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考试是年级第二?” “考上大学是一定的了!” “是不能让大学生干活儿……” 七嘴八舌的,大家也说的热闹,这种时候夏晓兰只需要礼貌笑笑就行。刘芬被大家夸得容光焕发,成为万元户固然很高兴,夏晓兰有出息,刘芬是骨子里都骄傲!她离婚后住在娘家,就怕被别人看轻,看轻刘家,看轻夏晓兰……现在证明离婚没有错,刘芬的腰杆也能挺直。 村里人和她搭话,她声音不大,却能高高兴兴没障碍回应。 刘勇几个人的变化都很大。 才到省城呆了几个月,真的就这么不同? 七井村的人看在眼里,一些人也被勾得心痒痒。 回了家,真的是全家人一起上阵收拾。抹灰扫地,院子里的枯叶,房檐下的蜘蛛网要拿长竹竿打掉。还得把之前收拾在柜子里的被褥和床单重新铺好,不满七岁的涛涛都要帮忙,其他人也不会闲着。 刘勇说第二天要请客,乡下过年讲究个热闹,喊亲近的亲朋好友喝酒吃饭,不仅是七井村的习惯。 全家的女人都得忙活起来。 李凤梅让夏晓兰明天啥都不用管,关上门在房间里看书就行。 提前一天,就要把一些食材给准备好,李凤梅和刘芬在厨房里炸酥肉,姑嫂二人时不时说说话,炸酥肉的香气顺着窗子缝往房间里飘,夏晓兰就算是神仙也坐不住。 刚好刘勇提着一些东西,趁着天暗了要往陈家去一趟,就叫夏晓兰一起。 甥舅两人到陈家快9点,陈旺达刚从镇上喝了酒回来,这几天到处都是请陈旺达吃饭的。 “听人说你们回来了,看样子混的不错。” 刘勇和夏晓兰都穿着新衣服,不说扎眼吧,在七井村这样的乡下也不低调。刘勇就不是锦衣夜行的人,赚到点钱该咋花就咋花,他不摆阔,也不稀罕装穷。 不过听到陈旺达调侃,刘勇还是摸了摸后脑勺。 夏晓兰把给陈旺达带的东西递过去,“陈爷爷,感谢您在旧的一年对我们的照顾,新的一年快到了,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陈旺达对夏晓兰就很和颜悦色: “你今年考一个好大学,比啥东西都好!对了,你和你妈的田已经划下来了,我问了一下村里人的意见,也同意把你舅家旁边的一块空地分给你们母女俩当宅基地。” 责任田和宅基地都分到手了? 刚才来陈家真该把她妈带上,刘芬肯定很高兴。 刘勇也高兴,“谢谢达叔,让您费心了!” 152:盖房养老? 人都应该有根。 后世挺多人做生意发了财,也没说把农村的几亩地和破房子丢掉。 衣锦还乡不仅是炫耀,更有华人民族的故土情怀。 有了根,人在外漂泊也不虚,混的再差,还有个回老家的退路。夏晓兰回家告诉刘芬这个消息,她果然很高兴,要不是时间太晚,真的会摸黑去看看分到的田。 刘芬兴奋的大半夜睡不着觉,问夏晓兰能不能在母女俩分到的宅基地上盖房子。 “妈将来就和你舅舅一起养老了。” 夏晓兰无语,“妈,您还不到40岁,说啥养老!” 夏晓兰重生前差不多就是刘芬的年纪,可怜她连个人婚姻大事都没机会解决,虽然赚到了一些钱,也不敢松懈,并不觉得手里的积蓄能无忧无虑过完后半辈子。同样的年纪,她还在拼命打拼,刘芬就说到养老了,夏晓兰也是很服气。 在她看来,刘芬还年轻呢,难道以后遇到合适的不再嫁? 和夏家没关系了,不可能还可笑的替夏大军守着吧! 刘芬的确很年轻,今年还不到40岁。皮肤虽然没有养白,脸颊上养出了肉,手上的小口子在坚持用蛤蜊油养护下消失,不用拿锄头下地,她的一双手已经挺能见人了。 刘芬不敢心疼蛤蜊油那点钱,几分几毛的算啥,她要帮忙理货,粗糙的手会把衣服的布料挂坏,听夏晓兰说冬天的衣服耐折腾,夏天会有真丝的裙子,挂出来一根丝,裙子就不好卖出去了。 刘芬私下底也咂舌,穿上这种裙子岂不是啥活儿都干不了?动一动,都要怕弄脏弄坏裙子。 李凤梅当时哈哈大笑,穿得起真丝裙子的女人,还干啥活啊。 夏晓兰对刘芬一向是半哄半骗,因为她妈想象不出来以后的日子会多好,总以为眼下就是最好的了,按“蓝凤凰”的情况,就算年后生意没有年前火爆,一个月两家咋说也要分到几千吧?一年就是几万,在乡下盖一栋自己的房子,可能还是刚刚兴起的二层小楼房……估计刘芬就是这样想的。 把更好的生活摆在刘芬面前,刘芬自然会改变主意。 夏晓兰本来想顺口把她妈糊弄过去,忽然又觉得不就是在乡下盖一栋房子吗? 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当哄她妈高兴了! 不是每一笔钱,都要花在正确的投资上对吧?人生的意义不在于像滚雪球一样把资产增加再增加,赚的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更好么。 “好好好,在宅基地上盖一栋小楼,不过得等我高考完,咱们娘俩儿好好合计下,看看舅舅家是不是也要一起盖新房子。” 母女俩讨论了半天房子要建成啥样,睡着时都后半夜,刘芬早上倒是准时起床,夏晓兰却起晚了。 刘子涛在窗户下捏着鼻子说“兰兰姐是大懒虫”,夏晓兰穿上衣服拉开门,就拧住了他的耳朵。 “我是大懒虫,你就是小懒虫!” 刘勇大早上的都把菜买回来了,此时正在屋檐下给一只鸡拔毛。把鸡割喉放血,脖子扭到翅膀下,再把热水从鸡身上淋下去,快速翻动一下鸡,再趁着热气拔鸡毛,轻轻一捋就能解决掉鸡身上的毛。 这样宰杀处理的家禽,可能没有沥青粘毛处理的干净,但家禽的毛孔里不会有沥青残留,吃下去对人体才没危害。不好拔的小绒毛和断掉的毛根子也不怕,最后在火上燎一下就行。 “舅舅,我来帮你。” 夏晓兰凑过去,刘勇把她赶走,“灶台下去烤烤火,你舅妈给你烤了个馒头,垫垫肚子,中午再吃好的。” 刘勇忙着呢,鸡毛拔掉,鸡的内脏还要清洗。 这只鸡要留着敬神,不会剁碎了烧,必须完完整整的下锅煮,鸡不切开,鸡小腹那里开一个小洞把所有内脏掏出来,鸡屁股上还要留着三根鸡毛不拔掉。选啥样的鸡也很有讲究,尾巴毛鲜亮漂亮的,鸡冠要又红又大的大公鸡。 夏晓兰走进厨房,刚才还叫她大懒虫的涛涛,已经把烤馒头给她拿来。 “舅舅去县城买的菜?” “可不是,天没亮就跑去农贸市场,干杂货我们昨天倒是从商都带了回家,这几天总要吃点新鲜的肉、菜、蛋,今天不买足,大过年的也没处买去!就这样,农贸市场还没买到鸡,你舅在村里买了一只。” 李凤梅嘴上不停,手上动作也没停。 她在煎鱼,这道菜是必上的,寓意着年年有余。 刘芬在那里擀面条,啥主食能有一盆羊肉烩面实在? 从前那是吃不起,今年刘家赚到钱了,也不缺这点羊肉钱。灶台上两口铁锅,大馒头就蒸在另一口锅蒸笼下闷着山药稀饭,蜂窝煤炉子上放着大砂锅,小火炖着猪肘子……中午的菜色可以预计有多丰盛。 夏晓兰馒头还没吃完,就有人上门。 原来是今天要来刘家吃饭的人家,家中女人提前上门帮忙张罗饭菜。 有她们来帮忙,夏晓兰就更派不上用场了。 其中还有陈庆他妈,陈大嫂瞧着夏晓兰,都不敢认。 夏晓兰随手拿来穿的是一件鸭绒服,下身牛仔裤,一双黑色的小皮靴,在陈大嫂眼里已经完完全全是城里人打扮。