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兄弟，我当你姐夫怎么了？_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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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经记事，蒂娜却刚满一岁，刚刚牙牙学语，很快就学会了叫“爹地”，他母亲也没纠正这个叫法，蒂娜不记事，这些年无忧无虑长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是张家栋亲生孩子。崔意如坚决要去见夏晓兰，法恩一点都不赞同。看着儿子生气，崔意如也没改变初衷。她的手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修剪的圆润漂亮，划过从前的全家福，在徐仲易的身上流连不去： “……你还活着吗？他说你还活着，我却觉得你死了。如果你还活着，怎么能忍受我嫁给别人，自己的孩子也改了姓。”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灯。崔意如的表情隐在背光处。是喜？是忧？还是惧。连她自己都无从分辨。但法恩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夏晓兰把这样一张全家福送到她手上，安宁幸福的生活可能从此就要远去了。崔意如决定要见夏晓兰。法恩虽是反对，却也不想让她一人面对这一切，选择陪她去伊萨卡。至于蒂娜，因为喜欢哈罗德的事被崔意如得知，法恩也坚决反对，舞会开始之前就和母亲、哥哥大吵一架，这几天还在怄气，她对这件事倒是毫不知情。崔意如和法恩到伊萨卡时是周四下午。夏晓兰今天的课不少，见到两人时已是傍晚。崔意如身边跟着好几个人，她从车上走下来，穿的比舞会那天更朴素。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夏小姐。” 夏晓兰看了看她身后，崔意如勉强一笑，“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他们只是我丈夫请的保镖，因为法恩兄妹小时候被人绑架过，我丈夫特别注重家人的安全。如果你不愿意有别人在场，可以由我们两人单独聊聊。” “不，夫人，我要说的话没什么大不了，别人也能听的。” 夏晓兰看不透崔意如。崔意如的想法很重要，却又不那么重要。崔意如现在已经改嫁了，和徐家，和于奶奶已经不是一家人。但徐长乐却是徐仲易的儿子，是于奶奶的亲孙子，夏晓兰希望法恩也能在现场听一听。要找寻真相，崔意如的想法和立场就重要。只为于奶奶找亲人，法恩的想法就比崔意如更重要！夏晓兰这样说，崔意如还是让保镖们都留在外面，她带着法恩，和夏晓兰在咖啡馆说话，潘保华不远不近坐着，有他在这里，谁也别想偷听。 “两位，我受到于殊女士的委托，找寻她赴美未归的儿子一家……于殊女士也不知道夫人您已经改嫁，现在的情况比较棘手，我该如何告诉她呢？” 崔意如脸白如纸： “于殊是我婆婆的名讳，不可能，我公婆他们都没熬住批斗死了。” 夏晓兰皱眉，“显然于殊女士，算了，我还是叫她于奶奶吧，显然于奶奶还活着，否则我和夫人素不相识，找上门来做什么？不知道您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于奶奶在今年还来过美国，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旧金山电视台要他们的记录，他们还保留有于奶奶接受采访的录像带吧。“ 崔意如一脸说了好几声不可能。 “我让人回国找过——” “那为什么不是您亲自回国看望于奶奶呢？老人家一直守着过去的房子，这么多年没有换过地方，如果真的有心要找她，不可能找不到。” 崔意如难以回答。法恩皱眉：“夏小姐，你这是在逼问我的母亲吗？她不能亲自回国，自然有自己的原因。” 夏晓兰笑了笑，“那我大胆猜一下吧，因为夫人有了新生活，不想和过去的生活再有牵扯，所以不能亲自回国确认真相？” “你——” “长乐，你让我自己来说吧。” 崔意如拉住儿子，面露苦笑： “没错，我自己不愿意回国，听说公婆去世，就更不想再回国。你既然知道我家中旧事，肯定也知道我在国内并无亲人。我嫁进徐家，徐家就成了我的家，徐家人都不在了，我也没有了回去的意义……我真的不知道长乐奶奶还活着，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哦……” 夏晓兰拖了长长的尾音：“那现在夫人知道了，于奶奶这些年一直在等你们的消息，在打听你们的下落，您打算怎么办呢？” 崔意如情绪激动。 “我自然要带长乐和小娜回国，让她知道我们还活着！” “妈妈——” 法恩打断崔意如的话，“您要如何和蒂娜说，她能接受这个事实吗？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长乐，蒂娜早晚会知道真相。” “不，我情愿她无忧无虑的生活，不要知道所谓的‘真相’。” 母子俩竟当着夏晓兰的面争执起来。潘保华十分不耐，一下站起来，“你这小子咋回事，有奶便是娘啊，自己姓张久了，就真的当自己是张家的孩子。你把自己亲爹忘了，也不打算去认自己的亲奶奶？” 1599：1967年五月的那晚（3更）潘保华火大，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认，就算表现的再有教养，那也是个混账。狗还不嫌家贫呢，徐长乐是咋回事儿！潘保华生气： “不认就拉倒，干脆告诉于奶奶，你们还继续失踪着，晓兰没有找到你们，也免得于奶奶伤心难过！” 法恩被潘保华骂的面色不好。崔意如干脆哭了起来：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长乐小时候受过惊吓，把从前的事都忘了，他都想不起来他奶奶有多疼爱他，你们给他一点时间，他需要慢慢接受这件事。” 啥？！崔意如没失忆，法恩却不记得了？夏晓兰看看法恩，一张脸上全是漠然。法恩失忆了吗？要不要这么狗血。夏晓兰狐疑望着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你这情况也挺少见。” 崔意如擦擦眼泪，“你既然能找到我们，肯定也知道一些当年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我和长乐的爸爸来到美国，在旧金山落脚。我们携带了不少贵重的古董，长乐爸爸兑换黄金时引起了旧金山黑帮的注意，1967年5月的一天晚上，我在睡梦中惊醒，发现有人在撬门……” 夏晓兰一直很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知道的，是吉姆调查后的猜测，是拼凑出来的“真相”，能听崔意如这个当事人讲一讲，夏晓兰还是愿意认真听的。 1967年5月的夜里，崔意如从梦中惊醒。有人撬门进了她和徐仲易租住的房间，崔意如听着门锁的响动吓坏了，大声叫喊起来。她是想叫醒丈夫徐仲易，也是在向房东求救。