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很信任他,这种信任是毫无保留的。 王建华抱紧怀里的女人,这是他王建华的女人,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女人! “子毓,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等我们毕业就结婚!” “嗯。” 夏子毓笑得有了泪。 她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今天夏晓兰让王建华还钱,羞辱了王建华,也斩断了两人复合的可能性。也不枉她忍受庙会那些人的白眼,当众给夏晓兰道歉。夏晓兰暂且得意骄傲吧,她等着对方摔下来再也爬不起的那天! 再好看的人,也不能一辈子靠脸吃饭。 夏子毓从未像如此清晰的明白自己的心思。 她不喜欢夏晓兰,嫉妒着夏晓兰,甚至有些惧怕夏晓兰……所以她不能让夏晓兰成功。 “建华,今天的事我们回家不要讲好,大过年的,家里人知道后肯定要闹起来。” 王建华气归气,也不是要搞得夏家鸡犬不宁。夏家人对都是捧着供着,虽然王金桂和夏红霞那样的,王建华瞧不上,他却也不是要和那两人过一辈子。 “子毓,你明天还要带二叔去见孙校长?我看她不一定会领你的好意!” 王建华还是带着气,连“夏晓兰”的名字都不愿提,直接用她来指代。 夏子毓很认真的说道,“不管晓兰领不领情,这是我欠她的,我们在一起是挺对不起她,但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让我用其他补偿可以,我舍不得将你还给她……挽救下晓兰父母的婚姻,也算是我在尽力赎罪了。” 王建华觉得夏子毓太傻气。 可没人会不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太善良。 傻气就傻气吧,如果这样做子毓心里能舒服点,他是全力支持的。 大年初二,安庆这边乡下流行给去世的长辈上坟,也是女人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的日子。 像孙校长那样的,国家恢复高考后,每年大年初一到初十左右,提着礼物上他家拜年的人都络绎不绝。亲近的人会咋初二左右上门,关系远的最好是自觉点,过了初五登门不惹人厌。 夏子毓和孙校长并没有多亲近,不过孙校长对好学生向来很喜欢。 夏子毓年前来的那一次,就说过初二、初三左右可能还会再来一趟,毕竟她常年在京城上学,也不想和孙校长生疏了师生情谊,这是夏子毓的原话,瘙到了孙校长的痒处——其实仔细想想,孙校长根本不担教学任务了,能和夏子毓有多少师生情? 夏子毓真的舍不得老师,也该看望当时教过她的科任老师才对。 夏子毓就这点特别有本事,孙校长反正是信她的。 一大早,夏子毓就拿出事先准备的礼物:“二叔,东西我都替您准备好了,我教您的话,您都记住了吗?” 夏大军换了自己最新的衣服,脚上穿着那双王建华送的解放牌胶鞋,向夏子毓拍着胸脯保证: “我记了一晚上,肯定忘不掉!” “那走吧,我们去孙校长家。” 张翠是搞不懂女儿的想法,替夏晓兰操心有啥用,能换来那臭丫头的感激? 还要让自己家掏钱买礼物给夏大军绷面子? 张翠也不想想,夏大军卖苦力赚的钱都交给了夏老太,夏老太转手就把钱给了夏子毓……夏子毓花钱买礼物,那是用夏大军的钱在大方呢!不过像张翠这样自私的人,别管钱的来源是谁,到了她手里,那就是她家里面的钱,再掏出去就心痛。 夏子毓带着夏大军,到了安庆县,敲开了孙校长家的门。 孙甜给开门,发现夏子毓站在门口,“孙老师好,这是我二叔,是晓兰的爸爸。” “快请进,快请进,我叔叔早就在念叨你。” 孙甜对夏晓兰的印象很好,她也和夏晓兰挺有缘分,夏晓兰入学插班的考试就是孙甜监考。夏晓兰咋学业上表现的越出色,孙甜都觉得与有荣焉。 就是不知道夏子毓把夏晓兰爸爸带到这里干什么,孙甜还以为夏晓兰也一块儿来了,后面又没跟着别人。 夏大军给自己鼓劲,侄女可说了,能不能把晓兰和她妈接回来,就看他今天的表现了。 年初二要给夏晓兰姥姥、姥爷上坟,香烛纸钱早有准备,还备白猪肉、苹果和馒头当祭品。 往年哪里有啥苹果,准备着馒头就不错,活人都吃不饱,还能管死人吃的丰不丰盛?祭品是要一直放在坟头供着的,又不像年前敬神的大公鸡最后还能被人吃掉,算是食物浪费,谁家穷谁家富,别看他平时嘴里吹牛,就看他家先人坟前摆了啥! 夏晓兰姥姥、姥爷的命也苦,早年逃荒到七井村,姥姥肚子里怀着大儿子,到了这地方就不想走。 反正打仗死的人不少,村子里有些房子空着没人住,村里缺青壮劳力,姥爷就在这里安家落户。 没几个月,夏晓兰的大舅刘勇出生了,还在亲妈肚子里时就担惊受怕长途跋涉,生出来也是像小猫一样,还以为养不活,小灾小病不断,却也给养大了。刘勇几岁时,亲妈再怀孕,三年两抱,生的女儿,就是刘芬和刘芳。 也是因为刘勇身体不好,父母对他多有娇惯,把刘勇养成了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的闲汉。 开始还有两个老的撑着,刘勇十几岁的时候,夏晓兰姥爷生了肺病没熬过去,姥姥身体也不好受不了这打击,双双撒手人寰。他们两个别说看到亲孙子出世,那时候三个孩子都还没成家,最大的刘勇才十几岁,刘芬和刘芳更彻底是小孩子。 “我混账啊,没让你姥爷、姥姥享过一天福。” 还没走到墓地,刘勇就开始抹眼泪,他哭刘芬也哭。 夏晓兰也不知道该咋劝,子欲养而亲不待本来就是遗憾,姥姥、姥爷也去世的太早,两人都不到五十岁,根本没机会过上享儿孙福的好日子。 等到几个人端着祭品到了坟前,发现那里已经有个女人在蹲着哭。 那声音抑扬顿挫的,不就是夏晓兰的小姨刘芳吗? “爸,妈,您二老走得早,也不看顾面下我们兄妹三个,您二老睁开眼睛看看……” 呔!这个戏精! 夏晓兰真想对小姨说句,二老睁开眼,你肯定要被吓得屁股尿流! “刘芳!你又在干啥?” 大早上的,刘芳在父母坟前搞这一出,村里人看见听见了还不晓得要咋说闲话,刘勇被她气得脑袋疼。 170:都是戏精! 梁秉安的意思,刘芳今天带孩子回来给姥爷、姥姥上坟,坟前磕几个头,娘家这边就算恢复走动了。 可梁欢不买她爸的账,初二早上就闹着要去爷爷奶奶家。 刘芳也舍不得女儿奔波,梁欢不来,她也懒得带梁宇。就有了独自跪在坟前哭哭啼啼的一幕,刘勇要扯她起来,发现她一双眼睛真的又红又肿,刘勇就不知道该咋办了。 “涛涛他姑,你要给二老上坟,我们是不让你来吗?你自己跑来,外人还以为刘家没儿子主持祭祀了呢。” 安庆以前的规矩,出嫁的女儿过年还不能回来给爹妈扫墓,不然娘家兄弟会不高兴,外人也会笑话这家人没规矩。不过那是老黄历不提,现在约定成俗的新规矩是上坟要由儿子点香,嫁出去的女儿负责磕头烧纸就行。 