普通城里姑娘都不一定有夏晓兰洋气,她哪里还有刚来七井村时的落魄样? “晓兰回来了?陈庆在家看书复习呢,你俩是同学,有空多在一起讨论下学习。” 期末考试年级第二,在陈大嫂眼里,夏晓兰当然有资格和陈庆一起学习。相互帮助,才能相互进步嘛。陈大嫂是既没有放弃让夏晓兰当儿媳妇的想法,时不时又挑剔夏晓兰性格。如果长得没那么漂亮,也没这样能干,那可就真是太完美了。 夏晓兰内心坦荡,家里帮不上忙,她去看看陈庆也行。 “陈伯娘您不要担心,陈庆哥考大学肯定没问题……我这就去您家看看。” 几个婶子和大嫂眉眼间传递着信号,陈大嫂表现的太明显了,这是想把刘勇外甥女和陈庆凑成一堆啊。陈庆没考上大学前,陈家可是发过话不许谁介绍对象的,说是处对象让陈庆分心。现在陈大嫂态度转变的好快,不就是看中夏晓兰个人优秀有本事,舅舅刘勇眼瞅着也有了能耐。 夏晓兰从刚走到家门口,就和一个女人撞了满怀。 “哎哟!谁走路不长眼睛的?” 153:亲姨你都不认识 一个女人呼痛,夏晓兰的头也痛,她还以为又是谁家来帮忙的女人,抬头一看,却是一家子站在门口。 三十多岁的女人,有点眼熟,夏晓兰敢肯定自己没见过。 女人剪着齐耳短发,脸上还抹了粉,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呢大衣,不像是乡下妇女。夏晓兰张张嘴,到底没叫出声。 女人仔细一看夏晓兰,反而把她给认出来: “夏晓兰你傻啦,亲姨都不认识,你妈就这样教你的?” 夏晓兰总算把那怪异的熟悉感和眼前这女人给比配上,可不就是她那个嫁到临县去的小姨刘芳吗?“夏晓兰”记忆里,上次见这个小姨还是六七年前,一下子她愣是没给认出来。 刘芳都有好几年没回娘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嫁去了千里之外呢。 夏晓兰这一怔,刘芳已经挤过她走进屋。 小姨夫板着脸,看上去颇有威严……记忆中,小姨夫梁秉安是国家干部,几年没见,人家官儿或许更大了,有点架子也是应该的。 “姨父,您往里面请。” 梁秉安听见夏晓兰叫他,才点点头。 “你们表姐,快叫人。” 刘芳和梁秉安生了一女一子,女儿梁欢比夏晓兰小两岁,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儿子梁宇今年才11岁,三四岁时见过夏晓兰,早对这个表姐没了印象。但夏晓兰简直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穿得也好看,比他姐梁欢都体面,梁宇毫不迟疑叫了“表姐”。 和梁宇一比,梁欢就不行了。 16岁算是大姑娘,梁欢自视甚高,没想到被几年不见的乡下表姐给比了下去,她把头扭到一边,跟着父亲梁秉安进了屋。 红花还要绿叶衬,夏晓兰显然就更喜欢有礼貌的梁宇。 梁宇缠着夏晓兰问为啥之前没见过表姐,夏晓兰说自己住在乡下,和梁宇家离的远。梁宇满脸不信,“表姐才不是乡下人,我妈说乡下人都又穷又脏。” 夏晓兰无语,小孩儿懂啥,还不是大人教的。 记忆中小姨刘芳的确是嫌贫爱富,都几年没和娘家走动了,不知道忽然回七井村干啥。 夏晓兰领着梁宇进屋,有亲戚上门,她肯定不能再去找陈庆。 先进屋的刘芳有点呆,倒没想到今天刘家有这么多人在。杀鸡宰鱼的,看来是要吃团年饭?她想起了自己上次回娘家,大哥刘勇去邻居家借了一只鸡回来待客,让她在丈夫梁秉安面前很没面子。那顿饭吃到一半,兄妹俩就吵了起来,两家人不欢而散,刘芳赌气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一晃好几年,和娘家的兄姐全断了来往。 这次回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杀鸡宰鱼的,还有这么多村里人来帮忙,看上去挺兴旺。 刘芳有点讪讪,叫了声“大哥”,刘勇把手里的鸡肠子扔下,原来不是看花眼睛,是他小妹刘芳回来了。 刘芬性格柔顺,刘芳却很泼辣,两姐妹间但凡有利益相争,吃亏的总是刘芬,刘勇对刘芬自然更偏爱。但好几年不见刘芳,别管当初兄妹俩吵得再厉害,刘芳主动回了娘家,刘勇肯定不能再计较。 “凤梅!阿芬,你俩快出来,小芳回来了。” 李凤梅早就在厨房里听见了,要说刘家所有人里,她从前就是和刘芬不亲近,可最讨厌的就是刘芳——刘芳上次回娘家吵翻天,就是李凤梅刚生儿子刘子涛的时候,好好的喜事,被刘芳搞得不欢而散,李凤梅烦死这个趾高气扬又嘴贱的小姑子。 不行,不能生气,大过年的,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凤梅挤出一个笑脸,和刘芬一起放下手里的活。 “嫂子,二姐!” “小芳回来了呀。” 刘芬是真高兴,她也有好几年没见小妹,不想念才怪。 刘芳这次回娘家,大半原因就是为了二姐刘芬,看刘芬比记忆中老了些,精神头却还不错,又有外人在场,刘芳暂时忍下一肚子的话。 夏晓兰几人都忙着接待大稀客,把刘芳一家人招呼到堂屋里住。 夏晓兰给梁秉安泡了一杯茶,又抓出许多糖果瓜子让梁欢姐弟吃。梁秉安等夏晓兰转身去拿烤火的小炉子,把茶端起来闻了闻,“是上好的信阳毛尖,我看大哥家日子过得没你想象的差。” 刘芳没说话,梁欢看着发灰的农村土墙,“这还不差啊,连个电视机都没有,乡下一点都不好玩,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梁秉安把茶杯重重搁下,“梁欢,你在外面说话注意点,这是你舅舅家。” 梁欢噘着嘴。 刘芳忙帮女儿说话,“你吼她干啥,她也没说错。欢欢你忍一忍,我们吃完饭就走。你弟呢,转眼就不见人了?” “跟着舅舅家的孩子跑去玩儿了,梁宇一点都不讲究……” 梁欢嘴里的嫌弃一点都不掩饰。 夏晓兰提着炉子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算了,好歹是亲戚,大过年的别闹起来不愉快。她就当没听见,提高声音喊道:“小姨,我给你们拿炉子来了!” 刘芳一顿,不过她也没把夏晓兰放在眼里,听见了她们母女俩的话也啥,梁欢说的不是假话。 “拿进来吧,杵在门口干啥!” 夏晓兰深吸一口气,这个小姨妈的性格,真是毫不掩饰啊。 把炉子提进去,倒是姨夫梁秉安客客气气道谢,夏晓兰接受的任务就是陪刘芳一家。不喜欢归不喜欢,只把刘芳当成是难缠的客户,还是能应付下。 梁秉安和她说了几句话,发现夏晓兰有理有据,说话条理特别清晰,穿着打扮和气质都不像是乡下女孩儿。他还是几年前见过夏晓兰,那时候夏晓兰比梁宇现在大一点,已经有了掐尖要强的趋势,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虽然可以预见长大了会挺漂亮,粱秉安对她实在喜爱不起来。 