当时租住的房子并不是单独的一栋，而是其中的一间，房东一家就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然而让崔意如失望，她没能叫醒徐仲易，房东全家也毫无动静。那一晚，邻居们仿佛都睡得特别沉，没有人回应她的求救。她的叫喊反而惊动了撬门的人，对方有四五个人，她自然不是对手。 6岁的徐长乐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哭。这哭声终于把徐仲易吵醒了。 “那些人抓住我，拿枪指着我脑袋，将我拖到了走廊上。还有一个人把匕首架在长乐脖子上，他们将仲易打伤，想要得到我们从国内带来的古董和黄金！这些东西，我们又怎会随身携带，到了旧金山，仲易就把东西存了起来，只留了两件东西在身边应急。那群强盗闯进屋子，他们殴打仲易，抓住我和长乐威胁他，他不得不吐露古董的存放地。” 崔意如几度哽咽，泣不成声。法恩安慰着她，制止崔意如再讲下去。 “后面的事我虽然不记得了，也听我妈讲过。黑帮按照我生父提供的地址找去，却只见到了一半的古董，他们非常生气，认为自己受到了愚弄，就要将我们母子装进麻袋往海里丢。这个时候，我生父终于肯说出另一半古董的下落，答应亲自带他们去寻找……两个小时后，陪我生父去取古董的两个黑帮份子只回来一个，他非常生气，直接下令将我们母子丢到海里。” 法恩的情绪很淡定，自己明明是亲历者，却被他说的像别人的故事： “当然，我们没有死，在那些人走后，我们被人从海里救起。救人者是谁，你们应该也猜到了。” “长乐，你住嘴！你爸爸那是在保护我们，才把那些人引走——” “那他保护了我们吗？” 法恩反问，崔意如默默流泪。夏晓兰看看法恩，又看看崔意如。 “救你们母子的，当然是张议员。” 夏晓兰觉得法恩讲的“真相”，填补了一些吉姆的调查推测，但若说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又未免太扯淡。夏晓兰勉强算认可了法恩的逻辑：“哦，你觉得徐叔叔没有尽力保护你们。” 没有吗？那徐仲易直接把古董藏匿的地点交待，还少挨许多毒打。不说还能拖延时间，说了死的更快。夏晓兰不认为徐仲易是看重财物，他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型男人，分明是在和黑帮份子斗智斗勇，尽力挽救妻儿的性命。被烧死在出租屋里的老鼠强，是徐仲易拼命拯救妻儿的证据！如果法恩讲的真是当年的情况，徐仲易肯定想先除掉两人，削弱敌人的力量，再折返码头救出妻儿……执行过程中出现了偏差，徐仲易只弄死了老鼠强，跑掉了一个人，并且他本人也受了很重的伤。崔意如不喜儿子漠然的态度，打断了法恩，依旧自己讲： “我和长乐被人丢进大海，我还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被人救了上岸，是张……总之，是我现在的先生救了我们母子，他做进出口贸易生意，冒险将我们藏在货箱中送出了旧金山。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是蒂娜的出生，现在说起来你们可能认为我没有骨气，我也不会辩解，在蒂娜1岁时，我还是没等到长乐的爸爸，现在的先生张家栋向我求婚，说愿意照顾我们母子三人，我也就嫁了。” 夏晓兰轻轻点头，“您认为徐叔叔还活着吗？” 崔意如点头又摇头： “我不知道……他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来找我们，可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出现过，我也不确定。” “哦，我冒昧问一句，您是否知道，当年去抢劫绑架你们的黑帮份子，有一个花名叫老鼠强的，他本命张家强，是——” “我当然知道，你想说他和家栋认识！他们本来就是同时来美国的，俩人是没有出五服的同宗兄弟，张家强到了旧金山就加入了帮派，他还想拉家栋入伙，被家栋拒绝。张家强不是好人，在帮派里有了地位，反过来勒索欺负家栋，每个月都带人到家栋的公司收保护费。你以为家栋为何那么巧，会在那晚出现在码头，他就是听到张家强酒后吹牛，说要干一票大的买卖……” 崔意如痛苦难耐，显然不想回忆过去的事，她直接说到了现在： “我不知道仲易是不是还活着，但长乐奶奶还在找我们，这件事让我很意外。我会带着长乐和蒂娜回国，让她老人家亲眼看一看孙子和孙女。如果她愿意，我也会把她接到美国来养老！” 1600：这态度，还不如别回国（4更）夏晓兰没想到崔意如如此干脆。就像她想不到，张家栋的套路那么深。人家早早就坦白了和老鼠强的关系，老鼠强是一到美国就堕落的，他则是不和同宗兄弟同流合污的。要不是潘保华亲自去调查过，又派了人去重新查了一遍，崔意如的话，夏晓兰会全部相信……她和三哥真的错怪了张家栋？夏晓兰分辨不出真假，她只是听了崔意如这边的版本，还没见过徐仲易，对崔意如说的一切并不全然相信。就算崔意如说的全是真的，那也可能是张家栋想让她知道的“真相”。难怪张家栋对她和蒂娜、法恩接触不介意，看起来这母子三人，对他都信任无比。 “您要回华国？” 崔意如态度坚定，“没错，我会尽快回华国，我不知道长乐奶奶还活着，如今知道了，自然不能让老人家有遗憾。” “母亲！” 法恩显然想反对，崔意如大声训斥他：“你只是忘了小时候的事，但你是徐家的孩子，你必须跟我回去见你奶奶，这件事没得商量，蒂娜也是如此，她都已经年满18岁了，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难道只因为不是亲生，你和蒂娜就能忘记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感情不是假的，蒂娜若是想不明白，我会对她很失望！” 法恩不再说话，脸色却很不好，看着夏晓兰的眼神也不善。潘保华嗤笑，“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回家吵，要回国看老人，也要心甘情愿才好吧，就这态度回去看老人，还不如别回去。” 崔意如被潘保华怼的脸上一阵青白交替。 “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长乐只是担心他妹妹……总之，谢谢你们为了徐家的事周转奔波，谢谢你们把国内的消息带给我！” 夏晓兰谦虚，“不用道谢，夫人，我只是收了于奶奶的报酬。她自己出国不便，便将商都二七广场一栋楼房赠予我，作为交换，我就要替她在美国寻找亲人下落，我认为这是很公平合理的交易。不过为了避免于奶奶空欢喜一场，还是等你们商议好了，确定要回国，我再通知她这个好消息吧。” 夏晓兰说着，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两位要是商议好，也知道该如何联系我，那我们今天就先说到这里，祝两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也不管崔意如和法恩是什么反应，夏晓兰自己走出了咖啡馆。夜风吹得她头发乱飞，崔意如身边的保镖，就这样在外面等了两三个小时，动都没动，真是厉害。潘保华看着那些保镖，保镖们也看着他。