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火! 这些人,真是打量着她好欺负是吧?一个接一个的,挑衅她,算计她,现在还敢伏击她! 葛剑内疚的想要撞墙。 如果他当时能靠近一点,那几个人根本没机会干坏事。夏小姐虽然会被忽然窜出来的自行车撞倒,却不会被人踩手。刚好是街口的拐角,葛剑慢了一步,瞬间就被拉远了十几米距离。 葛剑握手成拳,狠狠砸在医院的墙上。 医生吓了一跳,也能理解众人的心情,干巴巴的安慰:“明年再参加高考也行,她成绩这么好,再复读一年,说不定能从市状元变成省状元……” 好吧,不管说啥都不合时宜,他是真同情,也是真没办法。 夏晓兰尝试着活动手腕,确实很疼。 孙甜拦住她,哭的眼睛发红:“别试了,不要勉强自己。” 动来动去,万一受伤的地方更严重咋办。孙甜不能接受,她对夏晓兰今年的高考结果寄以厚望,不仅是出于县一中老师的荣誉感,还有她对夏晓兰的心疼。她觉得这个女生太不容易,求学的过程有太多曲折,长得好看的女生难道就不能成绩好,不能有除开长相之外的成功吗? 夏晓兰原本是能成功的,如果不出这一场‘意外’。 不行,她不能再哭了,得打起精神来好好劝劝晓兰同学。 女孩子的青春是很宝贵,但为了更好的前程,再复读一年又何妨? 县一中里,年纪最大的考生,可是复读了整整4年!孙甜还来不及把这个励志的典范讲出来,呼啦啦又有几个人跑来。却是孙校长,后面跟着老汪和齐老师等人,还有陈庆。 孙校长听说夏晓兰在学校门口被撞了,真是三魂七魄都被吓跑了一半! 那些人也说的很夸张,什么满身是血。孙校长当时就站不稳,全靠老汪扶他一把。当时几人就在办公室,商量高考的事,夏晓兰的准考证被单独拎出来放一边,她今年的考场有点偏,孙校长在想让谁专门陪着去……这样的噩耗,简直能让孙校长和老汪、齐老师等人集体崩溃。 陈庆来交三班的资料,也不管自己身份合不合适,跟着孙校长他们就跑来了。 “晓兰同学伤势咋样了?” 孙校长急吼吼的,护士已经清理了夏晓兰的伤口,贴着纱布,仅看这样不太严重。 孙校长还来不及高兴呢,见他侄女孙甜眼睛肿成桃核样,孙校长的心就往下沉啊! “晓兰……” 轮不到陈庆挤上前,可陈庆急呀。 老汪定了定神,问医生到底是啥情况。医生硬着头皮把诊断的结果又说一遍,只说到手腕不能动时建议修养时,齐老师就哭了。 孙校长觉得头昏,天旋地转的,站不住。 “咋会撞倒,我应该把准考证给你送去的……” 夏晓兰来学校领准考证是个必然的程序,别人又不知道她‘曾经’参加过高考,学校老师肯定要讲一讲高考的注意事项,和夏晓兰聊一聊,看看她心里是否紧张,帮她缓解下压力。 可那些都不重要啊! 孙校长悔恨不已,认为是他工作出了疏漏。 夏晓兰面沉如水,瞧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孙校长再三向医生确认她的伤情,忍着失落和沉重,还要安慰夏晓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晓兰同学……我们明年再考吧。” 唉,晓兰同学已经够难过了,他还能要求什么? 这时候再后悔,也不能对着晓兰同学说重话啊。 老汪和齐老师也回过神来,齐老师把眼泪抹了,强颜欢笑: “再复读一年,你语文基础扎实点,考的分数会更高!” 复读能不能涨分? 这其实也不一定。有的人是多学一年,分数会变高,有的人多学了一年,因为压力和别的原因,比如临场发挥,或者身体不适等等,考的分数还不一定有复读前高呢。 齐老师此时肯定只有往好的方面说。 夏晓兰还在动手腕,孙校长都不忍,几人轮番给夏晓兰做工作,夏晓兰都不吱声。 晓兰同学这是受刺激大了,开始自残了啊……这孩子,真是各种不顺,家里环境糟糕,咋就不能让她顺顺利利参加高考,从而有个好前程呢! “夏小姐……” 葛剑内疚自责。 夏晓兰这样不说话,他心情沉重的像压了千斤巨石。只要夏晓兰点个头,他马上就回去把那几个人废掉。不,这种事怎么能让夏小姐开口,应该他主动去办! 葛剑转身要走,夏晓兰皱眉: “葛剑,你先站住!” 她刚才是有点走神了,遇到这种事,她也会着急。 回过神来,发现这屋里,男同志都一脸悲痛,女同志都在哭,夏晓兰觉得自己该说点啥。 “校长,汪老师,你们也不用这样,我刚才想了想,要参加今年的高考也是有办法的……” 众人看着点,都欲言又止。 唉,还勉强什么呀,今年没有拿状元的缘分呗。晓兰同学也太懂事了,反过来还要安慰他们。 “晓兰,不能勉强自己,明知道不可行还强行去做,这不是坚韧……这是不明智!” 骨头要是长不好,那右手岂不是落下残疾了?就算考上大学也没用呀,大学可以明年再考,手废了,影响的是一辈子。漂漂亮亮的姑娘,右手给落下了残疾,不仅影响以后的工作,生活中各种不方便,还影响找对象吧! 夏晓兰见大家都一脸反对,忍痛把自己受伤的那只手抬起来放在桌上: “我是有个主意,行不行还要问问医生。” 352:照我说的办法来!(1更) 追究和报复,暂时都放到一边,夏晓兰还想参加高考,那就要想办法。 伤的是手腕,看X光上的骨裂位置,和自己的疼痛感来判断,大概在手腕关节往上4厘米以上。这个位置其实挺棱模两可,再往下一点,她就是想控制自己的手掌都不行,现在似乎还有操作空间。 夏晓兰想打个厚厚的石膏把手腕到手肘部分给固定住,写字握笔,靠的是手指头拿笔。只要握笔的手指头完好无损,理论上她就能写字。 手腕肯定要发力的。夏晓兰庆幸现在不是写毛笔字应考的年代了,钢笔不用悬着手腕写字,要是不讲究点,完全把手腕搁在桌上也能写字的……和键盘打字是一个道理,双手放在键盘上,全靠十个手指头在噼里啪啦灵活的打字,如果键盘的大小和打字者手掌尺寸合适,手腕挪动的幅度其实不用很大。 写字也差不多。 手腕搁在桌上,靠着石膏固定,不让它动,其实也能写字。 就是费力一些,字写的没精气神一点,书写的速度也会受到很大限制。 但这种特殊时候,顾不上讲究那么多。字写的有气无力,软趴趴没精神,不能影响夏晓兰的答题正确率。她受伤的是手腕,写答案到试卷上靠的是手,答题靠的却是脑子,她脑子可好好的! 当然,涉及到大量运算的题目,她慢腾腾的在草稿纸上折腾,也会影响到一定的速度。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能参加高考就行。 夏晓兰把这个方法和医生一说,医生看了她两眼: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你动作幅度再微小,也无法避免牵扯到伤处,人的肌肉和骨骼都是相连的,手掌的动作,要靠手腕和手肘一起发力……考试的时候,手腕疼痛,你也不能好好发挥吧?” 站在医生的角度,还是希望病人能爱护自己的身体。