” 这时,孟蕊诗终于按耐不住。 她大喊。 “不!爸妈,小妹!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姓孟啊,我是你们的家人啊,这二十几年,你们难道不爱我吗?”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三哥,三哥,我求求你,我愿意给孟忻枝道歉,下跪磕头我都可以。” 孟蕊诗形象全无。 她跪着去够司霆烈的裤脚。 可司霆烈无情地后退了一步。 孟蕊诗又想去拉孟父孟母,可他们也后退了。 连最心软的孟母这次都没有动摇。 她看着这个疼爱了二十几年的‘养女’,失望透顶。 “蕊诗,你现在求谁都没有用,人在做天在看。” “你享受了这么多年忻枝的人生,现在是时候还给她了。” “我们谁都不会再放任你,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19章 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的孟蕊诗脑中一片空白,却是前所未有的惊慌。 “月桥、妈妈!” 孟蕊诗向孟家人扑过去,企图握住其中一个人的手。 可惜,落空。 孟月桥搀扶着孟母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不能去坐牢?我凭什么去坐牢?” 孟蕊诗止不住地摇头,乞求的目光投向孟父:“爸!你说句话呀,爸爸。” 从前孟父最宠爱自己了,只要撒撒娇掉几颗眼泪没什么不答应的。 “够了!”孟父怒斥:“从前那些小错家里都可以包容你,可如今你对自己的姐姐下这种毒手,利用我们一家人对你的爱,把我们玩弄于股掌,现在又何必假惺惺?” 孟父一脸怒容、满眼失望。 “孟忻枝回来后,我们不曾因为她是亲生女儿就薄待你,甚至怕你不开心,我们还一直冷落着她,可你竟然还不知足,还做出这样的丑事!” 孟父驰骋商场几十年,没想到老了被养育了二十七年的女儿欺骗。 此刻几乎怒火攻心:“既然你已经不仁不义,我们孟家也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了,这27年的时间、精力……就当我们喂了狗了!” 说完,孟父沉声:“走,叫管家把她的东西都丢出去,我们孟家从此没有孟蕊诗这个人!” 孟蕊诗一怔。 大约是没想到孟父竟然翻脸无情到这个地步。 “哈哈!现在错的全部是我了?你们连亲生女儿、亲生姐姐都不在乎、不信任全都怪我了是吗?分明是你们自己瞎了眼蒙了心,是你们自己蠢!” “你们活该!孟忻枝也活该!”孟蕊诗大喊。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了孟蕊诗脸上。 这次,竟然是一向最疼惜孟蕊诗的孟母。 她红着眼:“这些年,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你,现在我们要去赎罪,你也必须赎罪!” “司先生,这两件事暂时先交给你了,我们也会派人去找,该做的我们都会做。” 孟母抹了一把泪。 虽然伤心欲绝,但她还是打起了精神。 “好。”司霆烈言简意赅。 孟家人离去后,病房内又只剩下了司霆烈和孟蕊诗。 “我知道你不想死,你也不要再想以死相逼或者用轻生吸引谁的注意,如你所见,现在谁也不会再吃你这套,把这些年你对忻枝做过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司霆烈看向孟蕊诗:“我会考虑让你在监狱里过得轻松一些。” 半小时后,司霆烈走出病房。 录音笔里孟蕊诗承认了这些年对孟忻枝做的所有罪行。 司霆烈心痛如绞。 他不敢想象,这么多年孟忻枝是怎么独自熬过来的。 京市最近总是雪天。 司霆烈伸出手,任雪花流淌进掌心。 “孟忻枝,你现在在哪里呢?” 司霆烈喃喃自语。 …… 多米尼克。 孟忻枝坐在露天阳台上看着灿烂日光下金光闪闪的大海出神。 一阵海风拂过。 孟忻枝站起身走进房间,拿出了颜料和画板。 在福利院时,她和院长学了将近十年的画画。 直到院长去世。 那些年,虽然经济拮据了些,但要比在孟家快乐许多。 这时,手机显示接收到一条讯息。 是狱警朋友小陈发来的。 第20章 孟忻枝放下画笔,给狱警小陈回复讯息。 没想到隔了12小时时差的陈警官秒回: 毕竟说得越多到时候就越可能露出马脚。 如今孟忻枝既然已经重新开始生活,那还是杜绝所有被打扰的可能吧。 陈警官是这么想的。 孟忻枝看着‘不用回了’四个字会心一笑。 她怎么会不知道陈警官的良苦用心。 在赤松监狱的七年,要不是陈警官的帮助,孟忻枝大约早已经死了千百次。 她记得陈警官是被贬职到赤松监狱的。 当时失意的两个人抱团取暖,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释放了最珍贵的善意。 “哇!姿琼,原来你这么会画画?” 