没想到几年没见,夏晓兰不仅出落的比预期更漂亮,还把那讨人厌的性格改了。 这样谈吐不粗俗,漂亮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年轻女孩儿,以后的前程远大着呢。只要刘芬稍微聪明点,不要把女儿嫁给乡下的后生,夏晓兰以后的日子差不了——女孩子长得漂亮本来就是种资本,就像当年刘芳能嫁进城,也是长得好看。 刘家人长得都不差,良好的基因让夏晓兰她们这一代也继承了,不过夏晓兰尤其会长,远比她小姨刘芳年轻时还漂亮,更胜过娇生惯养长得的表妹梁欢。 梁欢见爸爸和颜悦色和夏晓兰说话,特别不高兴: “表姐,听说我二姨和姨父离婚了,你现在和二姨就住在舅舅家?” 154:小姨回来干啥? 夏晓兰觉得自己上辈子没啥姐妹缘,这辈子也是。 上辈子表姨的女儿不喜欢她,这辈子夏家两个不用说,今天见面的表妹梁欢态度也挺醉人。 面对梁欢不怀好意的询问,夏晓兰很坦然,“是呀,我现在住舅舅家。谢谢舅舅能收留我和我妈。” 确认了夏晓兰真是寄人篱下,梁欢有欢喜,也生起新的疑问:寄人篱下还穿得这么好,是舅舅家太有钱了,还是这个表姐真的和传闻中一样作风有问题? 梁欢更倾向于后一个可能。 毕竟舅舅刘勇就是农村人,表姐也不是舅舅亲女儿,这个家一看就很穷,哪能供得起表姐穿衣打扮。 梁欢有点嫉妒夏晓兰的穿着,衣服和裤子不说,脚上踩着的肯定是真皮靴子。 一双冬天的皮靴子,咋说也要几十块钱! 梁家也能让梁欢穿得起这样的皮靴,但梁家是啥条件,乡下表姐凭啥能和她相比? “表姐,我听说……” “梁欢,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年纪不大,嘴这么碎,哪里有好女孩的教养?” 梁秉安一生气,梁欢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刘芳心疼的要命,搂着已经16岁的梁欢一直哄。 夏晓兰趁机找了借口,“姨父,我再给您端盘点心来。” 梁秉安正觉得女儿丢脸,看夏晓兰如此有眼色,也松了一口气,和颜悦色道:“你去帮忙吧,我看今天家里不少人吃饭,一会儿我叫你小姨也来帮忙。” 夏晓兰把堂屋的门带上。 哭啥哭啊,大过年的也不嫌晦气。再说还有村里人在呢,夏晓兰不想人家看热闹说闲话,懒得和小姑娘争吵,她和梁欢都六七年没见面,梁欢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 总不能姨父梁秉安多和自己说几句话,梁欢就要吃醋吧? 那夏晓兰只有离这家人远一点。 刘勇在屋檐下抽烟,他对刘芳也挂念,也兄妹俩单独相处总要吵架。妹夫梁秉安总是高人一等,刘勇这农民大舅哥很有眼色不去讨人嫌。 “你咋出来了?” 大过年的,夏晓兰不能叹气。 “我把小表妹给惹恼了,这些城里小姑娘真难哄。” “哄啥哄,你就比梁欢大两岁,她被你小姨惯坏了,不用理她。” 刘芳和一般人还不同,大部分人重男轻女,她是重女轻男。对儿子梁宇也心疼,却没有心疼梁欢多。刘芳还不像张翠和夏长征,心疼夏子毓是因为女儿能带来荣耀和利益,刘芳是觉得自己小时候啥都没有,嫁给梁秉安过上好日子,她就要给梁欢自己曾经没有的物质享受。 宠着惯着,梁欢从小就像个骄傲的小公主,刘勇就看不惯。 刘勇其实也挺偏心的,从前的“夏晓兰”也不懂事,他就不计较,到底还是梁欢难得见一次,夏晓兰这外甥女却是他看着长大的。 “也不晓得你小姨忽然回来干啥。” “我不知道,不过小姨对我妈离婚的事一点都不吃惊,他们一家应该是早知道了。” 刘勇点头,“也不奇怪,你小姨家就在临县,可能是从谁口里听到了消息。” 刘勇说着又挺生气。 和他不来往行,这几年刘芳都没回来给父母上坟扫墓,刘勇对这个小妹意见很大。梁宇跟着涛涛在外面疯跑,刘芳一家人,居然只有11岁的梁宇最接地气。 厨房里,陈大嫂也在对李凤梅说着同样的话: “刘芳咋又回来了?我还以为她真要和你们老死不相往来……瞧我这嘴,毕竟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之前的不愉快就不要计较了。” 李凤梅心里有个疙瘩,却不能让外人看热闹,笑着说道: “那也是涛涛他爸之前挺混账,小芳和他吵架不算错,我早就惦记着这个小姑子,今天这顿团年饭有了她才算是团团圆圆。” 恰好刘芳被丈夫再三催促,不情不愿来厨房帮忙,听到大嫂的话,刘芳的心才算舒坦些。 “我那时候不是急吗,别人的娘家都红红火火,就我哥整天闲着不干正事……算了,从前的事不说了,嫂子,有我要帮忙的吗?“ 哟,这可是稀罕事。 刘芳从前回家都是娇客,别说帮忙做饭,连扫帚都不会摸一下的。 因为李凤梅是二婚身份嫁给刘勇,刘芳对她这个当嫂子的向来不太尊敬,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村里人打着圆场,李凤梅和刘芳也算“一笑泯恩仇”,都没提曾经的矛盾。 刘芬向来寡言少语,在哪里给土豆削皮,刘芳凑到她身边,“二姐,等吃了饭我们俩好好聊聊。” 她还挺可怜二姐的,嫁了个混账男人,整天在婆家受气。 不过原本还能对付着把日子过下去,现在却是和夏大军离婚,带着女儿住在娘家。刘芬和李凤梅今天要干活,厨房里油污那么脏,两人做饭都没穿新衣服,刘勇要杀鸡宰鱼的,也怕血溅身上,家里就只有夏晓兰和涛涛一身新,刘芳没瞧出来娘家兄姐日子过得不太一样了,对刘芬就有居高临下的同情。 她男人梁秉安非说舅兄家条件好了,刘芳不信。 可能日子过得比几年前好,不是说分田到户了嘛,农村日子肯定有改变。 不像前几年待客都要到邻居家借一只鸡来吃,今天的菜色还挺丰盛,别是打肿脸充胖子,攒点钱都花在了过年这一顿上吧? 厨房的桌子上堆满了做熟的菜。 几盘鱼,一大盆羊肉烩面,好几个大猪肘子,还有胡萝卜烧的牛肉。酥肉炸了一盆,用面粉裹着的小鱼炸了一盆,馒头是用大蒸笼装的……刘芳估计了一下这份量,咋说也有四五桌人。 她娘家啥时候请客有这样的规模? 穷的叮当响,过年时有个肉菜就不错了,还能请四五桌人吃饭? 好几十个人饭菜,还是大荤肉菜,一顿饭下来,怎么着也要花一两百块。刘芳面色古怪,想到夏晓兰穿一身新衣服,她有个猜测: “二姐,今天总不会是晓兰订婚吧?” 一屋子人都莫名其妙看着她,刘芳抬手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那张脸和刘芬比起来保养的真不错。 “我这个当姨妈的,连外甥女订婚都不晓得,二姐,你也太不把我当一回事了……” 刘芳一脸控诉,刘芬一脸茫然。 定啥婚啊,莫名其妙。 陈大嫂也急了,“你家晓兰今天订婚?男方是谁?” 155:梁欢小公举 “等等,谁说晓兰今天订婚了?” 李凤梅觉得一屋子人都被刘芳带偏了,赶紧出言解释。 “不是订婚,能有这么多人,能吃这么好?” 刘芳说话向来是这么直接,在老家这边,也没几个人能被她瞧在眼里,根本都不用掩饰心思。