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两次,夏晓兰欠人家的人情债不少,关键时刻再加一次呗。 夏晓兰不觉得砍人好,刘芬是啥性格啊,别人拿针刺她都不知道喊疼,肯定是夏大军先把刘芬逼急了,刘芬才会在气愤下拿刀砍人。 她和夏大军又没父女感情,自然是和刘芬站在一国。 刘芬要是把人砍死,罪名不好脱,只是把夏大军砍伤,没伤筋动骨割破了肉,夏晓兰是一定能把她妈保下来。离开孙校长家,夏晓兰就开导她妈: “您其实不用理他就行,夏家人在您面前别管说啥,您就只当他们在放屁。” 说话是最没用的,打嘴炮能干嘛? 夏晓兰要是高兴了,可以羞辱夏子毓一番,不高兴的时候,她连口舌都懒得和夏子毓浪费。看来帮张记搞出个竞争对手还不够,张记生意那么好,能安安稳稳开在县一中门口,不就是靠孙校长罩着吗? 夏晓兰直接釜底抽薪,让孙校长对夏子毓起了嫌隙,张记以后再想打着孙校长的招牌行事却是难咯。 刘芬跟着夏晓兰下楼后,手脚都还无力。 她那股护犊子的勇气持续的时间不长,夏大军说公安要来抓她,刘芬就想她女儿马上要考大学的人了,咋能有一个坐牢的妈! 夏晓兰再三向她保证,那点伤不会抓她去坐牢,刘芬才慢慢稳了心神。 这才把夏大军说的话讲给夏晓兰听,“他说要我们回夏家去,他供你读书,我没同意。他又说我在外面偷人了,才不肯复婚……我就拿刀砍他了。” “没事儿没事儿,您做的很对,我们是不会回夏家的。我妈就能供我读书,我干嘛要回夏家去被人看不起?” 刘芬点头,“我能养!” 她一定要和嫂子一起尽快把服装店的事熟悉,李凤梅管卖衣服的事,她就干店里别的事。晓兰在服装店操的心越少,就有越多的时间花在学习上。孙校长说的话刘芬其实也听了些,校长都要管她家的事,不就是因为她女儿成绩好吗? 孙校长说夏晓兰可以考上名牌大学。 刘芬在村里时没见识,夏晓兰决定要参加高考后,她也经常向人了解相关的常识。 名牌大学就是最好的! 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不会分配到小地方工作,会留在大城市,最好的工作都优先让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挑选。留在大城市,不要回安庆县,离这个地方远远的,就是刘芬对夏晓兰的期望。 大城市里没人认识夏晓兰,夏家人找不到,她女儿会有最好的生活。 母女俩走到门口,刘勇和李凤梅一脸焦急。 中午吃饭最忙的时间段已经过去,夏红霞从张记跑过来,可把夏晓兰和刘芬等出来。 “夏晓兰,你可真恶毒啊,亲爹都能下得去手!你把我二叔砍成那样,等着坐牢吧!” 夏红霞没有接到一手消息,张翠最开始那样嚷嚷,她也就认识是夏晓兰砍伤了夏大军。夏晓兰直接让她滚远点:“好狗不挡道,你们别整天没皮没脸的在我面前晃,我倒霉你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你这样损人不已的做法,只会显得自己浅薄无知和恶毒。” “你!” 夏红霞被夏晓兰两句话给噎得够呛。 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反驳的语句,要和夏晓兰对骂,却害怕真的给人留下无知和恶毒的形象。她还是想在县一中找到对象,大学生姐夫的温和体贴,让夏红霞十分羡慕。 憋了半天,夏红霞才丢下一句: “你现在嘴硬吧,等公安来抓你,你就晓得哭了!” 夏红霞翻了个白眼,她一个人对着夏晓兰这边四个人,看见李凤梅在挽袖子,她也怕挨打,丢下狠话就赶紧跑掉。 夏晓兰都很无语,夏红霞又蠢又坏,除了说说狠话在背后搞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夏晓兰对她从未“寄以厚望”。在夏红霞的衬托下,夏子毓果然显得聪慧过人,既会读书又能装能演,一般人肯定被夏子毓糊弄的团团转。 “赵叔,今天谢谢您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门卫老赵看今天可真够乱的,刚才夏大军还是受伤出来的,按理说他要把夏晓兰和刘芬留下来问问情况,老赵挥挥手让她们赶紧走。 问啥情况啊,反正人是孙校长点头放进学校的。 受伤的只有夏大军,孙校长又没说要去派出所报案,老赵才不会多管闲事。 刘勇见学校没人跑出来拦着,估计事情不是很严重。夏晓兰又没承认把夏大军砍伤,全是张翠瞎嚷嚷的。 李凤梅还把儿子给寄放在黄嫂快餐,一家人本来约好要在安庆县吃午饭,现在时间晚了,还是得解决肚子饿的问题。刘子涛还乖乖等在店里,黄嫂刚才一直在忙: “我咋听说砍人了?对面张记的人都快跑光了,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同志往医院送!” “哦,那是我爸。” 黄嫂目瞪口呆。 她没见过夏大军,商都的房子里也没瞧见个男主人。 哪有亲爹被砍伤了,女儿还带着亲妈不紧不慢吃盖浇饭的,黄嫂想到张记的人那么焦急,显然是认识夏晓兰亲爹的……那岂不是也认识夏晓兰? “那张记?” “是我大伯母开的。” 再多的夏晓兰也没解释,黄嫂心想,那你还给我支招,让我抢张记的生意?想到夏晓兰几乎是不求回报积极帮忙,黄嫂也不好意思细问了。 这哪里是一家人啊,只怕是有仇的。 趁着吃饭的时候,夏晓兰才说夏大军是刘芬砍伤的,不过她已经处理好了。 李凤梅整个人都呆掉,上下打量刘芬: “阿芬,你有出息了。” 她是经常在小姑子灌输一些话,让刘芬对夏大军彻底死心,说夏家人没有好东西,但刘芬都敢砍人了,是不是学的太好了点?李凤梅也是嘴皮子比刘芬厉害,和男人打架她敢,提着刀直接砍人她估计会手软。 但也可见夏大军把刘芬逼的多过分,让兔子性格的刘芬都砍人! 刘勇也说砍的好,这时候大家肯定要给刘芬鼓劲打气,刘芬的胆子本来就小,派出所不抓她,她自己也会把自己吓坏。 夏晓兰故意吃的慢腾腾的。 虽然夏大军看起来是皮肉伤,也得确认下。 没过多久,夏长征和夏子毓父女俩就回来了,见夏晓兰几人还大摇大摆在黄嫂快餐吃东西,夏长征的火气就控制不住,他第一次在竞争对手家店门口挺住脚步,指着夏晓兰骂: “你还有心情吃饭?你爸流了一缸子血,缝了十几针,现在还在医院输液!夏晓兰,你是当人女儿的,夏大军可是你亲爹!” 187:要我把情书当众念念不? “夏长征,你冲谁嚷嚷?” 刘勇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夏晓兰拉住她舅,慢慢把嘴巴擦了,才带着三分诧异七分嘲弄: “哦,原来那是我爹?我还以为,夏子毓才是他亲生的……咦,夏子毓你怎么不在医院伺候着,你二叔好歹花了不少钱供你念书,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什么流了一缸子血,缝了十几针,听起来可怕,夏长征没把别的拿出来说,那就是这俩情况最严重。