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再大的事儿,都不能放在身体健康之前。 夏晓兰面不改色:“那就需要您的帮助了,给我开三天的止痛药,让我把高考撑完!” 考试之前就嗑一片止痛药,夏晓兰觉得自己的办法很有可行性,医生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吃止痛药暂时会缓解疼痛,你麻痹自己的痛觉神经,骨裂的伤势变严重,你同样察觉不到!” 考试的时候考吃止痛药硬撑,考完试呢? 连考三天,写那么多张卷子! “那您有更好的办法吗?” 夏晓兰看着医生,她虽然形容狼狈,一张脸却极为美丽,目不转睛看着医生,医生还真不敢和她长久对视。 医生把头偏到一般,认命般叹息: “没有更好办法。” 夏晓兰没说话,那表情就告诉了众人她的态度。谁有更好的办法就说出来,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件事就要听她的了。 能成功的人,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都有一种‘固执’,这种倔强,是旁边人很难说服的。 有的固执,让创业者坚持到了胜利那天。 有的固执,就是执拗,是偏执,把创业者带到了阴沟里! 夏晓兰这高考,虽不是创业,80年代‘大学生’的身份多么金贵呀,她这也是给自己搞一道护身符和敲门砖了。就是因为重要,孙校长众人觉得不妥,谁能劝? 谁要拦住夏晓兰今年高考,她明年要是发挥不好,和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咋办! 孙校长说要见她家长,必须得她母亲同意,这个办法才能尝试。 夏晓兰苦笑,“校长,我妈是啥样的人,您把她叫来,除了让她担惊受怕,一点作用都没有。她也是听我的意见,我都19岁的人了,这种时候有权自己来决定。” 19岁是还差几天,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孙校长还得认可她的说法,未成年保护法是没出来,是不是成人,不以18岁来划分。 不管咋看,19岁都是能自己做主的年纪,结婚早的孩子都满地跑了,夏晓兰自己要在这种情况下参加高考,孙校长还能不发给她准考证吗? “晓兰同学,希望你再仔细考虑下!” 孙校长表情严肃,他是很想县一中能出个状元,能出个成绩,这不仅是县一中的荣耀,凭着这荣耀能让奉贤市的教育资源向安庆县一中倾斜。如果夏晓兰能拿到豫南省的高考状元,省教育厅都要对培养出状元的学校重视几分。 这种教育资源的倾斜,意味着分配新教师时安庆县一中有竞争力,意味着教育经费拨款,也意味着更好的生源!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两三年间,安庆县一中的教学水平就会上一个台阶! 但这,也不是让夏晓兰勉强参加高考的理由啊……孙校长还是有师德的,他现在隐隐后悔,当时要不拦着,就让夏晓兰转校去奉贤,说不定就没有今天这场祸事。 孙甜几人也轮流劝,甚至陈庆也顾不上老师在场,大着胆子说了几句。 都没办法改变夏晓兰的决定。 “先给我打石膏吧,打完我再试试。” 办法行不行要试一试,她也不会拿自己的手来玩笑。不过投入了大量精力,哪怕夏晓兰不念大学都饿不死,不能参加今年的高考依旧让她不甘心。夏晓兰坚持,医生只能给她打了石膏。 固定的牢一点,又不能让血脉不通畅,这倒挺考技术。 石膏干透了,夏晓兰把手搁在桌子上,拿起笔在纸上写起来。果然只能慢腾腾小幅度移动,石膏笨重,她手腕使不上力,写字时候发飘。稍微用点力,骨裂的地方就疼的厉害。 就这速度,不能大量演算啊。 能在规定时间里把试卷做完都要烧高香! 夏晓兰的心有点沉: “给我吃一片止痛药吧。” 吃了药写字的速度肯定能提起来,注意力也不用老是去想着受伤的地方。 “夏小姐……” 真的至于这样吗? 就是不参加高考,夏小姐生意也做的好,那些大学毕业生不也就每月领工资,说出去是好听,里子不如个体户实惠,葛剑想不明白为啥要这么拼命。 “葛剑,我不能放弃考大学。” 个体户被鄙视没地位的情况,还得持续好些年呢。难道每次都让别人随心所欲的陷害?夏晓兰上辈子高考不尽如人意,她有弥补遗憾的原因在,有想给这辈子亲人争口气的原因在,也有自己未来的发展考虑,这个大学是必须要考的! 353:考点在河东县?(2更) 夏晓兰留意着时间,止痛药差不多过了1个小时才会生效。 吃了止痛药再写字,手不疼了,打着石膏还是不适应。夏晓兰也不马上写的飞快,就像医生说的,她得留意加重伤势。而一片止痛药,也就只能维持2小时左右,准确来说,从手不痛到开始再次感觉疼痛,药效持续了1小时40分钟。 勉强也能坚持一门考试,这就足够了! “止痛药不能多吃的,我只给你开够考试三天的药量。” 这医生很负责,再三给解释叮嘱。夏晓兰当然知道止痛药不能多吃,成瘾性先不说,还损害肾脏。不过她只吃三天的剂量,应该是没有大问题的, 夏晓兰态度强势,孙校长等人没有能说得上话的。 一脸担忧看着她有啥用,她都打上石膏领了药了! 夏晓兰不想再纠结她手受伤还考试的问题,让大家都心情沉重,没意思。 “我在哪个考场呢?” 高考虽然会随机分配,再怎么分配,也不可能超出奉贤市的范围,原则上是就近,比如安庆县下面的乡镇高中考生会到县里考试,乡镇上不设考点。高考的公平公正原则还是很严谨的……能弄虚作假的,是通知书的发放环节,有人会截留通知书,让自家的孩子冒名顶替去上大学。 当然,这种事也不会有人挑能考全市第一的夏晓兰下手。 她的成绩是多少人在关注,这样干风险太大了,随时会被戳穿的。 孙校长叹气,“在河东县。” 夏晓兰心想,这倒是巧了,啥破事儿都凑到一起了吧,之前一切太顺利,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安庆的考生,怎么会去河东县? 要不是夏晓兰知道就算樊镇川没被抓,也插手不进高考安排中,她都得怀疑这有阴谋。 孙校长一脸便秘的表情,显然也不赞同上面的决定: “今年预考彻底打乱生源的办法,省教育厅觉得很不错,安庆的学生去河东考,河东的学生也有来安庆的,几个县城穿插交换。” 省教育厅不识人间疾苦啊。 这办法肯定更能杜绝作弊现象,可在本县考,学生能住学校宿舍,能回家,高考三天的开销不会很大。 穷家富路,一出门儿吧,必须的开销就打不住。 对学校来说也是一笔开销,组织车接送,操心学生晚上住宿! 住招待所不现实,去外县考试的,倒是能商量下借考场学校的宿舍。 夏晓兰拿到自己的准号证,考场是‘河东一中’……啧,梁欢读的学校吧,也是樊镇川的儿子在的学校。这俩人都不参加高考,这时候应该已经放暑假。 