潘保华将头一扭，和夏晓兰慢慢走了回去。离咖啡馆远了，潘保华才和夏晓兰说话： “你真信崔意如说的话啊？” “没办法不信，起码现在听起来没有漏洞。比起崔意如，我其实更好奇法恩……就是徐长乐，他怎么就那么巧，全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啦！” 是，可能是小孩子受了太大的惊吓，选择性遗忘了一些事。夏晓兰也不是心理医生，不能否认有这种情况。但全忘得干净……事情过了这么多年，难道一点都没回想起来？ “那小子不是嫌贫爱富，全被张家栋的恩惠收买了，认贼作父？” 潘保华不喜欢法恩。夏晓兰持保留意见：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完成了于奶奶的托付。崔意如要带着法恩和蒂娜回国，张家栋是什么想法还不知道呢，如果徐仲易一直在躲避张家栋的追杀，等崔意如带着儿女回国，徐仲易还能继续躲着吗？” 总该要现身了吧。徐仲易若是不想她去接触崔意如，有这么多时间能阻止，夏晓兰没收到对方的消息，就只能按自己的想法来。崔意如要回国，不知道张家栋这个疼爱妻子的市议员会不会跟着去。都去华国就好了，比在美国这边方便多了。夏晓兰也觉得自己在美国人单力薄，碰见张家栋这种隐藏极深的黑帮大佬，她觉得自己后脖子凉飕飕的，没有安全感。所以在崔意如面前，她还强调了一下，自己是为了于奶奶送的小楼才答应帮忙寻亲。张家栋信不信呢，夏晓兰不确定，就算信了三分也不错啊——和徐仲易的恩怨情仇，最好找正主去，别牵扯到她身上。 “我就是个帮忙的，跑腿的，为了一点点利益，把自己卷入大麻烦中的笨蛋。” 夏晓兰自己嘀咕。潘保华知道她在说笑。夏晓兰要真是为了钱才帮忙，这次生意可亏大咯。钱没少花，还把自己卷入了危险。这是钱的事吗？明明就是很重情义，嘴里却不肯承认。 …… 夏晓兰丢了一个大麻烦给崔意如母子。当着儿子的面，崔意如把纽约发生的事告诉了张家栋。张家栋是个办事不疾不徐的人，先是让崔意如和法恩冷静情绪，并表示自己会马上动身前来纽约： “如果要告诉蒂娜，我觉得自己在场比较合适，不是吗？蒂娜和法恩都是我的孩子，这一点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我们是一家人，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你先稳定一下情绪，等我来纽约处理这件事，现在把电话给法恩好不好？” 崔意如擦掉眼角的泪水，把电话给了儿子。 “爸爸。” “嗯，我听你妈妈说，对于要不要告诉蒂娜她的身世，你和你妈妈有争执？法恩，你不用这样，就像我们没有隐瞒过你的身世，这件事原本就应该告诉蒂娜，一直以为，我和你妈妈都是这样想的，只是担心蒂娜年纪太小，知道自己的身世会胡思乱想……可现在我们必须告诉她了，难道你觉得没有血缘关系，你和蒂娜就不是我的孩子了吗？不，法恩你错了，我爱你们的心，并不比你们的亲生父亲少。” 张家栋在安慰法恩的情绪。 “您就是我们的亲生父亲！” 法恩脱口而出，电话那端的张家栋自然非常欣慰：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法恩，你是长子，我和你妈妈一直都对你严厉，对蒂娜更溺爱娇惯，因为我们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比如遇到这次的事，你要想最好的处理方法，而不是抗拒接受事实。答应我，在我来纽约前，稳定好你妈妈的情绪，也照顾好蒂娜好吗？” 1601：团长，我对象要回国（1更）在见过崔意如后，夏晓兰也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和周诚讲。周诚还是原来的态度，夏晓兰应该适当保持和张家人的距离。 “你是在替于奶奶寻亲，他们以前是徐家人，现在却是张家人，人的感情都是时间处出来的。崔意如都嫁给张家栋17年了，她和徐仲易当夫妻的时间也没有这么长，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将来她会帮着谁。” 夏晓兰自然是想到了这点。 “我都知道呢，所以崔意如说什么，我都持保留态度。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崔意如若是要回国，我可能也会回国一趟。” 周诚对这事儿才是真正比较意外。 “你能请到假回国？” “几天的话还是行的，其实康奈尔大学也只是管学生有没有修够学分，我在上半年修的学分多，实习两个月的考评分数也很高，现在剩的学分也不多。有一门还是温教授的课，时间挪一挪，请几天假应该不难。” 将康奈尔看成是一个关卡，夏晓兰在上学期和GMP事务所实习期间太卖力，其实已经把康奈尔这个关卡打通了大半。如果不是她自己想要多学点东西，这学期她会更轻松。周诚听说夏晓兰可能回国，这大概是最近让他最开心的一个消息了。让周诚再次出国不行，但在国内的话，他肯定要想办法和晓兰见面的！ “我等你消息，总之你自己小心。” “哎，有三哥在呢，你不用担心我。” 那可不是，要不是没有潘三哥在，周诚早就态度强硬，让夏晓兰不许接近崔意如等人了。就是因为有潘保华在美国，周诚还知道潘保华此次去美国还带了不少人，潘保华说是“送货”，周诚也没细问他具体送什么货，但他知道跟着潘保华的人，没有一个是差的！这才是周诚放心的原因。两人腻歪了几分钟，周诚挂了电话都很高兴。团长恰好碰见他，“你把补助领了？笑成这样，瞧你那出息！” 团长说的补助，是周诚提副团后涨了工资，正营和副团的工资是两个标准，按照国务院全国行政级别工资评定标准，正营少校拿的是16级工资，每个月113元，副团少校拿15级工资，每个月127元……工资么每个月才涨14块，意义却大不同。啥意义呢，比如现在，团长和周诚说话的感觉就更像平级。周诚和团长说话也更自然，“补助我还没领呢，是我对象，她近期可能要回国一趟。” 团长哦了一声： “在国外留学的对象要回来了……周诚，你小子就等着我开口问是不是，你又要请假！” 周诚十分无辜，“团长，是您主动问我的。” 团长想自扇嘴巴子。咋就那么嘴欠呀！管周诚领不领补助，看周诚的样子就不缺钱花，他操这个心干啥！这下好咯，问出来周诚对象要回国，周诚眼巴巴的瞅着他，这个假是批还是不批啊？嘴欠，真是嘴欠！团长轻轻扇了自己嘴巴一下： “你就当我没问过，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团长！” 周诚跟上去，“您看看，老方的女儿都会爬了，我还没结婚，这要是我对象晓兰跑了，您负责给我发一个像晓兰那么优秀的新对象？” 团长不接话。方士忠都30岁往上，女儿会爬了有啥奇怪的。要比这个呀，那咋不比谁晋升更快？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的年轻同志，咋就那么想娶媳妇，还能不能讲奉献谈付出了！不批！这个假绝对不批！ …… 蒂娜最近在哥大躲了好些天。躲谁？躲她哥哥法恩，躲她妈咪崔意如！她喜欢哈罗德的事儿被法恩和崔意如得知，两个人都坚决反对。哈罗德年轻有为，家底丰厚，怎么看都是黄金单身汉。但他却大了蒂娜十多岁，蒂娜是娇嗔不知事，哈罗德却是一个曾交往过许多女朋友，一看就没有定心的风流男人。有钱怎么了？