李凤梅还没说话,帮忙的陈四嫂知道是闹了乌龙,笑着说: “我说呢,晓兰订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阿芳你误会了,你哥今年可是赚到了钱,请我们吃顿饭年饭吃不穷他。” 真的是请客吃饭? 刘芳有点不相信。 刘勇能赚到啥钱,整天游手好闲的。真赚到钱,哪个不先修房子,不给家里添置大件,还住着破破旧旧的老房子干嘛。乡下人没啥见识,能大吃一顿的小钱,就能被他们吹嘘。 她哥刘勇还会没变,有今天没明天,赚到点钱先满足吃喝。 刘芳不再追问,只要不是夏晓兰订婚就行……那丫头几年不见,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嫁在这乡下真是可惜了。她要是帮着找个条件好的,也不必担心二姐下半辈子的生活了。 刘勇端着鸡敬了神,到中午时请的客人都陆陆续续来了。刘家没那么多桌椅板凳和碗筷,左邻右舍都凑凑,反正他们今天都在刘家吃饭,碗筷桌椅都闲置着。 村长陈旺达也来了,堂屋里也摆了一桌,梁秉安就和陈旺达一桌子。 他和这些乡下人其实没啥好说的,连德高望重的陈旺达都只是一个小村官,村长在农村有权威,其实都不算正经的国家干部。 不过梁秉安面上还过得去,他一向不喜欢落人把柄,和一桌子也能敬酒吃菜,还算和谐。 女人那一桌,刘芳母女就不太讨人喜欢了。 等到吃饭,也没别的动静,刘芳放下心,知道不是外甥女夏晓兰的订婚宴。 梁欢挺挑嘴,觉得今天的一桌子菜全是荤,只有一个山药稀饭能喝喝,她就认为乡下地方果然和她不合拍。梁欢也是作的,这年头谁家待客能搞这么多肉菜才是有面子的。 素菜清爽可口,谁稀罕呀。 肚子里缺的是油水,又不是绿色菜叶子,特别在乡下,油盐酱醋不能敞开用,谁家地里的大白菜还缺么? 梁欢在家也不是轻易能吃上这种席面,她就是小心眼挑剔,明明挺好的菜,觉得乡下做法不和她胃口。 刘芳见她没啥食欲,懒洋洋的动两筷子,生怕她饿着。 一个16岁的大姑娘了,还追着问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尝那个。 刘芳有多宠孩子,梁欢有多娇气,一桌子农村女人都算长见识了。 陈四嫂暗暗在咂舌:老天爷,这是养女儿呢还是养祖宗。就刘芳生的是个金闺女,她们这些人家里的女儿都是土疙瘩! 陈四嫂把眼神落在同桌的夏晓兰身上。 就算乡下闺女都是土疙瘩,夏晓兰这土疙瘩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比梁欢小公主只大了两岁,孝顺懂事还能干,梁欢闹着不吃饭,夏晓兰却怕刘芬吃不到好东西,拼命给刘芬夹菜。 这顿年饭,有惊无险的过去。 今天刘家不仅吃的丰盛,酒随便喝,烟就拆开放桌上,谁要抽就去拿。年饭还能带小孩儿,糖果瓜子也不限量,来刘家吃饭的个个都要竖着大拇指。 “勇子,你行呀!” “勇哥本来就不小气,现在更大方了。” 陈旺达给刘芬母女分田划宅基地,不能说村里人人都赞同,农村不是个个都深明大义,争一尺宽的土地都有亲兄弟打架的,更何况陈旺达给刘芬和夏晓兰划得宅基地足足有八分地,比刘勇家现在住的院子还大点。乡下的地方不值钱,但两个女人,用得着这么大的地基吗? 不服气的肯定有,不过陈旺达向来强势,刘勇这次回来仿佛是发了财,一时才没有酸话传到夏晓兰几人耳朵里。这顿饭过后,吃人嘴软,刘勇对大家客客气气,私下里也不好再说啥。 “你是当哥的,阿芬她们母女只有你这依靠,要是修房子不称手,你帮衬下,我哪里也可以先借一点。” 陈旺达这话都说了,夏晓兰不得不表态: “陈爷爷,谢谢您的好意,我和我妈商量过,等过了七月再动工修房子。我们先凑一凑钱,到时候要是不够,再向您开口。” 刘勇也点头,“达叔,修房子的钱您不用担心,我能不管阿芬母女俩吗?” 他还不如外甥女有钱呢,这话却不好当着村里人说,毕竟两个女人手里有钱怕别人打主意。 刘芳听得糊里糊涂,村里这是给刘芬和外甥女划了宅基地,母女俩要盖房子,彻底在七井村安家落户了? 就算是修两三间红砖平房,咋说也要几千块吧,她哥刘勇哪里拿得出这钱,又当着众人面吹牛逼! 刘勇把牛吹出去,大家都知道刘芳嫁得好,她听见这事儿了却不能不有所表示。 她看了梁秉安一眼,梁秉安脸喝得通红: “等孩子二姨盖房子的时候,我也出2000块钱支援下。” 大家都轰然叫好,梁秉安微微自得,刘芳有点心痛两千块钱,不过到底是亲姐妹,她二姐就是命苦,拉扯下也没啥。 夏晓兰对小姨一家的印象掰回来点,虽然她不需要那两千块,人家到底是答应要帮忙。 她的感动大概就只持续了三秒钟,梁欢出乎意料跳出来: “我看表姐身上穿的衣服也挺好的,二姨修房子哪用我们家出钱。妈,你不是说二姨离婚了可怜,表姐为啥还能穿这么好的衣服?” 梁欢这话说的,让大家都很尴尬。 村里人都知道夏晓兰能干,再不济刘勇发财了,当舅舅的要补贴下外甥女有啥关系,梁欢非要当着外人说这个,太不分场合。 从到了刘家吃饭,陈庆都没机会和夏晓兰说上话呢,他都没见过这样的夏晓兰,漂亮的让他自惭形秽。此时陈庆十分想替夏晓兰出头,他爷爷却仿佛知晓他的心事,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阿勇,小芳难得回家一趟,今天这饭就吃到这里,你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吧。” 陈旺达带头一走,其他人也不好意思留。 幸好也只有两桌喝酒的,其他人碗筷桌椅,都提前收拾好了。 “凤梅,剩下的你慢慢收拾没问题吧?” “我们就先走了!” 陈庆一步三回头,还是被他亲妈给拖走了。 刘家说不定就要吵架的,留在这里看热闹太不厚道。 等到村里人走了,李凤梅把手里的碗一扔: “欢欢,好好的团年饭,你说这种话干啥?”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教的是啥闺女啊,看把气氛给毁的。 被自己女儿拆台,刘芳表情讪讪,不过一听李凤梅批评梁欢,她就开始护犊子:“大嫂,欢欢还小呢,你和她计较干啥,再说她也没说错……晓兰,不是姨妈说你,你从前就掐尖要强,不干活不爱学习就讲究吃穿,不是说你不能穿新衣服,你也得看看现在是啥情况吧?” 梁欢有的,夏晓兰就一定要有吗? 投胎不同,就决定了夏晓兰和梁欢之间存在的差距。 刘芳说的理所当然,梁秉安站起来,身体有点摇摇晃晃,“你住嘴!哪来那么多废话,我都当众说出去要支援欢欢她二姨2000块钱建房子,难道我在家里还没资格做这个主了?” 156:为啥无事献殷勤 梁秉安的话,在替梁欢和刘芳找补呢。 梁秉安也觉得刘芳没事儿找事,钱是她要给的,他张口就是两千,也是为了刘芳在娘家的面子。可是话说出去了,拆台的也是刘芳和梁欢。