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蔓（古代NPH）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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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当朝皇帝谢明渊脸色微变。他打量徐书微，语气多了几分威严：“梁夫人……怎会认得朕？” 徐书微不着痕迹又往后退了一步，越发恭谨：“前些年陛下继位大典，臣妇曾有幸见过圣颜，得以认出。” 实则，她是在前世参加宫宴时见过这九五之尊。他确是位明君，只是……风流成性。 “原是如此，梁夫人倒是好记性。”谢明渊淡淡摇扇。徐书微虽低着头，却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她一时浑身不自在，勉强一笑，忙欠身告退。回到侯府。徐书微迎面撞见梁知远。 “侯爷。”徐书微行过礼要走。梁知远却突然叫住了她：“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布庄替母亲选布匹。” “没见旁人？”梁知远眼含打量。徐书微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刚刚跟自己出门的婢女。婢女急忙低下头。徐书微登时明了，心中仿若被针刺了一下。梁知远就这么防备她，随时随地都要监视她。徐书微冷声回：“途中好心替一名被诓骗的公子解了围，他向妾身表达感谢，聊了几句便回来了。” 她下意识没将谢明渊的身份告诉他。梁知远闻言，却是冷声警告：“别忘了你是个已婚妇人，不要再跟外男有任何拉扯，丢我的脸。” 刺耳的话深深扎进心里，叫徐书微脸色发白。只能哑声道：“……是。” 梁知远满意了些，又道：“过几日是上巳节，准备一下，全府去云音山。” “是。” 三月三，上巳节，春和景明。京中大大小小的官民皆在这日，要到水边举行祭祀，祓禊去灾。云音山清月潭。进行仪式时，本该是徐书微抱着孩子受柳枝水。然而徐书微去抱霖儿时，他却紧抱白迎珠不撒手。 “我不要你抱！” 徐书微还没说话，梁知远就道：“罢了，就由迎珠抱着过来吧。” 白迎珠就这么代她受了这礼。结束后，梁知远碰巧遇上同僚，去一旁谈事。徐书微站在水边出神。不多时，白迎珠就牵着霖儿走了过来，她停在徐书微身边，轻笑：“夫人，今日可莫怪，谁让小世子只黏着我？可能是我和先夫人太像了吧”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炫耀，徐书微却是勾唇：“白迎珠，你也真是个可怜虫，就算处处学徐月婉的做派，侯爷可有多看你一眼。” 闻言，白迎珠脸色难看至极。徐书微说完转身就走，谁料大腿骤然一痛。竟是霖儿扑上来朝她腿上咬了一口！ “不准你欺负迎珠姐姐！” 那愤怒的模样，跟前世他长大后下令将她关入柴房时，近乎一致！徐书微顿时心寒至极。 “小世子，您犯不着因奴婢失态啊！”白迎珠哭喊着上期，实际上根本没阻止霖儿对徐书微的拳打脚踢。混乱间，白迎珠眼底恶意一闪而过，借着拉开霖儿的动作，伸手就将徐书微往潭水一推！骤然失了重心。徐书微往潭面倒去，可在坠落的前一刻，她用力将白迎珠也拽了下来！白迎珠神色一变，但猝不及防，还是被拉着掉入潭中。冰冷的潭水灌入徐书微的口鼻。她挣扎挥动手。岸边混乱起来，有人大喊着：“夫人和迎珠姑娘落水了！快来人！” 透过清澈的水面，徐书微看见梁知远径直跳下水，朝自己游来。她心口猝然酸胀起来。这时，却听见岸上霖儿哭着喊：“爹！救迎珠，我要迎珠姐姐！” 徐书微呼吸一窒。就见即将要游到自己面前的梁知远转了身，游向了白迎珠。心一瞬死寂。徐书微泪水悄无声息与潭水混为一体。她无力闭上眼，身子往下坠去…… 第6章最终，徐书微是被下人救上了岸。