哪有绕过儿子,出嫁女独自跑来先上坟的? 大过年的,李凤梅不想说的更难听,刘芳这样搞,外人还以为刘家没儿子了……那不是变现咒她男人死啊!去年刘勇出门跑货,要不是被周诚救了,说不定人还真回不来,李凤梅嘴上不说,心底对这些忌讳的要命。 刘芳知道嫂子在气啥,她也委屈啊。 她就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哥和二姐,“当着爸妈的话咱们兄妹俩把话说清楚,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你们不想认我这个妹妹了是不是?” 刘芬摇头。 不着调的妹妹就少来往一点,免得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但还不至于真的断绝关系。 刘勇和刘芬的想法相似,不想搭理刘芳是真,真要登报断绝关系,也没到那一步。再说了,这不是当着二老的坟茔么,刘勇是当大哥的,不愿意让九泉之下的父母担心难过。 “你起来,你这样像啥话!没说不让你上坟,有话就好好说。” 刘勇一退,刘芳马上从地上爬起来顺杆子爬: “大哥,二姐,咱们还是兄妹吧?” 刘芬先点头,刘勇点头的动作比较僵硬。李凤梅和夏晓兰交换一个眼神,夏晓兰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在她看来,小姨刘芳是小奸小滑,起码在对方没有真的把夏晓兰往死里算计时,和夏子毓一家子的性质不同,危险等级也不同。 夏子毓她不仅是抢男人,还放任流言肆虐,甚至流言就直接和夏子毓脱不了关系,内外相加,逼得“夏晓兰”撞柱自杀。 刘芳这点小算盘不是一回事,刘芳是想让夏晓兰嫁给她介绍的人。 只要夏晓兰自己心不贪,主意正,现在都啥年代了,婚姻自主是写进国家法律的好不好! 如果夏晓兰不想嫁,就没人能逼她嫁人……像旧社会那种男的把女的名节坏了,一纸婚书遮羞的事,在如今极为荒唐,更不可能发生夏晓兰身上。她不是那些有受虐症的言情小说女主,最后还要和强奸犯男主走向大团圆结局。夏晓兰遇到类似的事,只会当成是被狗咬了一口,然后去报警,把打着爱她名义伤害她的强奸犯送去监狱! 对自己的婚姻有主见,夏晓兰不认为自己会被刘芳蛊惑。 她就看这戏精小姨要咋唱这出戏。 李凤梅没办法,人家都当着公公婆婆的坟茔求兄妹和好,她在开口质疑,才成为唯一的坏人。 别管心里咋想,刘芳搞这一出,又能死皮赖脸的和众人说说笑笑了。 她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除了给爹妈上坟,还给刘子涛准备了红包,夏晓兰也有个,但夏晓兰死活没要:“小姨,我和欢欢表妹不一样,我虽然只大表妹两岁,却已经能自己挣钱了,哪能再要小姨的红包。” 话是这样说没错,刘芳先入为主,总觉得夏晓兰是在说她女儿梁欢不赚钱。 刘芳今天是来缓和关系的,但她颐指气使惯了,根本不能接受别人说梁欢一句坏话,下意识反驳夏晓兰: “哎,欢欢还在上学呢,今年在念高一,我和你姨父都指望欢欢能考上大学,女孩子嘛不用太辛苦,大学毕业分配一个轻松的工作最好……晓兰,你姨父说的事,你可得好好考虑下,别一时耍倔,错过了招工的机会。” 当个体户有啥好,说出去都是丢梁家的人。 刘芳丢不起这人,琢磨着还要给夏晓兰安排个工作。 工作嘛当然是安排在临县,到时候她可以慢慢劝夏晓兰改变主意。 要不是刘芳早早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夏晓兰真的要感激小姨如此关心她的前程和生计。 “小姨,我就喜欢干个体户,我觉得替自己工作很自由,不习惯被单位的条条框框给限制住。” 刘芳说了一大堆,夏晓兰就随口敷衍两句。因为刘芳嫌弃个体户丢人,不管是谁,都没有告诉她一家人在商都市那边的生意。 “蓝凤凰”的事没说,夏晓兰要参加7月份高考的事也没说。 刘芳不知道自己在鸡同鸭讲,自认为今天回娘家修复关系是圆满完成了任务,嫂子李凤梅不是还留她吃饭了嘛,外甥女晓兰也似乎放下了戒心,不是和她说笑几句。 就是这丫头说话不知道咋回事,若有似无的,总让她觉得堵心。 夏晓兰说话只是让刘芳觉得堵心。 但听了夏大军说的话,孙校长就觉得为难了。 夏大军把家务事的难题放在孙校长面前,孙校长没干过这种妇女主任劝架的活,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可夏大军说的情真意切的,挺魁梧一个老爷们儿,在孙校长面前像个鹌鹑鸡。 与此同时,孙校长又觉得夏大军说的有几分道理。 夏大军说他可以卖力气赚钱,别的不说,供女儿上学肯定能保证。 还说夏晓兰以前是自己不上学,要早知道夏晓兰能学的进去,他肯定不会让夏晓兰初中毕业就辍学。 夏大军的意思,母女俩现在还生他的气,夏晓兰跟着她妈赌气住在舅舅家,那孩子性格倔,他和刘芬离婚,夏晓兰就和夏家撇的干干净净。 “她连我的钱都不会用的,是真能不认我,要是我和她妈和好,她就不至于一边要出去赚钱,一边还得记挂着学习。” 就是这点,把孙校长给打动了。 孙校长一直觉得,夏晓兰应该乖乖呆在县一中,和其他学生一样,每天的生活重心就是学习。学校的补助夏晓兰不拿,亲爹要供她上学,总不能还是拒绝吧?孙校长有点激动,自学的夏晓兰期末考试是年级第二,总分514,要是专心学习,她的极限又在哪里! “那你们说,我能帮上什么忙?” 171:总有路人操碎了心 按照夏子毓和夏大军的说法,夏大军和刘芬夫妻感情没有大问题,全是家庭内部矛盾,夏晓兰性格比较急,就让刘芬跟着她离开夏家,母亲都是拗不过孩子的,自然就跟夏大军离婚。 如果两口子要复婚,夏晓兰就是个障碍。 夏大军的意思,他和刘芬单独见一见,在孙校长的见证下两人重归于好,这件事把夏晓兰跳过去,她别扭个几天,也只能接受事实。 孙校长的老婆快把眼睛眨坏了,孙校长一点没接到老婆的暗示。 等送走了夏大军和夏子毓,他老婆就发飙: “学生的家事你也管,你干脆去当街道办上班好了!” 孙校长觉得莫名其妙。 “我这不是想让夏晓兰没有生活费和学费的顾忌,一心学习吗?” 校长老婆冷笑:“一个乡下女人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提出离婚,你就听夏晓兰她爸说啥,两口子吵架几个月了也该消气,从来只有父母管儿女的,还有父母因为女儿的阻挡不复婚的?那可是夏晓兰的亲生父母,她爸要真是好,她干嘛不许父母复婚?” 女人和男人的思维不同,考虑问题不在一个频道上。 校长老婆就觉得这事儿的根源在夏大军身上,夏晓兰和她妈情愿跟着舅舅生活也不回去,一句“性子倔”说不清楚所有的问题。 