钱是一定要花出去,还不讨别人的感激,梁秉安就觉得这样办事太蠢了。 “不用不用……” 刘芬拼命摆手。 她也没想过要让妹妹和妹夫支援,之前几年刘芳都不和娘家走动。刘芬又是个没本事的,在夏家时没有财务自由,夏大军也不可能陪她去临县,她偷偷摸摸攒过两次鸡蛋托人给妹妹家送去过,此外竟没有其他更多的联系。 好不容易今年刘芳带着一家人回娘家,大过年的吵架多不好。 刘芬是家和万事兴,刘勇却炸了: “刘芳,你把话说清楚,晓兰咋就不能穿新衣服了?就你家梁欢是宝,其他闺女都是草啊!” 梁秉安还看着她呢,刘芳也不敢继续点火,梁欢有点怕她爸,却又觉得舅舅刘勇偏心,她“直言不讳”的性格和刘芳是一模一样: “舅舅,我们都听人说了,二姨和姨父因为晓兰表姐的事离婚了,二姨带着表姐住在你家……我们就是想帮助下二姨,我妈才说回来的。但看表姐一点都不心疼你和二姨,我刚才不该当着别人的面那样说,我就是感到奇怪……” 要不和夏晓兰站在一起,梁欢也是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她五官长得好看,刘芳从来不让她干家务,也舍得在衣服上花钱,梁欢就是个娇滴滴的城里女孩儿。 刘勇到底不好对着外甥女发火,就认真解释: “你表姐的衣服不是舅舅买的,也不是你二姨买的,都是她自己赚的钱。” 刘勇混账归混账,梁秉安却知道这大舅子向来不屑说谎。 他赶在梁欢质疑前开口,“晓兰是招工了?” 几年没了解刘芳娘家事,除了听说刘芬和夏大军离婚,梁秉安对夏晓兰的情况也不太清楚。既然开始赚钱了,那就是有工作,面向农村户口的招工机会很少,夏晓兰可能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加上有自己外貌的优势……梁秉安猜,夏晓兰工作应该是百货商店售货员一类。 这也可以解释夏晓兰的变化,在百货商店上班,的确容易比一般人时髦。 有个工作更好。 梁秉安很满意,夏晓兰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姨父,我不是招工了,我是在干个体户。” 啊,干个体户? 梁秉安没想到,刘芳已经是下意识尖着声道:“你咋能去干个体户?丢死人了!人家要知道你是我刘芳的外甥女,让我还咋好意思出门!” 得,刘芳一说话,夏晓兰和李凤梅、刘勇、刘芬,全部被她得罪了。 四个人都是个体户啊。 夏晓兰很认真的提醒,“小姨,你放心,别人本来也不知道我是你外甥女,以后在大街上碰到,我也躲得远远的。” 6年才见一次,夏晓兰不觉得她能让刘芳丢人, 梁秉安很生气,今天总是被刘芳抢话。娶了个空有脸蛋的女人就是这样,多年来对他仕途毫无帮助,不拖累他就算祖坟冒青烟。 “你像个当姨妈的?晓兰和二姐这是处在特殊时期,当个体户是为了解决生活困难,早想你我也不知道她们母女的情况,如今知道了就要拉扯下,她还用去干个体户?” 梁秉安不愧是干部身份,总能替刘芳圆场。 几句话说的大家都心头舒服,夏晓兰觉得这个小姨父满口场面话,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介意对小姨父客客气气。 “姨父,我觉得自己干个体户挺好的……” “咳咳,晓兰,你高中毕业没有?我看看有没招工的机会,不过你要去姨父家在的河东县工作,不晓得你愿意不愿意?” 梁秉安打断了夏晓兰的推脱,夏晓兰有点拿不准小姨一家的意思。 之前明明不走动了,忽然跳出来,又要支援修房子,又要给她安排工作的,到底有啥意思啊? 说刘芳可怜同情她们母女也不见得,梁家条件好,夏家日子过得苦哈哈,刘芬更是夏家的末等人。刘勇自家日子都在温饱线上,别管他是不是偷鸡摸狗,牙缝里挤点钱还要支援下刘芬母女。 刘芳呢? 和刘勇吵架,一狠心还能几年不联系,也没有关心她二姐在夏家日子过得咋样。 夏晓兰决定静观其变: “姨父,我是初中毕业的。” 初中毕业,现在读高三,7月份就要高考的事她没说。 梁秉安脸色微僵,梁欢根本不掩饰自己的鄙视。才读了初中啊?初中生有啥用,城镇里那么多初中生都找不到工作,不求考上个中专,高中总要念一个吧? “初中啊,也能试一试,不过要找机会……” 梁秉安真要安排个工作还是行的,不过他不能把话说的太满,轻轻松松就答应,也显示不出他这个人情的可贵之处。 夏晓兰不想再和官僚作风的姨父兜圈子了。 刘芳更心急,“二姐,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回来不仅是要和大哥和解,也是听人说你和晓兰她爸离婚,你们母女俩都被夏家赶出来,我怕你们日子过不下去。没想到村里给你们划了宅基地又分了土地,可你们母女俩都是女的,家里没有个男的劳力,村里分的田地就你俩自己种?你也知道我说话就这样,可我心是好的啊,欢欢她爸说支援你们两千元建房子,我是同意的……要是还不够,我做主再给你们添两千,这钱不要你们还的,你拿着就放心用。” 几人都不料刘芳能说出这样一番贴心话。 刘芳自来是这样,好听话她不是不会说,就看她愿不愿意说。 在84年舍得掏4000元出来支援姐姐修房子,并说明不用偿还,别管梁家的家境有多好,这手笔也够大方的了。如果刘芳早出现几个月,在夏晓兰她们最困难的时候从天而降,绝对是雪中送炭。 现在迟了几个月,却是锦上添花,刘芬不需要这笔钱,不妨碍她被妹妹感动。 “小芳,修房子的钱真不用,我们房子要7月以后才修,到时候也该凑够了……” 其实现在动工都行,母女俩不是没钱修房子,是腾不出时间来。 刘芳不以为然,“你就是嘴硬,骨气能当饭吃啊?修几间红砖房也要几千块吧,晓兰那丫头不就是当个体户摆摊吗,还能赚多少钱不成?再说老梁要帮晓兰安排工作,个体户也不能干了,体面轻松的工作有,一个月工资就那样,要攒到啥时候才能修房子,你和晓兰总不能一直住在大哥家吧?” 这是扯到自己头上了,李凤梅赶紧表态: “她俩当然可以一直住,小芳,你回来就挑拨离间的,张口就送钱,到底打啥主意?” 157:来给晓兰保媒的(2更) 李凤梅简直烦死了刘芳。 她和梁欢都眼睛长在头顶,瞧不起谁呢,支援4000元谁拿不出来啊? “蓝凤凰”年前销售火爆,两天就能赚到4000元,晓兰她们就是想现在修房子足够,晓兰可是分红了一万二。李凤梅还分了八千呢,这部分钱不要进货是能动用的,花两万块啥样的房子修不了! 刘芳和大嫂也不对付。 她也不愿意再兜圈子,回娘家一趟真是能讨一肚子的气。 早点把事情说完,早点和欢欢回家。梁欢听说家里要拿4000块给二姨和表姐不用还,要不是她爸刚才真生气了,梁欢肯定早就嚷嚷了。就这样,梁欢嘴翘得都能挂油瓶! “二姐你听我说,除了借钱和安排工作的事,我还想给晓兰保个媒!男方家条件特别好,对儿媳妇的要求也高,男方本人就喜欢长得漂亮的,他家里也不挑女方的家庭和户口,只要晓兰嫁过去,就他家那条件肯定是享不完的福,安排个工作轻轻松松,晓兰的户口也能解决,过两年孩子一生,还能把你接进城一起住!