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以后不会那么说你了。”她哽咽着。 “说我什么?” “……”周夏夏抿抿唇,声音很小,“烂人。” 周寅坤嗤笑一声:“那你觉得我是不是烂人?” 当然是。 周夏夏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回答。 “当然是。”周寅坤夹起一块肥嫩的蟹腿肉,放到她面前的食盘里,“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吧?” “小侄女,你不诚实。”他扬扬下巴,示意那蟹腿肉就是她的惩罚。 周夏夏手上的叉子动了动,插起食物,在他的注视下放到了嘴里。舌头几乎尝不出味道了,她机械地咽下去,感觉像是吞了一块石头,重重地落在胃里,砸在了已经不能再多的食物上,震得整个五脏六腑都疼。 “周寅坤就是烂人。”他笑着说,“别那么不确定。别人问你,你就要诚实地这么说。” 周夏夏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脑子出了问题,总之她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然此时,她看见周寅坤盛了一碗冬阴功汤。 她的呼吸都困难了。 下一秒,那只干净的大手把汤放在了她的面前,还贴心地放好了一把白色的勺子。 周夏夏成为瞩目的焦点,别人不知道她和周寅坤的关系,只知道,周寅坤很宠这次身边的新女人。 真正知道实情的,也只有那位酒店经理了。从前只听说过周寅坤是雇佣兵团混出来的,自己遭过不少罪,折磨人的手段更是数不过来。原想着对待女人总不至于有多狠,可今天一看,吃个饭也能成为一种酷刑。 那女孩看着那样小,这么个撑法,真把胃撑破了的话,轻则休克重则丧命啊。作为酒店经理,他要为每一位顾客负责。那男人就那样悠闲地坐在那里,这边经理却迟迟迈不开腿,不敢上去相劝。 周夏夏求饶地看着周寅坤。 “那我问你,周寅坤是什么人?” 女孩声音颤抖,她不确定自己这么说对不对,“是烂人。” 然后,他看见那男人挑挑眉,唇角勾着笑意:“答对了!” 周夏夏松了口气,然后听见他说:“奖励你喝一口。” 她光洁的额头上冒着冷汗,经理适时送来绵柔纸巾,自认为能帮上点忙,不至于让一个女孩活活撑死在酒店。 “坤哥,这菜过量伤身,适当进食为好。” 周寅坤侧过头来,笑问:“那你来帮她吃怎么样?” 经理脸色一变,忙说:“对不起坤哥,对不起是我多话。请你不要计较。” 周寅坤懒得理他,他哪有小侄女有意思。 他的娱乐建立在周夏夏的痛苦之上,逼得一个老实的小孩,拿起汤匙,盛了一点汤,少到快要看不见。她趁着周寅坤看经理的那一眼,迅速喝到口中,那少得可怜的汤没有给胃加重负担。 这落在男人眼里,简直有意思极了。 他起身,在周夏夏惊恐的眼神中坐到了她旁边,一只胳膊搭在她椅子上,另一手端起了那碗汤。周夏夏以为是他发现了她耍滑头,要把热汤泼到她脸上,赶紧闭上了眼睛,浑身都紧绷起来。 离近了看,就能看见她睫毛又密又长,还卷卷的,真跟那些洋娃娃一样。 周夏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感受到男性的灼热气息,她紧张又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周夏夏。” 周寅坤就在这个瞬间叫了她的名字。可他叫完就又不说话了,周夏夏局促不安地睁开眼,微微侧头,正对上那双黑眸。 热汤,在此时送到了她的唇边。 “我……我真的喝不下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叫了他一声小叔叔。 “哦,又变回小叔叔了。”周寅坤问,“是真心的吗?” 周夏夏犹豫了下,点了点头。都撑到这种程度了,撒谎之前都还要再犹豫下。这么看,还挺乖的,比他以前那只狗还要乖。 “那周寅坤是烂人,你是什么呢?” 周寅坤贴心地吹了吹汤,让它不再那么烫。 汤的香味,让周夏夏一阵反胃,她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餐厅里的冷气很足,衣服粘在身上又紧又冷,难受极了。 周寅坤是烂人,而她是周寅坤的侄女。 “我……也是烂人。”她回答。 此时,没有跟他们一起上来的阿耀快步走了过来,把手机递给了周寅坤,顺带着还看了眼周夏夏。不过吃顿饭,不知她怎么吃成这种脸色苍白的样子。 看见周寅坤手里那碗汤被放回桌上,她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只是他仍在旁边,周夏夏一动都不敢动。 周寅坤接了电话,“大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夏夏蹭地转过头,是爸爸! “是问这个啊。啧,拿我当什么人了,我能干什么?还不是带你家小孩来吃好吃的呗。你宝贝女儿还挺能吃的。” 周寅坤看了眼知道是周耀辉的电话就满脸委屈的人儿,继续说:“不过也挺可爱的,送我养几天?” 0011 第11章 招惹 听见这句话的周夏夏吓得脸色更白了,她泪汪汪地摇头,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爸爸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想被别人养。 这时阿耀低声叫了声坤哥,周寅坤看了他一眼,挂断了电话。 见他起身,周夏夏也赶忙跟着起来。 “把她送回去。” 男人扔下这么句话就大步离开了。看见他进了电梯,周夏夏感觉自己被抽干了元气,双手无力地撑在桌角,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这时经理快步走过来,“小姐,我们安排车送你回家,请跟我来。” 