夏晓兰已经大意疏忽一回,实在不想阴沟里再翻船,决定让鹏城的李栋梁立刻赶回来。 时间上也来得及,这才5号呢。 孙校长问夏晓兰7号那天怎么去考试,夏晓兰想到河东县那鬼地方,实在不放心住招待所,就说听学校的安排。 “其他人晚上怎么住,我都一样,不用搞特殊化。” 那咋可能呢! 同样是住宿舍,别人住多人间,夏晓兰肯定要住单间的。 要不,让兄弟学校腾一间教师宿舍出来? 孙校长看着夏晓兰打着石膏的手,就犯愁,恨不得自己去替代夏晓兰受伤。 “对了,撞你的人呢?他们骑车在街上横冲直撞,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校长后知后觉,才想起夏晓兰是被人给撞伤的。那些人知道他们撞了啥人吗?骑个破自行车有啥好嘚瑟的,在孙校长心中,几个人捆在一起都不如晓兰同学一根手指头值钱! 孙甜见到了‘车祸’发生,也见到了葛剑打人,她知道这场‘车祸’别有隐情,要不葛剑不会这样。 她胸脯起伏,想告诉孙校长,却见夏晓兰冲她眨眼睛——不能说?为啥啊! 孙甜把话憋回去,听见夏晓兰特别轻描淡写糊弄着孙校长: “不撞也撞了,您就是把他们手打断,也不能让我的伤一瞬间就康复呀……算了,不追究了。” …… 真的不追究吗? 真是意外,夏晓兰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叫她运气不好。 可是人为,不追究的那叫夏圣母,不是她夏晓兰!她心底的怒火在烧着,想到那几个人要生生弄断她的手,夏晓兰就想自己拿棍子把对方手脚全部敲断,以牙还牙! 她没有告诉孙校长,是因为把他们交给派出所也不好取证。 对方可以坚持说是意外,说手腕骨裂是她自己摔的,当时一撞车现场那么混乱,有人按住她肩膀,有人踩手,有人假装要扶她,却是在遮挡视线——连孙甜都没看清,葛剑也是听见她呼痛才叫人。 这群人干这种事,肯定很有经验,如何狡辩也有经验。 夏晓兰不是不相信派出所的公正,但赵刚一事就是前例,让赵刚坐牢根本没意思,幕后指使赵刚的人还是受不到惩罚。 这一次,她准备自己来! 在医院又是拍片,包扎,打石膏,还吃止痛药试验药效,折腾了大半天回到一中门口都很晚了。 夏晓兰说自己还没吃饭,黄嫂婆婆小跑过来,让她去新店吃饭。 孙校长等人就散了,不走还等着夏晓兰请客不成? 陈庆欲言又止的,夏晓兰见他一脸关切,心中也感动,终于下了个决心。 “我前几天复习时遇到几道难题,题型还挺典型的,今天不方便,明天我再告诉你吧,反正你也在河东县考试。” 陈庆哪里还关心题啊,“不急不急,你现在少写字,那我先进去了?” 夏晓兰点头,终于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她才跟着黄嫂婆婆走近新店。这个新店,就是‘张记’原本的店面,格局没咋变,店里重新简单收拾过,换了新的桌椅板凳,看上去倒有一番新的气象。 名字也换了,叫“欣欣小吃’。 欣欣是黄嫂女儿的名字,夏晓兰没太在意。葛剑让她去后院,打开门就看见几个人五花大绑倒在地上,7月的太阳晒了几个小时,这几人也奄奄一息。 夏晓兰看了自己打着石膏的手,“先留一个别动,其他人先把手打断,就照着我受伤的位置打!” 354:要以牙还牙(3更) 葛剑早想这么干了,夏晓兰一吩咐,他就毫无顾忌动手。 隔着牛皮能打坏猪肉的拳劲,打断手都不用借助工具。不过葛剑想到那些人是用踩的,也抬起脚,一脚一个,把四个人的手都踩断了!嘴里都塞着东西,惨叫都被堵住了,原本奄奄一息,这时候倒痛的来了精神。 夏晓兰一点都不同情,葛剑给她搬了一把椅子,她就在阴凉处坐着呢。 这就叫以牙还牙,但还不够呢! 这几个人她都不认识,无冤无仇的,他们干嘛和她过不去,肯定是被人指使。 打断四个人的手,剩下的那个人大概就知道啥叫害怕,那四人痛的在地上拱来拱去。葛剑把完好的那个人拎过来,对方已经吓得软成一滩泥。这几人当然不是啥好人,拿人好处就替人办事儿,喊打喊杀时声音大,吹牛逼时响亮,遇到他们自己头上,就怂了! 号称是只要给钱,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儿。 那是没遇见过能一个打五个的狠人,像夏晓兰这样年轻的女同志,说打断手,连表情都不会变一下的,对混混的心理冲击力也是极大的。 “好了,问问他。” 葛剑把对方头给扯起来,“不好好回答,下一个断手的就是你,别人断一只手,你就要断两只,谁叫你辜负了夏小姐的善心呢!” 把嘴里的东西扯出来,对方大口大口喘气。 “水、我要喝水……” 七月份,他们晒了几小时,缺水的感觉太难受了。 葛剑捏着他脖子,“老实回答夏小姐的问题。” 嗓子渴的像有火在烧,晒得头昏眼花,被打断手的同伴,手就那样以怪异的角度扭着,那是真断了。 混混视线都模糊了,眯着眼睛也看不清坐在那里的夏晓兰。 多好看的一个女学生的,可他妈的真狠啊,最可恶就是请他们来的人,说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女生,没背景没后台,出了事只能自认倒霉! 1000块钱,每人都能分200块,就是制造一场‘车祸’,趁乱动手。 这是下九流的招数,从前也没少用,设计的挺好,却不想这个女高中生……根本不是闷声吃亏的人! “是、是有人出钱请我们教训你……打断手给我们1000块钱,落个终身残疾还能再加钱。” 1000块钱! 夏晓兰重生前完成的最后一个并购案,价值超过1亿,用的就是右手签合同。 重生了,换了一副身体,她夏晓兰的右手难道就不值钱了? 上辈子,她是替公司干活。 这辈子,她相信能为自己签价值1亿,甚至更多的生意合同!而这些人,为了区区的1000块,差点毁了她的右手。 夏晓兰冷笑,“给钱让你们办事的人,能找出来吗?” 混混看见她打着石膏的手臂,艰难点头。 为啥要留下他,肯定是要找雇他们办事儿的人。找到人后,他也不会有啥好下场,可他现在不找,马上就没好下场,知道是饮鸩止渴也没办法,他现在只求能喝一口水! 这人不知道名字,却记得雇主的样子。 夏晓兰一听那描述,就觉得熟,当然究竟是不是,还得看见真人才知道。 混混说约好了剩下的钱事成之后给,就在省城南面一个小学后巷见面,那地方晚上时连个鬼影子都难见,干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正合适,很僻静! 因为不知道啥时候能成功,见面的时间也不定,不过事情办好了会在巷口电线桩子上绑个红布条。一看见这红布条,就知道晚上9点有约。 这一套套的,还很缜密。 现在把人送去派出所报案,请公安在那里守着,到时候谁来赴约,谁就是幕后主使。 好像能惩治到对方了? 夏晓兰心里那团火还烧的厉害,她已经不满足这样的办法。