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普通人都知道存钱有这么多好处,伍行长很不必担心什么吸储任务。没有夏晓兰来存钱,也总有别人来存,只是别人的数额没有这么大,滴水成河,成百上千的小储户是能帮分理处完成任务的。但没用夏晓兰买国债券,伍还长再找其他冤大头就不容易。 那些需要贷款的单位,在伍行长的游说下会买。 夏晓兰又不贷款,还是主动购买,伍行长当然是高兴的。 再买3000元? 那加起来就是6000元的国债券了。 伍行长从夏晓兰身上看到了巨大的潜力,现在能买六千,以后就能买六万! 帮优质客户解决一点烦恼不是应该的么,伍行长还以为是啥事儿呢,让夏晓兰主动提出来买国债券……哪知不过是买房? “二环以内的四合院,你问这个要求高不高?不高不高,这不是说笑嘛,出了二环外的房子可够偏了!” 海淀区也偏啊。 华清园都是在郊区了。 听到伍行长说起二环以外都是郊区的口气,夏晓兰默默听着,没有分辨。 这种嫌弃的口吻,再过30年要被人群殴的,二环以外的房子都不值当买,那人家在通州买房的,在京城上班却在冀北省买房的人怎么办? 海淀区的房也很有投资潜力,自己住也方便,不出意外夏晓兰还要在华清上5年学,她都让伍行长一块儿留意着。 现在京城虽然没有商品房交易,这种私下里买卖房屋的事也不是个例。 夏晓兰不仅是有四合院情节,因为现在能买卖的不是单位的楼房,只能是四合院这种返还的“祖产”,产权是属于个人的才能买卖。让她自己慢慢去找肯定也行,外地人很麻烦的就是信息不通畅,让伍行长帮忙,绝对比夏晓兰办事效率高。 她让伍行长可以多找几套房源。 伍行长还以为她要挑选下,买把菜还要挑一挑,买房自然也是如此。 夏晓兰也不解释。 如果有合适的房源,她想劝舅舅刘勇也买一套。‘远辉’在鹏城那边陆续打开局面,只要一直有活接,刘勇就能赚到钱。招待所的生意也让刘勇大赚一笔,利润是分给夏晓兰一半,还投资了些在建材店。但挤出几万块来买房,刘勇是能负担的。 商都那边要置业,和在京城置业也不矛盾。 还有周诚在信里说的话,要结束香烟生意,现在有大笔资金闲置着,问夏晓兰怎么办。 夏晓兰还不知道他所谓的“大笔”究竟是多少,但周诚之前说20万以下的车随便挑,想来身家是比夏晓兰自己丰厚很多的。全用来买房?京城有这么多房子卖吗? 这事儿夏晓兰不可能一个人做主,她好好想一想,见面的时候再和周诚建议下。 周末注定是忙碌的,康伟回京城,是和陈锡良一起进京的。 自从八月份离开鹏城,夏晓兰还没见过康伟。 康伟比八月下旬的时候更黑些,人很精神,在全程参与到建材店的筹备工作中后,康伟给人的感觉比去年初见时成熟不少。夏晓兰自己也有很大的变化,她身边的人产生巨大变化的不仅是康伟。 “建材店生意怎么样?” “还行,我看一年多,咱们的本钱就能拿回来,过了明年肯定就是纯利润。” 装修建材像他们搞这么大的不多见,投资了20万,一年多下来能把本钱收回就不错了。这事儿几个股东心里都有数,不会像倒卖服装那么快赚到钱,然而一旦打开了市场,就鹏城的建设速度,建材店赚的可能就是大钱。 陈锡良很眼热。 他觉得夏晓兰挑的行业不会出错,但夏晓兰也没有叫他合伙,陈锡良也不能自己跑去说。 再说了,他还是干服装更有把握,这是陈锡良的老本行,在服装行业折腾他比较有底气。天下的钱是赚不完的,先把服装这行的钱赚到手。 陈锡良是来京城见《大众电影》编辑的,压得羊绒大衣,他想把自己看好的当红小生弄到《大众电影》的封面,最好再加个专访,就万无一失。 听着陈锡良兴奋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夏晓兰怀疑自己把陈老板提前踢进影视圈到底正不正确。 一个服装批发贩子,已经要开始想操纵《大众电影》的封面和专访了? 就为了卖衣服,陈锡良也太拼了,这样的批发贩子会成功也是有原因的! 陈锡良问夏晓兰想不想去《大众电影》的编辑部看看,夏晓兰还没有立刻同意,就有别人找她——倒是没有想到的人,汤宏恩来京城开会,和康伟两人差不多是前后脚到的,他问夏晓兰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来找夏晓兰的是司机小王。 陈锡良已经静若寒蝉,“您忙,这种小事,我自己去编辑部就行了。” 大领导都要找夏晓兰吃饭,也排不上他一个批发贩子的号啊,陈锡良怎么认识小王,“安家建材”开业的时候,小王来替领导送过花篮嘛。 反正夏晓兰的关系究竟有多深,陈锡良现在都没搞明白。 康伟也要回家的,既然汤市长要找大嫂吃饭,康伟就选择改天再聚。 夏晓兰在华清上个学,搞得像鹏城驻京办,一天之内居然有这么多人从鹏城来,第一个找的就是她! “汤叔叔想在哪里吃饭?” 小王笑呵呵的,“领导说吃顿简餐,就在华清园就行。” 那这是,刻意跑来找她吃顿饭,还迁就她选择在华清园里?她就算真是鹏城驻京办的负责人,也没有这种面子呀! 472:偶遇(2更) 汤宏恩过来的时候有点晚,小王是中午过来问的,汤宏恩到华清大学是晚上7点。 他没有让小王送,是自己坐公交车过来的。 夏晓兰在说好的校门等,汤宏恩迟到了近一个小时。 天色都暗了,夏晓兰才看见有个人从公交车上下来,瞧着挺眼熟。 “汤叔叔?” 汤宏恩对这面好像还挺熟的,视线落到夏晓兰身上,递给夏晓兰一包东西。 “等久了吧?开完会太晚了,路上还耽误了点时间。” 汤宏恩没让小王送着来,他这样的级别,到了京城,这边的驻京办肯定会解决出行配车,但汤宏恩却选择了坐公交。 “没等多久,我带您去吃东西吧,然后在校园里转转?” 看起来,竟然真的是特意来看她的,汤宏恩给的一包东西,是加工过的虾干。不用再煮,直接就能当零食吃的那种,就是份量不轻,足足有四五斤。 靠海的地方,海鲜没有内地贵,但这么多虾干,夏晓兰一个人也吃不了呀。 汤宏恩好似随口一说:“可以分给同学一点,你这么聪明,不用我教你和同学相处吧?在华清怎么样,还适应吗?” 学校食堂都没什么吃的了,学校外面有一些小店,是民房改的,夏晓兰为了和同学打成一片,很少到校外吃饭。没什么菜单的说法,吃什么就让老板现做,常见的食材老板都能找到。菜的价钱是按份量来的,十分随心。汤宏恩的胃不好,今天晚饭时间也挺晚,夏晓兰要了两个清淡的小菜,让老板给汤宏恩上的面条。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基本上夏晓兰说的比较多。 汤宏恩对她在华清的生活还是比较关注的。 夏晓兰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不过对着汤宏恩,她却有一股倾诉的欲望。 华清的一群人都很优秀,超过了夏晓兰的预期,而她在华清也没有别人看起来那样顺利。 “我看你也参加天安门的庆典游行了,学校老师对你是不可能有意见的,如果他们对你有意见,有人在背后为难你,那你根本不会有这些机会。” 汤宏恩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 夏晓兰虽然聪明,在他看来毕竟是个小姑娘,做生意可能是头脑很灵活,但一些体制内的规则,夏晓兰理解的一知半解。 