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兄弟，我当你姐夫怎么了？_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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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部分，手脚麻利的话，一个人就承担了。那时候还没店面时，小吃摊里里外外都是张翠操持，从摊位变成门店，生意规模扩大了，人手需求变高——可一下子搞了5个人来干活，人手是不是太多了？夏子毓注意到黄嫂那边，算上黄嫂只有三个人，黄嫂负责掌勺，她婆婆摘菜洗碗打杂，端菜收钱的有时是她男人，有时是她孩子。张记也就门面比人家多一间，明明她爸妈就能顶下来的摊子，她妈非得把弟弟和弟媳妇弄来，她爸也不甘人后把侄女搞来，这三个人可是要给钱的！夏红霞先且不说，买点衣服，给点零花钱就能打发。张满福和江莲香两口子，每月加起来拿的是100块工资。不怪夏子毓多想，就舅妈江莲香干得活儿，包吃住还给开工资，一个月值50块吗？安庆县里一些城镇职工，月工资不过三十多块。要是在乡下招人，江莲香的岗位一个开20块工资都有的是人抢着来。张满福揉面的工作辛苦？那也没有烧锅炉的活儿脏累，烧锅炉的一个月36块。夏子毓在心里算算账，就挺心疼的，请舅舅、舅妈来店里帮忙，比请其他人每月要多50元，一年多600块。夏子毓没觉得这是多大的数目，可这钱宁肯用来帮扶她舅舅，也不问问她在学校里钱够不够，夏子毓心里就不太舒服了。张翠完全不知道夏子毓的心思，看着刘芬从店前走过，张翠轻轻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夏子毓警告了她妈一眼，表现的不要太明显，王建华还在呢。张翠扭过头就带着笑： “建华，想吃面还是包子？” “阿姨，我都行的，您太客气了。” 王建华其实想早点离开，他心里惦记着北地农场里的父母，安庆这边呆着也啥意思。在乡下吧没什么娱乐活动不说，夏家人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夏红霞总往他身边凑，躲屋里不出来吧，夏老太一会儿又敲门，不是送饼就是送荷包蛋。在县城里，他和夏子毓只能住在店后面的房间，白天特别吵，他想帮忙干活吧所有人都反对，可不干活，他也不能在别人干活时抱着手玩吧？知道夏晓兰在县一中念书，王建华还特别怕和夏晓兰撞见，白溪寺门口夏晓兰摊手问他要钱的画面，简直是噩梦！ 178：请问你咋教女儿的？刘芬刚到学校，就看见陈庆在门口等她。 “芬姨，您来啦？” 陈庆今天负责的是三班的家长接待，他和门卫说了声：“赵叔，这是我们班夏晓兰同学的妈妈，她可以进去吧？” 夏晓兰啊？老赵抽了夏晓兰好些烟，这一届的学生，或者说直到他退休，可能都不会有学生给他的印象比夏晓兰深。 “夏同学优秀啊，老托大叫你一声大妹子，你这个女儿以后可了不起！” 刘芬的五官其实和夏晓兰挺像，刘芬是生活操劳没保养，看上去黑瘦干瘪。在夏家那会儿要说她和夏晓兰是亲母女，真是太没有说服力。现在生活条件改善，刘芬看上去没那么糟糕，说两人是母女至少也有信了。老赵夸着她，刘芬都不晓得该说啥。她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老赵夸得这样狠，刘芬只能说“谢谢大哥”，更多的应酬话她也不会讲。老赵心想，这样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不晓得咋生出像夏晓兰那样的女儿，会念书就够厉害了，做事待人也是人精子，和夏晓兰打交道让人心里特别舒坦。老赵笑呵呵的，让陈庆赶紧领着刘芬进去。这边才刚走，一个男人蹿出来，“我、我老婆刚进门，我是夏晓兰她爸，来给我女儿开家长会。” 夏大军长得五大三粗，站在原地就很有威慑力。老赵不由摸了摸别在腰后面的警棍，生怕他直接硬闯进去。夏晓兰的爸？别以为他不知道，夏晓兰父母离婚，夏晓兰同学可是再三叮嘱过他，姓夏的全部和她不对付，如果有自称是她爸、她姐、她叔她婶之类的人来找，肯定是想进学校找她麻烦的！老赵收了夏晓兰那么多烟，别的忙帮不上，总算到了他出力气的时候，老赵用看待阶级敌人的目光看着夏大军：“同志，夏晓兰同学有人来开家长会了，你说是她爹，我这也不认识你，对不住你了！” 对不住了，不能放你进去。老赵就是县一中的守门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铁门关着呢。夏大军有点急，但他这人在外人面前挺怂，老赵穿着门卫的制服，腰上别着警棍，夏大军分不太清警卫、门卫和公安的区别，看见穿制服的他本能就畏惧。但不进去不行啊！夏子毓远远看着夏大军被拦下来，她不能出面，这事儿得让夏大军自己办，她一出现可能会起到反效果。今天的机会太好了，夏晓兰没跟着来学校，刘芬本来就是个很好糊弄的人！老赵就是不让夏大军进去，夏大军都快放弃了，孙校长路过。孙校长硬着头皮接下了人家两口子的复合调解任务，尽管他老婆和侄女都说不合适，孙校长是骑虎难下。 “老赵啊，这就是夏晓兰同学的爸爸，我认识他，我领着他一块儿进去吧。” 老赵也不能违背孙校长的命令啊。夏大军跟在孙校长身后进校，孙校长手里还捏着一会儿的讲话稿子，很严肃对夏大军说： “你们这种私事，要等家长会散了私下解决，你要是在会场上就情绪激动，我不管你是谁的爸爸都要让人请你离开学校的！” “孙校长，我晓得、晓得！” 真晓得假晓得一会儿就知道了，孙校长还以为夏晓兰父母是私下见面调解，这样一搞，不是搞突然袭击吗？学校有个礼堂，能把家长们安置在礼堂里坐着，不用搁在后操场吹冷风。孙校长猜的没错，夏大军就是搞忽然袭击。刘芬被陈庆安排着找位置坐下，说她夏晓兰的妈妈，谁敢小看她？不仅家长们要主动和她搭话，连礼堂里帮忙的学生都对刘芬特别热情。刘芬这才直观感受到陈庆在路上说的话，他说夏晓兰在学校里特别受欢迎——晓兰当然很受欢迎啊，那些年轻后生多看她几眼都要脸红的，可在礼堂里帮忙的大多都是女同学，女孩子们对刘芬也特别热情。这感觉就很新鲜。夏晓兰长得好看，掐尖要强，看看夏红霞对她的态度，就知道同龄女孩儿们有多讨厌她。第一次，有同龄女孩子说夏晓兰这个好那个强，说晓兰同学“乐于助人、认真学习、勤工俭学”等等，刘芬再老实的人，听到这些话都忍不住开心。当妈的心里，自己孩子当然样样都好，但那是母爱的美化。可身边的人都这样夸，那她闺女就真是样样都好！家长问夏晓兰在家咋学习的，一次比一次考得分数高，一学期下来就年级第二了。