和夏晓兰猜的一样,只是皮肉伤而已。 夏子毓一家人已经商量好,夏大军不想报案都没用,这件事肯定要告诉夏老太。张翠出了医院就骑着自行车回大河村叫人,她二叔最听她奶奶的话,她奶奶坚持要报案,夏大军根本做不了主。 刘芬肯定要被派出所的人抓走的,夏子毓很是痛心疾首: “晓兰,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姐妹俩的矛盾,怎么能牵扯到二叔身上?二叔他是想和二婶重归于好,今天才会出现,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聊,怎么、怎么就动上刀子了!” 夏子毓没有指责谁,但不了解内情的人看了,都会认为她这个当姐姐在包容无理取闹的妹妹。 夏晓兰不想和戏精飙演技,她也不打算走进夏子毓擅长的套路里,贡献自己,将夏子毓的形象打造的更完美。 “没有人动刀子,你二叔情绪太激动了拿起菜刀乱砍,结果把自己给砍伤了。” 刘芬不想这些人为难女儿,嘴巴动了动,又想起来夏晓兰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是她砍伤夏大军,就算要最终不能避免要走一趟派出所,面对着公安也得咬死了这样说。夏晓兰说她要是承认了砍伤人,那夏晓兰和孙校长夫妻都是在作伪证,说作伪证的人可能要坐牢,刘芬把嘴巴闭得紧紧。 夏晓兰夸大了作伪证的后果,刘芬也就信了,当然不敢承认这件事。 夏晓兰心理素质好,睁着眼睛说瞎话,夏子毓要不是从夏大军嘴里亲耳听到,差点都信了夏晓兰的胡说八道。 “听说你还知道把指纹洗掉?可当时还有人看着,没有指纹也跑不了。” 夏晓兰冲她招招手。 “你过来,我有话偷偷和你说。” 她的动作像是在招呼小猫小狗,夏子毓认为太有侮辱性,站在原地没有动。 夏晓兰叹气:“你不肯过来,那就不要怪我说的大声啦!所有人都看见你二叔是自己砍自己,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夏大军都说过,孙校长是帮夏晓兰母女的。 夏子毓想了半天,也只能往孙校长看重夏晓兰成绩上猜。孙校长是个很看重学生成绩的人,成绩好的就是好学生,好学生能给学校带来荣耀,县一中的荣誉当然也是孙校长的。 但孙校长难道不会改口供吗? 夏子毓不知道夏晓兰为何这样笃定。 “你不知道吧?因为我把你对象王建华给我写的情书拿出来了呀!我说我堂姐不是好东西,撬我墙角,还有啥坏事做不出来,夏家所有要找我的人,都是想坏我前途,别管他们是不是把自己的行为伪装成关心善意……原来名声这一招这么好用,你干错过事,在其他事上别人都会怀疑你,这招还是你教我的,太感谢了!” 夏晓兰真是天下罕有的厚脸皮,不仅当街把私事拿出来说,还从兜里拿出一封情书,看样子要念给别人听一听。 夏子毓根本不知道有这一段过往! 她和王建华没有聊过,以王建华的性格,夏子毓也很难相信他会给女人写情书……可他不是不会写,只是写情书的对象不是她而已!夏子毓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处心积虑得来的男人,对她夏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仅仅是碍于责任和她在一起。 哪怕是王建华说了毕业后就结婚,又何时说过一句炙热的情话呢? 不,她不后悔。 她要的是王建华的未来,就算王建华曾经喜欢的人是夏晓兰,那也是过去式! 但夏子毓到底还是走了过去,她不能让夏晓兰当众把情书念出来。 “夏晓兰,你不要太过分!” 夏子毓压低了声音,咬着牙威胁。 “哟,你不装大方善良啦?你以为能凭借什么威胁到我,最多我不在县一中读书,换一个学校你去哪里找我?你爸又不是豫南省的一号领导,你还能在豫南省一手遮天啊?大家都是泥腿子的女儿,小时候光屁股一块儿洗过澡,你的底细我哪点不知道!夏子毓,我看你是没把我那天的话记住……我有点生气!” 夏晓兰说她有点生气。 夏晓兰生气起来一点都不吓人,那张脸娇美可人,近看更是毫无瑕疵。 夏子毓有抓花这张脸的冲动,夏晓兰的话戳中了她隐秘的自卑。她最自卑的就是出生在夏家那样的农村家庭,家里人个个都是废物,不仅不能带给她任何助力,还要拖后腿。连开个小吃店都要偷偷摸摸,要处心积虑讨好孙校长才能拿到门店,才能在县一中门口把生意做下去。 不用夏长征当多大的领导,哪怕是一个有点权力的小干部,夏子毓根本不用这么拼命。 她也不想抢夏晓兰看中的男人,但她的世界里,没有比王建华更好的选择! “夏晓兰,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你已经惹恼我了。” 她还以为夏晓兰变聪明了,原来还是这样蠢。夏子毓倒退两步,“你会后悔的,你不知道惹恼我是什么后果,你错过王建华了,我会让你错过更多。” 她的视线扫过刘芬。 原来还看不出来夏晓兰这么孝顺,夏子毓决定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刘芬送去坐牢,刘芬冲动下砍伤了夏大军,简直是送给夏子毓的把柄,抓不住这次机会,夏子毓都觉得自己没用!刘芬胆小如鼠,就算没有证人,派出所的人一审问,还不是啥都交待的清楚? 夏晓兰皱眉,自己明明才是被抢走对象的“受害者”,夏子毓对自己哪里来那么大的恨意? 夏晓兰一时想不明白的事就不纠缠,她等在这里没走是为了确认夏大军伤势。 知道死不了就成! “舅舅舅妈,我们走,惹不起女大学生,我们还躲不起吗?” 和傻逼骂街没意思,夏晓兰一家人今天要回商都。 夏长征带着张满福两口硬拦着,说派出所的人来之前都不许走。夏晓兰不希望小孩子目睹大人的争端,就让李凤梅先带涛涛和刘芬走:“我和舅舅留在这里处理。” “我兄弟就在医院躺着,不等派出所的人来,今天谁都别想走!” 188:孙校长倒戈相向 黄嫂看张记的人特别凶,就让李凤梅带着小孩到院子避一避,也推刘芬一块儿进去。 到后院才晓得快餐店这排房子和街对面的张记不同,后面的小院子是有后门的,偷偷离开也没人知道。李凤梅把儿子交给刘芬,“你姑带你先回商都,你个臭小子必须听话!” 人是刘芬砍伤的,刘芬咋能走? 李凤梅冷笑,“你以为夏家人会和你讲道理啊,他们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恨不得踩死你和晓兰,就算派出所的人要问你话,让他们多找几天。” 李凤梅是有过派出所经验的人,她当时都快被吓死了,刘芬能扛得住? 李凤梅也有自己的小聪明,到了商都是不是能找人帮下忙啊,“蓝凤凰”开张那个杨局长来剪彩,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一点都没有领导架子,派出所的那个小卓公安也很亲和……还是商都好! 等李凤梅把刘芬强行劝走,再出去时外面已经快打起来。 