有钱也不能掩饰哈罗德是个经验丰富的女性猎手，这样的黄金单身汉，法恩和崔意如都非常抗拒。如果蒂娜和对方有什么，一定是哈罗德的引诱，真是太卑鄙了，哄骗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这些想法，就是法恩和崔意如的，不管蒂娜怎么解释，两人都不肯相信。崔意如还希望威尔逊夫人能给她一个解释，她把女儿托付给对方，可不是让对方将蒂娜和哈罗德凑在一起。蒂娜想到那画面就尴尬要死，连舞会都不肯去。后来她听说在舞会开始前，她妈咪就对哈罗德说了一堆话，舞会期间，她哥哥法恩还和哈罗德打起来……这样过渡的保护，让蒂娜颜面扫地，她这次真的很生气，直接没有理法恩和崔意如。能把她从哥大叫出来的，自然只有张家栋。 “爹地，你真的要来纽约？” “当然是真的，你去纽约上学，我还未来看过你，听说你和你妈咪吵架了？” “爹地，这次真的是妈咪很过分，还有法恩！” 蒂娜撒娇告状，张家栋耐心听完她的抱怨，才安慰她：“好了，一切等我到纽约再说，如果是你妈咪和哥哥的错，我绝对站在你这边。” 蒂娜欢呼雀跃。有这前提，张家栋到纽约时她特别开心，不计前嫌和崔意如、法恩一起去接机。张家栋年近五十，看上去还挺年轻。主要是气质儒雅，见人先带三分笑，让人心生好感。他虽是坐头等舱到纽约，却对空姐和地勤客客气气，这位市议员先生，是表里如一的亲民。蒂娜飞奔过去，扑在张家栋身上： “爹地！” 张家栋的眼睛里都是慈爱，“蒂娜，你怎么瘦了一点？是不是又学别人减肥，你已经够瘦了，那些鼓吹年轻人减肥时尚观念都是错的，你不需要改变自己去迎合别人的审美，你是我张家栋的女儿。” 抬头看见法恩，张家栋轻轻点头。 “走吧，先带蒂娜去吃一顿好的，填饱肚子，我们一家人再坐下来详谈这件事。” 蒂娜以为要谈哈罗德的事。法恩和崔意如却知道，张家栋真正要说的是告诉蒂娜她的身世。 1602：一家人共同面对（2更）蒂娜一路都挽着张家栋胳膊不撒手。张家栋也由着她，听她抱怨，那些小姑娘的心事，张家栋都听得认真。崔意如和法恩的话很少。一家人在酒店里享受了主厨精心烹饪的菜肴，回到套房里，张家栋让蒂娜坐下。 “现在咱们可以说说心里话了。” “心里话？我就是很生气呀，妈咪和法恩干涉我，我喜欢谁是自己的自由，何况哈罗德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还没有对他把话说明白呢，以后让我怎么面对他——” 崔意如和法恩表情不好，蒂娜有点得意，认为两人是理亏。张家栋耐心等她说完，才摇头： “哦，蒂娜，我们今天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嗯？另一件事？不是来说舞会那晚发生的事吗？蒂娜后知后觉的发现家人都表情严肃。崔意如打断张家栋，“让我来说吧，蒂娜，在你18岁生日那天，我和你爹地就打算告诉你，你却和一些朋友喝醉了酒。” 蒂娜有点不好意思。如果按照修改后的法律，她还不到饮酒年龄。但很少有人真的会完全照法律规定做事，18岁的成人礼，蒂娜和一群好友彻夜狂欢，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要告诉我什么事？” 蒂娜好奇。法恩却一下站起来，“够了，我听不下去，我需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法恩生气了！蒂娜茫然又不安，看着法恩离开了房间。 “法恩他——” “没关系的，法恩只是有不同的意见，他认为我们不应该告诉你，但事实是你应该知道……蒂娜，你和法恩都是我和以前丈夫所生的孩子，这件事很复杂，现在我只能简单告诉你，我最近打算带你和法恩回一趟华国，去见一见你的亲生奶奶。” 蒂娜看看崔意如，又看看张家栋。 “今天是愚人节吗？” 张家栋拍着她的手臂，“你妈咪说的都是真的，蒂娜，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蒂娜甩开他的手。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真的生气了！” “蒂娜——” “不，我不想听！我不想听这些！” 蒂娜有点惊慌。被全家娇宠了这么多年，蒂娜承受挫折的能力很差。在她的认知里，她和法恩，爹地妈咪，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有钱的家庭那么多，像她家这样和谐有爱的却罕见。完美的家庭是假象？她的爹地不是亲生父亲？见鬼！她再待下去，家人是不是该告诉她，其实连崔意如也不是她亲生母亲，法恩不是她哥，她是家里人收养的！蒂娜觉得自己没法留在房间，她也学法恩跑了出去。 “蒂娜！” 崔意如站起来要追，张家栋拉住她：“算了，你让她冷静下，蒂娜没有经历过什么事，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你放心，我会让人跟着她，她不会出什么事的。” 房间里只剩下崔意如和张家栋。张家栋脸上都是柔情。 “你不是一直在担心着这件事吗？我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们不能永远瞒着孩子们，早点把以前的事都解决，我们一家人才能更好的生活。” 崔意如沉默不语。张家栋牵着她的手，“意如，难道你后悔嫁给我了？我们这些年过得如何，我没有辜负过对你的承诺，也将法恩视为亲儿子，我现在所有的一切，将来会让法恩和蒂娜平分，我认为自己勉强算一个称职的父亲，你说呢。” 崔意如无法反驳。张家栋真的做的很好，这些年对法恩和蒂娜一视同仁，对女儿和儿子的差别，不过是一个娇宠，一个严厉。教养儿子本来就要严厉，华国的传统思想就是这样，对男孩子溺爱多半就会养出个败家子。张家栋在这点上做的很好，不仅是给钱，还有对孩子的关心，从前经常送法恩和蒂娜去学校的人，不是崔意如，而是张家栋。 “可是，仲易还活着，他还活着对吗？” 崔意如的神情有些惊惶。张家栋握紧妻子的手： “他当然还活着，但他是一个懦夫，这样的男人，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意如，你不要多想，把一切都交给我，让我去解决。” 崔意如的神情慢慢和缓，张家栋哄她一个人睡下，自己再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大儿子法恩并没有走远，就在走廊处。张家栋叫住他： “蒂娜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接受，你妈妈想回一趟华国，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法恩摇头，“我一直就不赞成，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但那位于殊女士，就是自称是我奶奶的老人找上门来，我不会拒绝赡养……赡养也不一定需要我们去华国。” 张家栋拍拍他肩膀：“你说的什么话，她的确是你奶奶，回去见见也不错。你5岁以前都生活在华国，现在只是遗忘了那些记忆，可能看见熟悉的地方，你又能想起来一些事？你妈咪说过，你小时候特别聪明，我也觉得你很聪明，在我和你妈咪结婚前，你还那么小，已经知道要照顾妈咪和妹妹。