刘芬特别实在回答：“我没文化，她书上写的啥一个都看不懂，她自己看书的。” “家教老师？啥家教……” “给她补习的？没有啊，就她一个人。” 刘芬连啥是家教老师都不懂。84年家教行业都没兴起，“家庭教师”那是极少数的特权阶级才请得起的，也没有家教中介，不过经济宽裕和有权力的某家庭，能托人请到老师到家里给孩子开小灶，针对孩子较弱的科目补习，或者是练习钢琴之类的。刘芬哪里去给夏晓兰请家教？她能接触到的最大官儿，就是村长，认识的人中人脉最广的就是胡永才！她今天穿的普普通通，好些县城里的家长都比她穿得好，还真是不像有啥来头的人物，而且夏晓兰家里条件不好也没隐瞒过，学生回家肯定也顺嘴说过……没有开过小灶，没有人补习，那人家闺女就是真的脑袋瓜子聪明会念书，都是养孩子，夏晓兰就很优秀，刘芬让人十分羡慕。 “我们家那臭丫头，也不晓得多像晓兰同学学一学，大姐你命真好！” 刘芬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叫她一声大姐也没毛病。家长们陆陆续续来了，哪个班该住哪里，都贴着纸条呢。要给家长们做思想工作的校领导啊，年级组的老汪等人也到场了。说是九点准时开始，个别家长没到的，也可能一直等下去。陈庆先看到夏大军。他对夏大军印象深刻，当时夏大军被七井村的几个人按在地上，还凶神恶煞的要跳起来打人，陈庆想忘都没办法。晓兰她爸咋来了？陈庆对夏大军印象糟糕，家长会也不可能通知夏大军来开，他是来捣乱的吧？陈庆下意识挡在了刘芬坐的那排位置入口。刘芬也看到夏大军，她整个人都僵住。离婚以后，她从来没见过夏大军，离婚那次，也有很多人在场。别管是她哥刘勇，嫂子李凤梅，女儿夏晓兰，乃至七井村的人都是站在她那边的……有人支持，也有人帮忙，刘芬才能让夏大军在协议上签字。如果不是当时那种条件，她独自一人提离婚，等待她的肯定是夏大军的拳头。刘芬不自觉就低下头。她在掩耳盗铃，不想被夏大军发现——咋可能呢，夏大军就是冲着刘芬来的！礼堂里人不少，夏大军和刘芬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比这更多人都不影响他把刘芬找出来。他想要坐到刘芬身边去，两口子当然要坐在一起。陈庆拦着他，年轻人的身躯不如正值壮年的夏大军魁梧宽厚，但陈庆也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娃，他用胳膊肘挡了一下： “你跑来干啥，这里是县一中，别想捣乱！” 179：夏大军忍辱负重夏大军也认出眼前的小子，不就是那天替他和刘芬写字据离婚的？夏大军差点没忍住揍人，拳头捏着，想让陈庆受点教训。这里又不是七井村，还能跑出来一群人帮陈庆打他？但这里是县一中。孙校长还在台子上坐着，要看见他打人，肯定就不会帮他劝刘芬了。子毓说这叫“忍辱负重”，他忍一时的脾气，才能叫刘芬和他复婚。夏子毓给他认真解释过啥叫“忍辱负重”，夏大军觉得自己就是忍辱负重。他都大度不和母女俩计较，还照侄女说的，要给足她们面子，让她们顺着台阶下，还不够有诚意么。也是几个月来，没人给他洗衣做饭，从外面打工几个月回家，身上的脏衣裳脱下来，翻箱倒柜都找不出一身干净的，洗个澡也没人给搓背，更别说关心他在外面有没有吃饱。夏老太只管哄钱，张翠和王金桂是嫂子和弟妹，谁能跳出来关心他？夏大军觉得人还是该有一个老婆，下不下蛋另说，能给他洗衣做饭，晚上能陪着睡觉就行。何况刘芬之前生的赔钱货，竟也出息了。夏大军最好面子的一个人，以前是怕别人背后说他没儿子送终，如果夏晓兰能考上大学，一个大学生女儿，村里人谁敢笑话他没儿子？有儿子的，考不上大学，还不如他的女儿好。他愿意重新接受刘芬和女儿，也下决心以后要对母女俩好一点。夏晓兰要能考上大学，他砸锅卖跌都要供，侄女能上学，他女儿当然也能上学。子毓说的对，老婆不是用来打的，刘芬和村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已经是跑过一次的……这些话在心里翻滚，夏大军竟也硬生生忍住了打人的冲动。 “老子是夏晓兰她亲爹，老子凭啥不能来？” 陈庆想叫几个同学帮忙，把夏大军给扭出去，晓兰在夏家时咋不说对她好一点，这个时候说是亲爹！他认定了夏大军是来捣乱的，夏家人都坏的很，自称是晓兰堂妹的人来他面前讲晓兰坏话，晓兰堂姐又牵着从晓兰那里抢走的对象炫耀，晓兰的亲奶奶更不用说，陈旺达去大河村给母女俩转户口回来，说从来没见过那么泼的刁老婆子！ “晓兰没让你来，你不能在这里！” 陈庆还没把夏大军给推走，讲台上的校领导“喂喂”两声： “各位家长，赶紧找到自己孩子的班级，坐到位置上，我们的会要开始了，大家的时间很宝贵，考生们的时间更宝贵……” “陈庆，你快安排这个家长坐着。” 齐老师负责维护3班的次序，领导说开始，她发现还有人站着。当着整个礼堂的人，家长们和老师们都看着，总不能扯夏晓兰的家务事，陈庆硬推着夏大军坐到了后排。他害怕夏大军打人，就把夏大军和刘芬隔得要多远有多远。夏大军坐下来就嗡着声音叫“阿芬”，刘芬其实很害怕，但她不能让夏大军看出来。农村里到处都是土狗，如果不小心被狗追，这时候不能跑，一跑就是告诉狗你害怕它，它就会更凶。要蹲下去捡石头打它，朝着它扔东西，跺脚喊叫虚张声势吓唬它！夏大军不就是一条恶犬吗？刘芬现在都不对夏晓兰说“那是你爸”、“他还是心疼你”之类的假话，她发现夏晓兰不需要夏大军的“疼爱”，离开夏家，不管是夏晓兰还是她都过得更好更开心。大过年，一家人围在一起和和气气的，谈天说笑包饺子，吃完饺子收拾了桌子，夏晓兰把周诚寄的年货一样样摆出来，这种画面，刘芬嫁到夏家二十年都没经历过。总是看她不顺眼，骂她蹉跎她的婆婆。总是想着占便宜，占了便宜还要挤兑她的妯娌。还有赚钱给侄女花，让女儿快死了都没钱去医院，只晓得挥拳头打人的丈夫。刘芬陷入了沉思中，夏家对她来说简直像噩梦！ “阿芬！” 夏大军又在喊了，旁边的家长推了推刘芬的胳膊。 “后面那人男同志是不是在喊你？” 刘芬仍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厌恶，“嗯，是在叫我，他是我前夫……我不想理他。” 前夫？在84年，前夫和前妻之类的，都是时髦的词语。寡妇和鳏夫常见，离婚的真是少见，两口子得闹到啥样才会离婚啊？过日子肯定有磕磕绊绊，吵架打架，扔板凳动刀子，最后还不是要和好！多少夫妻当了一辈子怨偶。像刘芬他们这样在60年代结婚的，啥爱情不爱情，介绍人安排男女双方见面，不是缺胳膊少腿那种程度的残疾，一般也就肯了。婚后才知道两人脾气不对付，觉也一块儿睡了，甚至孩子都生了，不合适也没办法，继续把日子过下去……离婚？咋可能离婚。外面人怎么说，家里孩子咋看，双方父母同不同意？