说到底,华清也是一个大的行政体系,个别老师对夏晓兰的评价,不可能影响到所有人。除非是夏晓兰刚进校就有校领导在针对她……那就更不可能了,先别说夏晓兰有没有机会“得罪”某领导,真是领导想为难夏晓兰,她在华清不可能得到任何机会。 可现在,她能参加游行的仪仗队,还拿到了“军训优秀毕业生”,就能排除被某领导讨厌的选项。 领导才没有空去针对某个学生,他们想的事是更高层次的。 夏晓兰其实也这样想,却没有汤宏恩说的肯定。 “你呀,不要太滑头,有不明白的就直接去问,把你做生意的那套收起来,看看别的学生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聪明过头了,心思有点散。 汤宏恩知道夏晓兰的行事风格,做什么都目的性太强。 和成年人打交道没问题,在学校还是别那么多弯弯绕绕,有自己琢磨的功夫,不如直接去问问对她态度异样的老师。学生的身份就是便利,哪怕问错了,误会了,老师还能和学生计较么? 做学生不怕被贴上“笨”的标签。 也不仅是做学生,做别的事也是如此,把自己看得笨一点,把别人看得聪明点并不是受委屈,说到底学生还要看在学业上的成绩。 “你还是没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人在迷茫期,所以才摇摆不定。” 汤宏恩的一番话,说的夏晓兰不敢吱声。 因为汤宏恩说得对。 汤宏恩也是点到为止,很快又换了话题,“不过你也不用完全学别人。和光同尘可以,做人还得有自己的态度,你就是你,你变不成别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就你说的,那个特别优秀的同学叫宁雪的,别人确实有那个条件,你不用羡慕别人生来就有的东西,只要你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再过几十年,你可能比宁彦凡老先生名气还大!” 学建筑不一定是对,人总要试过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 汤宏恩相信夏晓兰选择建筑系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能学好就学,学不好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不能只盯着宁雪比,宁雪那是家学渊源。 夏晓兰应该给自己设定小目标,一步步的去解决。 “谢谢汤叔叔,我要仔细想想您说的话。” 这就是比给机会拿工程还亲近了,汤宏恩轻易怎么会给一个学生解惑,夏晓兰很是感激。 汤宏恩把饭钱结了,让夏晓兰陪着在华清里逛逛。 夏晓兰还说天色暗,“如果您明天有时间,白天来就更好了。” “不,晚上也挺好的。” 汤宏恩打量着校园,路灯昏黄,晚上的华清园也别有一番风味。夏晓兰在路上遇到了同学,也大大方方打招呼,汤宏都静静在一旁没打搅。 一路走一路介绍,到西大操场的时候,夏晓兰就说在这里举行的入学典礼。 熊柏岩和几个男生抱着篮球走过,季江源也在其中,和人嘻嘻哈哈打闹着。汤宏恩的脚步不由一顿,他没有想到真的会遇到——华清园这么大,学生这样多,他只是逛一逛而已。 季江源走过来。 “夏晓兰同学,你不是要努力看书赶超宁雪吗,怎么,才坚持一周就不想当天才了?” 汤宏恩的心咚咚跳。 夏晓兰心想,季江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人的绅士风度是不是喂狗了。 她发现汤宏恩没跟上了,扭头一看,他好像浑身都在轻轻颤栗—— “汤叔叔,你胃又不舒服?” 季江源抱着篮球,发现夏晓兰身边还有个人,原来有长辈在,他刚才说话好像有点不分场合? “夏晓兰,你叔叔这是……” 473:紧张到胃痉挛(3更) 汤宏恩有大半个身躯是藏在背光处的。 夏晓兰知道他胃不好,赶紧去扶他。 汤宏恩整个人真的在轻轻颤抖,好像痉挛,夏晓兰扶着他就能感受到。 夏晓兰特别紧张,是太晚吃饭,还是刚才吃的东西有问题,汤宏恩的胃病挺严重的! “夏晓兰,你叔叔没事儿吧?” 季江源把篮球丢下,熊柏岩几个不闹腾了,都围过来要帮忙。 汤宏恩往后退一步,整个人都缩在了阴影中。他的胃是真的在痛,一瞬间的胃绞痛很剧烈,但他又是意志十分坚韧那种人——他往后退,努力不让自己的手臂颤抖,声音也是很镇定: “我无事,只是忽然想起来有件要事未办,一着急就紧张了,谢谢各位同学的关心。” 他人虽然背着光,声音却很中正醇厚,入耳就很有说服力。夏晓兰这个叔叔,肯定不是一般人,看不清样子,好有气度啊! 夏晓兰身上果然有好多谜团。 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季江源总觉得夏晓兰叔叔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好长时间。 唉,多看他两眼也是正常的,谁叫他刚才对夏晓兰开玩笑,国内的长辈还是挺严肃的,季江源颇为懊恼。 夏晓兰觉得不对劲。 汤宏恩会是忘记要紧事儿的人吗? 但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汤宏恩不愿意让季江源和熊柏岩几人帮忙,夏晓兰只能扶着汤宏恩往校外走。汤宏恩怎么忽然犯了胃痛,幸好他身上还带着药,夏晓兰借了点水,让他把药吃了下去。 这下子不能放汤宏恩一个人回去了,打电话叫小王来接的。 半小时不到,小王就开车杀到。 来得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转眼又犯病了。 小王怀疑夏晓兰给汤宏恩乱吃东西,汤宏恩摆摆手,药效慢慢发作,他那股难受的劲儿也下去。其实更多是情绪起伏没那么大,汤宏恩自然恢复了大半。 “不关晓兰的事儿,晚餐是没问题的。小王,你先到车里等着,我和晓兰说两句话。” 小王乖乖走开,夏晓兰也洗耳恭听。 她以为汤宏恩还要嘱咐几句,还想劝汤宏恩此时少说点话,哪知汤宏恩一开口,却是截然不同的问题。 “刚才和你说话的同学,你们很熟吗?” 这是什么问题? 汤宏恩要劝她好好学习,别谈恋爱。 夏晓兰好窘迫,又隐约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您说手里拿着篮球的男生?还行吧,他叫季江源,我只知道他是从美国回来的,是今年经管学院的新生,业余爱好是射击,性格外向。” 汤宏恩听的很认真,奈何夏晓兰了解的本来就有限。 “您要是想多了解他,我可以问一问宁雪,季江源和宁雪家是世交……不过您问季江源做什么?” 姓季,还和宁家是世家,那就说明他没有认错。 汤宏恩露出苦笑:“不必问宁雪,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了。