她就是个骨裂,虽然影响写字,整体来说却是轻伤,对方的量刑上或许不会很重。 关两年就放出来,夏晓兰依旧气不顺! 她不愿意自己憋着,那就要把这股憋屈给发泄了,免得自己堵的难受。 “你还是不老实,我就不信你们只收了一半的钱,却不查查雇主的底细,事成之后赖账,你们去哪里找人?” 混混支支吾吾,半天编不出个像样的理由。 女高中生不仅狠,还不好骗! 给钱的怕混混拿了钱不办事,所以给一半。 收钱的怕事情完了,另一半钱拿不到。双方都是不信任的,夏长征自以为办事隐秘,从经常活动的城北跑到城南雇人就没有痕迹了?混混也不傻,不摸摸夏长征的底,谁知道他们要对付的啥人。 夏长征就是城北一个小摊贩,摊子摆了有俩月,不会瞬间消失不见,这才是混混肯接这单“生意”的原因。 能和小摊贩结仇的,也不会是啥大人物家的女儿,他们才敢动手! 葛剑就要打断这人的手,夏晓兰叫住他: “先留着他,晚上还有用呢!” 摆小吃摊的,除了夏长征,不会有其他人。 夏晓兰审完人,才出去吃饭。黄嫂婆婆刚才听见了后面有动静,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夏晓兰是个做事有分寸的姑娘,总不会在店铺后面把人给杀了吧? 那些人把夏晓兰弄成这样,活该被打一顿! “来来来,饿了不,来吃饭。” 面条不好用筷子,盖浇饭可以左手拿勺子。 夏晓兰让葛剑也出来吃饭,葛剑低着头:“夏小姐,这件事处理完了,我就回羊城去。” 雇主受伤,葛剑没脸继续当保镖,他给白家武馆丢了人,也辜负了李栋梁的好意。 可能还是扛大包比较适合他。 “回羊城不急,等我高考完也要去,葛剑,这次是别人有心算无心,错误不全在你,但你也要扣工资的,这个处理结果你服不服?” 只是扣工资? 葛剑抬头,难道夏小姐还肯雇他! 葛剑也没问扣多少工资就使劲点头。 这么好的工作,他其实并不想丢。跟在夏小姐身边,他学到了很多东西,潜移默化的在受着影响。 …… 天黑路暗,夏长征贴着墙根儿往巷子里走。 他还想着,不亲眼看见夏晓兰的伤势,他是不会付剩下的500块……电筒的光忽然照在他脸上,有一个人窜出来,将他扑倒在地,拿着个大铁块使劲砸在他手臂上——剧痛!夏长征觉得自己的骨碎了,肉烂了,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355:你懂我意思吧?(4更) 黑暗中走出另一个人。 “办得不错,你是要自己动手呢,还是叫我动手?” 混混拿着大铁锤把夏长征右手砸的稀烂,左手也给敲断,右手骨头都砸成了渣,左手可能要稍微轻一点,大铁锤上还沾着血呢! 他就知道对方不会放过自己! 混混也特别光棍儿,眼睛一闭:“你动手吧!” 让他自己打断自己的手,他还没那么狠。 就这样的怂包,还比不上柯一雄的手下呢,居然叫他阴沟里翻了船,夏小姐就算把他工资扣光了都是应该的。 “夏小姐说你表现好,留着你的手,希望你平时多去照顾他们小吃摊的生意,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混混猛然睁开眼睛。 不打断他手了? 为啥四个人都断了手,偏偏放过他? 7月的傍晚很热,混混刚才疯狂砸夏长征的手,满身都是汗。现在被风一吹,他觉得有点冷。他也确实不想断手,不就是找小摊贩的麻烦吗,葛剑就算不说这话,混混也不会放过夏长征。要不是夏长征,他和兄弟们咋会惹到那样的女煞星。 那个女煞星说的很直白,她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们就是去报案,公安也不会信她让人打断了他们的手——报案?他和几个兄弟,每人都有一摊烂事,瞧见公安都要绕路走,疯了才会去报案! 打不过,狠不过,都是道上混的,除了认栽还能咋办? 这口气,非得从夏长征身上找回来不可! 葛剑更不怕,他师兄李栋梁现在应该上了火车。两人联手,还怕几个混混报复么! 葛剑转身又走进黑暗里,混混摊在地上喘了半天气,爬起来又踹了昏迷中的夏长征一脚,才扛着大铁锤离开。 …… 葛剑在处理事时,夏晓兰在接受她妈的眼泪洗礼。 她去拿个准考证就能摔成这样,刘芬心疼的直哭。考不考试先不说,这手可咋办啊? “真没事儿,我动给您看看?医生说是扭了筋,让我平时别乱动,考试没问题。” 手腕打着石膏,手肘和膝盖都缠着纱布。 脱衣服不方便,刘芬端盆热水帮她擦洗,发现夏晓兰肩膀也有两处青紫。大腿后面也青了一大片,夏晓兰说是摔倒时自行车砸的。这就算了,夏晓兰说在河东县考试,刘芬心里就慌。 “妈陪你一起去!” 刘芬其实做不了多少,但有啥麻烦,刘芬都愿意挡在夏晓兰面前。 夏晓兰本想拒绝,见刘芬很难受,她也就点点头: “您这是要去陪考呀,行,那就去呗。不过学校安排我和其他人住宿舍,您就和我一起住吧。” 刘芬的阵仗,搞得夏晓兰要进京赶考一般,还在家里做饼,让夏晓兰哭笑不得。还是于奶奶拦住她,“你瞅瞅这是啥天气,做的饼要是坏了,你让她吃了坏肚子啊?在河东找一家好的国营饭店吃,别舍不得钱!” 刘芬恍然大悟。 她不是舍不得钱,虽然家里这一阵钱是挺紧张,店里的分红,家里的存款,全部让刘勇拿到鹏城去了。但基本的生活水平可从没有降低过。她是被夏晓兰摔伤给乱了阵脚,觉得她这个当妈的没照顾好女儿,就说这次去学校拿准考证,换了她去替晓兰拿,晓兰就不会受伤啊! 刘芬想多做点啥,于奶奶扔给她一个白眼: “别让你河东县的妹妹缠着晓兰,影响她考试,就是你这个当妈的该干的!” 骑自行车能摔成这样? 刘芬信,于奶奶心里存疑。 她觉得夏晓兰这几天有点走背运,跑去河东县考试,倒霉遇上梁家人也不奇怪。当然,梁家人现在可能自顾不暇,于奶奶也是以防万一。 刘芬想,谁要是敢妨碍她女儿高考,她就是拼了命,也要让对方全家不好过! 啥妹妹,上次她就没有刘芳这个妹妹了,就当爹妈只生了她和大哥两个。 …… 夏长征彻夜未归,张翠也没睡着。 一颗心七上八下,两口子习惯了算计别人,躲在后面挑拨,这种直接雇人行凶的事,张翠真没干过。夏长征要是顺顺利利回来也罢,偏偏一夜未归,张翠迷迷瞪瞪的,总觉得公安随时都会破门而入,把她给抓派出所去。 能怪她吗? 都怪刘芬,要态度强硬和夏大军离婚,母女俩要还在夏家,张翠肯定不会分家,用点手段就能把刘芬母女俩压得死死,早把夏晓兰随便嫁给了死了老婆的老鳏夫或娶不上老婆的闲汉。 老老实实当村姑不行啊,非得念书上学,想高考,想把她女儿子毓踩在脚下,想考大学报复他们……打断手就考不成了,张翠紧张,却不后悔。这个事是夏长征单独去办的,却是两人一起商量的结果。 夏长征没回来,张翠也没啥心情准备生意。 等到早上八点过,她都想去找夏长征了,她弟媳妇江莲香一脸紧张跑来: “大姐,姐夫叫人给送医院去了,满福先跟着报信的人去了,你和我一起去。” 