孙校长被老婆喷着狗血淋头,不过他总觉得夏子毓是关心堂妹,夏大军看上去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这件事要真的像夏子毓说的那样能转圜,他也是在做好事啊,古话不是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 孙校长有自己的打算,校长老婆气得要吐血,拉着刚才旁边的孙甜求评断。 孙甜的性格和气腼腆,本来就不擅长反驳别人,听着刚才的事儿是觉得哪里说不出来的怪异,不过她人生经历不够,没有校长老婆看得清楚,有点迟疑道: “婶婶,我也说不好谁对谁错,不过据我对夏晓兰同学的印象,她精神状态很好,可见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父母的矛盾既然暂时搁置了,为啥不等夏晓兰高考完了再说?” 明明现在夏晓兰状态很稳定,非要把她父母的矛盾重新翻出来。 能解决还好,如果矛盾继续扩大,不就会影响夏晓兰的心情吗?还有5个月就要高考,这种时候不是险中求胜,应该是先求稳定,再追求进步。 老婆这样说,侄女好像也不太赞同。 孙校长自己的信心也没那么足了。 “要不,只和夏晓兰的妈妈单独说说,不用让夏晓兰知道,成不成也影响不大!” 孙校长退了一步,他老婆还是不乐意,却也知道孙校长的性格,只能勉强同意。 也不用特意把刘芬叫来,马上就有谈话的机会。县一中高三年级和复读班都是明天返校,年初四就有个家长见面的活动,学校要把考生们的家长们请来,考前动员大会,不过针对的不是考生而是考生家长……算是交待叮嘱下高考的重要性,还剩5个月就要迎来决定命运的考试,家里有啥杂事就不要打搅考生了,再重要的家事,在高考前面都得让路! 初二这天,刘芳也没歇在娘家,她大小是个干部夫人,过年是梁秉安忙的时候,也是刘芳忙着给领导拜年的时候,吃过午饭她就走了,今天刘芳是骑自行车来的……这年代别说干部夫人,大部分干部都特别接地气,上班有小车接送的是少数,就算级别到了那里,也很少有人公车私用会在非上班时间车载车接,要走哪里去,蹬着自行车就能去! 梁秉安也没到配小车的级别,县级干部才能配车,他正好管着单位的公车,那天才能开车载着家里人来七井村。 刘芳自己没这待遇,所以晚饭也不吃,怕天色太暗看不见路。 她在刘家叽叽喳喳说了大半天,好不容易要把她送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刘芳还依依不舍抓着夏晓兰的手,“要多来看小姨啊,我家也不远,你妈知道路!” 多见面才能联络感情嘛。 夏晓兰使劲点头,再三保证不会忘了小姨。刘芳自觉今天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心满意足骑上自行车离开。刘芬老实的要命,夏晓兰小姨走了,她还在那里紧张: “我哪里还记得路啊,就是她生梁宇的时候去过一次。” 没错,刘芳是高嫁,梁家人还没说啥,她自己就怕娘家这边的穷亲戚贴上去,连结婚和生梁欢都没请刘芬去。还是生梁宇,梁家二老实在高兴,和儿媳妇说要请她娘家人来聚一聚,刘芬才得以登堂入室踏进梁家的门。 “没关系,等去的时候,我们照着地址问问路就行了。” 夏晓兰算看明白了,她这小姨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那种人,干啥事要求到别人头上了,才现来处关系。她妈记不记得路不重要,反正夏晓兰最近是没时间陪小姨亲情大戏……等初四过了,夏晓兰几个都要回商都去继续做生意,夏晓兰除了生意还得兼顾学习,哪有空去河东县走亲戚? 就算刘芳再找上门,也只能吃个闭门羹。 村子里的人知道夏晓兰一家子在省城,却没有一个人晓得地址,刘芳找不到正主,给夏晓兰说亲的热情只能淡下去。 为啥要初四才能回省城? 初三李凤梅回娘家,初四刘芬要去学校参加高三的“家长会”! 夏晓兰是要一块儿去的,刘芬让她在家复习:“我看达叔家的陈庆,整天都捧着书不放。” 刘芬没说夏晓兰不努力,就是感觉家里的事儿把孩子拖累了。也是夏晓兰考试成绩一直子啊进步,不然刘芬肯定不同意夏晓兰继续跑羊城。 现在有自己店面,这门生意要好办许多,夏晓兰跑羊城的次数不用那么密集,像上次那样让羊城那边直接发货过来也行。 “晓兰,你说我们家分的田,开春种点啥?” 刘芬有啥事都习惯和夏晓兰商量,田地分到她们手里,已经是错过了冬小麦播种的时间。大冬天的气温低,除了冬小麦其他东西也抗不过那低温,再说现在土层硬邦邦的,连翻地都困难。 夏晓兰一个头两个大,她对种地一窍不通。 上辈子是没接触过,这辈子的“夏晓兰”虽然是农家人,干活就知道偷懒,根本不走心。 夏晓兰想说干脆都租给别人家种,不让田地荒这就行,刘芬却对这东西很重视,白天没事就喜欢去自家的田地边上转转,显然是想好好打理她和夏晓兰名下的田地。 春天能种啥? 种什么萝卜青菜,连带着刘勇家敞开肚子吃也消化不掉。 “您做主,咱家这些事都是您说了算。” 夏晓兰提不出建设性的意见,果断甩锅给她妈。 172:夏晓兰上眼药 种小麦晚,种油菜也晚。 别人家的油菜冒出地面都有一尺多长,而且已经开始抽薹,过完年被春风一吹,油菜薹一天一个样,先是有零星的小黄花绽放,天气越来越暖和,慢慢就开成金灿灿的一大片! 夏晓兰的“记忆中”,这样的场景本是农村习以为常的。不过经济发展到后世,农田越来越少,留在乡下种田的农民也越来越少,成片的油菜花变成了吸引游客的美景,夏总手下几个小姑娘,还约着飞去云贵地区赏菜花! 成片的油菜花虽美,种油菜却辛苦。 油菜的叶子剁碎了可以喂猪喂鸡等,“夏晓兰”虽然干活儿偷奸耍滑,这种轻巧的农活却逃不掉。大冷天的要背着大背篓去油菜田里捋老叶子,捋满一背篓油菜叶要不了多长时间,冬天的霜露很重,捋完了叶子那裤脚和袖子也全湿了。 没有每天换衣服的条件,湿就湿有啥办法,等着湿掉的袖口和裤脚自己捂干呗。 捋完菜叶子背回家能捞到烧火的活儿最好,还能趁机烤一烤冻僵冻红的手。烧火做饭比起在寒风里出门,那就属于更轻巧的活儿,一般这种活都被王金桂和夏红霞抢先占了。 没办法,夏老太就是讨厌着夏晓兰和刘芬,不肯分派轻省的农活给她们母女俩。 “夏晓兰”对刘芬算不上多贴心,到底是亲母女,也不可能让刘芬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有些时候这种活还得她出门去干。 “晓兰,你在想啥呢?” 刘芬推了推她,夏晓兰从回忆里挣脱:“您说田里种点啥,我就想起来夏家那个偏心的老虎婆,我去油菜田里捋叶子回来喂猪,手冻得通红,她也不让我用热水烫烫手,说家里的柴火是有定数的!” 夏晓兰不是给她妈添堵,不过夏子毓回来了,估计夏家要折腾点事出来。 瞧瞧夏子毓那天在白溪寺门口说的话,什么刘芬和夏大军夫妻二十年,分开很可惜,一家人有啥矛盾不能坐下来谈云云。