李凤梅见夏长征他们想打她男人,上去就要抓夏子毓的头发,张满福两口子有点出工不出力,夏红霞偷偷想推夏晓兰,黄嫂眼明手快一脚踢到夏红霞小腿骨上。 “都干啥!都干啥呢!你们在哪里打架?” 老赵提着警棍跑过来,身后跟着衣冠楚楚的孙校长。 “胡闹,简直是胡闹!学校里高三学生还在上课,谁这么大胆子在外面闹事,老赵,让派出所来把这些人都带走!” 夏长征敢和别人横,张记能开张却是孙校长出了力。 他立刻就偃旗息鼓了,神色讪讪站到一旁。 夏子毓暗暗咬牙,“校长,我爸也是着急我二叔的伤势,他……” 孙校长没理她,反而皱着眉头看着夏晓兰: “夏晓兰同学,你咋还不回家?学校看你情况特殊,允许你在家自学,你也不能随意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吧?” 孙校长明明是喝斥的语气,但他这态度,不明显是偏向夏晓兰吗? 夏长征懵了,急着辩解:“校长,我兄弟被砍伤了在医院里躺着,她们可不能走啊!” 孙校长陡然暴跳如雷: “我正想找你说这件事,你兄弟跑到我家里来,拿着菜刀自残,把我家弄得到处都是血,影响也很不好,要不是看在夏晓兰同学的面子上,我还想找他要个说法!” 大军咋会说谎? 说是刘芬砍伤的,就是刘芬砍伤的! 向来都是夏长征一家人心口不一占便宜,一遇到孙校长也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夏长征就无计可施。怪不得大军说不报案,孙校长是最喜欢子毓的,咋站到了夏晓兰那边?夏长征满脸不解看着夏子毓,夏子毓知道此时自己强出头会在孙校长面前留下更坏的印象。 都怪夏晓兰,不知道在孙校长面前说了她多少坏话,孙校长又信了几分? 夏子毓也有人走茶凉的悲凉,她在孙校长那里花了多少工夫讨好,不过是离开县一中半年,孙校长转眼又去捧别人,不就因为她已经毕业,而夏晓兰是正要应考的,能替县一中挣来荣誉的考生吗? 夏晓兰怎么能考500分以上,就是这该死的500分! 夏子毓十分不甘。 孙校长的意思让夏晓兰早点离开,就算是报案,派出所那边肯定要找孙校长了解情况,该咋说孙校长知道,只要刘芬不松口,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孙校长的出面,已经是给夏家的警告,挑衅自己立场,让夏家不要再折腾。 孙校长想到很好,夏晓兰乖乖听话要走,却见两个穿制服的公安走来,后面跟着干嚎的夏老太和张翠。 “我的儿啊……你好惨……那贱人好狠的心!” “公安同志,你们把那贱人抓起来!” “刘芬你个贱人出来,老婆子和你拼了!” 这样一路走一路嚎的,让带队的梁所长心情比较暴躁。大年初四,刚好是梁所值班,大过年的整这些事儿干啥啊,让他在派出所办公室烤着火吃着馍,泡一杯浓茶,一口馍一口茶,日子岂不是美滋滋的? 夏老太难缠啊,派出所门口打滚看着不像话,她来报案说儿子被砍了,又是在县一中里,梁所只得带上一个来看看。 张翠骑车本来没这么快,遇到个好心人骑着摩托车送了一程,听说是家人在县城被砍,又把夏老太和张翠载回城里。这时候的热心人多,帮忙不是图好处,摩托车小青年还指点她们先去报案,不然行凶的跑了咋办? 这才有了夏老太和张翠跟着派出所的人过来。 “孙校长,您看这事儿吧……“ 梁所和孙校长打着招呼,态度还不错,孙校长就知道事情不严重。 夏老太那嚎声,他还以为夏大军送到医院死了呢! 一点家务事他能作伪证,杀人案肯定是抗不下来的。 夏老太来了,夏晓兰和刘勇、李凤梅哪里还走得掉。梁所被这泼老太太缠的没办法,就说要了解下情况。孙校长就是那说法,夏大军情绪失控,自己砍自己: “把我家菜刀弄得血淋淋的,客厅也全是血,我爱人现在还在家打扫卫生。梁所,您说这种事我遇上了要咋办?大过年的!” 梁所也是积年的老公安,这点屁事儿双方说法不一样,究其原因不还是家庭矛盾,闹得这么多人过不好年。来都来了,他还是要和例行找一下刘芬谈话。 一问,人家早带着外甥回家去了。 夏晓兰特别迷茫,“她都和我爸离婚了,我爸自己把自己砍伤,我妈还必须要去照顾他吗?” 当然不是啊! 可是你奶奶报案说,是你妈砍伤你爸的啊! 梁所张了张嘴,他还记得夏晓兰,因为她,安庆县已经有四个流氓被判刑了,前面三个流氓是在路上伏击她,后面那个张二赖,虽然是“偷盗公款”被抓了现场,梁所觉得还是和夏晓兰有关系。 梁所心想,这家姓夏的仗着是亲戚在拼命作,但和娇娇弱弱夏同学对着干的下场……不太好啊! 见不到刘芬,梁所就要见见夏大军,听听“受害人”咋说。 夏老太干嚎陡收,张翠说夏大军没伤到骨头,夏老太到底没亲眼见到。三个儿子里她倚重长子疼爱小儿子,平时对夏大军忽略归忽略,这种时候还是有点担心。 都不用去医院查证,王建华气喘吁吁的跑来。 “子毓,二叔他不见了!” 189:群众都看不惯你作妖! 夏大军人在医院里,咋会不见了? 他搞这样一出,不仅让夏家人乱了节奏,连夏晓兰和刘勇都觉得奇怪。 县医院也很奇怪! 通常病人偷偷拔针管跑掉,是因为没有钱交医药费。夏大军就是消毒缝针,给开了两瓶营养液,也已经缴费了他跑啥跑? 王建华在医院照看病人,结果把人给看丢了。 王建华让医院的人帮忙找了一圈也没找,只能匆匆回来告诉夏子毓。 这下子梁所必须要调查,派出所的公安办事比王建华有章法,夏大军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挨个儿问隔壁病房的,别管是病人还是家属,总有人看见过他。 夏大军的样子还是很好认,就有人说看他独自离开了医院。 再往下追查,夏大军坐汽车离开了安庆,那汽车是开往商都火车站的! 线索到这里就切断,夏老太非说夏晓兰和刘芬把夏大军藏起来了,说实话连夏晓兰都猜不到夏大军葫芦里卖什么药。夏老太再闹也没办法,梁所说: “能跑能跳还能自己乘车,人就没啥大碍,当事人都不报案,这属于民事纠纷,不归我们派出所管!” “我是他娘,我报案!” 亲爹活过来都不行,人好端端的还能坐车,也没被绑架,派出所才懒得浪费人力。夏大军这种情况也不是失踪,几十岁的人出远门,让派出所哪里去找? 夏大军咋就自己离开医院? 王建华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夏家人七嘴八舌问王建华当时的情况。 王建华隐约猜到,是和夏大军问他的问题有关。当时就那么随口一问,王建华也怕他再追问,哪知夏大军没说其他,等王建华到医院外面买吃的,再回病房夏大军已经消失。 夏大军问的话,王建华在众人面前羞于提及。 夏大军“出走”原因成谜,夏老太既担心夏大军身体,更操心夏子毓的大学花销,三个儿子,连夏子毓的亲爹都有私心,毕竟夏子毓还有个弟弟。老三夏红兵就更不用说,巴不得夏老太能掏点私房钱给他!唯有夏大军最听夏老太的话,赚100元绝对不会只上缴99元,夏老太也觉得他没儿子养老,赚的钱用来供夏子毓读书正好! 好了,现在家里最听话的劳动力跑掉,夏老太如何能接受? 