你不知道,我今天到华清大学来,一是想看看你,二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亲眼瞧一瞧这位季江源同学。” 没想到运气是真好,只是逛一逛校园,都会和季江源偶遇。 夏晓兰认识季江源也不奇怪,他们毕竟是参加了同一个仪仗方队,训练时难免会说两句话吧? 汤宏恩本来不打算说,可刘芬是太笨,他怕刘芬会多想。 夏晓兰是太聪明,一定会多想! 与其让夏晓兰瞎猜,汤宏恩不如自己说: “我看小王录下来的天安门庆典,瞧见了你,也瞧见了季江源。他长得和他妈妈特别像,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怀疑他的身份,来京城是想确认,刚才见到他本人,我就确定了八分。” 血脉相连的感觉吧,再加上姓季,又和宁家世交,汤宏恩现在是百分百确定! 汤宏恩说到一半,夏晓兰就觉得要撒狗血了。 “所以,他是您的……” “是我儿子,我和他妈妈离婚后,他就从我身边被带走了,12年来,我是第一次见他。” 狗血当头淋下,果然是好大一盆! 夏晓兰都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的疑团都解开了,为什么一个大领导像个孤家寡人,生病了也没人照顾。老婆不要他了,还把孩子都带走,可不就是孤身在鹏城任职么!夏晓兰觉得汤宏恩没有再娶,因为汤宏恩在鹏城的住所,没有一点属于女性的存在感。 12年没见亲儿子,还能从电视里一晃而过的镜头认出来,汤宏恩肯定对季江源很思念。 也有可能是太想念了,遇到相像的都不肯放弃机会,要亲自来验证下! 不管出于哪一种,夏晓兰都不理解:“那您刚才怎么不和他相认?” 汤宏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昏黄的路灯光笼罩着他,他是一个连香港大老板都求见无门的大人物,面对这种事却无能为力: “他可能并不想见我,我在他的生活中缺席太久了,你也看见了,我和他几乎是面对面相站,他都不能认出我。对于他来说,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我们有整整12年没有见面,现在我还没办法踏出那一步。”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见不到季江源的准备。 他前妻毅然决然将孩子带出国,就是要离他远远的,不让他接触。 现在为什么又让季江源回国? 汤宏恩还没有弄明白这个问题。 不过季江源在华清念书,短时间内似乎并不打算离开,这是最叫汤宏恩心安及欣喜的事。 夏晓兰提着那大袋虾干,觉得好沉重啊。她一点都不想掺和进这种复杂的家庭矛盾中,为什么离婚,前妻为什么要带走孩子,这种事儿应该是汤宏恩以后的老婆该问的! 夏晓兰就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您需要我当卧底吗?” 474:不可理喻的前妻(4更) 卧底? 汤宏恩从来没有想过这问题。 他来华清大学,的确是存了打听季江源的心思,但也不意味着他是拿看望夏晓兰当幌子。 “你当什么卧底,我把事情告诉你,就是知道你喜欢自己琢磨。这件事是我和江源,和他母亲的矛盾,你一个小姑娘就不要插手了。不要告诉江源我是谁,他认为我是你叔叔,这反而让我更放松。” 汤宏恩的态度很郑重,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世上有一些事只能由当事人亲自解决,外人好心帮忙说不定会起到反作用。 对汤宏恩来说,确定季江源的身份即可,难道他该尽的责任,还要靠夏晓兰一个小姑娘帮忙? 汤宏恩要求夏晓兰只当不知道,在季江源面前不要露出异样。 夏晓兰觉得这太考验演技,不过也答应了下来。 小王把汤宏恩接走,夏晓兰提着那袋虾干慢慢走。 半路上又碰见了季江源! “你叔叔没事吧?我看他的样子像胃痉挛!” 这是父子连心啊? 夏晓兰觉得很神奇,夏大军痛不痛,她绝对是没感觉的。季江源却等在半路,瞧着脸上也没异样,他是真的不认识汤宏恩……季江源今年也是19岁,12年没见面,真的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没事儿了,他带着药呢,吃了药已经走了,谢谢你的关心,季同学!” 也没关心错嘛,关心在亲爹身上。 夏晓兰让季江源等一等,她跑上楼找了个干净的铁皮盒子,将汤宏恩带来的虾干倒了一半给季江源。 “我叔叔带来的特产,给你尝尝。” 季江源抱着铁皮盒子百思不得其解,“夏晓兰同学,你这干虾仁……算了,谢谢你,那我就收下了!” 季江源想说这东西应该送给周教官才对,但夏晓兰目光清明,分明没那种意思,他说出来大家岂不是一起尴尬?收下也就收下,一些吃的,季江源决定也给夏晓兰带点吃的。 两人在楼下嘀咕着说话,夏晓兰回寝室,苏静就对她呵呵笑。 八婆是天生的,和是不是华清学生,成绩好不好没一点关系! 夏晓兰连忙抓出几个虾仁,塞在苏静嘴里,将她的嘴堵上:“你是要八卦,还是要吃的?” 虾仁全是剥了壳又烘干的,咸咸香香的,韧劲儿,越嚼越香,回口还有点甜。 “这什么东西?” “虾仁。” 夏晓兰给寝室里每人散了点。大家都知道是夏晓兰家里人给带的,意思着吃几个。 “把虾一个个剥了壳儿又烘干啊,这么麻烦,小六你家里长辈对你真好。” “老大,你喜欢就多吃点!” 杨永红也没多吃。 夏晓兰也觉得挺好吃的,再三问过寝室里的人,大家都不吃了,她就把剩下的都装了起来。这个周末两天都占用着,下周她就去看周诚,把这些虾仁给他带去。 今年刚晒的葡萄干也能买到,周诚爱吃甜的,还得给他带点葡萄干去。 …… 汤宏恩从华清离开,就让小王直接把车往一个地址开。 他确定了季江源的身份,就要找季家好好谈谈。 小车在夜色中静静的奔走,小王跟了汤宏恩好几年,只知道领导是离异身份,却从来没有陪汤宏恩去过季家。汤宏恩每年都自己来,虽然季家基本上不会放他进门——这次就算是吃闭门羹,他也要等一个说法。 车子只能停在胡同口,有点下雨,秋雨落在汤宏恩肩头,他让小王在车上等着,自己冒雨就进了胡同。 季家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小院。 青青的苔藓长在屋檐下,墙里透出点亮光,家里有人。 汤宏恩扣响房门,一个女人在屋里问: “谁呀,这么晚了?” 这声音是悦耳的,也是汤宏恩记忆深刻的。 “是我,汤宏恩,我知道你回来了。” 屋里一下子没了声音,院子也安安静静的像个鬼宅,汤宏恩知道人可能就在门口,他不能任由对方再逃避: “我今天在华清大学见到了江源!” 原本紧闭的房门一下子被拉开。 十月中旬的天气,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穿着暗青色的长袖旗袍,脸白的吓人,眉毛细细的,一双眼睛里透着冷意。 “你不要去见江源,这里也不欢迎你,我们离婚时说好了,儿子归我抚养,你现在是要出尔反尔吗?” 汤宏恩也有12年没见前妻季雅。 季雅还和他记忆中一样,还是那么瘦,就是穿衣服的风格大胆许多。十多年前,社会风气更保守,季雅很爱美,再普通的衣服她也要搞点小花样。季雅说那是生活的情趣……汤宏恩压下心中的烦躁,想起过去的事是最无所谓的,他要和季雅谈的是两人共同的儿子。 细密的雨落了汤宏恩一身,季家是连屋檐都不会让他站的,他敲了门也就重新退到了没有遮挡的细雨中。 而且他也不习惯和季雅靠太近。 别看季雅瘦瘦弱弱,脸上的表情却叫人感到冷漠。 汤宏恩试图和季雅讲道理, “是,我们离婚时说好了,江源归你抚养,但没有说过我不能探望江源!一离婚你就带着江源出国,12年我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他,我给你们写的信,给你们寄生活费,都是石沉大海!我能理解那时候是特殊时期,我的存在可能会连累到你和江源,也连累到季家……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为什么不能去见江源?他是我亲儿子!” 季雅盯着汤宏恩看了半天,忽而冷笑: “我一回国就听说了,汤市长现在是高升了!怎么,你以为自己现在当个市长,就能用权压住季家啦?” 季雅伶牙俐齿,汤宏恩被她堵的说不出话。 当然不是这样。 他当不当市长,都不影响他是一个父亲。 季雅非要把他的意思曲解,汤宏恩感觉到深深的挫败。他和季雅是怎么走到了现在?他们的婚姻无法沟通,12年过去了,季雅对他的怨恨一点都没有减少! “你如果敢出现在江源的面前,我能将他带回国,也能让他再出国!” “季雅,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曾经深爱的女人,不知为何变得面目全非。汤宏恩感觉到自己的胃又搅在一起,他倒退了两步,季雅冷笑着摔上门。 小王等了半天都不见汤宏恩返回,还是有点担心,雨越下越大,小王顺着胡同找来,发现汤宏恩倒在墙边,吓得魂飞魄散—— “领导,领导您别吓我……医院,对对对,送去医院。” 475:孤家寡人(1更) 小王年轻力壮,虽然差点摔倒,还是将汤宏恩顺利背到了车上。 他踩油门时,腿都在哆嗦。 将汤宏恩送到最近的医院,医生问了病史,再做了初步的检查,就先骂了小王一顿。 “病人的胃溃疡比较严重,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和调养,不能受到刺激……” 骂完了小王就说现在的建议是做手术。 做手术? 小王不敢帮汤宏恩做这个主,还是汤宏恩本人情况缓和后,自己做的决定。胃病反复发作,上次在鹏城就没同意做手术,因为工作上没时间。 现在也没时间,但汤宏恩的情况不好再拖。 要不他总是送医院,容易给人身体不好的印象,在工作上是没有半点好处的。汤宏恩今天情绪是起伏太大,趁着这次来京城开会,首都本来就有着最好的医疗条件,汤宏恩终于下定决心要做这个手术。 然而他是个孤家寡人。 看今晚的态度,前妻怕是巴不得他早死的。 儿子是亲的,但父子俩十多年没见,季江源对他是什么态度也无从得知,汤宏恩不会让季江源来医院。 他亲缘不厚,纵有兄弟姐妹,关系又极为生疏。 平时一心扑在工作上,脑子里装的是各种大事,也不会感慨自己孑然一身的孤独。现在要做手术,汤宏恩难免多愁善感些。 “我把鹏城的工作做一下安排,不用通知谁,鹏城驻京办的人也不要惊动,术后由护工照顾。” 汤宏恩有条不紊的安排好自己的手术事宜。 小王跟了汤宏恩好几年,知道他的情况,此时心情酸涩,汤宏恩还说他是年轻同志经不住事。 “你呀,有时候还比不过一个小姑娘。” 是哪个小姑娘? 除了司机和秘书,这几年和汤宏恩关系亲近的,竟只有一个厚着脸皮抱大腿的夏晓兰。 汤宏恩手术结束后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小王想来想去,还是通知了夏晓兰。既然领导提到了她,说不定就是想看她?夏晓兰的确很能哄人开心。 …… 夏晓兰是中午的时候到的医院。 上午有课,还是英语课。夏晓兰想到汤宏恩的“指点”,干脆老老实实向教英语的林老师请教。林老师好像早就等夏晓兰来问,拉住夏晓兰就好一通解释: “老师考虑的不周全,想着你的英语底子很不错,就想多了解一下其他同学的水平……对了,我给你报名了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初赛在11月中旬,你可以提前做做准备。” 就是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汤宏恩说的没错,是她自己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其实用最简单的方法去处理,会得到清晰的答案。她不该把商场上的一套,拿到学校里来用! 林老师说推荐她参加大学生英语竞赛,夏晓兰也不反对。这是教育部牵头举办的,初赛都是以学校为单位参加,只不过大一年级报名的少,大三、大四的是主力军。 夏晓兰和林老师好好讨论了一会儿英语竞赛的事,林老师的意思这是教育部举办的首届全国性的英语赛事,如果能在其中表现优秀,夏晓兰还是能获得一些机会的。 “总之,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我。” 林老师说的很坦诚,夏晓兰都不用去问高数老师了,估计也是类似的原因,她就只有数学和英语是满分卷。 快中午了她才急冲冲的赶往医院。 “怎么就住院了,昨晚离开学校时我看情况并不严重啊!” 汤宏恩做了手术人很虚弱,夏晓兰问的是小王。小王哪敢说领导从华清离开后还去季家找了一顿虐,小王也不知道在季家发生了什么,看见汤宏恩的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 “具体的事我不能说,现在情况就是这样,领导也不让通知别人。” 医院里护士能帮忙照顾,小王主要是怕汤宏恩精神上想不开,才通知夏晓兰来的。结果夏晓兰过来的时候不巧,汤宏恩正在休息,她也只能晚上再跑过来一趟。 她还是找医生了解了下汤宏恩的手术情况的,问清楚了也就稍微放心。胃溃疡久治不愈,患处说不好哪天就病变,手术不是最佳选择,但这种简单的一刀切方式,也算暂时解决了一个隐患。以后会不会复发,要看汤宏恩的生活习惯。 夏晓兰以前是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能健健康康,现在双方来往的久了,她也是真把汤宏恩当成是亲近的叔叔辈——就说姓夏的亲大伯、亲小叔,哪里有个当叔伯的样?不是说是否能带给夏晓兰帮助,而是他们都没把她当侄女看。 陌生人都能相处出情分,有的人自私自利,心根本捂不热。 “我下午还有课,晚上再来看汤叔叔。” 夏晓兰在医院停留了大半个小时,汤宏恩没醒,她下午也还有课。