夏晓兰听着吧就很怪异,夏子毓是为了在王建华面前展示她善良懂事的形象呢,还是另有打算? 不算如何,夏晓兰都得给刘芬打打预防针。 万一刘芬过了几个月好日子,对夏家那边的反感变淡,真的想回去和夏大军过日子咋办? 夏晓兰能把刘芬当成妈,是因为刘芬对她掏心掏肺。 她可不想多一个爸,仗着血缘关系在她头上作威作福,顺便还要和夏家那一窝极品扯上关系! 提起捋菜叶回来,夏老太连热水都不让夏晓兰用的事,刘芬也气红了脸。 离开夏家,刘芬想的越来越清楚,夏老太就是偏心,连带着夏大军也不把晓兰当回事。大冬天的孩子干了活儿回来用热水洗洗手又咋了,年轻姑娘家本来就不能受冻,寒气入体,将来还影响生儿育女。可夏老太就是做的出来,那些柴火大多都是刘芬闲的到处去捡的,芦苇枯黄的时候,家家都去芦苇荡割干芦苇回家当柴烧,因为芦苇叶子割在皮肤上火辣辣疼,这种活张翠和王金桂能躲就躲。 刘芬搞回去的枯芦苇,夏晓兰要点热水都难! 同样是孙女,大冬天时,夏子毓就能呆在暖烘烘的屋子里什么都不用干。 夏老太还怕她乖孙女写字时手凉,又是托人从县城买不影响手指活动的白棉线手套,又是一小时就给夏子毓灌满热水袋暖手……夏子毓睡觉的房间,和夏老太待遇是一样,炭火晚上是不熄的。 想到这些糟心事,老实人刘芬也气得牙痒痒。 “你现在就是想去捋叶子喂猪,家里也没有养。你瞧妈这记性,你看书做题的时候,我都忘了要给你灌两个热水袋搂着!” 现在可不是在抠门的夏家,她们有这个条件了,夏晓兰也能搂着热水袋只管复习。 夏晓兰赶紧拦住她妈:“不用不用,屋子里已经有烤火的炭盆了,人在学习和工作的时候太舒适也不行,暖了起来就犯困,我像现在这样做题,脑子才清醒。” 夏晓兰没有糊弄刘芬。 吃的太饱,血液都集中在胃肠部分帮助消化,供应给大脑的就少了,根本不适和吃的太饱学习,效率会很低下!太暖和也是相似的道理,气温过高人就犯困,稍微冷一点,大脑的反应和身体都处在一个活跃状态,更适宜高效学习。 刘芬将信将疑。 不过夏晓兰的心机没白费,刘芬又在心中给讨厌的夏家人记上一笔。 和夏大军复婚? 她才不会害女儿! 年初三,李凤梅回娘家可是好好风光了一把。 她当时嫁给刘勇时娘家人人都反对,觉得李凤梅二婚丢掉了李家的脸。 她就该死皮赖脸呆在之前的男人家,本来就是不下蛋的母鸡,还不允许人家男方打骂几句?李凤梅受不了那日子,不敢在和前夫过日子,可回娘家后兄弟们都不愿意,恰好刘勇一大把年纪没娶老婆,介绍人把这两人一撮合,李凤梅听说刘家没有老人在,家里就是刘勇当家做主,也不嫌弃刘勇穷,自己就同意嫁。 两人扯了结婚证李家才知道。 李凤梅娘家人气得很,涛涛的外婆心疼女儿,把私房钱塞了不少给李凤梅。 李家条件不好不坏,就是容不下一个离婚的妹妹丢人,嫂子也不愿意李凤梅在家吃闲饭……李凤梅是感同身受,所以刘勇把刘芬和夏晓兰领回家时,她一点不愿意的意思都没有表露过。 嫁给刘勇也很是过了几年苦日子,每次一回家,嫂子就像防贼一样跟着,就怕李凤梅带着孩子回娘家吃饭又拿钱。刘勇到了丈人家,除了老岳母对他和颜悦色,几个大舅子都对他很冷淡。 也怪刘勇自己不争气,你穷就算了,还是个游手好闲的,看不起你是应该的。 今年再陪李凤梅回娘家,刘勇就备下了厚礼。李凤梅的妈年纪大了,刘勇从商都买回来的奶粉和麦乳精各提了两罐,白糖、挂面那是必须要有的,此外还有一条猪后腿有十几斤重。 这礼物拎到李凤梅大哥家,涛涛舅妈简直想不到,再对李凤梅说话,态度就十分亲热了。 “你们咋今天才回来,涛涛姥姥昨天就盼着你们来,我昨天也把菜准备着,到晚上都不见人。“ 大嫂前倨后恭,李凤梅能说啥? 要不是她老母亲跟着大哥一家住,看她上不上门。 为了老母亲的日子舒坦,她还得敷衍嫂子两句:“我们也是在家待客,涛涛他小姑昨天来给我公公婆婆上坟。” 李大嫂恍然大悟,原来是和有钱的小姑子又和好了,怪不得今年的礼这样重要。 “都是亲戚,几年不走动肯定要生分,刘家就涛涛他小姑最有本事,你不哄好这小姑子,傻不傻?” 李凤梅无话可说。 刘芳嫁的男人有本事又咋,她可没占过对方一毛钱便宜。 不过大嫂误会这东西是靠刘芳才有的,李凤梅也懒得解释。服装店的生意全靠夏晓兰张罗,她都是沾外甥女的光,凭啥要把娘家人一块儿叫上前吸血? “嫂子,那奶粉和麦乳精都是两罐,有一半是咱妈的!” 李大嫂原本要把东西都提回房间,顿时干笑两声,“啥一半是妈的,这都是给妈补身体的,我给她拎屋里去。” 173:钱是男人的胆 李凤梅哪里不晓得她娘家大嫂的德行。 说是恶媳妇吧,也不至于,起码婆婆还能给她带带孩子,老太太名下孩子不少,既然归大儿子家养,每年都要送一定的米和油来养老母亲。人性本来就是个复杂的东西,他们觉得李凤梅离婚丢人,瞧不起李凤梅二嫁选的刘勇,但他们对亲娘还算孝顺。 手里富裕点的,时不时要给老太太塞点零花钱,老太太手里的零花钱就是这样攒的。 老人总想一碗水端平,李凤梅生活最困难,老太太就总想拿私房钱贴她,李凤梅真心不想要,有时候家里实在没钱,大人能饿着肚子,还能让涛涛也没得吃? 塞钱给她三次总要接住一次的,这样一想,也难怪大嫂防贼一样盯着她。 涛涛姥姥的私房钱要是不贴给李凤梅,肯定都花在大儿子家里了,李凤梅是小女儿,头婚时耽误了好些年,再嫁给刘勇时快30岁,她娘家大哥现在都50了,老太太去年刚抱了曾孙子。李凤梅的奶粉和麦乳精,有一半就是给大哥的孙子买的。 不管是奶粉还是麦乳精,各买两罐,老太太那里总能分到一半。 李凤梅是这样安排的,不过隔代亲,她妈估计还是要把东西疼给曾孙子吃……李凤梅也懒得管。她把给亲妈带的鸭绒服拿出来: “妈,您试试这衣服,涛涛他表姐从羊城带回来的,轻便又暖和,我特意给您拿了件。” 老年人都畏寒,涛涛姥姥听女儿的话,真的把衣服换上,因为贴身的毛衣穿得厚,在屋里呆了一会儿,竟热的背心发热。 “这衣服好。” 穿上感觉没啥重量,没想到这么暖和。 涛涛姥姥有几分喜欢,却还是准备把衣服脱下来,“从城里带回来的,肯定花了老多钱,这衣服你拿回去穿,给老太婆穿是糟蹋好东西。” 老太太说着,又从枕头下翻出裹成一团的手绢。 “涛涛他二姑离婚不容易,我看她们母女俩还在你家里住着,大家都是亲戚,是一家人,你心眼子不要太小,手里钱不趁手,我这里还有……” 李凤梅都快被她妈给说哭了。 她也是快40岁的人,她亲妈还拿她当小孩儿在待。 “妈,我有钱,勇子现在出息了,晓得正正经经赚钱,这衣服您放心穿着,您瞧我身上这件,和它就是款式颜色不一样,都是鸭绒服。” 终于把老太太说通了,李凤梅拿出早准备好的500块钱要塞给她妈。 老太太吓了一跳,还以为李凤梅背着刘勇把家里的钱往娘家拿,差点没把老太太给急死。李凤梅咋说老太太都不肯要这钱,只得把刘勇喊来作证。 原来这500元,刘勇不仅知道,还是他提出来的数额。他对老岳母是感激的,亲爹亲妈走得早,三十多岁的老光棍好不容易结婚,隔年就给生了个胖小子,刘勇对李凤梅向来不错。