张翠说夏大军可能是被刘芬给刺激的厉害,才离家出走。 “过几天回来了还好,万一赌气就是不回家咋办?我看还得找刘芬母女来要人,是不是刘芬和大军说了啥,大军被她们骗了。” 夏老太听着很有道理,“你说的对,找她们要人!” 夏老太现在痛心疾首,怀疑夏大军被刘芬和夏晓兰拿话诓住,要丢下夏家不管,跑出去和母女俩重新过日子,那夏家咋办?子毓的学费咋办? 夏老太自觉是夏家的掌舵人,家里的一切事都是她说了算,刘芬离婚已经把夏老太刺激的够呛,现在连夏大军都跑了……夏老太绝对不能接受。 夏晓兰考上大学又咋样? 养不熟的白眼狼,夏老太一点都不稀罕! 派出所的人不立案,谁能拦着夏晓兰不让走?也就夏老太了! 这老货不仅刁钻,也能撕得下脸皮,当下就抱着夏晓兰的腿不撒手,从夏晓兰和邻村无赖滚草垛子,到勾引未来姐夫,到不孝顺长辈,撺掇父母离婚,一桩桩一件件,讲得是声情并茂,真是让听得人都要唾弃夏晓兰这浪荡不孝女。 县一中外面的一条街上啊! 多少县一中的师生可以见证这场热闹?派出所的人折腾了一圈才知道夏大军自己离开,此时本就到了下午六点过,一中的学生们都下课准备吃晚饭,虽然只有高三年纪返校,绝大部分师生都是吃食堂,总有少部分人要出校解决晚饭问题。 这场闹剧,让这些学生和老师都停下了脚步瞩目观看。 见有了观众,夏老太更是来劲,双手紧紧抱着夏晓兰的脚,不让她挪动半步。 夏晓兰以后还咋在县一中念书?! 刘勇双眼血红,也要学妹妹刘芬冲动砍人,要不是李凤梅和黄嫂拼命拦住,刘勇早扑到了夏老太的身上。别管在啥时候,不讲理的老人最难对付,孙校长瞠目结舌,算是深切感悟到夏晓兰的说法:所有夏家人都和她有仇。 绝对是有仇,还是深仇大恨! 不然咋会往死里抹黑夏晓兰? 一中的师生们以后要如何看待夏晓兰,这是亲奶奶啊,只怕一般后奶奶都干不出这种事。 “老赵,赶紧把老人家扶起来。” 孙校长觉得很棘手。 夏子毓仿佛被吓到了,紧紧握着王建华的手也不吱声。 孙校长对她失望透顶。 门卫老赵扶了夏老太好几次,奈何他一靠近,夏老太就哀嚎尖叫,说他在打人!老赵气得吐血。 夏子毓躲在王建华身后,打量着夏晓兰的神情。夏晓兰脾气不好,当众被夏老太一激,只怕就要发脾气。别管是和夏老太对骂,还是推搡,就是明晃晃“不孝”的证据。 要是忍下来更好。 那就是承认了夏老太的指控,夏子毓还挺想挽回自己在孙校长心中的形象。夏晓兰越是不堪,那所说的一切针对她的坏话,自然是假。 夏晓兰啊,夏晓兰,我看这进退维谷的局面,你又要如何躲开? 王建华有点不自然……夏晓兰当然没有勾引过他,反倒是他和夏子毓走到一起,让夏晓兰成为被背叛的那个人。但有那么多人围观,王建华说不出口! 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孙校长不知道夏晓兰为何不辩解,他一个校长要亲自和农村老太太撕逼?老太太倒地不起,就够他吃一壶了。 “夏同志,快把你母亲扶起来,老人家不讲道理,你也不讲道理?” 夏长征和张翠假装扶了几把,呐呐无言。 夏晓兰终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因为夏老太刚才把鼻涕和眼泪都蹭到了她裤腿上,这条裤子她还挺喜欢,这下不能穿了! 她正想着从哪里说起,是不是真的要和夏老太比拼演技,声泪俱下把夏家的种种极品事讲一遍……夏晓兰不怕丢人,反正丢的是夏家人,她就是怕给一中的师生们留下极为可怜的形象,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当可怜的小白花,不想被人当成是地里黄的小白菜!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越众而出,圆圆的脸上带着气愤。 “你哪里像是夏同学的奶奶,简直是无赖混账,是不讲理的泼妇!还有你们,真的连一个老人都扶不起吗?明明就是故意让她仗着年龄欺负夏同学……夏同学不替自己辩解,我却看不下去了!” 190:我们都信晓兰同学! 是孙甜! 夏晓兰入学考试时监考的小孙老师。 孙甜性格腼腆,没想到却有常人不能及的勇气。 夏晓兰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会是小孙老师。然而这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老汪和齐老师等人都匆匆赶到,后面还跟着一群三班的学生。 有人通风报信,在来的路上齐老师就知道了来龙去脉,此时也非常生气: “你是给人当奶奶的吗?你孙女夏晓兰同学学习上成绩优秀,生活上自强不息,虽然暂住在亲戚家,却坚持要靠自己赚取学费和生活费,不求你们这些当家人的以她为荣,你们也不能故意毁了这个读书的好苗子吧!” 齐老师是结婚的女人,要比性格腼腆的孙甜力气更大。 夏老太虽然打滚撒泼,又有几个女学生跑出来,几个人合力终于把她从夏晓兰腿上拔下来。 “晓兰,你没事儿吧?” “晓兰你奶奶太可怕了……” “肯定不是晓兰的奶奶!” 夏晓兰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在她眼里是如此可爱。这些女同学,她平时也时间来往,大家稍微熟悉点还是期末考试那两天一起吃饭。 看着她们关切的脸,夏晓兰很是感动。 老汪还认识夏子毓呢,“都是一家人,咋不劝劝你奶奶?你也是县一中考上大学的,考大学是一件容易事吗,剩下的几个月可能会影响夏晓兰同学一生的命运!” 夏子毓摇摇欲坠,“汪老师,奶奶年纪大了,脾气固执,我也无计可施……奶奶,您快起来,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也从未怪过晓兰,您好好问晓兰二叔的下落,她一定会说的。” 夏子毓出手,夏老太就没在往夏晓兰身上扑,不过仍然没起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着把儿子还给她。夏子毓虽是帮忙,倒把夏老太对夏晓兰的指责含糊带过,落脚在了今天这件事上——夏晓兰的亲爹来找亲妈复合,却受伤又离家出走,既然刘芬不出面,夏晓兰总要当众给出个交待。 孙校长带着猜疑之心再看夏子毓,说话行事十分大方,却又带着古怪。 这一劝,看似帮忙,却又重重敲了夏晓兰一锤! 夏子毓的说法,三班的女生们首先不同意。 夏子毓的名字还贴在一中的光荣榜上,但和三班的女学生们没关系,她们可是夏晓兰的同学,当然是站在同班同学这边。 她们纷纷指责夏老太,连夏子毓也捎带上。 夏红霞见堂姐被攻击,也和几个女生对吵。 一时场面更加混乱,陈庆忍不可忍,指责夏红霞骂道:“我还记得她,原来真是晓兰同学的堂妹,之前就拦着我讲晓兰同学的坏话,夏家真是没有一个好人!” “凭啥欺负晓兰同学?” “不是说晓兰同学父母离婚了吗,都不供晓兰同学上学,这时候跑来骂她?” “他们是张记的人,我以后再也不到张记吃东西了!” 