房东上屋顶晒果干,一眼便看见坐在画架前的孟忻枝。 “随便画画,画得不好。”不是谦虚,而是实话。 孟忻枝回到孟家后没拿过画笔,更不必说在赤松监狱的七年了。 “哎哟,哪里不好了,我看好得很呀,这天这海多漂亮,你要是有时间就给我画一幅,我挂在餐厅里。”房东乐呵呵地说。 面对这样直白的夸奖,孟忻枝有些不知所措。 “姿琼,不管你以前是怎样的,现在你已经来到这里,就代表你是一个全新的人,可以过全新的生活了,不要总是被过去缠着,这样看似放下了又什么都没放下,会很难过的。” 房东的语调真诚,带着岁月痕迹的掌心轻柔地抚过孟忻枝的发顶。 很浅但很温暖的洋甘菊香气。 好似源自于房东经常用的一种精油。 孟忻枝望着这个中美混血、年过半百的女人,忽然感觉眼睛有点酸。 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明明这么多年,孟忻枝就算遭遇再大的磨难、肉体或灵魂再痛,也没有哭过。 “姿琼,等你画完了,下楼来我给你泡水果茶喝哦。” 房东没发觉孟忻枝的异常,依旧笑得很灿烂。 “好,那今晚我们吃火锅吧,叫上安迪。”孟忻枝弯了弯唇。 她没有哭。 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多米尼克一开始就遇到房东和安迪这样的好人,或许是老天终于开了眼也说不定。 而且,房东有一句话确实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既然已经选择重新开始,就不要被过去缠着,无论是心还是身体。 画完这幅海天一线,孟忻枝决定去找一家纹身店。 九年前因为司霆烈在腰上留下的那道疤,不应该再盘踞在她的皮肤和身体里。 孟忻枝在白色画纸上仔细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紧接着,哼着歌走向导航上的纹身店。 纹身师是个十七八岁的白人女孩,技术却意外地很好。 当孟忻枝在圆镜中看到腰间上的蝴蝶时,心底好似被煽动起一场旷日弥久的风暴。 光明女神闪蝶,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 它从此会代替那条蜿蜒曲折的疤痕永存在孟忻枝的腰间。 栩栩如生,如梦似幻。 “如果还有需要,下次还可以来找我,你……很适合这样的美丽。” 第21章 美丽。 孟忻枝已经很久没有从其他人口中听见这个形容词了。 “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会再来的,你的技术很好,我也会介绍有需要的朋友来。” 孟忻枝对白人女孩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以流利的英语回答。 走出纹身店时,旋转玻璃门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孟忻枝回头看了一眼。 好似看见另一个模糊的自己在向自己摆手。 “再见。” 孟忻枝无声地说。 以后的人生,她只管向前走,永远不会再回头。 …… 京市。 时光飞逝如箭,岁月如梭流走。 一眨眼六年过去。 司霆烈和孟家人还是没有任何孟忻枝的下落。 可见就算两家在京市再怎么手眼通天,但如果一个人真的想人间蒸发,那也是找不到的。 何况孟忻枝是被国家保密科学研究院接走的。 司氏集团总部。 司霆烈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 这时,电话响起来。 如果直接打到司霆烈的办公室,不是找到了孟忻枝的下落就是监狱的。 司霆烈祈祷是前者。 他按了按疲惫的眉心,接起了电话。 “司先生,孟二小姐精神状态有些不大好,每天都疯疯癫癫的,现在还出现了伤人的状况,狱医的意思是送到精神病院比较好,您看呢?” 监狱长的声音小心翼翼。 “这次是真的还是装的?”司霆烈有些不耐烦。 毕竟两年之前,孟蕊诗就‘疯’过一次了。 “这次是真的,我让狱医对孟二小姐做了详细的检查和测试。” 狱长回答。 “好,我会派车去接她。” 撂下这句话,司霆烈迅速挂断了通话。 这六年,他叫人在监狱里特别‘关照’了一下孟蕊诗。 之前孟忻枝经受过些什么,孟蕊诗也同样经受什么。 孟家人对此毫无异议。 好似在六年前的那天之后就彻底对孟蕊诗这个女儿彻底死了心。 人情淡薄至此。 或许孟忻枝知道了也会唏嘘。 只是…… 司霆烈垂眼看向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孟忻枝瘦得可怜,穿着皱皱巴巴的衣服面无表情。 “你究竟在哪里啊孟忻枝,我知道只有所有人和你一样痛苦才算道歉,可是如果你不回来,我又该怎么把欠你的还你呢?” 司霆烈抚摸着照片里孟忻枝的眉眼,无限悔恨、无限落寞。 而彼时的孟忻枝已经回到了京市。 提前完成国家保密科学研究院的任务之后,她就被允许做自己的事了。 