李凤梅他妈怕女儿在刘家受委屈,时不时暗中贴补,刘勇咋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本来这孝敬岳母的钱再给多点也行,年前李凤梅从服装店分了足足有八千,加上夏晓兰把刘勇补贴在装修中的2000元给了他,刘勇和李凤梅就是新出炉的“万元户”。当然,过年也很是花了点钱,几桌酒席的开销,给梁欢、梁宇的红包,以及李凤梅回娘家带的礼……刘勇做主给500元,是感激老岳母多年的关心照顾,没给更多是因为老太太没有花大钱的地方,再说刘勇还琢磨着自己干点啥,总要留点起步资金的。 有了刘勇亲自出面,老太太总算信女婿今年是赚到钱。 她把外甥叫进屋,给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涛涛这傻孩子太诚实,发现他姥姥眼角有泪花,就问姥姥为啥哭。 老太太用手背擦着眼角,“姥姥是高兴!” 李凤梅嫁给刘勇她就担心,年纪一大把,刘勇就是不务正业。 眼下看着,李凤梅和涛涛的日子总算是有点盼头了,老太太咋不高兴? 钱是男人的胆,腰包里有钞票,不仅自己说话硬气,别人也不敢小瞧你老婆孩子。今年李凤梅的厚礼,让娘家人开始正视刘勇,大舅哥破天荒的亲自给刘勇倒酒。 因为娘家这边子侄辈太多,李凤梅也不充当冤大头,别管她哪个哥哥家的孩子,红包里通通包了10元钱。就这样,李凤梅大嫂拆了红包还纳闷儿: “今年光红包就给出去十几个,那就是一百多块,涛涛他小姑就那样有钱?” 嫁给国家干部,也不能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回娘家散财啊。刘勇和李凤梅的日子过的啥样大家还不知道么,说是拿着别人的钱花着不心疼也不像。 她儿媳妇一边给孩子喂奶,随口开玩笑: “说不定是姑父在哪儿发了财,他们一家子都穿的新衣服,姑姑给奶奶带的那啥鸭毛衣服可不便宜。” 发财了? 李大嫂有点高兴。 她能不能占小姑子便宜先不说,起码李凤梅不用回娘家又吃又拿的了,李凤梅多拿点,留给李大嫂的就少一点。 刘勇在岳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超高规格待遇。 下午回家时,他还带着酒气。 “我以前真是混账,要是早醒悟几年,你和涛涛也不用吃那么多苦。” 李凤梅看他喝得走路都东倒西歪,和喝多的人还要顺着毛捋:“现在刚刚好,早几年国家也不允许做买卖啊!” 七几年肯定也有人偷偷做生意,但那抓着可不是罚点钱的问题。 李凤梅他们今年分的钱,是靠夏晓兰“提携”,但若刘勇不自己想通了要上进,攒下几千块钱本钱。就算夏晓兰提入股,刘勇和李凤梅拿不出钱来,哪里好意思白占夏晓兰的便宜——顶多是夏晓兰开店,两口子去帮忙,每月拿着比别人高的工资,当个伙计罢了。 所以李凤梅才感叹,刘勇从去年开始奋斗是刚刚好。 以前过的苦日子? 那算啥啊! 早几年谁家日子也不宽裕,要是抓住刘勇从前游手好闲的缺点不放,以后日子才真的不要想好好过了。 一家人走回家,是下午五点过,冬天的晚上天色暗的早,刘芬知道他们不会在李家吃晚饭才回,把夏晓兰按在屋里复习,这时候她已经开始准备晚饭。 日子咋能舒坦成这样啊? 闻着菜香李凤梅就感概,兜里有钱的日子才没过多久,李凤梅一点都不想再过穷日子。明天回商都去,还得挽着袖子拼命赚钱! 刘芬提着铲子出来,一看就很高兴: “周诚给晓兰寄东西了,箩筐那么大的一包,说是年货。” 174:您儿媳妇送的山药 周诚收到康伟两人带回京城的包裹,已经是初三早上。 东西是早送到了单位门口,可惜周诚被安排执行任务,康伟和邵光荣回到京城是1月25号晚上,26号康伟把东西给周诚送去,就没见上周诚的人。 周诚这个新年是没有假期的,从腊月里一直忙到正月初三,才能稍微喘口气。腊月二十八开始到正月初三,他更是和大领导同进同出,没有一点空闲时间。 周诚就陪在大领导身边呢,谁敢跑过去说周队您对象给寄东西了? 再重要的事,都得放在工作之后,他单位上的规矩就是如此。 等周诚拆开包裹时,发现夏晓兰他带了啥呢? 一件羊毛大衣肯定有的,周诚还不知道康伟和邵光荣也有,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再一个是一包山药,豫南省那里出产上好的铁棍山药,夏晓兰听说这东西很补人,刘勇受伤后就一直在吃,就给周诚带了一大包。 反正也不是邮政包裹摔来摔去,康伟和邵光荣两个“快递员”能保证在最快的时间里把山药送到周诚手里,夏晓兰才敢送这玩意儿。 哪知道周诚工作的封闭环境,就算康伟给送到单位门口,他也见不到周诚啊。 周诚拆开包裹就好心痛,一根根精挑细选的铁棍山药,因为捂了太久不透气,起码坏了一半。坏的山药不能吃,周诚看着山药发了好半天呆。 除了衣服和山药,还有写给周诚的信。 信里把康伟到商都后发生的事都写了,朱家的陷害以及羊城混混的消停,夏晓兰还问他应该怎样感谢邵光荣和康伟才算不失礼貌。 周诚把他媳妇儿的信读了又读,他对夏晓兰生活里点点滴滴的小事都很感兴趣,不过总是提起别人的名字干啥。特别是邵光荣,怎么跟着康伟跑商都去了? 周诚今年有半天假,远的地方去不了,倒是可以回家一趟。 他把下面的人叫来:“我让你寄的东西你寄了没?” “报告,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寄到了豫南省。” 下面的人快被他家周队给搞怕了,他现在恐怕是全单位唯一知道周诚对象情况的人吧。寄东西前周诚就估算来了时间,包裹到的时候说不好夏晓兰在哪里,如果商都于奶奶家没有人,在送到安庆县乡下去。 这人心想,原来周队找了个豫南省农村的对象。 也不晓得女方是啥样,把周队给迷住——别说单位里面,就算挑遍整个系统,也找不到比周诚更好的条件了,年纪轻轻的干部,人还长得好看,单位里经常有各种小道消息,说啥某某领导的女儿瞧上周队了,某某领导的侄女非周队不嫁。 烦的他家周队下了禁令,凡是有年轻女同志找到单位来,一律说他不在! 周队受女同志欢迎,可把隔壁老方给刺激的不行,三十岁还不结婚,曾经发话找的老婆一定要比周诚以后的对象强。可惜老方没有周诚年轻有为,大领导家里的女儿们根本看不上他……老方消停了一段时间,上次周诚表明自己有了对象,老方又着急了。 老方现在不执著找比周诚对象强的未来老婆,他的新标准是要比周诚先结婚。周诚要今年才满21岁,最快也要85年满了22岁才能结婚。按老方的想法,如果他动作够快,不仅结婚能赶在周诚前面,孩子也比周诚生的早,在下一代问题上一步领先,从此步步领先。 老方积极相亲的事儿连周诚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下好了,老方真的不用再计较相亲对象的家庭背景。不和周诚比的话,老方还是单位里有前途的年轻干部,能给他介绍的对象,不是大领导家的闺女,咋说也是小干部家的女儿吧? 