自行车就寄放在医院的一楼,下楼的时候看见两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在楼道口争论。 一个说有病就要看医生,另一个好像有什么顾忌。 夏晓兰多看了两眼,“思颜?” 其中一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顾思颜,周诚小姑家的表妹,夏晓兰在周家亲戚里头号脑残粉小姑父顾正清的大女儿。 夏晓兰想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叫了一声。 “……夏姐姐!” 顾思颜认出她就很果断了。见过夏晓兰的人,对她很难忘记。何况夏晓兰当时以学霸之姿把周家小辈按在地上摩擦,顾思颜对她印象太深刻! 夏晓兰还送过她裙子呢,顾思颜态度很热情。 夏晓兰也一笑,“我还怕认错了呢,今天是周一,你怎么没上学?” “我陪同学来医院看病呀,何佳今天这两天肠胃闹的厉害,中午吃饭又吐了,学校的校医都简直不会看病,我就把何佳拖来医院了!” 何佳就是另一个小姑娘了。 也跟着夏晓兰叫了声姐姐,夏晓兰问两人身上有没有带钱,顾思颜点点头。夏晓兰也赶着回去学校,想了想还是从钱包里拿出50元递给顾思颜: “你先带同学去检查,都请假来了一趟医院,就叫医生好好做个体检,这钱算我借你的,有事就来华清找我。” 两个小姑娘争来争去,是不是钱没带够? 一个是周诚的表妹,夏晓兰看到了肯定要管,50块钱应该够检查了,真要是大病,会回去通知家长的。夏晓兰来去匆匆,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里……三天后,顾思颜来还钱的时候,好似惊弓之鸟,夏晓兰才察觉,这小姑娘好像真的遇到麻烦了。 476:补习补到怀孕?(2更) 夏晓兰这两天都是学校和医院两头跑。 汤宏恩术后恢复的还不错,照顾也有护工,夏晓兰就是陪着说说话,准备食物都不需要,汤宏恩得禁食2-3天,此后也是流食为主。 “甜食、牛奶和豆浆,这些容易产生胀气的流食也不能吃,医生说你恢复很好,汤叔叔。” 汤宏恩看上去状态也是真的不错。 还处在恢复期的他,已经没有初见季江源那晚露出的软弱,看上去又是刀枪不入的汤市长。汤宏恩现在只想快点养好身体,早点回到工作岗位! 以汤宏恩的阅历,也完全不需要夏晓兰的安慰。 汤宏恩还嫌她跑医院太勤,说只是一个小手术总来看他做什么,让夏晓兰不必每天跑两趟。 两人都没提起过“季江源”这三个字,当时告诉夏晓兰情况,和总抓住她谈这些事儿是两回事,后者真不是汤宏恩干得出来的。难道他还反过来需要一个小姑娘来安慰他? 汤宏恩看夏晓兰就是小姑娘,哪怕比同龄人精明,那也不够成熟。 夏晓兰看周诚的表妹也是如此。 读初三的,不是小姑娘是啥? 顾思颜是星期三的时候来华清找她的,夏晓兰下楼就看见顾思颜低着头用脚拨弄着一根树枝。蹂躏了半天,又把树枝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夏晓兰以为她是等的无聊,可走近了就发现顾思颜左顾右盼的,好像有点思绪不宁。 “思颜,等很久了?” “啊,没有没有!夏姐姐,我是来还你钱的。” 顾思颜拿出5张大团结,边角都整整齐齐的没有折痕,这孩子家教看着真不错,再和周诚堂姐一对比,顾表妹可爱的过分。 夏晓兰也没说不收钱,解一时之急没问题,她都还是个学生呢,私下里拿钱给顾思颜这个初中生,顾家才不会感激她。别人家的孩子也不能随便惯,给顾思颜钱花不行,请顾思颜吃饭倒是行。 “你放学就过来了?我请你吃饭再回去。” 顾思颜心不在焉的摇头,她满腹心事都写在脸上,夏晓兰想当看不见都不行。小姑娘能有什么心事呀,难道是同学的病情挺严重? 夏晓兰也只能这样猜想。 “你同学身体怎么样,没什么大毛病吧?” 顾思颜很是惊慌,“您说何佳?她身体没事儿,就是吃坏了肚子。夏姐姐,我先回去了……” 夏晓兰觉得奇怪。 顾思颜骑着车要跑,夏晓兰加了句“路上小心”,顾思颜猛然把车刹住,竟然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这姑娘,到底在慌什么? 夏晓兰赶紧把她扶起来,还没张嘴呢,顾思颜自己就在掉眼泪: “夏姐姐,我遇到麻烦了,我觉得你好聪明,你能不能帮帮我?” 夏晓兰让她慢慢说,顾思颜真是一放开了拘谨就彻底不管不顾,给夏晓兰丢下一个大雷——顾思颜说何佳,就是那天去医院的女同学,不是吃坏了肚子,而是怀孕了! 何佳和顾思颜一样读初三,检查出来怀孕两个人都吓坏了,医生知道她们是学生,还要通知家长,何佳借口上厕所,自己从医院偷偷跑了。 何佳央求顾思颜不能告诉老师,也不能告诉家长。 顾思颜当时也很慌张,何佳一哭她就同意了,可这两天却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怀孕的虽然是何佳,顾思颜干什么都精神恍惚。 不能告诉老师,也不能告诉家长,那可以对谁说? 夏晓兰也是适逢其会,她的学霸光环太耀眼,在顾思颜看来能解决任何难题,而且夏晓兰那天还看见顾思颜和何佳去医院……夏晓兰今天多关心两句,顾思颜就忍不住把这个大秘密说了! 顾思颜不是出卖好朋友,她是想获得帮助。 夏晓兰是很震惊,但这种时候不能呵斥顾思颜。 “没有检查错?这种事不告诉家长,你们准备怎么办?何佳和你是同学,你们都才十多岁,难道何佳要辍学回家生孩子?” 夏晓兰的几个反问,都让顾思颜心更乱。 辍学回家生孩子? 顾思颜接受的教育就是好好学习,初三就辍学这种事,顾思颜此前从未想过。帮何佳瞒着家长和老师,好像也不行,何佳的肚子会一天天变大,迟早有瞒不住的那天。 夏晓兰没问细节,只给顾思颜说了几个关键地方,让她自己考虑: “你们这个年纪还太小了,不管做什么决定,以后都不能负责,你现在听何佳的,不是在帮她,是在让她把情况拖的更糟糕……她如果能对父母坦白,可能会挨打挨骂,但她以后的人生还能勉强不偏离正轨太多。” 顾思颜明显被说服了,喃喃道: “何佳妈妈可凶了,一定会打死她的,何佳要是没有去参加补习班就好了,太可怕了!" 补习班? 夏晓兰有点警惕,夏子毓不是搞了个补习班吗,听周诚说规模还不小。该不会是同一个补习班吧?! …… “建华,恭喜你!” 夏子毓把报纸摊开,脸上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 报纸上是一篇报道,报道京师院的学生王建华,带领着同校学生一起组织了补习班,既帮助了渴望获得知识的中学生,又锻炼了京师院这些即将走向老师岗位的大学生,整个补习班并不以盈利为目的,收取的补习费是为了贴补这些参与授课的“老师”,王建华的所作所为,是当代大学生思想灵活、自己靠所学的知识赚取生活费,减少国家负担的正面典范,这是一个探索尝试的新模式……报道里都是对王建华的表扬,这样的一篇报道,自然是出自王广平的手笔。 “子毓,这补习班本来是你想的主意,也是你组织的,我就是加入帮点小忙。” 王建华很不好意思。 他知道这篇报道为什么出现,但不意味着他能问心无愧的接受。 