张翠都迈不开步子,江莲香拖着她往外走:“钱我带着呢,走走走,赶紧的!” 两口子感情是大不如前了,但也生育了一女一子,张翠不给夏长征好脸色,这种时候还是担心夏长征。夏长征明明是去给那些人钱,咋就一夜未归,还把自己给整医院去了? 张翠手脚发软,不仅是担心夏长征,还担心事情败露。 两人还在往医院跑,那边夏长征已经推进了手术室。他是被早起扫大街的人给发现的,人家还以为发生命案了,结果大着胆子一摸还有气儿,赶紧给往医院送。送到医院时,夏长征短暂清醒过,说了家里人名字和地址,又昏了。 张翠今天没出摊,别人只找到了张满福。 等张满福先跑到医院,一个医生听说他是家属,急忙和他说了病情: “两只手都受伤了,右手伤的特别重,骨头和肉都碎的不像话,送来的也太晚了,右手是保不住了,只能截肢!家属赶紧去签字!” “大夫,啥是截肢?” “就是把右手锯掉,手肘以下都保不住了!别磨蹭,赶紧去签字,我们马上要进行手术!” 张满福咋敢做这样的主啊,把人的手锯掉,以后咋办? 356:难忘我的84高考(加10) 1984年7月7日,安庆县一中的部分考生难忘这一天, 这部分考生,就是分配在河东县考场的,别管以后夏晓兰多威风,她今天出现在考场时的狼狈,都被人深深给记着呢。 这种记忆不是贬义,是钦佩。 晓兰同学摔成这样,还带着伤到考场,他们好手好脚的,有啥值得畏惧的! “晓兰,你真的……晓兰,加油,你一定能考上华清大学的!” 陈庆送夏晓兰到教室门口,两人在一个学校考试,小考场不一样。都这时候了,他不能劝夏晓兰不要考试,只能替夏晓兰加油!学习和前程,都要有这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啊,没有退路,破釜沉舟!该学习晓兰的这种精神,陈庆忽然替夏晓兰大声加油,周围人的眼神好像在看傻逼。 考华清? 你特么在说笑话呢! 整个省你能找出来几个考上华清大学的,眼前这个女生,右手还打着石膏,能考上华清大学?吹牛也不是这样的,多看了夏晓兰两眼,夏晓兰长得实在好看,男生们移开视线,不忍恶意相向。 夏晓兰能说啥,别人的目光再不信任,也不能阻碍她参加高考。 考场是早就看好的,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她考试的阵仗比别人大,李栋梁从羊城赶回,葛剑算一个,她妈刘芬算一个,都在学校外面等着。昨晚,她还给周诚打了电话,根本没敢让周诚知道她骨裂的事儿,周诚让她随便考考,夏晓兰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说好,一点异样儿都没露。 一个小时前夏晓兰就吃了止痛药,和预考一样,第一科目是考语文。 要写的字可真不少,夏晓兰一狠心就吃了两颗。 监考的老师都在看她,带病上考场的学生年年都有,伤了腿杵着拐棍儿来的,发高烧的,感冒的……但手上打着石膏,咋写字啊? 夏晓兰身上也不止这一处伤啊。 手肘和膝盖的擦伤,刚刚结疤,天气热缠着纱布怕捂坏,夏晓兰干脆撕掉了纱布,涂过碘酒就来了。 监考老师的说辞和预考时差不多,态度要比预考时严厉很多! 原本不紧张的,都吓得手抖。 语文卷子发下来了,夏晓兰试着把名字写上,手腕确实不太疼。她就开始专心答题,写字的速度本来就慢,再浪费时间她怕写不完作文。一道题,一道题往下做着,她虽是个伤兵,心态上却比其他考生还稳。 有的人今年第一次考,拿到语文卷子,手抖了几分钟都不敢下笔。 那些字分开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咋就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看不懂呢。 再看打着石膏的夏晓兰都开始答题了,和她一个考场的能不着急么……夏晓兰没管别人,拿起笔她就进入了封闭的小世界。所有会做的题一定不能丢分,棱模两可的题尽量拿分,实在不记得的填空,答案正不正确,全交给命运,其实就是靠瞎蒙。 她自觉语文卷子做的不错,难度也不高。 就是做题比别人慢,作文还剩一小半,她手腕开始隐隐作痛。 只能越发放慢速度,等她写完了,还差十分钟就交卷,夏晓兰只来得及检查一遍。 改了道选择题,其他答案都没变过。 把语文试卷一交,夏晓兰才有了点真实感。不管考的咋样,反正语文的分数在交卷那一刻就确定了,她就不该再继续多想。 中午吃饭,休息,吃止痛药,这三件事都没拉下。 第一天下午考的是化学。 这算啥夏晓兰的优势科目,而且要写的字不多,她出考场时很轻松。 找她对答案的,夏晓兰通通没有回答。 有些题她很笃定自己是对的,别人的答案和她不一样,那说出来太影响别人的情绪。 “不对答案,专心下一科吧!” 夏晓兰对谁都这样说,陈庆也不给对答案,其他人嘀咕两句也就算了。晚饭是和陈庆一块儿吃的,陈庆对李栋梁和葛剑的存在明显很好奇,但小伙子家教不错,人家不乱问。 刘芬叫陈庆多吃菜,“这顿饭婶子请你吃,你好好考试。” 都是一个村的,陈旺达还帮了母女俩那么多忙,刘芬对陈庆很照顾。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夏晓兰问他: “昨天给你的几道题会做了吗?” 陈庆点头,就是老师给划的重点,他都不会这么认真对待。夏晓兰给的,陈庆就很盲目任性。不仅是夏晓兰成绩好,还有少年人对心仪女孩儿的神话,夏晓兰说啥都是对的。 夏晓兰也就没多说。 陈庆的成绩是有点危险的,发挥的好,可能会上重本,发挥的差一点,又重复去年的老路也说不准。 第二天上午,数学卷子发到手里,夏晓兰迅速的将整个试卷看了一遍。 她的心落定了! 打石膏吃止痛药都要考试,也和这张数学卷子有关,真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数值都没有偏差。 号称史上最难的84年高考数学卷,这张卷子,让夏晓兰对今年的高考势在必得。 受伤算什么,以为能阻挠她成功的人,夏晓兰非要叫他们看着她成功,就算把眼珠子挖出来不想看,耀眼至极的光也会烫伤他们丑陋狭隘的灵魂! 她的数学卷子做的特别畅快。 没有停顿,没有磕巴,同考试的考生,被数学卷子搞得手脚发麻的有不少!动笔的也是硬着头皮在答题,公式对不对?不知道啊,交给命运呗…… 数学考完后,考场上哭声一片。 不是哀嚎,是真的哭的绝望。 陈庆浑浑噩噩的,大家都说考的不好,题目古怪刁钻,他也觉得难。 可是后面的大题,5道题里有3道,都和夏晓兰分享的题一样。数值不一样,做法他咋会忘?每道题,都是超过10分的,人人都一片哀嚎,陈庆在数学一科上起码白捡了三十分。 这比30块,300块……甚至30000块还珍贵啊! 更高的类比数值,也超过了陈庆的想象空间。 