再差,也差不过周队他对象的条件啊。 幸好周诚不知道下面的人脑子里在想啥,要知道他非得把让这人去操场跑20圈,累得像条死狗再拎到身前来教育:你说谁媳妇儿条件差呢? 周诚在单位换了媳妇儿给送的新大衣,对镜自照,很满意夏晓兰挑衣服的眼光。 可惜他只有半天假,不然穿着这身衣服忽然出现在他媳妇儿面前,人靠衣装马靠鞍,晓兰会不会更喜欢他? 仔细把好的山药选出来,周诚开了一辆吉普回家。 等到了家,他发现康伟居然也在,两只手并拢,乖乖坐在他家沙发上,听关慧蛾训话呢! “诚子哥,你回来了?” 康伟脸上的惊喜都快溢出来。 康伟也是没办法啊,周诚回来,他简直是获救! 不晓得哪个大嘴巴把事情说漏到了关慧蛾的耳朵里,关慧蛾不找传播流言的邵光荣,直接把康伟给找出来。关慧蛾给康伟他妈打电话,说周诚不放假这年过着一点意思都没有,康伟妈妈二话不说,就把儿子暂时借给关慧蛾。 康伟在奶奶那里躲过了初一、初二,到年初三实在躲不过,硬着头皮来周家吃关阿姨的“爱心晚餐”。 鸿门宴就是鸿门宴,关慧蛾一点没给康伟逃避的机会,张口就问“豫南那女孩儿”,说周诚是和康伟一块儿出门的,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周诚在豫南处了个对象,偏偏家里不知道,让关慧蛾怀疑自己是不是亲妈! 康伟陪着笑脸,就是不肯承认。 反正问夏晓兰的具体消息,他就是装傻。 他又不是邵光荣那个藏不住话的大嘴巴,周诚没在家里讲,肯定有周诚的想法,他咋能在中间传话? 关慧蛾不打他不骂他,开始讲起康伟小时候,如何赖在周家不回家,她亲自给他洗澡,尿床了还给洗床单……康伟恨不得在客厅里找条地缝钻进去! 幸好,周诚在关键时候回来了!康伟觉得自己快辜负组织的信任当汉奸的时候,周诚犹如天神般降临——阿不,诚子哥穿着未来大嫂精心挑选的羊毛大衣,回家了! 不过,总觉得诚子哥身上那件衣服更好看点? 周诚也扫到了康伟身上的大衣,一看就是从他媳妇儿那里骗回来的,他媳妇儿就是心太好。 “妈,您叫了小伟来吃饭?” 儿子冷不防回家,关慧蛾当然高兴,先是叫家里的阿姨晚上加菜,又注意到周诚和康伟穿得外套挺像,关慧蛾心里觉得有点不对,来不及说话,周诚把山药给拎到厨房里。 关慧蛾追到厨房里,看着一大包还带着泥的山药,有点懵: “你这哪儿来得呀,你们单位发的?” 周诚瞅了他妈一眼,特别随意的说:“您儿媳妇送的啊,还能是哪里来的。我让曾阿姨做一点晚上尝尝,曾阿姨,洗干净泥蒸几根就行……” 周诚还在那里特别认真的交待山药要怎么做,好像他提回来的一堆金贵的燕窝鱼翅。 关慧蛾脑子里啥都听不进去,就只有那句“您儿媳妇送的”在回荡。 这就承认了?! 175:你们只能处对象 套了康伟半天话,软硬兼施,康伟就是不说。 冷不防正主回来,还一下子就承认了。关慧蛾在厨房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煮饭的曾嫂已经在洗山药,她好想说不许洗,我才不会吃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行不行,这种话太难听,周诚听着该多难受。 关慧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在客厅里,周诚还在说康伟是笨蛋,把东西扔单位门口就走,他今天拆开包裹都坏了一些山药。康伟一脸惋惜,也觉得自己浪费了未来嫂子的心意。 关慧蛾觉得自己脑袋疼。 这两人,哪个是缺几根山药吃的,谁送的山药就能这么珍贵? “周诚,你刚才说的话妈没听清楚,山药是谁送的?” 周诚转过头来看他妈,这次他表情特别认真,人也格外精神,关慧蛾觉得儿子的眼睛里有星星在闪,那种喜悦是从周诚的内心散发的: “您的儿媳妇,我对象送的。” 什么儿媳妇! 她对那个外地的乡下女孩儿一点都不了解。 “我还以为他们是瞎说的,没想到真有这么一个女孩儿?诚子,你给妈妈好好讲一讲,我在你爷爷奶奶面前被问的哑口无言,人人都知道你谈了个对象,我这个当妈的反而不知道?” 周诚看了眼康伟,后者差点竖起双手投降:“是小光说的。” 哦,是邵光荣那个大嘴巴,难怪他妈说人人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周诚不认为夏晓兰应该被藏起来。也就是夏晓兰现在人在商都,否则周诚早带回家见家长,早点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周诚才放心。 “瞧您说的,一个大活人还能是假的不成?你未来儿媳妇叫晓兰,姓夏,是豫南省安庆县的人,我和康伟去沪市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又接触过几次,觉得她和我特别合适,就处上对象了。等今年七月过了,您就能见到她,妈您放心,她人特别好,保证您会喜欢她!” 夏晓兰,豫南省安庆县的。 关慧蛾其实并不确定人是豫南省的,不过周诚他爸那样猜测,关慧蛾才拿来诈康伟。 没想到周诚承认的特别利索。 莫名其妙的,关慧蛾心里的火气没那么大,她甚至坐到了沙发上。 “什么喜欢不喜欢,你老老实实把她情况说清楚。年纪多大了,父母是干什么的,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周诚很懂说话的技巧。 “还没满19岁,今年7月参加高考,现在是高三学生,父母都是安庆县下面村子里的农民,念书成绩好,我让她报考京城的大学,所以说7月份过了,您就能见到儿媳妇了。” 学生? 还是农村户口的。 关慧蛾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可听上去,最糟糕的还真就是那农村户口,夏晓兰的家庭背景,和关慧蛾设想了无数次的未来儿媳妇一点都不沾边。周诚不说找个高官显贵门当户对家的姑娘,书香世家背景清白的闺女关慧蛾也能接受。别人的儿子要靠联姻,她儿子能靠自己本身吃饭! 但也不能差到是农村户口的丫头啊? 关慧蛾不是对农民的女儿有偏见,周诚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不仅是周诚而的需要,还是周家的需求。他未来的妻子总要能拿得出手吧,总要能代表周家进行人际交往吧,不说帮助周诚的事业,总要能给周诚打理好大后方,让周诚不用既担心外面,还惦记着家里! 说句不好听的,想周家这样的家庭,尽管周诚十几岁就参加工作没上大学,他会比那些大学生笨吗? 大学生里难免会有书呆子,周诚就不是书呆子,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他听到见到的,和一般20岁的年轻人能一样么。