这篇报道里完全不见夏子毓存在的痕迹,把补习班说成是王建华的创举,王广平想借此铺路,给王建华造势,让王建华成为当代大学生的标兵人物,弱化王建华的年龄劣势,让他在京师院读书也能脱颖而出。 明明是夏子毓搞得补习班,现在享受名声的是王建华。 夏子毓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叔叔的说法我认同,先把你推出来,以后再说我的事。我们是一体的,只有你好了我才会好呀!有了这几篇报道,你入党和选别的都很方便……建华,我一直相信你会大有所为的!“ 477:我们做自己的品牌吧(3更) 顾思颜刚刚对夏晓兰倾吐了“大秘密”,对夏晓兰是没有防备心的。 何佳上的补习班也不是什么机密,顾思颜她妈还差点把女儿送去,顾正清打听了师资觉得不行,顾思颜才没去成。何佳倒是去了,然后就和补习班一个男生处对象,如今就搞到这的局面。 京师院学生搞的补习班! 那就是夏子毓办的那个了……夏晓兰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在这时候,夏子毓办的补习班出现这种事,利用得当,简直能将夏子毓展露头角的事业彻底摧毁,还能打击的夏子毓本人无法翻身。 夏晓兰有一瞬间是有点动心的。 除了在医院的偶然见面,她毕竟不认识何佳,不需要顾忌到一个陌生女孩儿的想法。 可这样干,她和夏子毓有什么差别? 那个叫何佳的女孩儿,自己都还不成熟,年轻人对两性关系的好奇,一时干了点越界的事并不罕见。何佳只是比较倒霉,她怀孕了! 夏晓兰如果把这件事作为攻击夏子毓的武器,处在旋涡当中的何佳,会承受最重的压力。 夏晓兰可不想逼死一个无辜的小姑娘,这事儿不能闹得人尽皆知。 “别告诉老师了,最好是直接告诉何佳的家长,但你要做好失去这个朋友的心理准备……有时为了朋友好,我们会做点朋友不喜欢的事。” 顾思颜也下定了决心:“她就算怪我违背了诺言,我也不生她的气。” 唉,傻姑娘,不仅是违背诺言啊。 有时候藏着一个大秘密,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亲近。 有时候恰恰相反,秘密太沉重的话,当事人会选择和知道秘密的朋友疏远。 何佳怎么想先不说,何佳的家长,今后只怕要离顾思颜越远越好。 …… 夏晓兰好不容易安抚住一个顾思颜,之前说要去攻略《大众电影》编辑部的陈锡良,铩羽而归。 “夏姐,你说我设计的那批男士大衣不好看吗?” 要夏晓兰凭良心说和话,是好看的。 但陈锡良这人做事儿不按规矩来早有先兆,他要不是喝醉了酒非得追求下设计梦,把客户订的大衣做了改动,对方也不会拒绝收货。这批大衣不仅没赚到钱,还成了积压货,连保本卖出都困难。 看起来,陈锡良在《大众电影》编辑部那里不太顺啊。 夏晓兰觉得自己成了知心姐姐电台?好像谁都可以咨询下她难题! “说吧,你又遇上什么事了!” 陈锡良提起来就生气,“那帮编辑,我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和他们来往,平时酒没少喝,小东西也送,说要牵线介绍个当红的男演员就推三阻四,后来才有个厚道人告诉我,嫌我是个体户,是小摊贩,免费赞助他们拍摄的衣服人家还瞧不上……” 陈锡良很生气,虽然不是全羊绒的,那大衣质量真的不差。 嫌货的,身上穿的不一定有这衣服好。 陈锡良当面没有翻脸,还陪着笑跑了几天,总算确定要请去年大火的小生周望京穿着衣服拍摄,但陈锡良最近正春风得意,做啥都赚钱,哪能忍这种气。 晨羽制衣厂就是一家生产厂家,根本没有自己的品牌。 羊城货比不上沪货?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沪市百货商店里买的衣服,也是羊城生产的! 《大众电影》的遭遇,陈锡良也不是首次遇到,跑《时装》杂志的时候也有类似的问题。不过80年代国内的时尚圈还没有什么话语权,自己都还是半桶水,就不好挑剔陈锡良的来路,双方也勉强算合作愉快。 《大众电影》不同,这本杂志的受众大,老牌杂志,也更有逼格。 人家要叫哪个演员上封面,不是演员带动杂志销量,而是杂志在推广演员。像陈锡良这样的小摊贩,请请客吃饭,送烟送酒,就能指挥影视圈的事儿了? 私底下,笑他不自量力呗,有几个臭钱瞎嘚瑟。 陈锡良憋着气把事情谈定,却很想找人说说自己的想法。京城里他也不认识谁,不就逮着夏晓兰不放么。 夏晓兰累的要命,忍住打哈欠的冲动: “那你就搞个自己的服装品牌,以后自己设计出的衣服专门请演员拍广告,不理会什么杂志,在电视上放的那种广告……” 陈锡良听得愣神,“做自己的服装品牌?” 他现在的资源,是靠着姐夫何从生吃饭。厂里生产什么,他就批发什么。这一次运动服订做,还是陈锡良首次尝试。一共订了三万套运动服,都销售一空,这个生意让陈锡良和夏晓兰都赚了七八万! 陈锡良的内心早就蠢蠢欲动。 他好像不太满足当个纯粹的批发贩子,但他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怎么做。从国外的时装杂志上,照着抄一个款式,然后去赌是不是爆款,生产出来会不会卖断货?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找款式,还是把款式都归为同一个“牌子”下。 陈锡良有点醍醐灌顶。 “你可真是我祖宗!夏祖宗,我们可以合伙搞自己的服装品牌,就像你说的,找演员拍广告,我就不信打不响这个名头!” 这是把陈锡良刺激过头了,陈锡良要提早进化成服装业大鳄了? 和陈锡良做生意肯定是赚钱的。 上辈子可没有人刺激陈锡良,这人再过十几年就能打下价值上亿的服装帝国。如果没有陈锡良被绑架撕票的英年早逝,陈氏服装企业不一定会没落。在华国搞原创服装品牌不容易,2000年以后服装行业大受打击。但也有一批品牌,顽强的扛过了行业低迷期,乘着电商平台的东风一跃而起。 服装业低迷,那是20年以后的事了。 在80年代真的很赚钱,夏晓兰如今的身家有大半都是靠倒腾服装,不管是零售,还是临时干一次批发……但她一直想的,都是走销售端。 “不行,你得让我想想。” 478:南锣鼓巷看房 夏晓兰一直想的就是做零售。 因为整个80年代,就服装业来说最赚钱的并不是服装生产厂家,而是零售商。好多90年代的百万富翁,都是摆地摊发家的,而服装是最没有门槛的摆摊选择。 夏晓兰早早给“蓝凤凰”注册商标,就是想把这个零售的连锁模式搭建起来。她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在京城也开一家“蓝凤凰”,把她妈请来管理。 暂时以商都和京城为两个中心,向周边辐射。 真要天南地北的全国各大城市遍地开花,夏晓兰这边资金也吃不消,在通讯不方便的80年代,管理起来也不容易。她想的是慢慢蚕食,“蓝凤凰”先是连锁零售,然后可以做自己的贴牌……就是衣服还是从别处批发来的,找工厂贴上自己的品牌商标就行。 