三姑六婆的那张嘴，没几个人能抗住。这个家长仔细打量刘芬，长得老实淳朴，估计是被男人离婚，也真是可怜。那夏晓兰跟着离婚的妈过日子，还能保持这么好的成绩，就更不容易了。在家自学？不赚自己的学杂费有办法嘛。 “那就别理他，我看你前夫不好惹，等散会了我多叫几个家长陪你出去。” 刘芬讶异。她还以为，说出离婚的身份，刚才还热情夸她的女同志，多半就会改变了态度。哪知道人家还宽慰她，刘芬脑子转的慢，但她不是弱智。所以，离婚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丢人？ “日子要是过的下去，谁会离婚？” 都是女人，还能不理解女人的心思么。也是刘芬看上去朴素老实，不像那种涂脂抹粉心思活络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离婚，一般不会被人质疑女方的品行。夏大军连叫几声刘芬都没答应，刘芬不仅假装没听到，还和身边坐着的人说话，完全没把他夏大军放在眼里。女人不揍几顿，就不老实不听话，夏大军捏起拳头。他在忍辱负重！先是孙校长讲话，又是年级组的老汪讲话，县一中还搞了个奖学金，针对上期期末考试的成绩排名来评定。夏晓兰是年级第二，前十名都有奖，前两名都是“特等奖学金”，3、4名是一等，5-7名是二等，8-10名是三等。从奖学金的人数分配上就能看出不对，原本“特等奖”是给年级第一，其他的奖项每一档有三个学生。这是学校特意照顾夏晓兰，把前两名都划成是“特等奖”。 “特等奖”有200元的奖金，学校的补助夏晓兰不要，这奖学金却是她靠着自己成绩来得，还能不要吗？老汪念到夏晓兰的名字，让夏晓兰的家长上台领奖，全场都是掌声。刘芬站起来，夏大军也想站起来，被身边的陈大嫂给拉住：“你这人，脸皮咋这么厚？那是你该去领的奖不？” 陈庆把夏大军安排在最后一排是目的呢，他妈就在最后一排。陈大嫂要来给陈庆开家长会，激动的昨晚就住到了县招待所，所以才没和刘芬同路。刘芬一进礼堂吧，陈大嫂看见亲儿子鞍前马后伺候着，又有那么多家长围着刘芬问东问西，她就没上前搭话。夏大军刚才叫魂一样叫“阿芬阿芬”的，陈大嫂就很想打人。两人都离婚了，人家愿不愿意和你扯上关系，你心里没点数啊？夏大军不认识陈大嫂，但陈大嫂认识他，离婚那天他被七井村的人压在地上，陈大嫂是在外围看热闹。夏大军陪刘芬回娘家的次数不多，竟不认识七井村第一得意的中年妇女……活该他此时一脸懵逼。打翻这个女人？不行，子毓说要忍辱负重。 180：刘芬荣誉拿奖夏大军忍辱负重。刘芬听到说要夏晓兰拿了奖学金，让她上台领奖。她习惯了在别人面前低着头，可这么骄傲的事，咋能一直低着头？晓兰是她女儿啊，这么有出息，她低着头缩着肩膀，不是替晓兰丢人吗！陈大嫂好羡慕看着刘芬慢慢挺直背，走到讲台上。陈庆的成绩有所提高，但还没进年级前十。照着县一中去年的本科率，如果能考到年级前十，高考发挥正常，基本上就能保证考到本科学校了。陈大嫂总觉得夏晓兰还藏着好的学习方法，她儿子考大学还挺危险，这种时候她不卖人情给夏晓兰，难道要坐视夏大军上台捣乱么。她也是干惯活的，陈家吃得好，她可不像从前的刘芬瘦的能被风吹倒，陈大嫂体型敦实着呢。让她和夏大军打架赢不了，扯着夏大军衣服的话，夏大军也走不掉啊。刘芬和其他领奖学金的家长一起站在台上，孙校长把奖学金发到每人手上。 200块钱，是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看着份量就不轻。刘芬是见过大钱的人了，拿着4万块到银行存过钱，家里的存折都是她收着。就这200块钱吧，她倒卖油渣一个月也不止赚这么多。但意义不一样啊！会读书才有出息，未来的出息在哪里还挺飘渺，眼前这200元，却的的确确是夏晓兰靠读书赚的。这钱不多，却也不少，乡下好些人家，一年也就攒这么多呢。普通城镇职工，拿三十几块的工资，200元是他们半年的收入！这钱无论谁来看都干干净净，和投机倒把没关系，和个体户没关系，是靠学习赚的。又不是只有陈大嫂羡慕刘芬，此时此刻，除了同样站在台上来领奖学金的家长，谁不羡慕刘芬？礼堂里有掌声。夏大军也羡慕的要命。这种时候，本来就该让家里的男人出头，女人上去干啥，他难道不是晓兰她爹，难道还会贪掉那200元钱不成。夏大军恶狠狠的看着扯住他衣服的女人，陈大嫂根本不怕他。 “咋的，看见女儿出息了，又要厚着脸皮来认亲？呸！母女俩吃苦时看不到你，眼看着阿芬要苦尽甘来，你这个厚脸皮跑来摘桃子，你咋那么不要脸？” 夏大军拳头捏得咔嚓响。陈大嫂也有点怕，不过她硬撑着不露怯： “你敢打我，我家可不是像阿芬没几个出头的！” 刘勇护着刘芬，但他一个人打不过夏大军。夏大军要是敢动陈大嫂一下，别说她公公是村长，就是娘家那边，陈大嫂的亲兄弟和堂兄弟加起来，能把夏家的院墙都拆掉。夏大军是个标准的怂货，他欺负的都是比他弱的，别人比他凶，他就要掂量下动手的后果。他或许是个棒槌，但欺软怕硬的本能是很灵敏的。夏大军只能看着刘芬在台上风光，不仅全礼堂的家长鼓掌，台上的校领导也和她说话，就连孙校长和刘芬握手的时间都长一些——夏晓兰虽然在期末考试是年级第二，照着她这进步的速度，把年级第一干翻也是迟早的事。加上夏晓兰在师生心目里被各种脑补，刘芬受到的关注，倒比第一名的家长更多。孙校长和刘芬握手时，趁机嘱咐了两句，“等这边散会了，你先别忙着走，我要和你说一些关系着夏晓兰同学成绩的事。” 刘芬不疑有他，校长的话能不听吗？家长会一直到结束，夏大军都被陈大嫂怼得老老实实没有兴妖作怪。刘芬松了口气，她愿意对别人承认自己离婚，不意味着她愿意夏大军当着所有考生的面闹事，不管不顾把家事拿出来嚷嚷。刘芬自己能承受，可夏晓兰还要来一中上学，这里好多家长和学生娃子在，以后要咋说晓兰？家长会开完了，家长和学生基本上都走光，刘芬就不怕了！顶多被夏大军打一顿，但夏大军不能再给女儿惹麻烦了啊。何况刘芬这边还有人，陈庆和陈大嫂，陈庆还喊了几个要好的同学。也不用把夏晓兰的家事说的特别明白，只要知道夏大军是来堵夏晓兰她妈的，这些男同学就够打鸡血了。反正夏大军敢动手，这几个青瓜蛋子就敢上去和他对打。年轻人嘛，最不缺的就是热血。能为“晓兰同学”做点啥，对几个男学生来说，是种骄傲，是隐秘的喜悦。 “阿芬，你和我一块走。” 陈大嫂就不信夏大军有多厉害。刘芬挺感动，连几个学生娃子都要站出来帮忙，她真不知道说啥好。但她不能和陈大嫂一起回去，孙校长有事要和她说。夏大军看实在和刘芬搭不上话，干脆跑出礼堂找孙校长去了。年初二那天他去过孙校长的家里，当时也说过调解的事在孙校长家办——孙校长也不可能安排两人在办公室谈，那不就是全校都知道夏晓兰的家务事了嘛。