法恩，你叫法恩，还是叫长乐，都不会影响我们父子的感情，你要明白这点。” 法恩艰难点头，看着张家栋，眼中全是儿子对父亲那种孺慕。张家栋欣慰一笑。 “你要真正想表态，不该在这种小事上纠结，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蒂娜才来纽约工作，我也不催你，但家里的生意不是你继承就是蒂娜，你看蒂娜有一点女强人的样子吗？早晚都是需要你接手，我还能高强度工作几年？早点把生意交给你，我还能陪你妈咪全世界走走看看。” 法恩点头。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我会努力去学的。” 张家栋的笑意更盛：“好了，那位给你妈带信的华国女孩我就不见了，她想要什么报酬，只要不太过分，可以尽量满足她。我要看看自己行程，尽快抽空陪你们回华国。” 法恩意外，“您也要去……” 张家栋理所当然，“我们是一家人，任何事都要一起面对。” 1603：你们开枪打死我吧（3更）有潘保华的人盯着，夏晓兰自然很快知道张家栋来了纽约。张议员没把她这样的小人物放在眼里，起码看起来是这样，夏晓兰才得以安安静静在康奈尔上学。张家栋这人，一再推翻夏晓兰的看法。夏晓兰觉得那是当之无愧的大佬，让她在美国和这样的大佬掰手腕，似乎毫无胜算。崔意如那边还没有说要何时动身，夏晓兰先接到了齐蔚的电话： “有个叫Joan的女人，这两天总来找周怡，我要不要管？” 叶小琼又来纽约了？这些天事情发生了太多事，崔意如忽然现身，陈庆骗钱炒股，全都凑在一起了，夏晓兰哪有空去理会周怡那边。本来就请齐蔚看着周怡，把周怡往好的方面带，夏晓兰能看出来齐蔚的野心不小，既然和她有了约定，齐蔚为了达到自己目标，也不会放松对周怡的看管。这不，叶小琼找周怡，就引起了齐蔚的警惕。 “你和周怡现在关系不错，你应该算她在语言学校最好的朋友了吧，我想她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那个Joan找她做什么，你知道吗？” “就是约周怡出去吃饭，周怡一下课就被Joan带走，晚上很晚才会回来。我不知道俩人去做什么，但这影响了周怡的学习计划……如果一直有人干扰她，我不能保证她在两个月内能通过106级的测试。” 齐蔚甚至比夏晓兰更着急。夏晓兰给了她两个月的“试用期”，周怡如果能通过语言学校106级的测试，夏晓兰就会替齐蔚安排有价值的实习。齐蔚从此对周怡的学习十分认真。先是劝周怡减少在中餐馆打黑工的时间，每天只能控制在4个小时以内。然后替周怡理顺学习计划。周怡不是不知道学习方法，她就是知道的太多了，周文邦替她打听的，夏晓兰告诉她的，语言学校老师教的，乱糟糟的挤成一团没有头绪。齐蔚一点点替周怡理顺。前些天，周怡已经通过了测试，现在升入了102班。齐蔚把自己的未来都寄托在周怡身上了，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有个Joan来找周怡，齐蔚就很不高兴。夏晓兰说她和周怡关系不错，齐蔚也承认，两人整天同进同出的，友情升温特别快。可这个Joan一出现，齐蔚就察觉到了异样，周怡信任Joan，更胜过信任她。齐蔚的抱怨夏晓兰听明白了。周大傻子可怜。估计以为来美国交了两个好朋友，一个叶小琼，一个齐蔚……其实这俩人对她好，都是别有目的。夏晓兰没有同情周怡，她只向齐蔚强调了一点： “在朝着目标奋进的过程中，当然会有各种干扰，谁来找周怡都有可能，你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两个月让她通过106级。” 齐蔚一噎。她就是那个倒霉的保姆。小主人不爱学习了怎么办，倒霉的保姆去哄呗！就从这点来说，齐蔚还挺嫉妒周怡，因为周怡不上进，却有人在替周怡打算，推也把周怡这头笨驴给推着走。像她就不行了，孤掷一注来到美国，全都要靠自己！算了，忍一口气，当保姆的就要称职，齐蔚还不信邪了，她能来到美国，肯定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就是一个周怡吗？要是周怡都制不住，以后她还当什么律师。齐蔚摩拳擦掌。夏晓兰忍俊不禁。齐蔚这人挺好玩的，长得其貌不扬，却蕴藏着极大的能量啊。周怡身边有这么个人，其实是周怡的幸运。 “不过叶小琼又来美国，杜二少的工厂的业务发展的很好啊，叶小琼来美国出差这样密集。” 挂了齐蔚的电话，夏晓兰自言自语。由叶小琼联想到杜兆基，从杜兆基又想到了杜兆辉。说也奇怪，杜兆辉最近好久没有联系她，徐竟和马海应该没少麻烦这人，不到夏晓兰面前邀功，实在不像是杜兆辉的作风。 “吃错药了？” 不对，杜兆辉从来就没把药吃正确过吧。夏晓兰知道神经质可能是杜兆辉的保护色，但对方脑子不正常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夏晓兰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 “阿——” 海风一吹，杜兆辉的鼻子发痒，打喷嚏太影响形象，杜兆辉硬生生忍了。他当然是要形象的，特别是在一些特殊场合，打死杜兆辉都不能示弱。比如现在。他是被强行“请”上船的，被七八只枪指着脑袋，任何细微的异动都容易造成误会。 “阿华，别激动，他们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阿华没有大少爷乐观。现在没开枪，没准儿是离码头太近，杀了人不方便抛尸，可能是要把船开远一点才动手。杜兆辉当然乐观啦。他都在船上看到柴海了，强行请他上船的人，不用猜，肯定是邱爷——这也是他放心的原因，他和邱爷又没有生死大仇，这要是被刘天全的人请上船，杜兆辉可就没有信心了。刘天全有这样的机会，不弄死他才怪！柴海抬抬手，“把枪都放下，怎么能在杜少面前动刀动枪的，杜少可是邱爷的客人。” 柴海话音刚落，那些人都把枪收了回去。杜兆辉阴阳怪气笑道：“柴总管，好端端的，你请我上船做什么，若是邱爷想见我，只要打声招呼，我再去闽省吃顿海鲜也行，何必这样劳师动众！” 杜兆辉叫“柴总管”，分明是嘲笑柴海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当然，邱爷也不算什么皇帝……柴海这扑街肯定是太监无疑！柴海没将这样恶意的称呼放在心上。 “杜少，原来您还知道，邱爷对您一直是礼遇有加。但杜少太不厚道，您暗中让人打探邱爷的事，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我们的生意没有琤荣集团做的大，身份自然也不如杜少金贵，但我们的生意十分忌讳有人刨根究底！” “哦，你把我绑来，就是想说这些废话？” 杜兆辉一点都不怕。柴海也很恼怒，“这些不是废话，你可能太乐观了，以为在香港我们就不敢动你……杜少，我劝你不要这样想，为了众多兄弟的饭碗生计，我们什么事都敢干。” 柴海被惹毛了，对杜兆辉连尊称都没有了。阿华十分紧张，杜兆辉却很光棍： “好呀，我知道你们不怕，那你让人开枪打死我吧。” 1604：杜少你有软肋（4更）哎哟！这不是大少爷，这是祖宗！都啥时候了，嘴巴能不能不要那么欠。