这样搞的人很多,简单粗暴,连设计团队都不用养,只需要管理连锁店。开这种零售终端,对夏晓兰来说也是占地盘,于奶奶和国棉三厂扯不清产权的小楼,蓝凤凰现在的店面,夏晓兰将来就有了转租为买的优先权。 做实体的,再过30年,一家上市公司的年利润还比不过一套一线城市的房产。夏晓兰生意要做,圈房圈地也不放手,本来就是搞几手准备。 陈锡良忽然脑子一热,要搞自己的服装品牌,这提议有点突然,但夏晓兰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有多难——现在还不是服装业竞争激烈,群雄混战的时间点,1984年,谁想到搞自己的品牌? 用密集的广告轰炸方式,绝对能捧起一个服装品牌的。 夏晓兰不怀疑陈锡良的能力,陈锡良同志作为“创一代”,也就是现在还青涩,才是夏晓兰指点他。在上辈子那个时空,夏晓兰没有先知先觉,千禧年之前她还是忙着开拓市场的销售人员,陈老板坐拥上亿的身家,都不会搭理她这种小销售。 夏晓兰迟疑的是她自己的精力和资金,是否允许她和陈锡良合伙。 夏晓兰说自己要想想,陈锡良急也没办法。好在羊绒大衣的事搞定了,陈锡良还能在京城多赖两天。他这些天是把批发生意暂时托付给朋友照看,朋友肯定没他自己尽心,要担心着生意,都要等夏晓兰的回复。 夏晓兰能拿出多少钱?建材店暂时见不到效益,每个月能稳定有一笔收入的就是“蓝凤凰”。然后和她手里的十几万,一共是163000元,买了6000元的国债券,15000元的图书,再还周诚两万,剩12.2万。 买房子怎么也要几万,能动用的不过是几万块。 夏晓兰没有一口回绝,是想到周诚信里说的,结束香烟生意后有一大笔资金会闲置,问夏晓兰有没有什么建议。 她如果不和陈锡良合作,能不能替周诚投钱进去? 投资不动产没错,但也不能把钱全部投资在京城的房产上,等着房子升值这些年,周诚就只能苦哈哈全靠工资生活了么,夏晓兰觉得两种方式都要有。 而且,周诚投进去的钱,陈锡良做决定的时候想不慎重都不行。 周诚和陈锡良可没有什么交情,周诚不仗势欺人,陈老板心里也会发憷! 夏晓兰决定星期天去周诚单位,和周诚商量下。 上次的事儿过去一个多月,夏晓兰都没去过周诚的单位,这事儿也不能一直逃避呀,总要去面对。夏晓兰是决定了要和周诚一起扛过这两年的低谷期。 周五下午,伍行长那边先有了回讯。 几天时间里,伍行长可谓是将自己的人脉发挥到了极致,亲朋好友,同事故交,还有和银行来往的客户。伍行长翻遍了整个京城,终于给夏晓兰打听到几处要卖的房子。 这就来请优质客户夏同学去看房。 “第一处房子,在南锣鼓巷那边……” 房子还没见,夏晓兰一听到这个地名就愿意。南锣鼓巷,是后来京城打造的以胡同文化和四合院建筑为卖点的商业旅游街,这地方的房子都还看不上,也太冤枉人家伍行长。 当然,伍行长可不知道将来要打造商业旅游街的事,他主要是觉得这里的院子挺气派。旧朝的时候,这一片的街街巷巷挤满了达官显贵,王府豪庭也随处可见……王府豪庭伍行长是搞不到的,有也是文物保护单位,夏晓兰也伸不了手。 但除了王府豪庭,一些祖上曾显耀过,如今全变成无产阶级的后人,只要价钱给的合适,他们是愿意卖掉祖产的。 这些祖产原本也是上归国家的,前几年符合政策的进行了返还,和于奶奶的情况一样。 伍行长边走边把这房主的情况给介绍了: “不想在国内呆,公费出国没那个资格,想把房子卖了出国去干一番事业……” 夏晓兰的表情很是精彩。 上辈子她看过一个段子,说是80年代,有人以20万华币卖掉了京城鼓楼附近的四合院,带着20万出国闯荡,洗盘子打黑工,吃过各种苦,30年后终于攒下了200万欧元的身家,想要落叶归根回国养老,回来后才发现自己当年卖掉的院子,几经转手后如今挂牌8000万华币! 段子是编的,情况是真的。 对于这样的勇士,夏总只能祝福,她难道劝对方别卖院子,好好的在京城呆着,出什么国,安安静静等着四合院升值就行……别人怕不是以为她在说胡话! 夏晓兰和伍行长各自骑一辆自行车,说话间也就到了南锣鼓巷。 到了伍行长说的地方,院子门口已经吵成一团。 “丧良心啊,你想把房子卖了,然后把我们赶走?告诉你没门儿!我们是不会搬的,这是国家给我们分配的房子……” “对,我看谁敢买这个房子!” “真是心肝儿都烂完了。”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被一群人给围着,已经退到了墙根儿。 怪不得,要卖房子。 原来房子是返还了,却拿捏不住里面的“租户”。 479:租户猛如虎(加32) 伍行长挺尴尬。 这房主当时可说的挺好,房子的绝对是产权清晰的,整个院子都落在房主名下,像这样的房子本来也不多。大多数四合院,都拆的七零八落,一个院子里住好几户人家,房子究竟是谁的,根本是一笔糊涂账。 哪知道带夏晓兰来看第一处房子,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想筹钱出国是一个原因,甩掉这群“租户”是另一个原因吧? “夏同学,你瞧着这事儿闹得……” “没事儿,都过来一趟了,我们耐心看看。” 买房子嘛,便宜如大白菜,到底不是真的大白菜。看一眼就决定买不买的是少数任性的大土豪。夏晓兰肯定愿意多花点时候,也要把房子的情况摸清楚。 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就是房主了。 房主都被逼到了墙根儿,一看就是斯文人。 可这年头斯文人是要吃亏的,情绪激动的租户,手都指着房主鼻子骂街骂娘,这要是换了30年后敢想吗?京城的房东,哪个当成这样,租金想涨就涨,不接受就提着东西滚蛋。 但在84年,有祖产在手的房主,干不过一群真正的无产阶级。 无产阶级完虐了房主,夏晓兰也不着急,就和伍行长站在不远处看着,看热闹的也不止他俩,巷子里围观群众多着呢,夏晓兰两人不算引人注意。 房主也是避无可避,等那些租户骂累了,才强调: “房子我是要卖掉的,别人要不要租房给你,我管不着!我卖房,你们也管不着!” 房主说话也斯文,但语气里能听出来怨气。 怎么不怨? 自己家的祖产,明明白白的退还了,这些人就是赖着不搬走。每个月象征性的交几块钱租金,比他这个房子的主人还凶。其实房主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院子,但他想有选择租户的权利。 房子租不租,租给谁,得是他说了算。 而不是一些人仗着历史遗留问题,强迫他接受。 找街道办解决过,街道办就是和稀泥,房主也很无奈,一套他自己都住不进去的院子,他要来做什么? “我们怎么管不了?” “你这是资本家的口吻,不考虑老百姓的死活!” “你们家祖上就是资本家……” 房主面色变了又变,忍着没发火。他以前还要和这些人理论,得不到应有的效果,还吃过好几次亏,现在已经学会了隐忍。反正挨几句骂而已,该卖房子还是得卖,没想到这一幕却全被夏晓兰这个意向买家瞧见。 有这么一群租户,是够闹心的。 夏晓兰也没调头就走,实在是现在的房子不好找,她总要看看房子的情况。