陈庆看不明白夏大军想干啥，孙校长把工作交待完，“走吧，去我家里面坐一坐，我爱人也在，我看晓兰同学的成绩还能提升的，我们共同讨论用啥方法。” 啊？这就是学霸的待遇啊。学校里面也太看重夏晓兰了吧！孙校长把话说的清清楚楚，他老婆也在家的，免得有啥瓜田李下的传闻。众人完全把孙校长和夏大军联系在一起，陈庆琢磨着在孙校长家楼下等等刘芬，夏大军神出鬼没的，万一又从那个旮旯里蹿出来打人。刘芬跟着孙校长离开，陈大嫂还拉着儿子说：“我看晓兰那丫头将来指定有出息，校长都看重她。” 陈庆胡乱点头。 “走，我们到校长家楼下等一等。” 校长家楼下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问题”都到了孙校长家里。夏大军敲门的时候，孙校长老婆别提有多闹心，想不给开门吧，孙校长住的不是独门独院的房子，邻居都是学校里的老师，别人看着也不像话。这才年初四呢，只有高三的开始上课，高一、高二年纪的学生仍然在放假中。孙校长家上午还来过两波送礼的，为着这事儿，孙夫人还不敢留客人吃饭，她家老孙就是没事儿找事！孙夫人提着锅铲，把夏大军放进家，就说了一句坐，又跑回去厨房炒菜。夏大军也不敢乱动，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孙校长带着刘芬回来——刘芬不晓得夏大军为啥在这里，她见到夏大军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可她不能跑，这里是校长的家啊！校长是学校最大的领导，夏晓兰还在一中读书，刘芬敢跑吗？孙校长干咳两声，“我请你来呢，就是想了解下你和夏同学父亲的家庭矛盾，家庭不和睦，对学生的情绪影响很大……你们之间有啥矛盾，能不能说说清楚，为了夏晓兰同学能在学业上取得更好的成绩，两位可能都要做出点牺牲。” 181：对渣勇敢说不孙校长说完，就是一片无声的尴尬。刘芬动了动嘴，完全不知道该说啥。换了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一定给妥善处理，更何况刘芬只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农村妇女。夏子毓真是抓住了刘芬的七寸，孙校长的身份，意味着一般学生的家长都对他带着敬畏心。校长是多大的文化人，他说这样对某某的学习有好处，那还能是假的？孙校长让双方发表下意见，刘芬脑子里乱成一团。夏大军记着侄女教的那些话，先是给刘芬道歉，说自己混账，以前都是他做错了，但他已经受到了教训，一定会改正。在刘芬和夏晓兰不在几个月，他十分想念母女俩，时刻都盼望着一家团聚。 “阿芬，我真的错了，我也都改正了。你带着晓兰回来，咱俩一块儿使力，把晓兰供完大学。孙校长说了，晓兰的学习成绩还能提高，如果放更多的心思在学习上，她可以考更好的大学……我去外面帮人干活，一个月好几十块，你们娘儿俩在别人家住着，晓兰咋能专心念书？” 夏大军说了好多，把刘芬都绕糊涂了。孙校长也在那里帮腔，让刘芬觉得自己不复婚就是在耽误夏晓兰的前途。可夏大军说到供晓兰上学，啥一个月好几十块，能让夏晓兰专心念书，刘芬一下子就警醒起来。她和夏大军复婚，就是求夏大军一个月赚几十块，供夏晓兰念书啊？别说她和晓兰已经攒下了上万的存款，就算她自己一个人倒卖油渣，每天跑两趟，除开天气不好，都能月赚几百块钱……夏晓兰选择在家自己学习，而不是和其他学生一样每天出现在学校，最初可能是因为钱，现在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家里存折上钱，晓兰把大学念完都用不完。刘芬不晓得念大学要花多少钱，她是照着夏子毓的标准去估算的。夏子毓是带着500块去京城的，中途夏家肯定还会给夏子毓寄钱去。但夏家能寄多少钱？就算夏子毓一年能花2000块，除开学校放假，每个月都有200块钱生活费，京城的饭菜再贵，200元一个月还不够吃么。她家的存折上有12000，四年大学才8000元。晓兰的成绩能不能提高，不是钱的问题！说刘芬糊涂吧，她到底是从闭塞的大河村出来，在商都市都住了两三个月的女人。夏子毓的招数掐到了刘芬的七寸，但夏子毓错误估计了夏晓兰的经济实力，夏晓兰揣着上万的存款，向王建华讨要35块钱……就是这个疏漏，让夏子毓注定要失望。夏大军一提到要和刘芬合力供养女儿上学，刘芬浑浑噩噩的脑袋就开始转动。说了那么多，根本没用啊，她赚的都比夏大军多，为啥要带着晓兰回夏家受气？孙校长还在苦口婆心的当着调解员，“家庭的稳定，一定的经济基础，能让夏同学不用操心衣食的花费，可以集中全部的精力，冲击我们国家的名牌大学！夏大军同志也向你做出了保证，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孙校长。” 刘芬忽然抬起头来，孙校长言辞恳切，还是学校的大领导，她不太敢看对方的眼睛，在孙校长面前也不敢高声反驳，但她还是把那句话费力说出口了： “我不同意复婚。” “好好好，同意就……啥？” 孙校长还以为自己的调解有效了，说顺嘴了才发现，刘芬好像说的是“不同意”。夏大军眼睛睁得像铜铃那么大，看着就吓人，刘芬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可她又大着胆子，很坚定的重复了一遍： “我不同意复婚！我和晓兰都不用他养！” 她的语气太坚定，夏大军觉得这个女人太欠揍。要不是为了未来的大学生女儿，他才不会在这里和刘芬费嘴皮子。子毓说忍辱负重才能达到目的，他都再三给刘芬赔礼道歉，把男人的面子都放下，刘芬还不依不挠。为啥？夏大军忽然意识到只有一种可能。他好几个月没见刘芬，刚才竟然忽略了刘芬身上的一些变化。刘芬的衣裳干干净净的不奇怪，来学校肯定要刻意打扮下。但离刘芬几步远，能闻到香香的气味，刘芬的脸没有那么白，她的手放在腿上，手背和手指都没有裂口……这不像是一双干农活的手。刘芬的变化好大，夏大军不会相信母女俩靠自己的双手改变了生活，他想的另一个可能是，刘芬找了新的男人！ “你这个臭婆娘，是不是给老子戴了绿帽子，才打死也不同意复婚？” 戴绿帽的男人，哪还记得啥忍辱负重，夏大军当着孙校长的面破口大骂。孙夫人早就忍无可忍，还在厨房切葱花儿呢，提着菜刀就跑出来，“你嚷嚷啥，嚷嚷啥，这是老师宿舍，你注意点影响！” 菜刀是新磨的，蹭亮锋利，孙校长都怕被不小心削掉块肉。孙夫人掉转头骂孙校长，“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离婚了还要守节一辈子啊，要是我和你离婚，肯定第二天就找别的男人！国家法律支持我，我看看哪个敢唧唧歪歪，我一刀剁了他！” 