真的把人激怒了，这么近的距离，阿华觉得自己就算能为大少爷拼命，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杜兆辉少挨几枪——有啥差别？被10发子弹和5发子弹打中的区别，一样是死翘翘啦！杜兆辉梗着脖子，无视柴海的威胁： “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扑街啊，当我是吓大的！” 不用柴海吩咐，刚才收起来的枪又全掏出来了，还瞬间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全对着杜兆辉和阿华。阿华欲哭无泪，已经做好挡枪的准备。如果他的动作快点，大少爷挨的子弹没准儿还能再少两发呢。只中两三枪，大少爷还是有一定机会活下去的，前提是不打中大少爷的要害。柴海被气得脸色发青。他要能做主，真的很想下令开枪打死杜兆辉。柴海真的太讨厌杜兆辉了，从杜兆辉缠着要买花瓶，要见邱爷，一桩桩一样样的，根本听不懂别人的拒绝！对，这就是不会听人话的豪门小开，真的让人讨厌！ “你不怕死——” “我怕死了，我怕你不敢下令啊扑街！我死了没关系，你们还想在香港混？” 杜兆辉嚣张无比。阿华真想捂着眼睛，不敢看，不忍看呀。或许，这就是大少爷保命的方法，装作很嚣张的样子，让柴海等人认为大少爷很有底气。柴海被杜兆辉气得快吐血。双方僵持，冲突一触即发，一个声音忽然从船舱中响起： “柴海，你们先退下。” “邱爷——” “嗯？” “是，邱爷！” 这些人又把枪都收了起来。穿长衫的邱爷慢慢从船舱里走上来，杜兆辉嗤笑，“原来邱爷也在！怎么，邱爷是要考验下我的胆量？” 前一次见面，是在傍晚。这一次见面更晚些，直接就是晚上。船上的灯光摇晃，杜兆辉眯着眼都看不清邱爷的样子，这个人一向是如此，神神秘秘藏头露尾。这次为什么会被邱爷的人绑来，杜兆辉心中有数，他在查邱爷的老底，就快掀开面纱了，邱爷着急了呗。邱爷坐到了杜兆辉对面： “你的胆子是很大，杜少爷，你在鹏城最近风头正劲，开开心心赚你的钞票不好吗？何苦要和邱某人过意不去。” 杜兆辉猛然凑上前，和邱爷面对面，两张脸的距离不会超过20厘米。 “杜——” 柴海差点掏枪把杜兆辉崩了，阿华挡住他： “邱爷都没意见，你着急什么？” 难怪大少爷叫柴总管，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嘛！阿华瞧见邱爷就不紧张了，柴海这些人要伤害大少爷，他就只管去抓邱爷，这么近的距离，阿华还是很有把握制住邱爷的。毕竟邱爷看起来好瘦弱，海风稍微大一点，都能把这人吹走。杜兆辉仔细端详了邱爷一会儿，邱爷没制止他，神色淡然。杜兆辉看了半天，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我调查你，一开始呢是很好奇。可没想到，真的叫我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邱爷，你害怕啦！” 邱爷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我怕什么？一个人要有软肋，才会害怕。我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只有手下这些一起谋生的兄弟伙计，倒是杜大少……你才应该比较怕。” 杜兆辉猛然一拍桌子： “笑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怕过谁！” “是吗？我还以为杜少爷是有软肋的，一个人有了软肋，他就做不到刀枪不入。我知道很多人不怕死，但却怕自己在意的人死。” 邱爷语气平淡，“生死”二字，在他口中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软肋？杜兆辉脸色微僵，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夏晓兰。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他经常说要把人绑了石头沉海，将来自己可能也是被沉海的命。反正杜家就有不少人想弄死他，哪天真要没逃过，也只是他运气不好！这样的结局，杜兆辉早有心理准备。但他一想到，哪天夏晓兰也被别人绑了沉海……这种可能，只是想一想，都压得杜兆辉喘不过气来。他脸色十分难看：“邱爷的意思，要用杜家人威胁我，怎么办，我好害怕啊！我是不是该跪下来求你，放杜家人一码？” 真是个戏精啊。大少爷巴不得邱爷把杜家人都弄死了吧！没有老的，自然是大少爷当家做主。没有小的，也就没有人和大少爷争家产。大少爷咋就这么阴险呢…… 阿华跟在杜兆辉身边久了，已经练就了外表严肃内心疯狂吐槽的绝技。他才刚吐槽完，就听见邱爷也在笑： “杜少，大家都坦诚一点吧，我说的软肋可不是杜家人。你为了谁，要对一个青花瓶探根究底。为了谁，到处收集被我卖出的古玩字画。又是为了谁，要调查我邱某人底细，一定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吗？” 杜兆辉涨红着脸： “我当然为了自己，谁瞧不起我，我就不给谁脸面！掮客和古董贩子都是你的掩饰身份，其实你——” 邱爷打断他的话：“我怎么样不用杜少关心，难道杜少不想知道，我今天请你上船所为何事？” “还能为了什么，眼看着要被我掀掉老底，有些人心里着急呗。” 杜兆辉眼带讥讽。邱爷的养气功夫好，一直都没被杜兆辉挑起怒火，直到此时都淡定的很。 “我不着急，我方才已经说了，邱某人无亲无故毫无牵挂，杜少你却有软肋。我请杜少来，是想请杜少帮一个忙。” 杜兆辉怒极反笑，“姓邱的，你把我绑到船上，让手下的人拿着七八杆枪指着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求他不继续调查？不可能，除非弄死他！杜兆辉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邱爷让柴海上了一壶茶，亲自给杜兆辉倒了一杯。 “杜少，火气不要大，我是想请你帮忙，但你也是在帮自己。杜少和我不同，杜少有软肋，和她有关的事，你恨不得每一件都处理完美；她随口说过的话，自己都忘了你也记得；她对你发火，你也着急上火；她对你笑一笑，你觉得房子不开灯都亮堂……那她要是有危险，你管不管呢？” 1605：想让她经历我的苦（加）放屁！他哪有什么软肋！谁对他笑一笑，房子不开灯都亮堂？那发明电灯有什么意思，只要笑一下，不就什么都有了！杜兆辉下意识就反驳。可不仅邱爷语气笃定，杜兆辉发现连自己的保镖阿华都用同情又了然的眼神看着他——看个屁啊，真是个扑街，也不摸摸自己兜里有几个钢镚，穷到要替他卖命的人，还敢同情他？！杜兆辉怒火冲天，却无端又有点心虚气短。他口干舌燥的，一下把面前的一杯茶灌下去，妈的又烫嘴，让他舌头根都隐隐作痛！ “谁有危险……不对，为什么会有危险？” 他这话一出，到底还是泄了底气，别说邱爷和阿华，就连一旁的柴海都看得出来：原来嚣张的杜兆辉，真的被邱爷抓住了软肋。真他妈解气！柴海很讨厌杜兆辉，认为他是一个有钱的混蛋。邱爷又给他倒了第二杯茶： “为什么有危险？你如果把调查我的精力，分出一点，关心一下她的近况，很多事就不用做解释了。我请杜少帮忙，你可以把两件事看成一件事。” 