她刚吐出呛住的水，还未缓过来，就听一旁白迎珠哭着说。 “侯爷，奴婢僭越，替夫人受了祓禊礼，夫人生气想惩戒奴婢也是正常，还请侯爷息怒。” “胡说八道！”徐书微颤抖爬起，“分明是你推我入水！” 梁知远皱眉，看向霖儿：“霖儿，你说。” “是坏女人推了迎珠姐姐！” 霖儿一刻迟疑也没，恶狠狠瞪向徐书微，转身抱住了白迎珠。梁知远立即冷冷看徐书微：“你还有何话要讲？霖儿一个孩子，还能说谎不成？” 这百口莫辩的熟悉场景，让徐书微一瞬有些耳鸣。看着梁知远的脸，她恍惚记起来。是了，前世同样的场景她曾经历过无数次。而梁知远，从未信她一次。无力涌上喉间，堵在徐书微嗓子眼，如窒息一般。徐书微狼狈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她红了眼，看着霖儿嗤笑道：“你没说谎吗？” 面对徐书微讥讽的视线，霖儿身子往白迎珠怀里缩了一下，立即喊道：“爹！” 梁知远当即上前一步，怒意勃发：“徐书微，你还要威胁霖儿不成？” 此时，周围其他人家的皆已往这边看。可梁知远丝毫不顾徐书微的脸面，厉声训斥—— “徐书微，我原以为你只是爱慕虚荣，原来你的心竟如此歹毒！连个侍女都容不下！” 毫不客气的当众责骂，传遍四周。无数异样目光如刺一般扎在徐书微身上，想也知道，这天之后，她的名声只怕烂大街。而梁知远斥骂过后，竟直接带着白迎珠和霖儿走了。侯府马车没有等徐书微。她穿着湿漉漉的衣裙一路走回了侯府。走到门口，没能进府，迎面就扔来一个包袱。梁知远站在台阶上冷冷看她。 “从今日起，你便去云音庙好生磨炼清修一番，吃吃苦，去神佛面前磨去你这颗善妒之心！” 他身后的白迎珠神色难掩得意。徐书微掐紧了手，抱着包袱沉默低头。 “……是。” 徒步抵达云音庙。庙里的师太将徐书微带到后院柴房。 “夫人，这就是您的住处。” 徐书微怔怔看着落破的柴房，这柴房跟前世她临死前住的柴房竟惊人相似。她缩在柴火堆，熟稔盖上稻草取暖睡去。第二日，天还未亮。徐书微却就被一盆冷水浇醒，师太居高临下冷冷看她：“夫人，庙里可不是侯府，能让您睡到日上三竿，该起来干活了。” “是。” 徐书微起身去劈柴烧火，柴火斧头磨破了她的手掌心。劈完柴，几名师太又将大堆衣服扔给她洗。掌心的伤痕在洗衣下剧痛无比，徐书微倒吸口气，手停下。下一刻，后背就遭到藤条抽打。 “夫人，您可得洗快些，不然太阳都下山了！” 一日下来。徐书微脚不沾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凡歇一刻，就有藤条抽打在身。只有晚上才能喝着变味的冷粥稍微填肚子。就这么过了半月。侯府也没有要接她回去的意思。徐书微知道，梁知远这是在逼她低头。可她情愿在这里做一辈子的苦力，也不想再认这个命了。这日。徐书微去井里挑水，回来的路上，原本艳阳高照的天却一瞬暗了下来。顷刻，大雨骤至。徐书微避无可避，只能挑着水桶匆忙进了一旁的破庙里躲雨。破庙虽没有漏水，四处却暗得很，只有一处小窗投下的光能隐约看清屋内轮廓。身上全湿透了，徐书微燃起火堆，脱下外衣想晾干。外衣才脱。身后却骤然传来木枝踩碎的声响。徐书微呼吸微滞，回头却撞见一抹高大的男人身影。她吓得脸色一白，往后退，就听见男人温润低沉的安抚声—— “梁夫人别怕，是朕。” 第7章徐书微心下一紧，透过光，看清了男人的俊朗容貌。她当即要下跪：“臣妇见过陛下。” 然而，没等她跪下，谢明渊就伸手扶住了她。然后，他将身上的衣袍解下披在了徐书微身上。 “春寒雨急，梁夫人小心着凉。” 宽大的衣袍裹在徐书微身上，尚带着男人体温的余热。徐书微身子一缩：“多谢陛下关心。” 两人如今的距离和姿势，谢明渊垂眼便能看见徐书微被打湿的薄衫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旁边火堆滋滋响着，火光明灭，谢明渊眸色暗了几分。感受到注视，徐书微忙裹紧衣服往后退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