哪里是在骂孙校长啊，分明是指桑骂槐在说夏大军。真特么脸大，封建社会和离的女人还能再嫁，新社会里离婚了还不能找新对象？夏大军刚才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都不顾是在孙校长家就想打人。刘芬真是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想接她们母女回去过好日子？他就是想让她们过不了好日子，离婚了也要缠着，要在晓兰念书的学校来闹，要让校长看不起晓兰，刘芬急红了眼睛。她对夏大军真的没有半点眷恋不舍，她满心都是憎恨和厌恶，想到夏大军会一直阴魂不散缠着，刘芬真恨不得要和他同归于尽。对了，同归于尽，他就再也不能破坏晓兰的生活了！刘芬不知道哪里来的恶胆，劈手就夺过孙夫人手里的菜刀，批头盖脸就往夏大军砍去： “你去死！晓兰没有你这样的爹！” 182：刘芬砍人从刘芬夺刀，到她持刀砍向夏大军，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孙校长和孙夫人都没反应过来，面对着死神的逼近，夏大军也只是下意识往后闪。他这一个动作救了他的性命，刘芬一刀砍在了他的肩膀前面，本来就被夏大军气得手脚无力，这一刀不过是刚刚割破夏大军的棉袄，可能还砍到了里面的肉，夏大军感觉到了痛！疯了！夏大军害怕了。他一个大男人，竟不敢去抢刘芬手里的菜刀，只晓得拼命往后躲。刘芬又毫无章法的劈了几刀，都被夏大军躲过，孙夫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刘芬： “大妹子，不值当，砍死他不值当！冷静一点，想想你女儿！老孙快点来帮忙！” 孙校长根本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化人，孙夫人牢牢把刘芬抱住，孙校长拿下她手里的菜刀时都在发抖，生怕刘芬杀红了眼睛，也给他这个多管闲事的中间人两刀咋办？幸好刘芬还知道这是校长不能砍，孙校长拿下菜刀，手脚哆嗦将刀拿到厨房藏好。 “……有话好好说。” 夏大军都吓白了脸，他动了动胳膊发现只是皮肉痛，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 “你疯了，你这个女人疯了！” 夏大军捂着自己的肩膀，如果不是他往后偏了偏，刘芬第一刀肯定砍在他脖子上。那么锋利的菜刀，砍在他脖子上，人还能活下来啊？意识到刘芬是真的想杀了他，夏大军不由害怕起来。被孙夫人抱着，刘芬默默流泪。她杀了夏大军了不起赔一条命给他，可晓兰就成了杀人犯的女儿，那该咋过啊！夏大军不想要这个疯婆子，到底还惦记着能考大学，能替夏家争光的亲生女儿，他捂着肩膀对孙校长说：“校长，这就是个疯婆子，晓兰跟着疯婆子还考啥大学，哪天半夜疯婆子就提刀砍人，你看晓兰能不能还给我养？” 孙校长能说啥？他想起刚才的一幕还手脚冰凉。刘芬要是在他家里把夏大军砍死，夏晓兰还取得啥更好的成绩，不可能在县一中继续上学不说，孙校长估计自己这个校长的位置也做到头了。人要咋样才能活得长？要少管闲事！孙校长现在哪里还敢管闲事，母女俩相依为命，非得拆散了让夏大军养，刘芬不砍死夏大军，万一跑来砍死他这个多管闲事的校长咋办？孙校长无辜的要命，他是最想夏晓兰能考上名牌大学的，就说奖学金的事，没有孙校长点头，夏晓兰能被划到“特等奖”里去吗？可他把事情办砸了。孙校长现在无计可施。夏大军还逼他，孙校长对他由同情变成了讨厌。刘芬听到夏大军喋喋不休说要养夏晓兰就觉得特别可笑，“你们老夏家全部是丧了良心的，晓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我跪下来求你妈把人送医院去，，可只有她的大孙女夏春花是值钱的，去京城上学把全家人的钱都掏光……夏大军，我等着看老天爷报应，看你侄女要咋孝顺你！” 夏春花又是哪个？孙校长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孙校长听出点名堂，刘芬是恨夏大军恨的要命。刘芬都提刀砍人，两人有咋会和好，孙校长不想着俩人再闹下去，“夏大军同志，你还是先去包扎下伤口吧。” 夏大军一只手捂着肩膀，血都从他手指缝里渗出来，他穿着的棉袄里面的棉花发黄起团，也被血给染红。夏大军被孙校长一提醒，觉得肩膀好痛，他忽然想起来谁说过把人打伤了是犯法的。 “你犯法了，公安要抓你！” 公安把刘芬抓了，晓兰不就是还给夏家了吗？刘芬被他说的也有点害怕，孙夫人暗骂自己男人招惹是非回家，又觉得夏大军看似忠厚老实，说话做事都很无赖。孙夫人又想起来说夏晓兰坏话的张翠和夏红霞，家里人人都针对夏晓兰，怪不得夏晓兰和她妈妈要离开。 “两口子打架，公安才不会管。” 孙夫人让夏大军别吓唬人，要包扎伤口就赶紧去。夏大军这时候脑子真是难得精明：“可她和我不是两口子。” 离婚了找别的男人，这种绿帽子他夏大军才不会戴。啥忍辱负重，夏大军知道事情办不成了，就是不想让刘芬好过。刘芬要是不把晓兰还给夏家，夏大军就去派出所告刘芬，让她去坐牢！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孙校长管理夏教学工作有经验，夏大军这样蛮不讲理的，他一时真不知道咋办。 “砰砰砰！” 孙校长家门被敲响了，就听这力度，敲门的人也带着火气。 “谁啊？” 孙夫人提高声音问。一个柔柔的声音答话：“您好，我是夏晓兰，我来找我妈。” 是夏晓兰！孙校长无颜面对夏晓兰，刘芬却找到了主心骨。孙夫人把门打开，门外面围着一群人，陈庆在内的好几个三班男生。孙校长尴尬的要命，夏晓兰扭头对陈庆他们几个说道：“谢谢你们的关心，这是我的家务事，大家相信我能处理好的。” 陈庆和几个男生都红了脸。晓兰同学说话好温柔啊。晓兰同学……也真可怜啊。夏晓兰把几个热心的男学生劝走，自己走进了屋。 “孙校长，吴阿姨。能把刚才那把刀给我吗？” 孙校长听到刀就害怕，“你想干啥？夏同学，做事不要冲动！” 孙校长害怕夏晓兰和她妈一样烈性，提刀再给夏大军补砍一刀，那什么远大的前途，就全完了！夏晓兰很认真看着孙校长，“我还想考大学呢，不会杀人的。” 结果还是孙夫人把刀找出来给夏晓兰的。刀锋上还带着血，夏晓兰露出嫌弃的表情，但她仿佛一点都不害怕。提着菜刀在水龙头下仔仔细细清洗，她不是洗血迹，是洗刀把手。然后夏晓兰用抹布垫着，把刀上的水擦干，又把刀还给了孙夫人。见她空着手走到客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夏大军抱怨，“你妈用刀砍我，我要去派出所告她，让她坐牢去……” 他试图在夏晓兰脸上找到慌乱害怕，如果夏晓兰求他不要去派出所报案，夏大军就开口提让夏晓兰搬回家的条件。