于是孟忻枝开始给人画画。 这次,她是和大名鼎鼎的画家经纪人罗玉先生一起回来的。 也就是说,孟忻枝现在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 她的画在国际上至少5000美金起拍。 一落地京市,孟忻枝就见到了前来接机的小陈警官。 “半年不见,你晒黑了一些。”小陈警官打趣。 “我这是健康的小麦色。”孟忻枝据理力争。 诚然,她这半年是晒黑了些。 因为在街头卖画被罗玉先生发掘后,她常常出海。 大海、天空、火山…… 孟忻枝画的大自然都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沉静感。 既生动又神秘。 “我今晚要参加一个晚宴,明天请你吃饭。” 分别时,孟忻枝对小陈警官说。 “好。”小陈警官充满欣慰。 原来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不过数月,孟忻枝已经脱胎换骨。 不过现在应该叫她——大画家沈姿琼。 …… 文华东方酒店。 司霆烈是受合作伙伴邀请参加这场所谓艺术界新秀的接风洗尘会的。 只是,当他和这场宴会的女主人公四目相对时。 手中的香槟蓦然坠地,四分五裂。 司霆烈以为眼前出现了幻觉。 “忻枝?”他一瞬都不敢眨眼地望着孟忻枝的侧脸。 罗玉先生注意到视线:“姿琼,你认识?” 他示意孟忻枝看向司霆烈。 “不认识。”孟忻枝蹙着眉把司霆烈从头打量到尾,漠然回答。 司霆烈下意识想上前,但又生生克制。 “我是司霆烈,你是孟忻枝,怎么会不认识呢?” 孟忻枝抬了抬下巴,矜贵又倨傲。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免贵姓沈。” 第22章 曾经的梦境在这一刹那变成现实。 司霆烈顿时感觉浑身发冷。 因为孟忻枝神情平静,眼中的陌生那么自然。 “对不起。”司霆烈握了握掌心:“沈小姐和我的那位故人长得太像了,我认错了。” 任凭谁都会觉得好笑。 时隔经年,受害者听到的第一句对不起竟然是在此情此景下。 孟忻枝弯了弯唇。 对司霆烈,她恨吗?曾经当然是恨的。 恨他目不识珠、是非不分,恨他拿走了自己的心、自己的肾却报以生不如死的七年。 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所以,这句对不起好似又不那么重要了。 “没关系,司先生的西装湿了,让侍应生带您去更衣室换一下吧。” 孟忻枝点了点头,善解人意地表示原谅。 然后,她搭着罗玉先生的掌心优雅地滑进舞池。 任凭司霆烈的视线再怎样炽烈相随,都没有回头。 司霆烈,很久之后,不是原谅,而是算了。 事到如今,我和你之间已经横亘着如同天堑那样的鸿沟,面目全非。 我不恨你,也不会再爱你了。 司霆烈望着在众多艺术家和商业大佬之间都举止得体、如鱼得水的‘沈姿琼’。 心口泛起一阵尖锐无比的刺痛。 这分明就是孟忻枝。 是在梦里止不住哭泣又神情冰冷的孟忻枝。 “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看着那道窈窕的背影,司霆烈喃喃自语。 “不过没关系,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弯了弯唇,阴郁了半年的心情在此刻变得明朗了许多。 孟忻枝,我们来日方长。 …… 两个小时后,孟宅。 司霆烈让李特助把孟忻枝出现了的这个消息告诉孟家人。 “你说什么?你们见到忻枝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孟母几乎端不住茶杯。 幸好孟月桥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忻枝姐姐……她现在在哪里?她过得还好吗?身体还好吗?” 放好茶杯,孟月桥也忍不住焦急询问。 “二小姐放心,大小姐现在一切都好,只是……” 李特助神色为难,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孟家人,孟忻枝现在是‘沈姿琼’的事。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孟月桥催促。 “大小姐改名换姓了,她现在叫沈姿琼,在画画这块领域是交口称誉的后起之秀。” 在孟家人心急如焚的目光下,李特助还是将实情告之。 孟母一怔:“画画?我从来都不知道她会画画……” 好似陷进什么回忆,她的眼眶顿时红了。 “李特助,麻烦你等等。” 说完这句话,孟母便向二楼的卧房走去。 不一会儿,孟母拎着一大袋像是画纸之类的东西下来了。 这还是她在27年之前怀着孟忻枝时画的。 “麻烦你,如果有可能的话,帮我带给她,我没有给过她母爱,没有养育过她,她回来后我更是厚此薄彼,偏爱着从小霸占着她身份的人,我不是想为自己辩解……” 说到这里,孟母已经接近哽咽。 “只是当年我怀她的时候,我真的发过誓我会好好爱她,这些画都是我画给未出世的她的,如果她愿意看就看,如果不愿意,烧了或者当垃圾处理了都可以。” 孟母笑了笑。 “是爸爸妈妈错了,爸爸妈妈不奢望她原谅,只要她好,只要她健康快乐……” “就已经足够了。” 第35章 明明孟忻枝还没出生时,孟母的期望就是女儿能够健康快乐。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的亲生女儿啊。 为什么会在孟忻枝回来后对她一千一万个看不惯。 为什么她非但没有好好爱孟忻枝,反而还为了另一个人对孟忻枝恶语相向。 得知真相后的每一个晚上。 孟母都会梦到孟忻枝出狱后刚回孟家那一天。 悔恨终身。 “李特助,我拜托你、恳请你,如果忻枝还有任何的消息,无论如何都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要怎样的报酬都可以,司先生给你开多少,我给你双倍。” 孟母握了握李特助的手。 李特助有些惶恐:“您言重了,这本就是司少交给我的工作,您放心。” 说完,他便告辞离去。 看着李特助的背影,孟月桥搂着孟母安慰:“妈,没事的,水滴石穿、日久生情,只要我们对姐姐用心尽心,姐姐会回家来的。” 然而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不会了。 孟忻枝不会再回来了。 五年前,老管家给他们看了孟忻枝出狱后第一次回家却被驱赶的监控录像。 录像的最后,孟忻枝朝这栋主宅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她的意思已经是失望透顶,恩断义绝了。 “不用安慰我、安慰自己了,忻枝不愿意回来也是我们活该,蕊诗她怎么样了?” 孟母拍了拍孟月桥的手。 “听说被仁心精神病院接走了,她那个性格,怎么能接受自己脸毁了、腿瘸了一条。” 孟月桥如实回答。 “这些都是以己之道还治彼身而已,但愿她不是装疯逃脱惩罚。” 孟母垂下眼,声音无波无澜。 …… 合生·霄云路8号。 孟忻枝吃了一粒止痛药后便坐在瑜伽垫上按摩拉伸。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跛着一条腿过一辈子。 但在多米尼克时,房东和安迪带孟忻枝去看了一个非常权威的骨科专家。 经过半年多的调理和复建,只要不是奔跑,基本就看不出来她的腿曾经受过严重的伤。 这时,门铃响了。 除了罗玉先生和小陈警官,没有人会知道孟忻枝住在这里。 除非…… 孟忻枝蹙起眉,打开了可视门铃。 屏幕中出现一张英俊得过分但略显憔悴的脸。 这张脸,孟忻枝想要忘记,却又一直没能忘记。 “果然是你,司霆烈。” 孟忻枝的声音被可视门铃的电流传导进司霆烈耳中。 不知为何,这一刹那。 司霆烈几乎情难自抑地要落下泪来。 “忻枝,我就知道,你是忻枝,你怎么会是沈姿琼,你就是我找了很久的孟忻枝……” 听到这句话,孟忻枝猛地打开了门。 “不,我就是沈姿琼。” 孟忻枝从玄关的包包里拿出一张证件,明明白白展示在司霆烈面前。 “我是沈姿琼,司霆烈,你找了很久的孟忻枝早就死了,你忘记了吗?是你亲自把她送到监狱里,是你亲手害死了她!” 孟忻枝冷冷看着司霆烈:“你现在在装什么情深义重?” 不顾他的脸色是怎样晦暗难看,她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孟忻枝早就死了,是你、孟蕊诗以及孟家人联手把她杀死在监狱里。” 说到这里,孟忻枝弯唇一笑。 “不,她死在更早之前,死在许多年前,你选择孟蕊诗的那天。” 第24章 司霆烈的脸色在孟忻枝一句句的诛心之言中变得惨白。 “忻枝,对不起……” 原来对不起三个字这么轻飘飘。 短短一个晚上,这已经是孟忻枝在司霆烈口中听到的第二次。 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曾经造成的那些伤害早就无可挽回了。 它们在岁月里留下刻骨铭心的痕迹。 叫嚣着不能原谅。 “司霆烈,晚了,什么都晚了,七年前,我不是没有恳求过你,听我说一句,哪怕就听我一句就好,你听了吗?七年后你变本加厉地伤害我,我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 孟忻枝神情平静:“司霆烈,你现在后悔了吗?” 后悔吗? 在梦中感受到孟忻枝冰冷的目光,清醒的时候被孟蕊诗亲口承认的真相一遍遍凌迟。 司霆烈做错了一件事,伤害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怎么会不后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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