夏老太说的那些话,真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夏晓兰的一言不发,也被义愤填膺的学生们脑补成伤心无措,夏晓兰同学长得漂亮,但她从来不和哪个男生主动接触,陈庆也再三解释他只是和夏晓兰在一个村,学习好,无私帮助同学共同进步,又洁身自好的夏晓兰同学,正是一中男生心目中女神级的存在。 被人堵在大门外欺负,有人一出头,自然很容易激起其他人的热血。 夏晓兰都没猜到的神奇走向,夏家人更看不懂。 见夏晓兰被女学生们围住,轻言细语的安慰,夏子毓的手紧紧握着,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为什么? 为什么舆论全站在了夏晓兰那边? 夏晓兰居然在县一中的师生中间有如此高的凝聚力?! 夏子毓难以置信,她也想不明白。 夏晓兰自己也是无心插柳,因为觉得什么密卷考题习以见惯,什么学习方法也不值得严格保密,她又不怕一中的学生和她在考场上竞争,随手就传播出去的东西,为她打下了良好的群众基础。 老师觉得她成绩好,求学辛苦。 学生觉得她成绩好,助人为乐。 夏晓兰不想当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偏偏她有意无意的所谓,就被当成了品德高尚的人。连她不接受学校的生活资助,要靠自己勤工俭学念书,都成了品德高尚的佐证。 在大河村,夏大军怂包,刘芬沉默寡言,村里的小媳妇大闺女通通嫉妒“夏晓兰”。 所以流言出来时,八婆们纷纷推波助澜,把“夏晓兰”踩在脚下……因为那时的“夏晓兰”不够强,不被人忌惮,别人说说她的闲言碎语不会被报复。 现在的夏晓兰,受到一中师生们的喜欢,夏子毓同样再想用舆论来借刀杀人,能开一个头,却操纵不了舆论的方向! 师生反倒是把夏家人骂得狗血淋头。 刘勇眼睛里的血红消失,大老爷们儿想偷偷抹泪,他外甥女多不容易啊,如今总算是把头顶的骂名洗清了! 黄嫂挨着李凤梅,“这丫头多不容易啊,卖鸡蛋的时候一天要跑几趟县里,带着她妈来我摊子上吃面才舍得加个蛋,自己吃就是素面。” 黄嫂也算是明白夏晓兰鼓励她和张记竞争的原因,哪是家人,分明就见不惯夏晓兰过上一点点好日子的仇人!黄嫂家里要有个能考年级第二的准大学生,她肯定要高高供起来,哪有使劲践踏的道理啊!哪怕是离婚跟着妈走,不也是有血缘的亲孙女? 夏老太再混再泼,所有人都指责她时,她一张嘴就骂不过来了。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无敌,也有害怕的时候。好几个男学生表情激动,要不是看她是个老太太,早就冲上来打她! 夏老太连滚带爬的,在地上试了几下都手脚发软。 夏长征大着胆子去扶她,这一下她可是迅速被扶起来,半点都没作怪。夏家人和夏晓兰的位置首次对调,他们也品尝到了被所有人指责的难堪。 师生们还没辱骂呢。 夏子毓要不是扶着王建华,她都想昏倒了。 夏晓兰不还口不还手,竟有这么多人为其冲锋陷阵。就是那张脸吗?夏子毓想不明白,乡下的长舌妇们明明是最讨厌夏晓兰那张脸,天然就带着三分嫉妒,学校的女老师和女学生,为啥要替夏晓兰出头? 读书可以让人没有嫉妒心么。 她也读了很多书,还考到了京城的大学,为何依然嫉妒的要命! 夏晓兰等师生们发泄完怒火,才站出来。不就是比拼演技吗?她为了拿到订单完成业绩,啥样的话没说过呀,论起口舌伶俐,夏老太这样只会说车轱辘话的农村婆子又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大家都冷静,听我说。我很感激你们的仗义执言,县一中是个温暖的大家庭……” 191:收割一批粉丝 “大家都冷静,听我说。我很感激你们的仗义执言,县一中是个温暖的大家庭,老师们如此爱护我,各位同学如此信任我,我岂敢不更加努力学习,以优秀的成绩来回报大家的爱护和信任呢?我曾经浪费过许多光阴,也曾经对长辈的偏心愤愤不平,更曾因为性别而怀疑自己的对家庭和社会的重要性……但在今天,我夏晓兰决定抛弃曾经的自己,不管其他纷纷扰扰,与大家一起努力拼搏,成为一个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任,对社会对国家都用的人!” “重男轻女是陋习,女同志能顶半边天!” “只有学业才是第一等的追求,谁阻碍我求学,谁就不配做我的亲人和长辈!” “我只想摆脱愚昧和无知,为建设祖国添砖加瓦!” “我只想考个大学!” 话说的再好听,也是当众和夏家划清界限。 但这次,没有人再指责夏晓兰,围观者纷纷鼓掌叫好。 “夏晓兰好样的!” “我们一起考大学!” “夏晓兰同学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一不小心,夏晓兰就成了女孩自强自立的榜样。她说的太好了,在场的高三学生,哪一个不想通过高考来改变命运?所以他们一遍遍做题,只为提高那宝贵的几分;所以他们一年没有考上,复读一年两年甚至三、四年;所以别人都在享受寒假,他们大年初三就返校学习……在安庆县一中念书的,又岂会有真正的权贵之子,别说是农村的考生,就算城镇双职工家庭的孩子,都十分看重高考。 还有5个月,就是决定人生未来几十年命运的那场考试,这时候来打搅考生的,真的是阶级敌人! 夏晓兰不认这些包含歹心的亲人,是最正确的决定。人是该孝顺,可长辈不仁,还要坚持不反抗,那叫愚孝!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孝顺的名声不再能决定一个人的前途,考上大学考得是锐意拼搏,是坚持不懈的努力! 这种时候,不表态不收割名望,孙校长简直太傻。 等大家的鼓掌暂停,孙校长就当众保证了一番,在高考结束前绝不会让不相干的人打搅到夏晓兰同学的学业。 孙校长当然也赢得了阵阵掌声。 门卫老赵将警棍攥紧,眼神在夏家人脸上扫来扫去,仿佛要将每张面孔牢牢记住,不让这些人再踏进县一中大门5米以内的距离。 夏家人都灰溜溜的。 连夏子毓都知道大势已去,今天夏晓兰是掌控了舆论,这种舆论风向甚至会一直持续下去,除非夏晓兰自己选择堕落自己打脸。今天之后,夏家人已经没有理由再来闹,再闹是胡搅蛮缠,占主动权的反而成了夏晓兰。 王建华看着夏晓兰,她是那么的漂亮,又镀上了别样的光彩。 因为白溪寺前让他丢脸的一幕,王建华明明是讨厌她的,然而此时……心在蠢蠢欲动。 夏子毓咬牙,扶着夏老太。 “对不起,我们和晓兰之间存在着些误会,我一定会尝试着解除这些误会……” 齐老师叹气,“夏子毓同学,老人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扭转的,你也不要添乱了,规劝和约束家里人不要在高考前再来找晓兰同学吧,你们闹一场,对晓兰同学的情绪影响太大。有啥误会不误会,放到高考后再说,老师希望你能做到这一点。” 