有这样一群赖皮在,房主想把院子卖掉也不容易,一般的买家,瞧见这情形,这笔生意差不多就搅黄了。 夏晓兰不怕麻烦,伍行长带她来买的房子,伍行长得想想办法呢。 伍行长果然比夏晓兰更急,他还等着优质客户扩大国债券购入数额,现在能买6000元,以后就能买6万,伍行长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期许。 这群人是在闹腾房主吗? 是在闹腾他的优质客户啊! “小徐同志,这怎么回事儿呢?” 伍行长上前两步,一下子就从围观群众中脱颖而出。被叫做小徐的房主也是一脑门儿汗,他也没见过伍行长,熟人的熟人,就这样搭上线的。 “您就是伍行长吧?实在太抱歉了,把您给怠慢了!” 伍行长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颇有气势。 这年头银行难道不傲气? 要不是被国债券逼疯,伍行长在哪里都能傲气的。 背着手的样子挺能唬人,那些骂骂咧咧的人也暂时收声儿。伍行长的干部派头把小徐给拯救,这个干部想买房?那就不好闹了。 租户们交换着眼色。 伍行长说要看房子,夏晓兰就跟上。小徐自己才知道伍行长只是中人,难道买房的是跟在伍行长身后的年轻女孩儿? 小徐猜今天这房子多半是卖不成的,先不说年轻女孩儿能不能给出他要的价钱,哪个年轻女孩儿不怕麻烦的,年轻还漂亮,那就更经不起这些人闹。 小徐无精打采的,看在伍行长的面子上,还要把这院子好好介绍一番。 “这房子从我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归还房产的时候量过面积,房屋加院子总占地是580㎡,房子的状况整体保存的不错……” “就是自己乱搭建的东西有点多。” 580㎡的四合院,还在二环以内,在南锣鼓巷。 夏晓兰初步是很满意的。 看的出来这个坐落在王府豪庭圈里的四合院,原本就算住的不是达官显要,那也不是一般人家。虽然院子里搭了乱糟糟的小房子,也能粗略看出原本的格局很方正大气。 违建的部分不是问题,真要买下来可以拆掉。 小徐却不知道夏晓兰的想法,听到夏晓兰中肯的评价就有点脸红。院子是被糟蹋的不像样,挤了好几处人家,家家都想多占地方,原本的院子中央被挤的只剩下一个小天井。 夏晓兰逛了一圈,后面跟着一大群租户呢,她也没具体问别的。 租户们不知道她一个年轻姑娘是买家,要不早就欺负她年纪小给找麻烦。有伍行长镇着,那些人一直拿眼睛瞪房主小徐。 小徐见夏晓兰没有转身就走,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万一对方真的想买呢? 他对着伍行长说话,却是介绍给夏晓兰听得。 夏晓兰看完房出来,三个人走了老远,才甩掉了那群租户,夏晓兰很干脆问:“徐同志,你这个房子好像有点麻烦呀,你想卖多少钱?” 小徐是想卖8万的。 但被夏晓兰看见了房子的隐患,小徐一咬牙,就少了五千: “七万五,你要是想买就拿现金来,我可以最快办手续!” 七万五? 夏晓兰嫌贵,“伍行,我们再去看看下一处吧。” 480:仇人见面(1更) 夏晓兰要走,小徐就急了。 是多是少,也得还个价,他心里才有底啊! 但他又不能拽着夏晓兰不放,一个年轻女孩儿,他哪能拉拉扯扯呀。 再说了,伍行长还瞧着呢。 房主着急,夏晓兰也是真走。 那些租户见小徐垂头丧气的,都高兴,知道今天卖房没戏。还要数落小徐几句,小徐一脚踢在墙上:“这房要是卖不掉,我就原地拆掉!” 拆成一片瓦砾,看你们怎么住! 小徐早在几个月前就想要卖房,也提前告诉过这些人,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找房搬走。哪有一家把小徐的话放在心上,仗着小徐是斯文人,也觉得几家人都不搬,小徐拿他们没办法。 小徐现在要说拆房子,还有一个老婆子哭了,说小徐是黑心资本家要逼死人。 小徐哪有空和这些人扯,他现在就想找中人牵线,把伍行长请出来吃顿饭,问问刚才那个年轻女孩儿什么来路,这次买房有没有戏。 夏晓兰是想压价,也想看看别的房子。 又不仅只有南锣鼓巷这一处院子,伍行长给她找了好几个房源。 第二处房子离南锣鼓巷也不远,在什刹海……夏晓兰现在要有钱,还真想多买国债券来报答伍行长,这选的房子够用心的! 什刹海分为前海、后海和西海,第三个又叫积水潭,这是京城唯一有开阔水面的地方。 这一片后世的名气很大,尤其是后海的酒吧文化。 “出门儿就能看个水,也是挺好的。” 夏晓兰能说什么,她只能说伍行长是对的! 80年代大部分人的居住面积都特别小,要卖房的都各有各不得已的原因。这一家要卖房,是房子虽然作为祖产返还,怎么分配却成了大问题。好几兄妹呢,人人都说自家房子不够住,都想要这套院子。不患寡而患不均,几兄妹吵得不可开交,干脆商量着把房子卖掉了几家分钱。 这家的租户好解决。 不好解决的是清晰的产权,买卖房子时每个人都要签名,夏晓兰可不想过些年房产升值,有个别贪心的又厚着脸皮和她打官司。 南锣鼓巷那房子是方方正正的,这院子则是狭长型的。 四合院是不太方正,但狭长型的房型也有好处,一面连着巷口,另一面对着积水潭。如果买下来,夏晓兰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改造,对着巷口的一面,车子是能通行的,可以改一个车库出来。这当然是很奢侈的事,谁家什刹海的四合院用来停车? 夏晓兰想,如果院子买的够早,面积够宽,停车就停车呗。 这个狭长的院子,形状不怎么规整,宽为10-12米之间,长是39米,总面积是429㎡。 院子比南锣鼓巷那处小了一百多平米,房价却贵,房主喊的价是10万! 这家是五个兄弟姐妹,大概已经商量好了,卖掉后每家能分2万左右现钱? 在84年,2万块钱真不少了。 就算过几年房改,现在人们住的房子可以支付一笔钱向单位购买,2万块钱绝对够补一套两居室的。可那是楼房,四合院是平房,完全是不一样的……夏晓兰如果买到手后早点修整,现在管理不严格,她基本上是想怎么折腾都行。 这个房子,她到是比之前那套还满意。 伍行长也看出来了,“租户要是赖着不走,一般人也搞不动他们,还是这套好,房子和位置都更好。” 伍行长觉得这房子住着舒畅,夏晓兰也赞同。 但她不是在给自己一个人买房。 一下子花10万,她这边存款也就剩个2万。 夏晓兰倒不是后悔之前花一万五买图书,该花的钱就要花,这没什么好后悔的。 夏晓兰是之前觉得手里有点存款可以不着急,现在要是买下这套房,她又该想想怎么赚钱的事了!钱是赚不完的,也不存在够不够花,只要想花钱永远能找到地方,买了院子,她还得重新修整下,这种四合院的修复也不是一笔小费用。 “喊10万就卖10万?总要有个讲价的空间吧,伍行您说对不对?” 伍行长点头,“那当然!” 房子不是国家计划以内定价的商品,卖多钱全看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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