这就是周诚和那个乡下女孩的差距,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关慧蛾揉着太阳穴: “周诚,你处个对象妈妈没意见,但妈妈希望你记住,她不能是你的结婚对象。” 康伟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小自己在关慧蛾面前的存在感。 他就知道,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周家咋可能同意诚子哥和夏晓兰在一起!周诚还只说了夏晓兰在念高三,没有说她是刚插班念得高中,也没说夏晓兰和家里面闹翻天,父母离异等等情况……关阿姨要是知道,周家的客厅都要炸掉,还吃啥山药啊,拎起那山药不是打死周诚,就是打死他姓康的。 康伟扁扁嘴有点委屈,多半是要打死他了,诚子哥是有前途的,留着有大用。 周诚好像第一次认识他妈,一脸新奇: “这种话您也能说出来呀,主席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流氓罪是要判刑的,您真的是想害了我,把康伟捡回来当您儿子?” 康伟想哭唧唧,哥,这不关我的事儿! 关慧蛾惊的话都忘了咋说。 “……你对人家姑娘耍流氓了?” 完了完了,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周诚要是一时冲动做了啥,那农村姑娘肯定要缠上来的。 关慧蛾只觉心灰意冷,周诚看着那神色,他还不了解自己妈么,根本当不了心狠手辣的恶婆婆,周诚要敢顺势承认,他妈肯定无计可施。 “我倒是想耍流氓,不过你儿媳妇是个正经人,我怕吓着她。” 周诚砸吧了一下嘴巴,语气中十分遗憾。 顺势承认,对他来说少了挺多唠叨,可对夏晓兰来说,以后在婆婆面前会抬不起头。天下当妈的想法都差不多,自己儿子不会错,错的都是勾引他的狐狸精。 何况他和媳妇儿确实啥也没发生,亲个小嘴儿都没捞到。 关慧蛾松了口气。 周诚是不屑于说谎的,那就是清清白白的,她还担心个啥。 “我不和你贫嘴,你也知道妈妈从不开玩笑,处对象行,结婚不行!你要是不想伤害人家姑娘,就早点和她说清楚,两人有尺度的交往没问题,但要进周家的门……周家的门槛不是很高,但她却是差太多了。” 周诚不愿和母亲争辩。 晓兰好不好,等将来见到真人了就知道。 他忍了忍没反问他妈,您不是开玩笑的人,难道我就像在开玩笑? 真是的,还嫌弃他媳妇儿迈不过周家的门槛,晓兰明明有双大长腿,关女士嫌弃晓兰,却不知道她儿子总担心自己被未来媳妇儿抛弃。 算了,这种掏心窝子的话就不说拿出来说,说了他妈会更生气。 这个话题姑且不提,周诚只有半天假,关慧蛾打电话把丈夫也叫回家吃晚饭。曾嫂给周家做了很多年饭,周家人的口味都清楚。 山药用木耳清炒了一份,又切段蒸了一盘。 曾嫂给山药配了一碟白糖,周诚心想就像猫抓一样,特别想用山药蘸白糖吃。 “山药挺甜的。” 周诚他爸根本连问都没问周诚处对象的事,关慧蛾气性大,愣是一口山药都没碰过。 不吃不吃,都拿走!什么未来儿媳妇,种山药的未来儿媳?她不要! 176:周诚寄的年货 周诚是年初三才拆开夏晓兰托人带的东西,他让下属寄出去的,也是过了年才到。 包裹里有两条中华烟。 有裹得严实的各种糕点。 有从京城友谊商店买的化妆品。 有一把子弹壳拼成的小枪。 比较贵重的,应该是周诚塞在里面的外汇卷。他说冬天寒冷,外汇卷加上钱,就能买两台洗衣机,让未来岳母和舅妈不用在冷天洗衣服。 哦,“未来”两个字都是夏晓兰给添上的,周诚在信里原话就是岳母和舅妈。 他还关心舅舅刘勇背上的伤是否完全痊愈,在包裹里塞了两根人参给舅舅补身体。 这包裹,别说心意不心意,这些东西本身就很贵。 烟和糕点是最便宜的,化妆品比较贵,外汇卷很难弄,两根人参都有夏晓兰的小指那么粗。 “……晓兰,你喜欢看电视吗?等我再攒到外汇卷,就寄给你买一台电视机。其实你收到的外汇卷先买电视也可,不过我仍然觉得洗衣机才是最能改变生活水平的发明。想念你的诚。” 夏晓兰酸的牙疼。 她现在不是买不起电视和洗衣机之类的家电,不过是觉得手里的钱留着更有用,就没有去买电器, 周诚说得对,电视看不看都行,洗衣机却是她和舅舅家都需要的。 她还不如周诚考虑的细致,刘芬和李凤梅都是两家的“洗衣主力”,冬天的衣服厚重的很,棉袄不能直接下水,都拆掉布面子洗外面的一层。但牛仔裤可不能拆,硬邦邦的牛仔布需要手洗……不仅是冬天,啥时候洗衣服都很麻烦! 夏晓兰把东西都拿出来,化妆品是女人们用的,糕点是大家都能吃的,中华烟肯定是给刘勇的,两根人参也是给刘勇的。外汇卷这种东西,除了夏晓兰,也就只有刘勇听说过。 虽然搬去了商都住,几人裤腿上的泥点都没搓干净,哪里用过啥外汇卷。 这东西拿着怎么用,该去哪里买东西,问刘芬和李凤梅肯定是一问三不知! 但夏晓兰说能买洗衣机,还是进口的那种。 刘芬没说啥,李凤梅眼睛一亮:“能买电视机不?” 洗衣机不洗衣机的,李凤梅还真的不是那么迫切需要,用手不是搓了那么多年衣服啊,不肯能在乡下能洗,到了城里住就变得娇气。 她很想要一台电视机,夏晓兰说有外汇卷可以买进口彩电,李凤梅就心动了。 村里人还有用上彩电的,最开始只有达叔家有一台黑白电视机,村里人夏天晚上纳凉时就喜欢往陈旺达家跑,全部围在院子里看电视,一直要到电视节目放完了,电视屏幕上出现雪花,看电视的人才依依不舍离开院子。 看电视都是自带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李凤梅嫌蚊子咬人,只去看过两次。 如果自己家有个进口彩电,不需要多大都很满足了。 李凤梅琢磨着下来和外甥女商量下能不能用外汇卷换电视而不是洗衣机,这毕竟是周诚送的东西,刘勇说外汇卷都是拿美元换的,只有外国人才能换到,要不是因为晓兰,人家周诚认识她和刘勇是哪根葱啊! 等夏晓兰把两根人参拿出来,刘勇和李凤梅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啥?” “……像、像人参不,和达叔泡在酒坛子的人参挺像。” 刘勇拿不准。 他和李凤梅更不可能见过人参,豫南省不产这玩意儿,可能中药铺里能找到,那也不一定是野生的。 刘芬就更不知道了。 反正夏家没谁吃过这东西,她记得小时候听谁讲过“人参娃娃”的故事,可那是故事嘛,真的“人参”她哪会见过。 周诚说是寻来给刘勇补身体的,夏晓兰估计也不会是人工种植的货色,看这粗细,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的生长期。 “不是人参娃娃,就是野人参,看样子是二十年左右的……周诚说给舅舅补身体,舅妈您就和鸡一起炖着给我舅吃。一次切三分之一吧,一根人参能炖三次。” 