搬回家了咋办夏大军考虑不到，总之人先回家，其他事再慢慢办。谁知道夏晓兰脸上非但没有害怕的表情，还有一丝古怪的笑意： “好啊，你去派出所报案，你知道派出所大门在哪里吗，要不要我送你去？” 183：孙校长道歉 “我真的要去报案！” 夏大军也不是啥聪明人，夏晓兰不按照套路来，他一时就想不到别的说辞了。夏晓兰十分鼓励，“你去报案吧……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公安抓人也是要将人证物证，物证嘛就是孙校长家厨房里的那把菜刀，可是它上面的指纹已经擦掉了，砍伤你的是那把刀，没我妈的指纹，她就不是砍伤你的人。至于人证，我相信没有人能证明我妈用刀砍伤了你，所以，你去报案不报案，是你自己的事。” 84年从皮屑残留中对比DNA？别搞笑了，DNA技术用于刑侦案件中，在国内还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了。这种小纠纷案子，能查一查指纹就不错了！至于人证，孙校长脑子有毛病才会作这种证。孙夫人已经先听明白了。 “我们没有看见，老孙，对不对？” 孙校长敢说不对吗？一个校长，被乡下的大老粗牵着鼻子走，孙校长心里也很窝火。夏晓兰一直没有高声嚷嚷，但她气定神闲的样子，让人特别信服。 “校长，我知道您是好心才想帮忙解决我家矛盾，今天给您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不过我们家的事很复杂，我能问一问，是不是我堂姐夏子毓请您出手帮忙的呢？毕竟我这个生父，没有这种智商，知道要绕过我来拿捏住我妈。” “……你堂姐也是好心。” 孙校长说话有点底气不足。就算是好心，这事儿的结果也太坏，夏晓兰的父母经过今天这一闹，还有啥夫妻情分。刘芬把夏大军砍伤，如果夏大军真的要去派出所报案，他和老婆就算站在刘芬这边，对夏晓兰的情绪就没有影响了吗？夏晓兰摇摇头： “我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夏家从老到少都讨厌我，我堂姐又怎么会好心来帮助我呢？我妈非要离婚，也是因为我们母女俩在夏家活不下去了，家里人偏爱堂姐，她出手抢了我对象，还散播流言污蔑我和别人有染，我奶奶说我丢人现眼让我去死，我就真如他们的愿去撞墙自杀，我半死不活躺在床上，我妈跪着求我奶奶送我去医院，毕竟我家的钱都交公，留给堂姐念书去了，但我妈也快把头磕破，家里十几口人，没有一个肯帮她，大家都等着我慢慢咽气呢……可能阎王也嫌我不好管，居然没收我，我又活过来了，这下，我妈知道夏家容不下我们母女俩，才坚决离了婚。” 夏晓兰口齿伶俐，孙校长和他老婆都听得发愣。夏子毓啊？看上去就知书达理的，孙校长对她印象好的要命，怎么也不肯信夏子毓是这种人。夏大军也不肯信，下意识维护侄女：“明明是你勾引姐夫，又和邻村的无赖不清不楚，村里人说了点难听话你一时想不开才去撞墙，你子毓姐惦记着你，你就这样背后编些瞎话来说她？” 夏大军脑子本来就全是浆糊，这些话夏晓兰不是第一次说，可他一时动摇下，转眼又会落到惯性思维里。夏子毓比夏晓兰可信，这是夏大军的评判标准。要不是为了在孙校长面前把话说清楚，免得夏家人就像一堆臭狗屎一样，时不时来学校找麻烦，夏晓兰不会和一个浆糊脑袋翻来覆去的解释。她不是解释给浆糊脑袋听得，是谋求孙校长信任的。夏晓兰此刻对多管闲事的孙校长同样有怒气，但孙校长是文人脾性，既然能因为夏子毓多管闲事，为啥不能为她所用？只要摧毁夏子毓在孙校长面前的形象。孙校长还是张记小吃店能安稳在县一中门口开下去的靠山。夏晓兰暗自冷笑。 “我不愿和你解释，你自始至终相信的都是侄女。我和邻村的无赖不清不楚，你是说张二赖吧？他因为偷盗公款被判了无期，这样的臭狗屎，我夏晓兰岂会多看他一眼！你说我勾引未来姐夫？可笑，他王建华前几天写给我的情书还留着，高考还是我送他到县城的，高考完了就成了夏子毓的对象了？做贼的喊捉贼，两人做贼心虚，还倒打一耙不气死我不甘心……可惜我不仅没像夏子毓想到那样破罐子破摔，还有希望考大学，夏子毓害怕我考上大学报复，想把我弄回夏家再慢慢收拾是吧？” 孙校长完全听呆了。夏晓兰说的有理有据，她因为在白溪寺碰到了夏子毓，烦死了对方矫揉造作的做派，这次进城还把那些压箱底的信给带着，本来是等着有机会恶心夏子毓的，哪知道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她和舅舅几人刚到安庆，还准备在黄嫂的店里等刘芬开完家长会出来。门卫老赵瞧见她就赶紧通风报信，说有个男人说是她爸要到学校里去，老赵拦着不让进，孙校长却开口放他进去。 “跟着你妈妈后面进去的，到现在都没出来。” 家长会都开完了。在孙校长家门口遇到陈庆，陈庆说他们也是防着夏大军捣乱，不过倒是没见到人。夏晓兰上了楼，刘芬都砍完人，夏大军正在那里威胁着要去派出所报案，夏晓兰听了几句就猜到了经过，终于忍无可忍拍门。处理完物证，又有90%以上的把握孙校长夫妻会站在她和刘芬这边，夏晓兰就可以慢慢处理这件事了。反正受伤流血的人又不是刘芬，夏大军就硬挺着，听她慢慢讲吧！夏晓兰从兜里掏出一叠信，“要不要我当众念一念？” 情书有啥念的，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害羞。孙校长知道王建华啊，二十多岁考上大学的知青，还是在县一中解决的学籍。和夏子毓也很般配的。年前夏子毓上门拜访，王建华虽然没来，夏子毓提起自己的个人生活，还说起过这个“对象”。落落大方又幸福的样子，他老婆还打趣过夏子毓是不是毕业了就要结婚。现在有人告诉孙校长，一切都是假象？孙校长脑中的天平摇摆。夏晓兰重重加了一把火：“夏家扔了20斤红薯就赶我们母女俩出门，我妈嫁去夏家当牛做马二十年，一年就值一斤红薯？现在夏家人再来坏我学业，我妈没砍死你，我也要和你们夏家人不死不休！” 孙校长吓了一跳： “夏同学，学业为重，千万要冷静！” 他这是办的啥事儿啊？夏子毓到底是害怕夏晓兰考上大学，还是处于弥补心里在关心夏晓兰，孙校长不愿意去深究。其实抢不抢对象啥的，孙校长不会太在意。小姑娘的矛盾，和学业前途比不算啥。但夏子毓一直在孙校长面前营造的完美形象有了裂痕。夏子毓和孙校长非亲非故的，他凭啥要帮助对方？不就是夏子毓展现出来的那些品格么，自强不息，孝顺，尊师重道等等。如果这些都是假象呢，孙校长不是道德上有洁癖，他更懊恼的是自己被一个学生给蒙骗。一个女学生把校长骗的团团转，孙校长哪里有面子！ “夏同学，我向你道歉，偏听偏信插手你的家务事……你放心，在你参加高考前，除了你以外，所有夏家人都不能出入校园。别管谁是要给你送吃的，送穿的，关心你担忧你，通通都别想进来！” 184：大军，谁砍你的？孙校长的话斩钉截铁，他真是闲的无聊，这才正月初四呢，家里就见了血光！要不答应夏子毓帮忙劝和，哪有这么多的破事儿？人都有推卸责任的潜意识，孙校长此时已经忘了，他也很赞成夏子毓的说法，完整的家庭关系会让夏晓兰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习上……狗屁，父母动不动就打架拼命，夏晓兰还用念啥书啊！他对夏子毓的做法是产生了疑虑，完美形象有了裂痕，可就不那么容易弥补。夏晓兰想，这事儿闹一场，早爆发总比晚爆发强。夏大军被砍了一刀，应该是不敢再缠着她妈说复婚，学校领导这边也知道她和夏家是势不两立，夏晓兰烦死了那些人轮番蹦跶出来恶心她。如果县一中不能杜绝这种骚扰，夏晓兰想着干脆转学到商都市的高中去。以她几个月前的水平肯定不行，估计连人家的入学标准都达不到。现在经过几个月的梳理复习，夏晓兰做安庆县一中的期末考试卷子能考五百分以上，不管给她拿哪个学校的题来，她有信心能过本科线。这就行了！哪怕是省重点高中，也不会嫌弃自己学校多一个本科生的。 “校长，谢谢您的信任和理解，我一定会更努力学习，争取考取一所好大学来回报您和学校。” 夏晓兰也要表个态。双方算是达成了统一意见：孙校长以后不再管闲事，相反还要替夏晓兰挡掉那些来学校找她麻烦的夏家人。夏晓兰就留在县一中，考一所好大学，让彼此都受惠，让县一中面上有光！夏大军的脑容量也就核桃那么大，他不懂夏晓兰和孙校长在相互谈条件和妥协，他就晓得自己被砍了，夏晓兰却说到派出所报案也没用！ “孙校长，你看到她砍伤我的对不？” 孙校长皱着眉，“大军同志，你还是去医院包扎下伤口，我真没有看到谁把你砍伤，公安来问我也是一样的说法。” 孙夫人也劝夏大军去包扎伤口。 “别拿自己的命赌气，都离婚了，你伤害自己也不能勉强两个人重新走在一起啊！” 夏大军看看屋里四人。哦，他们都站到一起了。他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感，以前他妈说夏晓兰如何如何不好，家里也是个个都跳出来帮腔，他自然也就信了大多数人的说法，不管刘芬和夏晓兰如何辩解，她们是少数人。夏大军现在感受到了“少数人”的不公正待遇。他按着自己的伤口，一声不吭冲下楼。血淋淋的肩膀看上去挺吓人，陈庆他们几个其实躲在孙校长家楼下，看见夏大军总算出来了，这几个人还憋着气等。见到夏晓兰平安无事，他们才会放心的。夏大军血淋淋冲到学校门口，那里早就闹起来了。原来夏晓兰和刘勇一家到了安庆县，不见刘芬人影，老赵通风报信，夏晓兰就冲进了学校。碍于有王建华在场，夏子毓不能出面，就让她爸去看看。夏长征是给孙校长送过礼的，知道校长家在几栋几号。刘勇和夏长征在校门口推搡，张翠也丢下店里面来帮忙，李凤梅把儿子放在黄嫂店里吃盖浇饭，自己一个人叉着腰把张翠骂得狗血淋头。两家人都僵持着，按总人数来说是夏长征家占便宜，店里一共就有五个人，现在还多了夏子毓和王建华在。刘勇和李凤梅虽然只有两人，不还有个门卫老赵拉偏架嘛。夏子毓知道攻略孙校长，张翠也知道要给校长家送猪腿，谁关心在乎过老赵？门卫在他们眼里，就是给一中看门的，说的难听点那不和农村家庭养的看家狗一样么！刘勇一家是和夏晓兰有说有笑来校门口等人的，那刘勇就是自己人。老赵看张记小吃店人多，提着警棍特别有威严： “你们想在一中门口打人啊？我马上向派出所报案！” 谁不害怕派出所啊？严打都还没过。就算再过30年，普通小市民也不乐意去派出所，好多民事纠纷都不经过派出所私下赔偿解决。在84年把派出所抬出来，谁不发憷？夏子毓在店里看着，对王建华苦笑： “你说我还敢出面吗？那天在白溪寺，晓兰对我的敌意那么大。” 王建华听到“白溪寺”就想起夏晓兰叫他还钱的一幕，夏晓兰以前虽然作，对他倒是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他原本想着找机会开解下夏晓兰，希望她早点走出两人的那段过往，现在知道自己说话在夏晓兰面前恐怕也不管用，王建华也歇了那个心思。 “你别掺和，这是她父母的家务事。” 要王建华说，连夏长征和张翠都不该去，现在堵在校门口不像话。偏偏他和子毓不能出面，只怕刺激到夏晓兰，在大庭广众下闹得更难看。要是被旁人知道夏子毓和王建华的“纠结”，只怕会说他们“戏多”，既然选择当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真正想要夏晓兰早点走出过去的阴影，就不该出现在夏晓兰面前，偶然碰见了都远远绕开，随着时间推移，彼此都成了生命中的过客……不是戏多，又咋会把自己在夏晓兰心中的份量看得过重？当然，就算他俩想和夏夏晓兰永无交集，如今也得看夏晓兰是否同意！夏大军捂着血淋淋的肩膀出现在视线中，夏长征越过刘勇： “大军，你这是咋了？” “快、快去医院！” 张翠也吓到，不是说在孙校长家里调解吗，就算两口子谈不拢，咋就动上刀子了？张翠就没想到是刘芬，但夏晓兰刚才可是跑进学校的，难道是夏晓兰砍的……太泼辣了！忤逆不孝！张翠脑子里跑出好多话，一时间却有了新的主意： “大军，你这是，被晓兰给砍伤了？” 女儿把亲爹砍伤，这种事四里八乡都没听过，稀罕的程度比夏晓兰和男人大白天滚草垛子更甚！砍伤人是犯法的吧？隔壁乡那个谁和邻居为了一只鸡吵架，提到把人砍伤，派出所来抓人，把整个家底都赔给了被砍伤的邻居，最后还是判了5年。要是报警，夏晓兰能判几年？坐牢还考啥大学！张翠这话一听就不安好心，夏长征还是有几分兄弟情，说要先带夏大军去医院包扎伤口。李凤梅和刘勇的心也提起来，晓兰的脾气是不好，不会真的一冲动把夏大军给砍了吧？ “你放屁，你哪只狗眼看到晓兰砍人的。” “大军，你说谁砍的？” 夏大军哪里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是被刘芬砍的。他煞白着脸一副失血过多的表现，夏长征都担心他血是不是要流干了咋把棉袄都浸透了，冲着张翠吼：“你哪来的废话，去店里拿上钱，送大军去医院！” 185：二叔，报案不砍人了。夏子毓和王建华不能再“避嫌”。夏子毓看她妈在抽屉里抓了一把钱，赶紧和王建华一起帮忙。夏大军身材魁梧，夏长征一个人还不好背，张满福手上还粘着面粉，王建华只能主动顶上： “叔，我一起去吧。” 王建华也没嫌夏大军满身是血，和夏长征合力把夏大军的伤口按住，送他去医院，路上他才讲自己是被刘芬砍伤的。但刘芬为啥要砍他，夏大军没说。 “子毓，她是不会和我复婚的。” 那劈头盖脸的菜刀，明明是想砍死他。