杜兆辉表情阴晴不定。 “好呀，我让你说，你要说的不对，别怪我翻脸无情！” …… 夏晓兰把周大傻子交给齐蔚监管，没去管叶小琼来纽约的事。反倒是叶小琼自己来找她。一见到夏晓兰，她就主动坦诚自己做过的事： “周怡被人抢劫的事，你知道了吧？那件事是我让人做的，不过那两个混混的所作所为超过了我的预期，我以为他们只是抢钱……总之，那件事是我做的过了火。” 是很过火。叶小琼仇恨周怡是肯定的，换了夏晓兰也容易想不通。但女人报复女人，有许多办法，要找两个混混去强奸，这样的报复夏晓兰不赞同，就和她反对家庭暴力是一样的道理。做人和赚钱一样，还是得有底线。 “这件事周怡并没有说过，是我自己猜的，她应该是谁也没告诉，然后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夏晓兰没有和叶小琼着急。着急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她得看看叶小琼准备做什么。叶小琼笑起来：“不在纽约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报复姓袁的一家人，同时能让周怡受到教训，能让我狠狠出一口恶气。” 夏晓兰好奇，“看样子，你是想到办法了？” 叶小琼点头： “那是自然，我想要周怡经历一下我当初遭遇过的事，周家把周怡送到美国念书，不就是想分开她和袁翰吗？我帮周家一把，周家也要配合我才行，周家现在把袁翰丢到了偏远的地方出差，这还不够，得让袁翰更惨一些，让袁翰觉得周家靠不上，想要另谋高就，这时候，他再碰见一个去内地投资的香港富家千金，你说他会不会拼命抓住机会？” 逻辑上是没毛病。夏晓兰为叶小琼的敢想敢干惊叹： “你不会要亲自上场扮演香港富家千金吧？” 整容的话手术好痛。不整容的话，夏晓兰依稀记得后世有一部狗血电视剧的剧情就是这样，叫什么《妻子的诱惑》，还是《回家的诱惑》……反正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上辈子照顾她衣食起居的保姆阿姨就特喜欢看！叶小琼恶心欲呕： “怎么可能是我自己去，我看见袁翰都忍不住想杀了他，就算是演戏，我也演不出来。我在香港找了个妓女，让她去！” 夏晓兰没想到叶小琼把这种话都告诉她。找个妓女演富家千金，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气度，袁翰这个小白脸能一连骗叶小琼和周怡，对付女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妓女能演的像？” 叶小琼眼神有些发飘，继而自嘲一笑： “像不像的，袁翰也不会那么在意，他要的是能帮助他向上爬的女人，周家的路子走不通，他肯定想抓住别的靠山……从天而降一个香港富家千金，袁翰肯定会牢牢抓住。我这样的想法不是没有根据，去内地投资是真的，是二少的想法，我只是有自己私心，把两件事捏合在一起办。港商投资都是真的，有这个大背景在，袁翰肯定分不出真假。” 说到投资，夏晓兰就有点警觉。 “你让周家帮忙，总不会是让周家对杜二少的投资大开绿灯吧？如果是这样的要求，我劝你不要想了，周家不会做这种事。” 就是一个周怡，周家完全可以慢慢教，犯不着以权谋私。连夏晓兰都没叫周家为她在生意场上开绿灯，周家又岂会帮助杜兆基。让叶小琼参与，并不是说周家和夏晓兰真的只能指望着叶小琼帮助周怡幡然醒悟，更多的是周文邦觉得自己女儿的任性，间接伤害了叶小琼，周文邦亏心，也想替周怡积德，才让叶小琼随便折腾周怡！叶小琼摇头：“不，并不是那样，我只是借二少去内地投资的事，搭个台子演戏让袁翰上钩，不需要周家帮助二少在内地打开局面。” 是吗？夏晓兰还是觉得挺奇怪。这都9月份了，杜兆辉和杜兆基那5%股份的比试，时间可过了大半。杜兆辉的电子广场正在拔地而起。杜兆基在泰国建厂，产品远销美国。双方的经营侧重点不同，将来早晚要分出个胜负……这种时候，杜兆基不是该专心搞好泰国的工厂吗？居然还有余力去内地投资。不是摊子铺的越大，赢面就越大，不专心搞好手里现在的事业，夏晓兰怀疑杜兆基会输的更惨。她压下心中的疑惑，笑盈盈点头： “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不知杜二少想去哪里投资？” 叶小琼迟疑，“……按理说我不该告诉你二少还没落地的投资，但你早晚也会知道，我也就不瞒你了，二少肯定是要去鹏城特区的。” 十个外资，有八个都会选鹏城。经济特区各种政策优厚，不选鹏城岂不是很傻。可杜兆辉也在鹏城。夏晓兰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想多了，再一想，防人之心不可无嘛，立刻对叶小琼发出了邀请： “那可真巧，最近几天我可能也要回国一趟，鹏城我肯定是要去的，你有没有兴趣同行？” 1606：我只是说了大实话（1更）夏晓兰的邀请，完全超出叶小琼的预料。 “我以为你在美国的学业……” “我有一些私事要回国处理，美国这边就请几天假了。” 叶小琼完全被夏晓兰打乱了节奏。夏晓兰邀请她同去鹏城，她去不去？叶小琼脑子里其实还在迟疑，身体倒是更诚实：“去，我本来就要替二少打前哨，如今不过是提前几天。我还有公事在身，可能要先回一趟泰国，我们在鹏城汇合行吗？” 夏晓兰无所谓，叶小琼要去鹏城，是否同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决定。再把袁翰往鹏城送，那鹏城可就太热闹了。叶小琼想出来的办法，让夏晓兰都佩服，这哪里是让周怡尝一遍痛苦，最痛苦的肯定是将来的袁翰。费尽心思攀上的香港富家千金却是妓女演的……不行不行，再想下去，夏晓兰自己都想吐。潘保华也不想听这些话的。谁叫他耳朵好使呢，听得清清楚楚。叶小琼一走，潘保华就咂舌：“女人的想法真复杂，简单的事要搞复杂，自己累不累？” 负心汉还不好解决么，对潘保华来说一切都不是问题。夏晓兰想了想，“不是女人想法复杂，是不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心里的怨气发泄不出来。我想能大度放下仇恨的人是很少一部分，放下屠刀才能立地成佛，可这满世界也没几个成佛的。” 潘保华能说啥？心思复杂的可不止是女人，姜武当初也不是恨死他，像疯狗一样追着他跑！人这一辈子，都跳不出“恩怨情仇”四个字。夏晓兰再去纽约，还是为剧院翻新的事。这次过去，她恰好碰见了威尔逊夫人。说恰好也不太对，威尔逊夫人这种贵妇，没事是不会出现在施工现场的，没有装修完工的剧院，到处都是乱糟糟灰尘漫天，威尔逊夫人才不会去。她是故意在此等夏晓兰。她的朋友崔意如家中发生了大事，却和夏晓兰有关，威尔逊夫人肯定要关注下。 “夏，我们能单独谈一谈吗？” 夏晓兰倒是想说不能，威尔逊夫人一见面就拉着她手，分明是不让她拒绝嘛。 GMP的人就在旁边看着，所有人都以为她和威尔逊夫人关系好极了，毕竟点名要她承接剧院翻新的客户呢。 “夫人您请说。” 威尔逊夫人指了指外面，和夏晓兰一起走出去。 “蒂娜最近找过你吗？” 夏晓兰摇头，“我已经很久没看见蒂娜了，舞会那晚她就没出现吧！” 快别提舞会的事了。一切就是舞会那晚开始的，事情都脱离了轨道。不管是崔意如对哈罗德的质问，还是法恩和哈罗德大打出手，都不符合两人的性格，也和威尔逊夫人举办舞会的目的南辕北辙。