这种打着灯笼都挑不着的好亲事,要不是欢欢年纪太小……总之,晓兰嫁过去准错不了!” 刘芳脸上有着得意。 原来是这样! 一切不合理总算有了解释。 梁秉安不太想这么快把目的说出来,总要多回来几趟,再顺水推舟的提起,那会更自然。 不过说了就行,梁秉安自己都觉得男方家条件没啥好挑的。 不是嫁给城里人就能顺利“农转非”,农村户口想转成城镇户口要等机会,转户口比安排工作更难,不知道多少人在排着队等机会。 再说人家不介意女方父母离婚,只要夏晓兰生了孩子,就同意夏晓兰把刘芬接到身边一起住。 这样的条件,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要不是回七井村瞧见了现在的夏晓兰,梁秉安都不确定男方是否瞧得上夏晓兰。看了嘛,梁秉安的心就放下了,这个几年没见的外甥女的确是长得出挑,难怪在夏家时会惹出一堆麻烦。梁秉安又是出钱,又是亲自跑来刘家,放下干部的脸面保媒,是因为男方家庭在河东县十分显赫……梁家远远不如,梁秉安的仕途是否更进一步,也是对方说一句话的事。 李凤梅听着挺怪,刘芳这次难得真是回来干好事的? 刘芳压低了声音继续游说她二姐,“再说了,晓兰那丫头的名声……河东县远,能瞒过去。” 刘芬仿佛被蜜蜂给刺了: “晓兰啥名声,晓兰清清白白的,你这个当姨妈的不能跟着别人乱说!” 刘芬以前也是这样想的,给夏晓兰说亲要找远一点的人家,此一时彼,张二赖被判刑,那些流言渐渐就消散,刘芬的想法就变了。 刘芳一脸“我都知道你不用掩饰”的表情,让刘芬十分不舒服。 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再说了,晓兰都有对象了,还相啥亲啊!” 刘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差点把周诚给忘了! 刘芳顿时被踩中了尾巴:“刚才还说不是晓兰的订婚宴,我看吃饭时陈家那小子脸红红盯着晓兰,二姐你可别糊涂,晓兰长得这么漂亮,不嫁到城里去享福,嫁给陈家小子在乡下种田啊?” 刘芳又不怕陈旺达,小小的村长,家里条件在乡下不错,能和城里人比么。 夏晓兰已经将这场好戏看得差不多,小姨一家子都演的挺累,她不想刘芳在为难她妈,就接过了话头:“没有订婚,但我的确有对象了,我对他挺满意的,暂时没有换对象的打算。谢谢小姨的关心爱护,我看小姨不如和男方家好好商量下,欢欢表妹如此优秀,男方再等两年,欢欢表妹就能嫁进去了……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16岁和18岁也就只差了两岁。 反正都不够结婚年龄领不到结婚证,看刘芳把男方家条件说的天上有地下无,这种好事还是留给梁欢吧。 梁欢跺脚,“我才不要嫁给那个——” “梁欢!” 梁秉安及时喝斥住梁欢,夏晓兰却听出了端倪。 梁欢说的不是“不要嫁人”,而是不嫁给“那人”。梁欢知道刘芳保的媒是谁,条件这么好却不让梁欢嫁,谁知道男方有啥缺陷。 夏晓兰居然没有太生气。 多半是因为她和刘芳没啥感情。 刘芳和她这个外甥女也没啥感情,站在刘芳的角度,她是在拯救名声不堪的外甥女,帮助失婚的二姐走出生活困境。男方有没有缺陷不重要,毕竟条件在那里摆着,没缺陷也轮不到夏晓兰呀。 当然,在帮助失婚二姐和拯救外甥女的同时,刘芳家可能会因为这桩亲事获得一定好处,这才是刘芳过年带着老公孩子积极回娘家的原因吧? 夏晓兰冲着刘芳笑一笑,“小姨,你的好意心领了,我们是真不缺钱,我妈也不会为了四千块就把我卖掉。” “你这孩子,咋说话的!” 刘芳还要嚷,刘勇忍无可忍爆发,“我还以为你真有点变了,大过年的跑回来闹得大家不开心,你早点回去,我这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刘勇把刘芳往门外推,刘芳对他又踢又打的。 “刘勇你王八蛋,以后千万别求到我头上!” “放心,我就算带着老婆去讨饭,也一定从你家门前绕过去!” 梁秉安还是觉得挺可惜,不过今天这事儿显然是搞砸了。他没把话说的太死: “二姐,晓兰,你们再考虑下,改变主意了就叫人带口信来……” 梁秉安不慌不忙出门,这人的确是挺有派头。 梁宇和涛涛还在和村里的小孩儿一起疯,冷不防他妈就要说回家,梁宇很舍不得。李凤梅追出门,一人塞了一个红包给梁欢、梁宇。 大人之间闹矛盾,到底两个孩子好几年没上过门,刘勇和刘芳吵的再厉害也是兄妹俩,梁欢和梁宇是亲外甥女和外甥,李凤梅是一定要把这些礼节做到。 梁秉安开了单位的车来,车就放在村口。 等上了车,刘芳还气喘吁吁,梁秉安把不省心的母女俩都说了一通,梁欢还不服气,梁秉安冷笑:“你晓兰表姐不嫁,那你就真的要自己嫁过去了,梁欢你都16岁,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爸爸平时有没有教过你?” 梁欢无言以对。 刘芳把女儿搂在怀里,“你爸吓唬你呢,妈妈才不会让你嫁过去。” 梁宇到底还小,他不参合父母和姐姐的事,他把李凤梅给的红包拆了: “哇,舅舅好有钱,给了我五张压岁钱!” 158:可别对不起周诚 这死孩子就像没见过钱一样! 拿了五张1元的嘚瑟啥,刘芳扭头一看,却见梁宇手里拿着五张大团结。 刘芳拿过梁欢的红包拆开,也是50元。 梁家是有钱,但刘芳一般给人压岁钱顶多20元,能给50元压岁红包的,肯定是梁秉安领导家的孩子。李凤梅出手这么大方,真是发了财? 刘芳把梁宇的红包一块儿拿过来,塞给梁欢: “你舅舅几年没给过红包,补一个大的也应该。” “妈,那是舅妈给我的!你干嘛给姐?” “你小孩子拿这么多钱没用,你姐前几天看上了一件外套,两个红包加起来正好够。” 刘芳说的理直气壮,梁欢也高兴起来。 梁秉安看着母女俩高兴,也没有继续教育女儿的心思。梁欢被刘芳宠坏了,梁秉安发现时女儿性格已经改不过来。梁秉安不能把女儿嫁进那户人家,就是因为知道梁欢的性格。梁欢自己不乐意,到了别人家肯定要作天作地,这是结亲还是结仇? 夏晓兰倒是挺适合,比梁欢漂亮,看起来还比梁欢聪明。 脾气比梁欢好,也比梁欢能忍,记忆中那个咋咋呼呼的丫头几年后脱胎换骨,梁秉安越看越满意。 聪明人么,总要多花点心思去哄。 梁秉安对夏晓兰有对象的事不在意,处对象又不是结婚,谁说不能分手? 他开着车,对刘芳说道: “初二那天你再回娘家一趟,给欢欢姥姥、姥爷上上坟。” 把刘芳一家都给撵出去,刘勇还生气呢。 自己一个人骂了好半晌,中午喝的酒上了脸,连脖子都是红的。 夏晓兰笑嘻嘻的,“您生啥气啊,我姨妈虽然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这次估计也真是想拉我和我妈一把,他们是舍不得梁欢嫁,又舍不得对方的条件,就想到我顶替……不理他们就行了。” 