现在就算刘芬同意复婚，夏大军都不敢，两口子是要睡一张床的关系，万一哪天半夜刘芬又拿刀砍他，睡熟了他能知道躲？夏子毓犹豫着问，“二叔，那你要报案不？” 夏子毓和她妈想到一块儿。就算不是夏晓兰砍的人，这边完全能拿报案来威胁。刘芬把夏大军砍伤，真正要追究的话，判几年刑是跑不了的。刘芬坐不坐牢，夏子毓不关心，她是从中看到了可以操作的空间。夏晓兰可以不服软，可以不回夏家，但亲妈坐牢总要影响到夏晓兰吧？能过政审，都会影响夏晓兰的学习状态。考大学哪有那么容易，夏子毓自己花费了很大的精力，一旦在学习上分心，想再找回状态可不容易。以后不好说，今年的高考只剩下5个月，夏晓兰铁定要受拖累。夏子毓是假意问夏大军，其实她认为必须报案。夏大军是受害人，他要是出面报案，咬死刘芬的罪名，刘芬被判刑的几率很高。夏大军一开始没回答，跑到医院医生把他的棉袄脱下来，给检查了伤口。冬天穿得厚，棉袄挡掉了大部分的伤害，就是把肩膀给他划了个大口子，伤口肉往外翻着瞧着恐怖，医生给缝了15针。失血有点多，医生让夏大军输瓶营养液。夏长征把医药费给交上，给夏大军安排个床位，输完水才能走。夏大军垂着脑袋，侄女嘱咐他要“忍辱负重”，但想到刘芬和别的男人搅合在一起，夏大军就忍不了。他一冲动，就把事情给搞砸了。 “我说了把晓兰还给夏家，不然我就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安抓刘芬去坐牢……然后、然后晓兰就来了，她把啥指纹擦掉了，又说没人看见刘芬砍伤我，让我想报案就去。” 夏子毓忍住心里的激动。耐着性子给夏大军解释： “晓兰说没人看见不算，物证没有了，不还有人证吗？” 夏晓兰够奸猾，还知道要把刀上的指纹擦掉。不过事情是在孙校长家发生的，孙校长和他老婆肯定看见了，不是夏晓兰嘴皮子利索就能唬住人的。夏大军摇头：“孙校长和他婆娘都听晓兰的，孙校长说公安去问，他都会说没看见。” 夏子毓悚然一惊。 “孙校长怎么会……” 孙校长怎么会帮夏晓兰做伪证？夏子毓觉得夏大军没把中间的事讲明白，但她是善解人意的“好侄女”，看见王建华去洗了手回来，她就不好当面再诱导夏大军去报案。夏大军低着头，孙校长为啥会帮晓兰说假话，他觉得和夏晓兰说夏家人对母女俩有多不好有关。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夏晓兰一点都没有这种顾虑，直接在孙校长家把啥事儿都说……孙校长听了之后好像很不高兴。夏大军觉得孙校长是同情。他理解不了，孙校长更多的是觉得自己被蒙骗、利用的气愤。王建华袖子湿了好大一块儿，裤子上也蹭了血迹，在洗手池哪里搓了半天也没弄干净。回到病房，夏长征和张翠两口区缴费返回，夏长征觉得这事儿不能算了，张翠还惦记着店里的生意。夏子毓还想劝夏大军报案，就说自己要留下了照顾二叔。 “还是我留着吧，二叔想下床你也没力气扶。” 下床夏大军当然有力气，但输液的人上厕所频率很高，夏大军上在胳膊上，一只手不能动，另一只手提着输液瓶还怎么上厕所？夏子毓显然不适合，王建华就主动说留下。回去说不定还要和夏晓兰见面，他留在医院更清净。夏子毓神色有点复杂。她就知道王建华是个孝顺有担当的男人，可他的孝顺首先用在了夏大军身上……是夏晓兰亲爹，夏子毓心情能不复杂吗？张翠才不会想那么多，王建华照顾夏大军，那也是看在子毓的面子。张翠就想快点和夏子毓商量下如何抓住这机会，有王建华在有些话母女来还不能说，张翠满口夸赞:“建华，你二叔就麻烦你了，你看店里还有一堆事，晓兰她妈把人砍伤了总要有个说法，我们先回去商量下咋办！” 夏子毓被拖着离开。王建华和夏大军全无半点共同语言，病房里没了外人，夏大军冷不防问道： “你和晓兰处过对象，咋又和子毓在一起了？” 王建华闹了个大红脸。夏大军问到了最关键的隐秘。王建华发誓他不想当负心汉，之前也是真心实意喜欢夏晓兰，青春靓丽的夏晓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浑浑噩噩的下乡日子。多少人喜欢夏晓兰，她偏偏看上了王建华，给了王建华很大的自信心。可生活充满了太多意外，和夏子毓生米煮成熟饭，他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是我对不起晓兰。” 王建华把头低着，艰难开口。夏大军觉得不仅是肩膀痛，脑袋也在痛。王建华承认了！夏晓兰不是在说谎话，起码在这件事上。那还有别的事呢？而且别管王建华和子毓咋成了一对儿，按先后顺序来，也是子毓抢了晓兰的对象吧！可是家里人口径都特别统一，他妈骂晓兰勾引未来姐夫，竟没有人说一句公道话。大嫂张翠倒是劝过，那些话夏大军还记得，说子毓根本就不怪晓兰……子毓把晓兰的对象抢了，该闹的人，本来就该是晓兰啊？！夏大军不知道此时该说啥。他脑袋好痛。他想不明白家里的事，他也不晓得该责怪谁。如果不是信任家里人，那时候不让晓兰向子毓道歉，她不会拿着一把剪刀抵着喉咙，也要跟着刘勇走。夏大军被砍了一刀，疼痛反而让他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夏晓兰和刘芬是真的不会再回夏家了。就算他让派出所把刘芬抓去坐牢，夏晓兰也不愿意当他女儿。当他女儿没啥好的，只会受委屈。夏大军觉得自己脑袋更疼，一大家人，好像人人都在说自己委屈，他无力解决！王建华不敢和夏大军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一通折腾都到下午两点，夏大军输着水似乎也犯了困，王建华就想买点啥吃的东西。等他拎着两个饼回病房，夏大军的病床上空空如也，自己上厕所去了？输液瓶还挂着，带血的输液针头就在那里荡来荡去。王建华愣住——夏大军拔掉了输液针头，自己偷偷离开了医院？ 186：阿芬，你有出息了夏大军离开孙校长家，折腾的人仰马翻，孙校长老婆还留夏晓兰母女吃午饭。 “不用了吴阿姨，我舅舅还在校门口等我。” 孙校长再三保证，这件事肯定不会再影响夏晓兰的学习，“就是报案也不怕，让公安来问我！” 孙校长也有几分把握能把事情给摁下去。他咋说也是县一中的校长，这件事往大里说是刘芬伤人，往小里说是两口子闹矛盾。派出所根本不想管这种事，现在报案说是前妻，气消了要和好，又跑到派出所闹“为啥抓我老婆”，类似的家庭矛盾派出所很头疼。夏大军能说那么会儿话，伤的也没多重。真要把骨头给砍断，夏大军还能在孙家威胁人呢？夏晓兰也是心里有把握，说句不要脸的话，那啥杨局不是还给两分面子吗？虽然面子是给邵光荣大伯的，为了救亲妈，夏晓兰也只能厚着脸皮求一求人。反正周诚帮忙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