齐老师的意思,什么解除误会啊,管好夏家人不要来闹事,才是有诚意。 所有人都盯着夏子毓,她能说啥? 温柔善良的人设不想崩,夏子毓只能毫不迟疑答应下来。 “晓兰,希望你考上心仪的大学!” 夏子毓知道事情不可逆转,还大方祝福。 “堂姐,我一定不会让你辜负你的期望,虽然你抢了我的对象,但我不恨你了……因为我相信一定会有更好的男同志在等着我,祝你们幸福呀,堂姐、姐夫!” 这种时候,夏子毓多想王建华能出面解释两句。 偏偏王建华心情复杂,就像个木头桩子般没反应。 夏子毓赶紧离开现场,连带着夏家所有人,一起缩回张记的后院躲着。 夏晓兰感谢了大家,才和刘勇、李凤梅一起离去。 围观的师生们慢慢散去,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余热,他们为夏晓兰助威,夏晓兰那番宣言好像是他们自己喊出来的一般。 “孙老师,你可真有勇气。” “是呀孙老师,要不是你第一个站出来……” 孙甜又变回了那个腼腆的年轻女同志,受到大家的表扬让她很不好意思。 只有一个人唱着反调,是殷勤追求孙甜的赵老师: “你那样站出去太危险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小孙,下次可不要这么冲动,有那么多老师,为啥要让你这个新来的站出去?你呀,就该等汪老师他们开口,他们是老同志,资格老……” 赵老师满脸关切。 孙甜有点别扭。 从她分配到县一中工作,赵老师就在献殷勤。后来有段时间稍微消停点,等她是孙校长侄女的事被同事们传开,赵老师更殷勤了,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跟在孙甜身边,学校的老师们甚至已经将两人看成是一对。 是一对吗? 孙甜明明拒绝过,赵老师却我行我素。 现在孙甜也被搞糊涂了,被同事们起哄的时候一多,她和赵老师稀里糊涂就处起了对象。 可孙甜还是觉得不习惯,她和赵老师的性格不太一样,比如现在。刚刚的激动和热血,全被赵老师一盆冷水给浇灭。仗义执言这种事,还要讲究资格不资格吗? 赵老师见孙甜沉默,自己也赶紧闭嘴。 孙甜人长得好看,还是孙校长的侄女,赵老师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对象……他也曾被夏晓兰给惊艳过,一来夏晓兰不常出现在学校,赵老师没有接触的机会,二来夏晓兰是农村家庭,对他的事业全无半点帮助,老师和学生闹出啥风言风语出来赵老师也扛不住。 等知道孙甜是孙校长侄女,赵老师就丢开那点小心思,开始专心追求孙甜。 效果是有的,烈女都怕缠郎,现在学校里的人都认为他和孙甜是一对。孙甜性格腼腆好掌握,赵老师觉得很快能将结婚提上日程。 为了尽快结婚,赵老师不得不压下一些小不满,他不赞同孙甜有些做事方法,等结了婚再慢慢调教吧! 学校门口的热闹散去,张记后院里,夏老太在埋怨。 192:有了嫌隙 “你们刚才咋不帮忙说话,让老娘一个人唱戏!” 一个个的,都像个呆瓜,杵在那里帮不上忙,想起来就让夏老太生气。 “娘,我们还要在一中门口做生意……闹得太难看,对店里不好。” 夏老太翻了个白眼,想说这是你大舅子的生意你急个屁,到底还在张记的后院休息,张满福和江莲香虽然在前头店里,这话去却不好当着张翠本人说。 夏老太不知道“张记”是夏长征两口子的生意,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眼瞅着今天都让孙校长挺不高兴的,还担心会影响张记的生意,夏长征和张翠哪敢多冒头? 夏长征为弟弟出头讨个公道可以,夏大军不仅没报案人还失踪,倒把夏长征给晾在那里下不来台。孙校长又作证说夏大军自己砍伤了自己,派出所的人来了又走,这件事竟不能用来刁难刘芬和夏晓兰,夏长征别提多窝火。 搞到最后,别说把刘芬弄去坐牢,连医药费都没讨到半分,医院的钱还是夏长征掏的腰包! 再说了,他和张翠是大伯和伯娘,两人跳出来指责侄女算咋回事,只有夏老太才有资格和夏晓兰撕……愣是没撕赢,夏长征能说啥?一家人要是不快点走,说不定还要被那些激动的学生给揍一顿!自从搬到了县城,夏长征拿货的小摊贩们哪个不捧着他,第一次如此丢面子。 夏子毓和王建华也有了点嫌隙。 王建华心想,外人说得难听就算了,他和夏子毓在感情问题上的确对不起夏晓兰,偏偏夏老太当着众人骂夏晓兰是荡妇勾引姐夫,最后惹急夏晓兰,大家都搞得没面子。 夏晓兰最后说自己会找到更好的对象,让王建华的脸火辣辣疼。 夏子毓也丢了面子。 她虽然真的出手抢走了王建华,却不肯背这样的名声。 偏偏夏晓兰要当着众人说出来,王建华不出面辩解,夏子毓能否认吗?她要是一否认,夏晓兰恐怕就要掏出王建华那些“情书”当众念……夏晓兰绝对干得出如此没皮没脸的事! 两个小情侣心里都不痛快,王建华更是问夏子毓: “我们几时走?寒假只剩下十多天,我还要去农场一趟。” “……后天吧,建华你看家里闹成这样,我们多在安庆呆一天。” 王建华勉强同意。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攒下的生活补助都给夏家人买了礼物,他要去农场看父母还得靠夏子毓掏钱。原本王建华还能自欺欺人,夏晓兰在白溪寺门口叫他还钱后,王建华自己都觉得像吃软饭的。他和子毓现在是感情好,若是两人也闹了矛盾,子毓会不会学夏晓兰伸手让他还钱? 他们王家从前也是显赫,王建华更是家里人宠着长大,一朝风云变幻,他从“王大少”变成“王知青”,考上大学好像还不够,他依然要面对各种难堪。 王建华迫切的想要成功。 张翠却寻着机会把女儿扯到一旁说悄悄话: “孙校长那里不影响吧?” 孙校长年纪不小,还是斯斯文文的校领导,没想到也被夏晓兰那小狐狸精给迷住,居然站到了夏晓兰那边。张记是咋开张的,夏长征都没有张翠清楚,要没有孙校长,她一个农村妇女咋能搞到这种店面! 夏子毓其实也知道会有影响,但她不能说出来让张翠担心。 “您别管,我会再去一趟孙校长家解释。对了,我让您给准备的钱,我这次就要带走,就5000块吧。” 小吃店是赚第一桶金的。 夏子毓也怕店里生意会变差,再有人来找麻烦,还有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张记”的前途真的是未知数。现在不把钱要到手,等店里生意变差了,她父母就舍不得拿出一大笔钱给她。 张翠现在就挺舍不得。 但夏子毓是一家子的依靠,张翠忍着心痛点头: “行,妈明天去银行取钱。” 闹到晚上,哪里还有去商都的班车。 夏晓兰和刘勇夫妻走过两条街,发现刘芬抱着涛涛在路边张望。 “不是让你先回商都?你就这样抱了这臭小子一下午?” “涛涛说困了我才抱的。” 刘芬从快餐店的后门离开,哪能不管不顾真去商都啊,夏家人有多无赖她又不是不清楚。远远看着这边的动静,派出所的人来了又走,到底没把谁带走,刘芬就告诉自己情况是好的。 刘勇把儿子接过来,怕他在外面睡觉会着凉,赶紧给叫醒。 