真是一个噩梦般的舞会。 “哦，上帝，那个舞会真是我办过最失败的舞会，是一个错误。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你和崔说的事。” 夏晓兰眨眼： “您是说，我不该告诉她，法恩和蒂娜的亲奶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们，老人在华国等着他们团聚？夫人，您是这样以为吗，我给他们带去消息，是一个错误？” 威尔逊夫人一噎。夏晓兰当然不是在干错事，威尔逊夫妇这两天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得知张家栋打算陪崔意如回华国去，都认为张家栋有点冲动。威尔逊夫人对华国的印象不太好，她和老伊万在华国出席自己儿子的婚礼，真是糟糕极了。野蛮落后，还被强权掌控的国家！威尔逊夫人吸了一口气，试图保持自己的优雅：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更委婉一点，让他们有个适应期，而不是这样突然找上门，这给崔的家庭带来了极大的变动。我们只说蒂娜，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现在躲避家人，谁也不见……这种情况下，你认为她适合回华国认亲吗？” 夏晓兰轻轻点头：“的确不适合。但是夫人，我只是一个负责寻人和送信的人，您也知道我学的是建筑，心理咨询这一方面我不太擅长。蒂娜的情绪怎么调节，我也是没办法。” 比起和张家栋的友谊，夏晓兰的份量太轻了，威尔逊夫人也揭下了热情和善的伪装，竟质问起夏晓兰来，责怪她不该让张家发生内部矛盾——夏晓兰才不会惯着威尔逊夫人，直接不软不硬把皮球踢了回去。本来就是啊，蒂娜能不能接受，和夏晓兰有啥关系？隐瞒蒂娜身世的，从头到尾又不是夏晓兰，难道小公主情绪不好了，也需要夏晓兰负责么！威尔逊夫人意外： “夏，你怎能这样说话，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我也以为你和蒂娜是朋友！” “不，夫人，您弄错了一件事，我们不是朋友，您是GMP的客户，您通过GMP事务所雇佣了我，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关系，雇佣关系从来都欠缺平等。” 威尔逊夫人瞠目结舌： “如果不是出于朋友的情谊，我为什么要坚持让你来负责剧院翻新，你只是GMP的一个实习生！” 夏晓兰并不惊慌，“应该我做的工作，我都尽心做好了，您本人也认同了我的设计方案……对待这项委托我很认真，我敢说自己对得起您的委托佣金，GMP事务所更是保持了一贯的服务水准，您如果对剧院翻新的委托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向GMP事务所投诉，毕竟您才是付钱的客户。” 夏晓兰从来没有糊弄过任何一个客户，不管对方是谁，因为什么目的找到她设计方案，只要委托合同敲定，她都是全身心投入做好客户的委托。剧院翻新也是如此。拿钱办事，尽心尽责，威尔逊夫人也认同了她的方案，现在又把这件事翻出来，当成要挟夏晓兰的人情债……那威尔逊夫人真是太小瞧了夏晓兰的脾气。 “你，你真的很无礼！” 威尔逊夫人生气，直接指责夏晓兰。夏晓兰耸肩摊手，“抱歉，我只是说了大实话，可能您在上流社会生活久了，不太习惯听到普通人说实话。” 1607：到底对谁是真爱呀！（2更）威尔逊夫人非常生气。她指责夏晓兰翻脸无情。夏晓兰对这样虚伪的应酬早就很无奈，威尔逊夫人要是因此不再继续用过份热情的态度对待她，夏晓兰会因此而庆幸不已！她向威尔逊夫人告辞，表示自己到了下班时间——在GMP的实习期结束后，夏晓兰再到施工现场，本来就是无偿加班了，她愿意去，是因为有责任心。不愿意去，又有谁能约束她，指责她呢？所谓的下班时间，都是夏晓兰自己定的，她爱啥时候走都行。 “你把她气坏了，她不是雇了你吗，会不会有麻烦？” 潘保华还是有点担心的。他本来就觉得威尔逊夫人笑起来很假，对方一生气，那就更恐怖了。夏晓兰摇头，“严格来说，她雇佣的是GMP事务所，而我只是GMP曾经的一个实习生，现在我都不在GMP实习了，她最多去GMP投诉我，因此和GMP发生纠纷。” 就算和GMP吵翻天，该付的钱还是得付给GMP啊。威尔逊家族有钱，威尔逊夫人有钱，难道GMP就是吃素的吗？个个客户都能找理由不付钱，GMP事务所要是纵容这种行为，早就倒闭了好么！顶多是合伙人基辛格非常生夏晓兰的气，怪她得罪了客户，将承诺给她的委托提成取消……取消就取消呗，夏晓兰是很爱钱，但她看重的又不仅是那些提成。全程主导剧院翻新，从设计方案到后期跟进，这些经验才是夏晓兰最看重的。翻脸就翻脸吧。威尔逊夫妇对她的过度热情，夏晓兰本来就挺警惕。 “只是没想到，威尔逊夫人和张家的友情比想象中更深厚，难怪哈罗德·威尔逊要担心的睡不好觉了。” 潘保华觉得这些有钱人都是吃饱了撑得。已经够有钱了，还贪心想要更多。上一辈遗留的财产怎么分配，肯定是争斗过的。就算拿到了最大份额的人从此也不是高枕无忧，还得防备着输家卷土重来……太阳底下无新事，说到底就是“钱”在作怪。香港杜家是这样。美国的这个威尔逊家也是如此。潘保华伸个懒腰：“当然要睡不着，大哥大嫂和黑帮大佬感情深厚，自己还差点被人枪杀，我要是他，不多请几个保镖，晚上连眼睛都不敢闭。” 话是这样说，潘保华觉得哈罗德的胆子也不小。这不，看起来还有心情去想男女之间的事，真是不怕死啊。在威尔逊夫人指责夏晓兰后的第三天，崔意如终于联系夏晓兰，告诉她，一家人准备回华国去。 “夏小姐，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长乐兄妹俩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和他们的亲奶奶团聚。我找到了旧金山电视台的采访录像带，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总之，谢谢你为我们全家做的一切！” 崔意如倒是情真意切。夏晓兰也笑眯眯的：“你们真的准备好了？正好，我最近也要回国一趟，不知道夫人打算何时启程？” 崔意如意外，显然没想到夏晓兰要一起回国。她顿了顿，“如果你要一起回国，我们可以把行程调整到一起，但是见面的地点……肯定是我们迁就老人，不知长乐奶奶现在人在哪里？” “于奶奶人在京城，因为之前你们这边还没有准确的答复，我也没有告诉于奶奶已经找到了人，毕竟也不好让老人空欢喜一场。等这边确定出发了，我再把消息告诉于奶奶，现在国内也有飞机，大城市之间的交通还不如美国便利，但和60年代相比也进步许多。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对见面地点有特殊要求，也可以提的。” 夏晓兰这样说，也是在揣摩崔意如的心思。崔意如说到见面地点时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听到夏晓兰的话，她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