夏晓兰当然不会承认的,这是一个巧合,哪怕过几十年大家都老了,她也会告诉陈庆是巧合! 357:改变人生的考试(1更) “晓兰同学,数学考砸了咋办……” “好难!” “我今年一定考不上了!” 别人崩溃了,夏晓兰可以不理会。同是安庆县一中的,夏晓兰真怕他们就那样放弃。人都有个亲疏远近,夏晓兰对这些人还是有两分亲近,“你们这就被打败了?数学是很难,我也觉得很难,我相信全国的考生都觉得难!要扣分,有全国考生陪着你们扣,还剩下四科考好了,该上啥大学照旧上,要是不想继续考试,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吧,我都劝弃考的人不要复读,今年数学难,明年说不定就是化学、生物难,总有让你们崩溃的科目!” 成功者是逆流前行的。 失败者各有各的理由,关键时候就放弃,你不失败谁失败? 夏晓兰一点也没给他们留情面,连消带打的,倒让这些人不敢再哭哭啼啼。 也不仅是夏晓兰态度强硬,这些人抓住了一个重点,夏晓兰都说题很难,那就真的很难吧?! “好了,吃午饭去,下午还要考政治和生物,别把数学考试的情绪留到下午。咱们努力了这么久,谁不指望靠着高考改变人生,现在连试都不试,那就等着被人生改变吧!” 这一番话有没有效果? 反正带队的老汪很感激夏晓兰,因为下午考政治时,考场里已经出现了空位。有人被数学卷打击的弃考了,一中的学生考的咋样先不说,个个都老老实实在考场里坐着呢,老汪和另外一个老师紧盯不放,生怕有哪个一中的学生弃考。 高考又不是检查一门儿单科成绩。 除了数学也好有6科啊,总分690分,数学只占了120分。就算这科一分不拿,不也还剩570分吗? 570分里,只要考上350分,就能继续上学,别管是大专、中专,也算对自己,对家人有个交代!直接弃考的,高中三年流过的汗水,掉过的眼泪,熬过的夜,做过的卷子,都白白浪费了……七科总分,没有数学不算啥,你特么只考到数学,一共就语文、化学和数学三科,拿满分也才320分,够干个啥。 坚持考下去,才有希望,说把数学抛开不算也是气话,再难的题,哪能一分都不拿? 数学好歹学了那么多年,刚恢复高考那两届,好多考生也就认识英文26个字母,也没见谁英语考0分的,再不济,选择题你全选B,也要蒙对几道吧。连蒙带猜能完全避开正确答案的学生,老汪还真没见过! …… 夏晓兰在考场,以乌龟慢爬的速度做题。 政治卷子要写的字太多了。 这科她是真不行,能拿多少分算多少,没抱太大希望。 考场外,同在河东县的梁家,已经很久都在一片愁云惨雾中。梁秉安的去职,对家庭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原本家里的房子还挺宽敞,梁秉安没有职务,首先就要把房子交还给单位。单位免费分房子住,不在单位工作了,不是梁副局长,凭啥占着房子不还? 梁家四口,只能搬去和梁家二老一起住。 梁秉安能完完整整出来,仅仅是去职而非坐牢,梁家二老可是出了大血的。 梁秉安的亏空要填上吧,他往家里拿的钱,很多都已经花掉了,刘芳用钱可不手软!刘芳手里也没落下啥钱,她当时老老实实对公婆说了家里的存款数,要给梁秉安填亏空,首先就要用这笔钱。 梁家老两口也没有那么多存款,不得不偷偷卖了一些从前捞到的好东西,才填上了梁秉安的亏空。 人是捞出来了,日子可咋过啊? 刘芳没工作,梁秉安一蹶不振。被单位去职的人能找到啥工作,就连乡镇企业,瞧见梁秉安档案上的污点,也不肯要的。这年头,单位轻易不开除人,一个人年轻时进了哪个单位,基本上一生都和单位绑定了,工作、分房、结婚、生子,到小孩儿上学,看病报销,退休养老……单位都能给解决。被单位给开除,得是干了啥坏事儿? 梁秉安这还是副局长去职,肯定是个‘坏干部’。 所以现在刘芳和梁秉安,包括梁欢和梁宇,一家四口人不仅搬去和梁家老两口一起住,还要靠老两口的退休工资养,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沮丧! 梁欢更是受不了这个落差,之前都说她爸要当局长,结果却去职失业,学校那些追捧梁欢的人瞬间一哄而散。喜欢她的男生倒是没跑光,但从前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落难,他们对待梁欢的态度很是轻慢。没有了权势的光环,梁欢就是个漂亮的女生,就那作天作地的性格,也就是只剩脸好看一个优点了。 梁家人都顾不上去安抚梁欢的心情,梁家二老对养儿子,养孙子孙女还能接受,儿媳妇不工作凭啥要归他们养? 这个儿媳妇还不讨喜! 梁秉安被放回来后,对刘芳的态度也是大变,认为自己被去职都是夏晓兰那对象在捣鬼。他逼着刘芳去找夏晓兰,刘芳去了两次都无功而返,反带回来于奶奶那句“惩罚还是太轻”,吓得梁秉安也不敢叫刘芳去商都了。 梁秉安觉得自己被刘芳给牵连的,以前梁家二老为难刘芳,他是绝对站在老婆一边。 现在梁家二老说刘芳吃白饭,梁秉安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听见, 刘芳脸皮再厚,儿女都看着呢,她还被公婆指着鼻子骂也受不了。可住在别人屋檐下,还靠别人养,她就不敢反驳。有一天,梁父说给她安排了个工作,刘芳一看,鼻子差点没给气歪……叫她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 她从来只有买东西的时候,河东县百货商店的东西她还瞧不上眼,现在叫她去伺候别人? 梁欢奶奶沉着脸:“你也没啥文凭,也没技术,你以为这份工作很好找?你有本事就自己找去!” 百货商店售货员的工作,年轻女同志也是要疯抢的,梁秉安不行了,梁家还有其他人在呢,要不哪能给一个家庭妇女安排工作。刘芳只能硬着头皮去上班,刘芳觉得煎熬,梁欢也觉得上学煎熬,幸好这学期很快就是暑假,学校梁欢总算暂时能逃避去学校。 刘芳在百货商店干得很不顺心,每天就怕遇见从前的熟人。 别人是来买东西的吗? 简直是故意来羞辱她,来看她笑话的。 回来后刘芳就拉着梁欢的手哭,“妈妈可只有你一个依靠了,你要考上大学给我争口气,也给你自己挣个前程,横竖你爸那边是靠不上了!” 不是局长的女儿了,梁欢还能靠什么逆袭?刘芳觉得是考大学。 夏晓兰找个好对象又咋样,不也就是初中毕业,梁欢将来的日子一定会比她更好! 358:凭你也想考大学? 说到考大学,梁欢就有点心虚。 她自己学习啥样,她自己心里有数。初中时成绩还不错,就算心思没有全放在学习上,梁欢想保持个中上的成绩也不难。到了高中,她还是同样的心态,课本的难度却提高了……梁欢没有养成好的学习习惯,靠小聪明在吃老本,近来几个月,她心思越发散漫,成绩下滑的挺厉害。