一家人都精疲力尽,大年初四国营饭店还没营业,干脆先找招待所住下,花钱请招待所的人送点吃的,不过是馒头和面条,想吃啥大餐也没有。 洗脸上床,母女俩单独呆一个屋了,夏晓兰说了夏大军“失踪”的事。 刘芬大松一口气。 “走了好,他毕竟是你爸,一直到学校找你别人会说闲话。” 一次大义凌然的拒绝,两次三次都没关系,如果夏大军每天堵在一中门口呢?要做出一副悔改的模样,时间长了,现在站在夏晓兰这边的师生,说不定就要同情夏大军起来。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该原谅就原谅云云,夏晓兰都能想象到。 那她只能干脆呆在家自己复习,不用再出现在县一中,等着7月份直接上考场了! 闹了这一出,夏晓兰本也打算要减少来学校的次数,只参加学校的重要考试,比如接下来高考前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就是“预考”。有没有考大学的资格,就看能不能过预考分数线。 本来打算大年初四回商都,因为一场闹剧,一家人不得不在安庆招待所住了一晚,搭乘第二天早上的班车回省城。 营业公告贴的是初五开门,别管初五生意如何,当老板的肯定要尽量做到言而有信。 下了车就直奔二七路,一家人齐心协力搞完卫生都快中午。还在拖地呢,就有人进来试衣服,一上午也卖了两条裤子和一件毛衣,夏晓兰笑说是赚到了午饭前,刘芬却让她赶紧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先拿回家再说。 他们从七井村带回的行李,除了换洗的衣服,就是村里人送的各种东西,有炒花生,有咸菜之类的。 夏晓兰拿钥匙开门,院子门被从里面拉开。 “于奶奶,您新年好呀!” 于奶奶点点头,到没有黑脸,不过脸色也没多好: “不是说昨天回来?我还以为你们这房子不租了!” 193:于奶奶的关心 于奶奶说话历来不好听。 夏晓兰不仅习以为常,还从她这话里听出了关心的意味,夏晓兰也觉得自己贱得慌,却也解释了两句: “怎么不租,您这房子我住着舒服习惯。昨天有事耽搁了,我们临时在安庆县歇了一晚,我妈她们赶着去开店,这不是怕您饺子馒头吃完了,让我赶紧回来看看嘛。” 于奶奶脸色稍霁,嘴里还挺嫌弃: “你会干啥活儿,包个饺子都捏不圆。幸好你脑子还不笨能念书,那双手还是留着拿钢笔吧!” 夏晓兰就是说句客气话,于奶奶一点面子都没给留。 夏晓兰老脸微红,她包的饺子咋不圆了?捏得褶皱是难看点,煮的时候不破皮不就行啦,她上辈子是岳阳人,鱼米之乡做面食本来就不擅长。 于奶奶也没抓出这点不放。 她虽然时刻警惕着夏晓兰母女,到底是孤独久了的老人,慢慢也习惯了夏晓兰和刘芬的存在。夏晓兰母女俩回乡过年前说过初四要返回,正月初五就得开门营业,于奶奶昨天没见她们,怕她们是半路出了意外,又担心是不是两人不想租这房子了。 租金是一次性给了半年,可夏晓兰搞得服装生意挺赚钱,现在二七路45号的铺子也租到了手,母女俩要是舍弃一点租金不稀罕,直接换了别的地方租也有可能。 就是这种担心中,于奶奶晚上都没睡好,本来打算改变下自己的态度,一瞧见夏晓兰又没了好脸色。 好在夏晓兰不在乎,于奶奶松了口气。 过年那几天,家里可真够冷清的,不像现在,夏晓兰放下东西又是擦桌子又是扫地,嘴里还哼着歌,于奶奶觉得心情舒畅了好多。 大年初五街上还没有多少路人,店里的生意李凤梅和刘芬两个人能应付,夏晓兰回家把卫生打扫了,在桌上铺开信纸给周诚写回信。 问山药好不好吃,衣服大小是否合适,又问周诚大概何时会有假期。 想到周诚认识的人不少,又在信纸上添了几句: “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找到国外有关家居装修的杂志,建筑方面的书籍也行,我舅舅想要涉足这一行业,康伟甚至请他年后帮忙装修房子,他要进京一趟……我可能也要同行,希望到时候我们会有见面的机会。” 夏晓兰本来没打算和刘勇一起去的。 不过这一桩活是替熟人干,装完了不满意康伟估计不好说实话。 夏晓兰就寻思着跟着刘勇跑一趟,起码看一看康伟家的实际户型,再了解一下京城能买到那些装修建材。京城的建材种类肯定比商都丰富,不至于一盏水晶灯都要去羊城买,商都虽然是中原铁路枢纽,在涉外方便远不如京城。 商都人看见“蓝凤凰”的装修觉得奢华,京城的涉外酒店装修的才叫高档。 康伟是见过世面的,他也不缺钱,他家的房子可以好好搞一搞设计。 夏晓兰把信寄了,才慢慢往店里去。 今天的生意果然马马虎虎,和年前几千一天的营业额不能比,等到晚上关门时才卖了八百多……一来是顾客少很多,二来店里也没多少货。 诺大的三间门店,竟只有稀稀落落的牛仔裤和毛衣,加少许的呢大衣。 顾客的选择面少了,一天就算只卖八百多,店里剩下的货也撑不了几天。夏晓兰必须要尽快去羊城拿货,这一次她打算带着李凤梅去。李凤梅和刘芬都要轮流跟着夏晓兰去进货,不然等夏晓兰上大学了,两人挑选衣服的眼光还没培养出来,“蓝凤凰”的生意不说一落千丈吧,想继续赚大把的钞票就很难。 除了家装杂志,她还得多订阅时尚杂志,润物细无声的培养她妈和舅妈的审美。 李凤梅想要一台电视机也没错,通过影视作品能了解外面的时尚,不过84年国内有时尚杂志吗? 把卫生打扫完关门,回到家时,厨房里飘出了肉包子的香味。 一闻那味道,就是正宗的猪肉大葱馅儿。 “我不占谁便宜,这是还你们母女吃的。” 于奶奶说的是年前刘芬给包饺子做馒头的事儿,这老太太明明是担心她们恢复营业第一天没时间做饭,偏偏要把话说的如此不讨喜。 夏晓兰捏起一个皮薄馅大的包子,咬了一口,又烫又香。 于奶奶的手艺,比美食街那些卖包子的还厉害,夏晓兰也忍不住夸: “您这手艺可真绝了,比外面店里的都好吃。” 同样是包子,同样是猪肉大葱馅儿,于奶奶这个就是味道不一样。夏晓兰不是没吃过好东西的人,还对于奶奶的手艺赞不绝口,可想而知包子的味道。 母女俩都不知道于奶奶手艺这么好,租房几个月,还是第一次吃到于奶奶做的东西。 于奶奶刻板的脸色有得意,也有不屑: “店里的算啥,卖给那么多人吃,就算是老字号也做不到用料精挑细选,三分肥七分瘦,口感最好的猪梅花肉一只猪只有那么几斤……算了,说给你听也不懂。”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咯,于奶奶显摆了两句,又觉得没意思。 她家以前厨房里干活的,白案和红案是分工明确,包子做的不好吃,有的是人肯琢磨尝试,谁有本事谁就拿更高的工钱,摆一次酒席从南方请名厨来也常有的事儿。 往事如烟,后来哪有那么多穷讲究,能吃饱就不错了! 刘芬看女儿对于奶奶做的包子赞不绝口,有心想向于奶奶学几手,又怕这是人家不外传的手艺,很是踟蹰。于奶奶要知道了估计又要别扭,什么家传的手艺啊,是厨房里的人挖空心思要讨好她这当大小姐的……一眨眼,于小姐变成了于奶奶,靠家里白案师傅的手艺“讨好”一对农村来的母女俩,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吃过于奶奶的猪肉大葱包,夏晓兰一口气刷题到晚上12点才睡觉。 