要不是遇到周诚,夏晓兰连对象都懒得找,18岁就要嫁人,她疯了差不多。 李凤梅也劝:“初四我们就到商都去了,小芳想来保媒也找不到人,你和她计较啥,她就是那德行。” 刘勇有几分醉,“我晓得她看不起我这个当大哥的,我也没本事,活该让人瞧不起,但你看看她嫁了人就当自己不姓刘,和我闹脾气,对阿芬都不管不顾的,从小到大就她最白眼狼!” 刘芬只比刘芳大一岁多,但刘芬从小就疼妹妹,家里有啥东西都要让给刘芳吃。 等到刘勇给两人说婆家,刘芬瘦瘦的像根干瘪的小豆芽,刘芳倒是出落的很水灵,要不也不可能和梁秉安好上。其实都是同爹妈生的亲姐妹,长相咋会天差地别,五官是极相似的,刘芬傻乎乎的把口粮都省给妹妹吃,在那样的年月里,果然是自私的人才能填饱肚子! 刘芬不知道说啥好,站在原地有点无措。 她习惯性让人,在家让妹妹,在夏家让妯娌。她的初衷是不要有争端,家庭和睦,偏偏这些人都挺得寸进尺,把刘芬的善良当成是理所当然。 “妈,小姨就算想给我说亲,不是啥大事儿,我说了有对象,她下次就不好开口了。” 夏晓兰心底自然不这么想,嘴上却要安慰她妈。 刘芬点点头,“她总归是你小姨。” 狗屁小姨,李凤梅心疼自己那100块钱,多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她也是早年吵架时被刘芳给伤了自尊,发财了就想让刘芳看看,谁又是一辈子穷鬼的命了?出过那口气吧,事后想起来才心疼。 刘芳也是回娘家,真是空着手连包糖都没拎来。 还说是来和刘勇握手言和的,现在想起来,只怕夏晓兰和刘芬不住在刘家,刘芳是不会迈进娘家一步的。刘芳的目的就是夏晓兰,担心离婚的刘芬还是个幌子,李凤梅扶着刘勇回房休息,一边叮嘱夏晓兰: “你可千万别被你小姨哄去,我看周诚那小伙子挺好的,你小姨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钻,只要别人给的价钱合适,把外甥女打包卖出去算啥!” 夏晓兰还是那说法,接触不多,没感情,对方的算盘打得再好都是白瞎。 刘芳回娘家的事,自然又让村里的人当成了谈资。 要说村里谁家闺女嫁得好,刘芳绝对是全村女孩儿们的榜样。刘家穷的叮当响,刘芳不仅能嫁给城里人,还是梁秉安那样的国家干部。靠着梁秉安也当了城里人,结婚后也不用上班,给梁秉安生了一儿一女,在婆家地位不低。 “梁家咋那么有钱呢?都花不完啊!” “刘芳男人是开车回来的,小轿车,就放在村口。” “张口就说要支援刘芬两千块修房子,我咋没这种妹夫。” “呸,你妹妹长得那模样,也要嫁得到城里人才行……” 嗑着瓜子八卦,倒是有人挺了解刘芳。 “好几年不来往,忽然跳出来献殷勤,不晓得有啥打算呢。” 这是个真相帝,偏偏不被人信任,都说真相帝是嫉妒。有啥打算啊,两千块钱是真金白银要拿出来的,梁秉安是国家干部,自己说过的话能不算话么。 刘勇酒醒都是第二天的事,除夕三十的,大家都把刘芳昨天带来的不愉快忘记。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要有个欢欢乐乐的气氛。 而在朱家,这个春节就很糟糕了。 朱放参加的封闭学习直到腊月二十九才结束,回家才知道,他妈给拘留了。 “你妈妈,可能要判刑。” 朱成春的话语十分苦涩。 朱放不相信,朱成春却不好说丁爱珍是想收拾夏晓兰,反而把自己给收拾进去——事情是由夏晓兰而起,现在夏晓兰也收拾不了这个摊子,丁爱珍最大的指控不是陷害夏晓兰,不是指使别人聚众斗殴,是侵吞国家财产。 丁爱珍整天说夏晓兰是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朱放,哪曾想贼喊抓贼,丁爱珍才真的和厂长有一腿。两人的关系都保持十来年,就是这样,丁爱珍不管怎么得罪人,主任的位置都稳如泰山。 朱成春自诩是体面人,一顶绿帽子戴的无知无觉。 他对给丁爱珍脱罪都兴致缺缺,这是在践踏一个男人的尊严。 丁爱珍和厂长的事朱成春不打算和儿子讲,夏晓兰在其中的原因也不能讲。他甚至不想去报复夏晓兰,听说夏晓兰的服装店开业,市里大领导的秘书去了,市公安局的杨局去了,可能是下一任国棉三厂厂长的袁洪刚去了……朱成春只能和朱放说,丁爱珍侵吞国家财产被刑拘。 朱放的心像掉到冰窟窿里。 他想说他妈不会做这种事,可仔细一想,他妈平时花钱真的特别大方,新衣服一买就是几件,朱放平时伸手要钱,丁爱珍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贵的皮鞋,商都没几个人买得起的皮夹克,朱放身上都有。 这个年关,朱家显然是愁云惨淡,完全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 而大河村夏家,又很有过年的气氛。 159:善良懂事的子毓 大年三十,夏大军才背着行李回家。 他不缺力气,就四处打杂工。有活的时候一天能赚几块钱,没活的时候他就少吃饭尽量不花钱,过年回家,夏大军兜里也揣了几百块钱。 他觉得外面的钱比守着田地好赚,准备过完年还出门干活儿。 带着钱回来,家里人都很热情接待了夏大军,让这个老婆女儿都跑掉的棒槌很感动。特别是夏子毓温温柔柔叫了两声二叔,夏大军恨不得把心肝都一块掏出来。 他赚来的几百块钱,到底是没揣暖和,就交到了夏老太手里。 夏老太也是白担个名声,那钱转一道手,还是要给夏子毓的,全家人都对这点心知肚明。 王建华陪夏子毓回家,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夏家每个都没落空,可想而知大家对他有多满意。夏大军也混到一双解放胶鞋,穿在脚傻乐。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夏子毓忽然提起了夏晓兰: “不知道二婶和晓兰过的好不好,二叔,您和二婶真的不能挽回吗?我听说父母离婚,家里的孩子说亲时别人都要挑剔……对晓兰还是挺不好的,她和二婶都住在舅舅家,终归不是自己家。” 夏老太不好骂自己最疼的孙女,到底心情不好了: “大过年的,提这两个人干啥,家里好不容易清静几天!” 夏老太心想你是不是傻啊,那贱丫头明摆着要勾引姐夫的,把她和王建华隔得越远越好,这时候还提啥夏晓兰! 她乖孙女子毓肯定没错,子毓就是太善良了。 夏子毓显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想来想去,把夏晓兰远远支开不行,必须在她眼皮子底下,夏子毓才有安全感。 她已经有点怕夏晓兰了。 这个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你以为她要被踩到泥地里,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难道真的有气运的存在吗?