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谁让家里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 梁欢挣脱她妈的手:“我知道要考大学,你女儿丢不了人,咋说我也比夏晓兰强吧?她就是个初中学历,除了一张脸好看……哼!” 就是一张脸好看,那么帅的一个人还喜欢她。 梁欢的话,说到了刘芳的心坎上。 现在她真的没有啥能和娘家人炫耀了,李凤梅是个体户,刘芬在服装店帮忙,而她则从官太太变成了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从高处跌下,刘芳所有的骄傲都没了,儿子太小还看不出个前程,唯有女儿梁欢亭亭玉立,考上大学了一定能找个好对象!刘芳觉得自己现在惹不起夏晓兰,那就先远远避着,再忍两年,梁欢考上大学,她就会扬眉吐气! 没文凭的亏,刘芳是尝到了,夏晓兰现在得意没用,以后还是她女儿欢欢走得更远。 母女俩都有共同的假想敌,靠着脑补取胜,一时倒是兴致颇高。 刘芳回家做了饭,收拾完了还要赶回去上班,梁欢放暑假在家百无聊赖,刘芳哄她: “等妈妈下班,带你去逛街。” 她手里还有点私房钱,也就只舍得花在女儿身上。梁欢露出点笑脸,高考也不怕,她还有时间努力呢! 8号的下午是连考两科。 生物好说,政治差点没把夏晓兰给写断手。出了考场时她脸特别白,刘芬守在校门口,盼了又盼,总算看见了夏晓兰的身影,这是又坚持考完了两科,刘芬既心疼又骄傲。 “明天还有两科吧?考完就好了,考完就好了!” 刘芬不问考的咋样,女儿都带伤上考场,还能要求更高吗?刘芬拿着个水壶等半天,自己热的满头汗,却生怕夏晓兰会渴会热,赶紧把水递上。 在刘芬想来,受伤肯定会影响发挥,她也不指望夏晓兰考的像预考一样好,只要能考上个大学就行,什么全市第一的荣誉,不要去争,让闺女没有那么大压力。 要夏晓兰说,她妈真是个古板和开明两种思想并存的人。 从前生活的环境太落后保守,刘芬才有那么多旧思想,接受新事物的速度也不算快,但她老实本分,没啥坏心眼,就显得朴实可爱了。 “可爱”并不仅是年轻女孩儿才能享有的形容词,有的人虽然皮囊才十几岁,却学了一肚子市侩算计,这样的姑娘有着青春的外表,却着实算不上可爱。有的女人都为人母了,甚至成了奶奶级的人物,皮囊满是岁月的痕迹,爱过人,受过骗,洞悉了生活的真像,待身边的人待陌生人,依旧是善意居多,这样的女人,别管多大年纪,都能被称为“可爱”的。 后世不是有句网络红言: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夏晓兰的思路有点发散,“考的挺好的,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明天剩下两科考了,上重点是没问题的。” 夏晓兰自觉发挥的不错,刘芬咋会泼她凉水。 下午连考两科,夏晓兰脑力消耗大,政治卷子也写的她手疼,现在肚子饿的呱呱叫。母女俩照旧去国营饭店吃饭,却不想夏晓兰从学校出来的一幕,刚好被刘芳和梁欢看见。 刘芳不敢上前,李栋梁和葛剑就跟在身后呢,这两人很能打,没想到还在给夏晓兰当保镖。 她那个对象,可真是有能耐啊! 梁家人都以为李栋梁和葛剑是周诚安排的。 夏晓兰手上打着石膏,膝盖和胳膊都带着伤,刘芳心里其实觉得特别痛快。 “她们咋来河东了?” 胆子也真够大的,是觉得樊镇川被抓了,樊家人不会找夏晓兰麻烦是吧! 梁欢神色怔怔:“妈,她咋从考场出来?” 梁欢的高中,就是河东县的考场。为了高考,所有的学生都放假了,闲杂人都不能进校,夏晓兰却和其他考生一样,从考场里出来…… 刘芳猛然转头,“你说啥?” “我说她从考场里出来,只有参加高考的人,才会从考场里出来!” 夏晓兰参加今年的高考了? 梁欢记得清楚,对方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家了,高中都没念,咋就直接参加高考了? 刘芳也不肯信,扯住一个考生,指着夏晓兰的背影问: “同学,她也是来考试的?” 考生被问的莫名其妙,不过仍然老实点头,“是啊,打着石膏考试,我们都得学习的拼搏精神!” 刘芳和梁欢都很震惊,看着夏晓兰一身伤,母女俩都很高兴。 可夏晓兰参加了今年的高考,刘芳就有了危机感。夏晓兰的短板,不就是学历和农村户口嘛,真要被她考上大学,这俩个短板就全弥补上了。夏晓兰日子倒是越过越好,找了个好对象,现在还想考大学,可怜她女儿欢欢,从干部家庭的子女变成……刘芳强笑道: “初中学历,也学人凑热闹考大学?” 大学要有那么好考,大学生们咋会如此金贵。 梁欢也重重点头,“我们学校,一年能考上本科的也没几个。” 梁欢的高中,已经是河东县最好的学校,和安庆一中的录取率差不了太多。别人念了三年高中都不容易考上,梁欢也不信夏晓兰一个初中生,说考大学就能考。 母女俩相互安慰鼓劲,嘴上说着不可信,到底是没了逛街的兴趣。 两人鬼鬼祟祟跟上去,出了‘车祸’一事后,葛剑可警惕了。很快他就发现有人跟着,再一看,不就是夏小姐那个小姨和表妹吗?在商都市委招待所,葛剑见过梁家人。 他先是告诉李栋梁,李栋梁马上把情况告诉了夏晓兰。 夏晓兰没说话,刘芬像是刺了一下,“不要让她们靠近,我不想看见她们!” 夏晓兰的考场分配在河东县,就有要遇见梁家人,或是樊家人的心理准备,刘芬非要跟着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就照我妈说的办,把她们赶远一点,我现在可没工夫和她们掰扯。” 李栋梁真的去赶人,刘芳梗着脖子,涨红了脸不服气:“马路这么宽我还不能走了?凭啥赶人!” 李栋梁奇怪看她一眼,这人有点小权的时候,不也自己做主要把夏小姐嫁给别人吗?现在风水轮流转,只许她欺负人,不许夏小姐稍微任性点么。 李栋梁才不废话,直接赶人。 他是不会怜香惜玉的,如果女人就不打,那还来当啥保镖。 刘芳又急又怒,梁欢拉着她妈要走,刘芳还要嘴上占点便宜:“考大学?大学是阿猫阿狗都能考上的啊,我就要看看,老天爷有没有长眼睛,让黑心烂肺的人考上大学!” 359:青春的战役(3更) 刘芳被赶走前那句话声音不小,故意说给夏晓兰母女听的。 夏晓兰听了只当她在放屁,刘芬却很生气。就算不把刘芳当妹妹,路边一条疯狗窜出来乱叫,诅咒夏晓兰考不上大学,刘芬也会拿石头打回去!晓兰参加这个考试不容易啊,从抱着20斤红薯离开夏家,一年的时间里走到今天,全是晓兰自己一步步挣来的前程。好事多磨,考试前还把手给摔了,打着石膏,吃着止痛药上考场……刘芬为自己女儿骄傲,哪能允许别人乱说话。 刘芬在桌子上看了半天,夏晓兰连忙拉住她妈: “那种人就是嘴欠,您和她生啥气,这桌子上随便端盘菜扔她都是浪费,她值这个菜钱吗?