卷子又做的差不多了,看来得再去商都高中搞点新习题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胡永才就找上门来,带着夏晓兰年前托他买的两辆女式自行车。 车身更小,一辆红的一辆粉,看上去就特别漂亮。 “胡哥,您这本事简直大到没边了,这两辆车都不好搞吧?” 胡永才笑呵呵听着夏晓兰夸奖。 两辆车是挺不好买,但夏晓兰把钱出的足足,也不过是多花点时间和精力。 胡永才为难的是另一件事:“载货肯定是不如28大杠,但女同志骑着不费力……对了,前两天朱放来找我了。” 194:见不见朱放? 夏晓兰在试骑新车,看看坐凳的高度和刹车的松紧,听到胡永才的话,她捏紧手刹: “他想见我干啥?” 夏晓兰是不会放过丁爱珍的,对方的存在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夏晓兰不想整天都要提防着丁爱珍的算计。再说了,她不过是撕开了一个口子,现在丁爱珍的罪名应该是侵吞国家财产,连国棉三厂的厂长都一块儿被抓,这种事也不是夏晓兰说算了就能真算了。 夏大军被刘芬拿刀砍伤,夏大军自己不乐意报案,派出所不会管。 丁爱珍的案子,苦主可不是夏晓兰,而是国棉三厂。 胡永才也不知道朱放见夏晓兰想干啥。 大过年的,从前像只骄傲小公鸡的朱放,胡子拉渣出现在胡家,胡永才真是却不过那情面拒绝帮忙。胡永才也不晓得夏晓兰有啥关系,但“蓝凤凰”开业那天,不仅是国棉三厂的袁洪刚去了,还有市公安局的杨局长,和侯秘书……认识这些大人物,谁敢把夏晓兰再当成从前的小村姑看待。 “朱放可能是没办法了,他当时被单位安排去参加学习班,一回来就听说他妈被抓,一起进去的还有三厂的厂长,俩人又是情人关系,朱放他爸被老婆戴了绿帽子,不仅不肯帮忙,还对朱放他妈提出了离婚……我看朱放那样,怪可怜的。” 胡永才解释了几句。 夏晓兰想了想,仍然拒绝了见朱放。 “我不讨厌朱放,但我不喜他的家人,就算和他见面也不能改变事情的结果,何必要给朱放希望呢?” 夏晓兰后来想想,在“蓝凤凰”申请营业执照时她足够小心,出面的根本不是她本人,营业执照上也没有她的名字。朱家是怎么知道的?夏晓兰猜想,或许是朱放买了那件大衣,在家人面前说漏了嘴。 夏晓兰也没那本事帮助丁爱珍脱罪,从本心来说她也不想帮! 那何必再见朱放? 胡永才就没再说话,夏晓兰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想起来买洗衣机和电视机的事,问胡永才能不能帮忙。 “外汇卷你都能搞到?” 胡永才啧啧称奇。 进口货是难买,有了外汇卷又不算啥了。 问明白夏晓兰想要的电视机大小和洗衣机的型号,胡永才说会问问朋友。 夏晓兰从来不叫胡永才白帮忙,买自行车是给过感谢费的,不然叫人家胡永才白白费时间啊? 胡永才回家,就和老婆感慨:“被你猜中了,她不肯见朱放。” 胡永才老婆翻着白眼,“脑子发昏才和朱放牵扯不清的,你都说晓兰多半是处了个有本事的对象,既然最初都瞧不起朱放,现在和朱放私下里见面,人家对象能乐意?” 天下没有这么大方的男人。 就算是她和哪个男同事走得近,胡永才也要急眼的。 有本事的男人不说心眼儿更小,对自己女人的占有欲肯定不弱。 夏晓兰长得那么好看,就得看紧一点,夏晓兰不乱撩男人,止不住有狂蜂浪蝶主动往上扑嘛。听说夏晓兰又要买洗衣机和电视,连外汇卷都准备好了要买进口货,胡永才老婆啧啧称奇: “胡永才,你啥时候也长点本事,让老娘不用冷水洗衣服呀?” 倒卖油渣的生意,在“蓝凤凰”开张后,已经确定收手了。 刘芬和李凤梅日常负责看店,两家的分红不说,这俩人包括夏晓兰都拿的是200元/月的工资,84年这是罕见的高薪,不过夏晓兰坚持要给开工资,是让李凤梅和刘芬把家庭账和个人账区分清楚,夏晓兰和刘勇想做个啥生意,两家还不是掏了老底来支持? 俩人把分红拿走,一时见不到回头钱,刘芬和李凤梅多半会克扣她们自己的日常花销。 每月开的工资,是对她们工作的肯定,也是给俩人发私房钱。 夏晓兰倒是不在意每个月能不能拿那200元,为了让李凤梅和刘芬转变观念,她还是接受了自己“买手”的工资。等她不参与店里的进货经营了,自然会停止领工资。 李凤梅虽然觉得自己拿200的工资太高,倒也不好回绝,反而松了口气:“这样挺好,一个店让你们母女俩都忙的不停歇,我家却只有一个人能帮上忙,我这心里也不舒坦。” 还是那句话,亲兄弟明算账,双方都不要占便宜,合伙的生意才能做的长。 刘芬相当于被固定在了服装店里,油渣生意不可能再去做,这次回七井村,母女俩的宅基地和责任田都分到手,夏晓兰干脆把这生意交给了陈旺达。 陈旺达肯定不可能去做这生意,但他有儿有女的,想要把生意交给哪个儿女都行。 什么青鱼只是添头,真正的回报就是油渣生意,夏晓兰和刘芬已经做的熟门熟路,商都这边榨油厂的门路交出去,一个月稳赚三四百没啥风险的生意,陈家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要有一辆自行车就能开工,辛苦点怕啥,农村人最不缺的力气,种田更辛苦,一年下来也从土地里刨不出几千块。至于油渣生意能做多久,陈家是不是能赚到和夏晓兰和刘芬一样多的钱,那就要看陈旺达把生意交给哪个儿女,人和人之间能力不同,有的人就不适合做生意,再赚钱的门路都能被做衰! 夏晓兰在去羊城前,给白珍珠和陈锡良都拍了电报。 不出正月十五不算过完年,她要是不提前说一声,说不定都找不到这俩人。特别是陈锡良,正月初他可能还没有批发春装……夏晓兰也不会拿冬装,她要成为商都第一个上新款春装的人。 服装店一开门,夏晓兰发现楼上也有了动静。 国棉三厂那些分到房的职工,已经开始往楼上搬家。丁爱珍和原厂长被抓,之前丁爱珍给出的两个名额不作数,其中有一个名额就分配给了老郑。 夏晓兰见到了老郑那个残疾的儿子。 她不晓得这个年轻人原本是啥样,反正现在一只袖子空荡荡的,看上去像个游魂。 这个年轻人还接受不了变成残疾人的事实,哪怕是站在好不容易分到的房子面前,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喜悦。老郑只和刘勇接触过,根本不认识夏晓兰,父子俩和她擦肩而过,夏晓兰听见老郑说,“有房就好了,你老姑说给你介绍个对象,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日子会不会好过? 夏晓兰不知道。 残疾当然是特别大的影响,可有的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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