夏子毓就觉得夏晓兰运气特别好,王建华被下放到大河村,谁都躲着走,偏偏夏晓兰就看上了这人。 事实证明王建华真的挺优秀,夏晓兰选中了一支潜力股。 再然后是夏晓兰被流言包围,换其他乡下姑娘咋能翻身,夏晓兰撞墙不死,严打还把张二赖给抓了! 明明是被夏家赶出家门的,也不知咋回事,夏晓兰没有越过越落魄,还考上了县一中……作弊找关系?不,都不是!夏子毓快被她妈抓不住重点的本事给气死,要不是她在安庆县,特意上门拜访了孙校长,咋会知道夏晓兰在期末考试是年纪第二,考了514分? 期末考试和高考不同。 高考夏晓兰不一定能考五百分以上。 但只要不发生重大失误,夏晓兰考上大学已经板上钉钉。 夏子毓有点害怕夏晓兰这无往而不利的运气,她还在孙校长面前给夏晓兰上上眼药,就听出来孙校长对夏晓兰的欣赏和赞叹。 曾几何时,这样的欣赏赞叹是属于她夏子毓的! 夏晓兰那个草包,仗着长得好看荒废光阴,她夏子毓比草包努力一百倍,从大河村这个穷村子考到了安庆县,又从安庆县考到了京城师范学院。从豫南的农村到京城,整整四年勤学不怠的辛勤汗水,才改变了原本可以预期的在乡下务农的命运。然而夏晓兰,却能轻轻松松得到这一切? 夏子毓不服。 正是对命运的不屈服,让夏子毓成了为女大学生。 她坐到了夏老太旁边,不管内心如何咆哮愤怒,表面上仍然是那个温柔的姑娘: “奶奶,晓兰和建华认识在前,说起来是我对不起晓兰,事情都发生了,晓兰就算怪我也是应该的。我不怕她怪我,只要她能原谅我,能重回夏家,让我做啥都行!奶奶您别生气,先听我说,我和建华在一起已经成了事实,就算伤害了晓兰,我也不能把建华让给她,但在别的方面,我只希望她会越过越好。” 夏老太很不满,当着王建华的面她不能破口大骂,到底是铁青着脸。 夏大军却很感动,他就说过大侄女最明白事理,最是善良懂事的一个人,晓兰那丫头偏偏不肯听话,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就算是晓兰先认识王建华的,那说亲还讲究个门当户对呢,王建华是大学生,只有同样是大学生的子毓才配得上。夏大军在外面打杂工,没人嘘寒问暖关心,对刘芬提离婚的那股气也消的差不多……在农村哪有人离婚,女人从一而终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夏大军就认这个死理。 他是个大老粗,没文化不懂法,签了字据没啥用,打心底他就认定刘芬还是他老婆。 他和刘芬只是吵架,女人耍脾气他都忍了,还想咋样? 夏大军下意识忘记了在七井村被揍的事,那毕竟不光彩。 夏子毓都说自己不怪晓兰,还开口说服夏老太让晓兰母女回来,夏大军觉得这场闹剧也该到了尾声。 当然,子毓大度,他这个当二叔的不能心安理得真的不当一回事儿,一定要让晓兰那丫头给子毓道歉! 夏子毓仿佛知道了二叔的想法,她苦笑一声: “二叔,晓兰脾气倔,她要是能回家比啥都强,您可千万别再提道不道歉的事,就算要道歉,也该是我向晓兰道歉,请她原谅我的情……” 夏子毓没把话说完,她的视线和王建华相撞,情意绵绵的眼神,让王建华和夏子毓陡然心有灵犀。 她没说完的话是“情不自禁”。 王建华的思绪不由倒回到高考结束的那一晚,原本陌生的两个人,从高考的发挥说到未来志向,夏子毓能懂他肩上的压力,她也是一个能和男人一起承担压力的优秀女生,两人越说越投机,酒精和月色为媒,他和夏子毓最终情不自禁…… 都说男人心中有白玫瑰和红玫瑰,不管得到哪一个,对另一个得不到的都会遗憾。 夏子毓就是白玫瑰,温柔可亲。 夏晓兰是红玫瑰,又娇又香,稍有不慎还会被她的刺扎到。 王建华也觉得让夏晓兰寄人篱下不太好,以她的性格,时间长了必然会和别人产生冲突。听说刘家那边没啥能出头的亲戚,王建华在乡下呆了好几年,哪能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家里男丁不盛,就会被欺负,刘家是逃荒来的,在豫南落叶扎根不过几十年,夏晓兰姥姥、姥爷又去的早,根本没有姻亲可以倚靠。知道刘芬离婚带着夏晓兰回娘家住,王建华就在担心这些问题。 可他最没有立场说,由夏子毓提出来,简直太好了! 看见王建华的眼神,夏子毓知道自己做对了。 她心中滋味十分复杂,却强压下不舒服,按照原本的计划来: “奶奶,二叔,你们大家还不知道,晓兰前段时间考上了县一中吧?” 什么?! 王金桂和夏红兵两口子其实早知道了,也要装出一脸震惊。 这个家只有夏大军和夏老太,外加一个王建华,对这样的大事是真不知道。 夏老太也是不服输的,“她跑去县一中干啥,别是把里面的男娃子们给勾坏了!” 160:二叔,你想和二婶和好不? “妈!” 夏大军不满,他现在对夏子毓说的情况充满好奇。晓兰那丫头,还能到县一中念书?不是看着书本就头疼么,所以念完初中就没读书了。当时家里准备供夏子毓上大学,夏子毓在一中读书,张翠也去县城照顾她。 母女俩租房和吃喝的花销,家里面肯定要出。 再加上夏子毓弟弟,夏红霞两个弟弟,这些男孩子都还小,干活不顶事,个个都要上学。上学就要花钱,要是不管不顾让夏晓兰和夏红霞继续念书,那剩下的几个小的估计就得辍学了。 幸好,夏晓兰和夏红霞也不是念书那块料,不用让夏家人为难。 见二叔眼巴巴等自己解释,夏子毓心想,毕竟是亲女儿,要说夏晓兰在二叔心里没一点份量才不可能。她也没卖关子,却也没说的多详细,只说夏晓兰如今在县一中上学,看来也想考大学。 夏老太嗤之以鼻。 王建华都是第一次听见这消息。 夏大军不会掩饰心里的想法,全家人都看出了他的激动。夏红兵心里泛着酸,家里三兄弟,大哥的女儿考上了大学,二哥的女儿要考大学,只有他家的女儿又懒又馋。 指望夏红霞考大学么? 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夏红兵知道的比夏子毓说的细,夏红霞又不傻,知道家里谁才是她的至亲。夏晓兰岂止是在县一中上学那么简单,过了年7月份就要参加高考,这次期末考试是年级的第二名,考了五百多分!这些关键的信息,连夏红霞都知道,夏子毓偏偏说的含糊,夏红兵就觉得大侄女的小心思其实也不少。 心思不少的夏子毓十分诚恳说道: “二叔,您和二婶要是能重归于好,晓兰也能安心学习,将来晓兰考上大学,家里面还能不供她么?那边毕竟只是舅舅,寄人篱下,哪有心情好好念书。” 夏大军已经被侄女说的心动。 他和刘芬之间的矛盾,总不能影响夏晓兰的前程吧? 这个女儿虽然让他丢尽了脸,若能考上大学,前尘往事倒能一笔勾销。再碎嘴的八婆,也只有羡慕恭维他夏大军的份儿,对夏晓兰从前的作风问题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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