她自己都没上过几天学,说我考不上大学,是给她自己找最后的脸面呢!” 对夏晓兰来说,不服就干,有事正面刚不要怂。 谁瞧不起她,她就要靠自己奋斗,然后实力打脸。嘴炮对骂有啥意思,知道比不过别人,才会在嘴上占便宜,那种人可悲又可笑,夏晓兰只当是个笑话看。刘芬被女儿拉住一时没追上去,刘芳和梁欢已经跑远了。 夏晓兰说话好笑,刘芬也没那么生气,桌子的菜不是山珍海味,便宜的也就两三块,晓兰说的没错,扔哪一盘都不值当。刘芳还不值得她浪费粮食! 刘芳和梁欢已经低落了很久,难得逛一次街,却空手而归。 哪还有心情买东西啊,知道夏晓兰参加了今年的高考,母女俩都闹心。 她们很有优越感,梁秉安去职后,所有光环都被打碎。唯一比夏晓兰光鲜的,就是城镇户口,和梁欢考上大学后的美好未来……凭啥夏晓兰能参加高考啊? “妈,她考不上的,对吧?” 梁欢一路都很沉默,走到家门口忽然蹦出来一句。 刘芳重重点头,“就不是个念书的料,初中毕业就不上学的,考个狗屁大学!” 母女俩嘴上否定着夏晓兰,其实都有点魂不守舍。高考三天,她们发现时,偏偏已经考了两天,要不刘芳还真要想想办法,让夏晓兰干脆别进考场,这事儿想起来就闹心——她倒是忘了,现在梁秉安不是副局长,她就是个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凭啥不让夏晓兰进考场? 刘芳和梁秉安两口子还和夏长征夫妻不同。 前者是做坏事还要端着点,可以说他们没有坏到底,也可以说他们原本家大业大的,行事有顾忌。梁秉安当个副局长,还没有夏长征敢想敢干,之前说要让夏晓兰嫁不了樊镇川,找人毁容都瞻前顾后。当然,也亏得刘芳和梁秉安比较“怂”,要不梁秉安岂止是去职失业这么简单! 夏晓兰参加高考的事儿,母女俩回家后闭口不提。 刘芳下班没有及时回家做饭,自然又被骂了几句。梁欢其实最没良心,刘芳那样疼她,这种时候她钻回房间假装看书,只当没听见……这家里,已经不是她妈说了算,而是爷爷奶奶。 …… 7月8日,高考只剩下最后两科。 数学考得不少人崩溃弃考,今年的物理也挺难,一些考生恍恍惚惚怀疑人生,夏晓兰自己的心态挺好,考完物理她就知道,这次高考她发挥的挺好。 英语还没考呢,那根本不在夏晓兰的担心中。 她是占了上辈子积累的便宜,也是80年代初的英语试卷实在太简单,背上两千个英语单词,掌握几个时态的用法,英语想考差分都不容易。 今天比前两天还热,夏晓兰不是个爱出汗的体质,考完物理也浑身汗津津的。 其他人就更觉得热,天气热,原本记得的知识点好像都忘了,物理试卷一难,好多人脑袋里只剩下浆糊。像夏晓兰这样有底气的不多,都觉得自己没考好。 老汪见一中的学生垂头丧气,心里也急啊。 “同学们,万里长征只剩下最后一步,考完英语,今年的高考就结束了。离大学开学有整整两个月,没有暑假作业,没有人叫你们做卷子,想想这是啥日子?只要考完英语,这样的日子就是你们过的!” 唉,汪老师一说,岂不是人人都能考上大学了? 老汪画的大饼听起来倒是不错,到底让一中的学生打起点精神。 夏晓兰还加了一句,“别的不说,考完试肯定能疯玩几天,好好睡睡懒觉!” 这倒是说到了考生们心坎里。 为了这高考,大家起早贪黑的,年前还有稍微松懈偷懒的时候,年后新学期返校,就只差头悬梁针刺骨了。不认真的,都被预考刷下去了,能走到高考这一步,每个人都有几分希望的。 不说本科,考个专科,再不济考个大中专,那也能做做梦呀。 “汪老师,就是这天太热了。” “是啊,我们那考室风扇坏了,我热的脑子都糊了!” 是真的太热了,7-8月本来就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后来为了这原因,每年高考就提前到了6月。84年这批学生没赶上好时候,老汪也心疼他们,哄小孩儿一样:“再热也忍忍,都不许偷偷去吃冰棍儿,万一考场上闹肚子……呸呸呸,当我没说过!总之,坚持考完最后一科,你们就走完了长征最后一步,下午老师请你们吃雪糕。” 来河东考试的有二十几个一中的考生。 老汪的工资不高,每人一根雪糕还是请的起。 雪糕比冰棍儿贵,冰棍儿只要三分、五分一根,雪糕至少要一毛。 夏晓兰凑趣:“汪老师,我们要吃奶油大雪糕。” 大雪糕最贵,一根要一毛二。老汪装出一脸肉痛:“大雪糕,都吃大雪糕,祖宗们,这下能好好考试了不?” 这下大家都满足了,连天气热带来的心烦都散掉大半。 都是20岁左右的人了,也不是不懂事,老汪为啥要哄他们呀,不就希望他们能考好么!他们发挥好了,前程是自己的,大学也不是替老汪上的,考的好不好,不影响老汪继续在县一中当老师。 英语考完的时候,一些本校的考生冲回寝室,把书和卷子从楼上撒下来,又哭又笑的。 校园里有人尖叫,有人沮丧,也有许多年轻的面孔上满是迷惘……对很多人来说,青春最鲜明的记忆,都围绕着“高考”,高考让他们流泪,让他们笑,让他们埋首在小小的课桌上,做了一套又一套的卷子。 考完了,真的像老汪说的,万里长征就走完了最后一步吗? 不,这场战役最关键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360:对答案估分吧(4更) 考完了,是一时的放松。 高考上发现卷子上的题不会做,那是锋利的刀子一下子扎进心窝子。考完试,被捅刀的时候多着呢,对答案那是钝刀子慢慢的割,同一道选择题,大家都选A,只有你自己选B,哪怕是夏晓兰这样的学霸,也要怀疑下自己是不是粗心做错了题。 更别说成绩没有夏晓兰硬气的,对答案真是太伤了。 先对完民间版的答案,过三天要去学校估分了,官方版的标准答案摆出来,那就不用争辩对错了,和官方答案不一定,那得被扎多少小刀子呀。 考完三天,一些题自己到底是怎么答的,记忆也会出错,这就是估分不准确的原因。 偏偏这估分,又决定着该报哪一所学校! 所以高考完,并不代表走完了万里长征,不等通知书送到手上,看清楚上面写的“某某某同学请于X年X月X日到学校报道”,提着的心,是不可能真的放下。刀山火海也要过呀,教育资源有倾斜不假,有天赋又足够努力的贫寒学子,还是能凭借高考一跃农门,以此改变自己的人生。 从这点来说,高考又是最公平的。 考完试,学校请的班车要把大家都送回安庆县。 夏晓兰也没拒绝随众返校,班车挤一挤就有位置,老汪也不能说不让刘芬三人上车。 夏晓兰是想着正好去县医院检查下手腕,不吃止痛药时,她手腕还是痛,连做了三天卷子,不知道骨裂有没有加重。 这些,她都没有说出来让人担心,总算坚持完高考,夏晓兰人不一定歇,手腕却是能好好休养了。 也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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