一整根炖也行,夏晓兰怕刘勇吃的流鼻血。 影视作品里那种参须都有大药效的,肯定是几十年以上的老山参了。至于啥动不动就五百年的人参,夏晓兰觉得太扯淡,这种极品毕竟是会提供给真正的大人物续命,普通人连百年老参的味道都别想闻到。 百年的不好找,二三十年的应该可以买到吧? 夏晓兰意识到现在是1984年,买到真野参的几率比2017年起码高一百倍!她除了拼命囤房子,这种将来越来越不好找的珍贵药材,似乎也该囤一点啊。 夏晓兰把这事儿记在心里。 刘勇摸着那两根人参,琢磨着要和李凤梅商量下,能不能炖一根,另一根留给他泡酒。 夏晓兰又把化妆品分了分,这些不是她随便买的大路货,而是友谊商店那种地方才能买到的进口化妆品。李凤梅和刘芬都不肯要,夏晓兰只能自己先收着。 大人们都有礼物,刘子涛嘴里塞满糕点,也不知道是塞太多还是在生气,腮帮子胀鼓鼓的。 不过等夏晓兰把子弹壳拼的小手枪拿给他,刘子涛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差点噎着自己。李凤梅赶紧给他喝了一碗水,刘子涛噎的脸发红,说话也大喘气: “这是、是给我的枪?” 得到夏晓兰的肯定回复,刘子涛把子弹壳儿拼的手枪捏得紧紧,一蹦老高: “谢谢我姐夫,我姐夫真好!” 现在的人们多崇拜周诚那职业啊,刘子涛这把子弹壳手枪别说在乡下横扫无敌,拿到他在商都念得小学班上,拿出来显摆两下,也得震得同龄的小屁孩儿跪下来叫涛哥。反正只要能摸一摸玩一玩子弹壳小手枪,说不定有傻孩子愿意叫爸爸呢。 有了这把枪,对此时此刻的刘子涛来说,比给他发多少红包都管用。 小屁孩儿还不能完全意识到大团结的魅力,但他喜欢这个子弹壳儿手枪,给多少钱都不会还给别人的东西,啥陈庆哥,他姐夫就只有一个,就是周诚姐夫! 每个人都高兴。 夏晓兰看到大家高兴,她能不高兴么? 周诚真是太会送礼,每一个东西都是如此的用心,就算他不是救过刘勇,就这样多来几次,夏晓兰身边的家人他哪个攻略不下? 177:高三的家长会 周诚新年礼物的开心,让全家人的好心情都持续到第二天。 李凤梅想买电视,夏晓兰也同意了,反正有大件不好洗的衣服,拿到于奶奶家来洗也不是很远。 刘芬早上起来的挺早。 她要去县一中给夏晓兰开家长会。也没说要穿多好的衣服去,找了见干干净净的棉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夏晓兰让她抹点雪花膏在脸上,手也不忘记蛤蜊油和戴手套。 “妈,您好像白一点了?” 刘芬看不出变化,李凤梅也跑来仔细辨认。 “是比夏天的时候白好多。” 其实不见得是皮肤真的白皙了多少个色号,刘芬的皮肤问题不仅是黑,还有血气不足的黄气。这几个月吃的好,烦心的事少了,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有盼头,身体的血气亏空慢慢养回来,黄起淡了,皮肤虽然还是不白,人的气色看上去挺好。 肤色均匀了,白不白的也没那么重要。 每天都能见油荤,米面肉蛋通通不缺营养均衡的生活,和整天红薯稀饭配咸菜疙瘩、半碗面要喝两碗面汤,农忙时才能见到干饭的饮食比,刘芬不仅是脸上的黄气去掉,脸上的肤色变得均匀,连头发都在变得有光泽。 她还不到40岁,在夏家时都开始长白头发。 现在营养充足,白头发不仅没有再变多,还有减少的趋势。 夏晓兰看着她妈这样就高兴,“等回商都,每天都给您煮一碗黑芝麻糊。” 刘芬有点紧张,仿佛确认自己衣服穿得妥当,看起来也不寒酸,才准备出门。夏晓兰笑嘻嘻问她,“真的不用陪您一起去啊?我听说学生也可以去。” “不用不用,你在家还能看半天书……我自己一个人行的。” 家长会刘芬是没开过,但她也是自己做过油渣生意的人,就和卖油渣时一样,学校老师说啥他都听着,就行了吧? “那我们在家把东西收拾好,中午再和您在安庆县汇合,下午一块儿坐班车去商都。黄婶您认识吧,她的店就在一中门口,有办不好的事儿,您就找黄婶帮忙,中午我们都在黄婶店里吃盖浇饭。” 夏晓兰嘱咐的细致,把李凤梅看得发笑: “到底谁是妈啊?你快把你妈当小孩儿了!” 刘芬走到县一中门口时才八点过。 张记小吃和黄嫂快餐都已经开始营业,过年谁不想休息啊,可是店面是要租金的,关一天门就要浪费一天房租,别管正月初四有多少人吃东西,开门总会有生意,蚊子再小也是肉。 原先只有张记一家在这条街独家经营,现在更是多了黄嫂快餐抢生意,谁多休息一天,都是看着竞争对手挣钱。张翠不肯同意,黄嫂也不愿意,昨天高三的学生返校,两家的都是昨天就开了门。 其实还真有生意,正月才刚开始,城里人也要走亲戚,大过年的都想休息下,早上出门在外面吃了早饭,再往亲戚家去也行。一家三口吃饱喝足,顶多花2块钱。 家里孩子多的,那肯定花的钱也多。 黄嫂快餐早上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吃,她就卖面,黄嫂的老手艺,小火煨了一整夜的骨头汤,不用放多少调料,一点葱花,一点盐就特别香。或者不想吃汤面,黄嫂这里还有盖浇面,浇头的种类多,客人一次尝一种,可以换着花样吃好多次。 人们对黄嫂快餐各种“盖浇”的新鲜劲还没过去,最开始门可罗雀,到终于打开局面,到现在能和张记的生意平分秋色,黄嫂快餐发展的太快了! 这种快速发展,让夏子毓都皱眉。 可她虽然点子多,却没有多少做生意的实际经验,一时也想不到有啥好办法能把黄嫂快餐的生意压下去。也改做盖浇饭?盖浇饭没啥难度,把菜浇到米饭或者面条上即可,但张记都开了三年,从摆摊算起,在安庆县培养不少老食客。 把张翠原本拿手的小吃停掉,改做盖浇饭,不就流失了已有的老顾客么。 不行。 只能在现有的种类中增加盖浇饭的选项。 夏子毓把建议告诉张翠,张翠却挺迟疑:“炒菜倒没啥,顺便就炒了,就是每天要买的菜样数不少,要是点盖浇饭的人少,菜可就剩下了……” 夏子毓一噎,可不是吗,黄嫂快餐专注一样东西,盖浇饭的品种丰富,荤菜和素菜都要准备的特别多,在黄嫂的店里,客人能吃到冬天时所有能在市面上买到的菜,有些蔬菜安庆县不太好买,据说黄嫂家里人半夜骑车到商都农贸市场去买……就为了一点配菜,难道张记也要这样搞? 一家小吃店,居然要五个人来操持。 夏大军只负责采购,她舅舅张满福揉面,她妈张翠负责调味,和张满福换着掌勺炒个羊肉烩面之类的。舅妈江莲香是招呼客人加收钱的,夏红霞则是打杂,擦擦桌子收拾收拾碗筷。 好像人人都有活儿干,忙起来手里都是事,没上生意时店里一下子能全闲着! 就拿她爸来说,如果能把揉面的活儿承担下来,店里根本不需要请她舅舅张满福干活,甚至连江莲香和夏红霞两人干的活也有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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