周夏夏点点头,声音有些无力:“谢谢。” 那辆墨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帕蓬闹市区的外面。 这个曼谷最繁华的闹市区,集结了高级酒店、购物区和写字楼,即便是炎热的四月下午四点半,仍旧拥满了人。白天,这里是最热闹普通的商贸街,摊贩售卖旅游观光络绎不绝。晚上,这里就是曼谷最热闹的红灯区,街上胸大腿长的美人一抓一大把,谈好了价钱就能享受另类的春宵一夜。 但这不是最刺激的。穿着印花衬衫的高大男人点了根烟,身后还跟着个像保镖一样的人。 走进闹市街口的一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目光。最多的就是女人的目光,帕蓬的漂亮女人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但像这种一看就知道是个流氓,却仍忍不住往他身上瞟的少之又少。 极优越的身高,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线条,有力而结实的男性胸膛,还有迸着青筋却偏偏还戴着虔诚佛珠的手腕,以及那干净修长正夹着烟的手指……最重要的,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跟这样的男人睡一次是什么感觉?她们好奇,又想象不出来。因为想象不出来,所以更加蠢蠢欲动。 可惜男人气场太强大,她们试探地看着他,可他的心思根本没在女人身上。 闷热的空气里掺杂着女人的香水味、男人的汗味、还有摊贩上的各种说不出的味道,周寅坤不耐烦:“怎么找这儿了,那乌索科不是被子弹打穿了鸡巴吗,还能用?” 一个去年被子弹打穿了生殖器的男人,为什么要约周寅坤在帕蓬见面,阿耀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乌索科这人十分记仇,周寅坤要是一见面就问这种问题,今天的生意十有八九要凉透。 穿过普通的商贸街,阿耀跟在周寅坤身后,走到一家服装店旁边的小巷中,他上前几步掀起红色的门帘,周寅坤叼着烟走进去。 进门就是通往地下的楼梯,不同于外面的闷热,这里很凉快,但仍旧充斥着特殊的气味。不仅是浓烈的烟味和女人的香水味,还有暧昧的男女体液的味道,以及呛鼻的吸食毒.品的味道。 阿耀看见周寅坤嫌弃地皱眉。 地下灯光昏暗,一眼望过去全是人,男男女女赤裸地纠缠在一起,纠缠到不知是几个人插在一个女人身体里,那个女人嘴里含着的又是谁的东西。 桌上的玻璃上是白色的粉末,一群人像僵尸一样堆在上面猛吸,吸食过后兴奋地呻吟,拉过旁边不知男女的人开始舔弄抽插。周寅坤看了眼桌上的东西,不屑道:“这哪家的货,纯度烂成这样,也就打发这群傻子。” 阿耀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周寅坤这张嘴,让阿耀时刻都提防着不知会从何处袭来的攻击。下一秒才想起,他说的中文。在这里,应该没人能听懂。 走到最里面,空气好闻了一些。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妖娆的笑声。 周寅坤一手夹着烟,一手揣在兜里,看了眼脏腻腻的门把手,还没等阿耀上前开门,他长腿一抬,把门踹开了。 里面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嘿,坤!终于又见面了。”坐在里面的俄罗斯男人身边围了少说七八个女人,他长得肥头大耳,肚子大得能装下一个西瓜。女人们的笑声很显然不是因为这男人,而是他面前的桌子上,摞着高高的现金。 女人们穿着衣不蔽体的短裙短裤,乳沟、紧身裙边还有透明白纱内裤里,凡是能塞进东西的地方,都塞着满满的现金。 骤然看见懒懒走进来的男人,她们明显怔了下,不知是不是双腿间的钞票摩擦的原因,此时竟有汩汩热液流了出来。 “乌索科,你的泰语怎么还那么难听?”周寅坤坐到他对面,立刻就有殷勤的女人给他倒了一杯酒。 阿耀就站在门边。 那股浓烈的香味熏得周寅坤头疼,摆摆手:“都出去。” “坤,别这么没情趣嘛。”乌索科揉了揉腿上那个女人的硕大柔软的胸部,满脸猥琐:“就算是谈生意,也要舒服地谈啊。” 周寅坤摊摊手,“那要不你舒服完了再谈?” 说着还看了眼表,“两分钟后我再进来。” 纯正的泰语,语速适当,词汇简单,乌索科绝对听得懂。 阿耀不动声色地扣上腰间的枪。 果然乌索科当时就变了脸色,只是没出两秒又缓和下来,“坤,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不议人非,不揭人短的吗?” 他摆摆手,女人们立刻听话地走了出去。周寅坤灭了手里的烟,幽幽地说:“啊,我以为已经治好了嘛。” 阿耀忍不住,轻咳了声。周寅坤扭头看他一眼,阿耀垂眸,没再发出动静。 乌索科没想到他越说越来劲,忍着怒气说:“孟买的军工厂做不成了,你打算怎么办?” 周寅坤挑眉:“没想好呢。” “当初合作在孟买开设军工厂,前期投资可都给你了,现在你大哥横插一脚,你们照样赚钱,我们的前期投资总该退回来。” “不退。”周寅坤吐出轻飘飘地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1、小仙女们心平气和看文啦~ 一直追我文的读者应该知道我的写作风格,现在才十多章,你以为的可能不是你以为的,你忽略的可能正是最重要的。哈哈,总之不能剧透,且往后看好啦。 0012 第12章 枪口 乌索科听见这话,当即绷不住脸色了。 “你要耍赖?” 手上的烟燃过大半,周寅坤捻灭。他侧眸,身后阿耀见状又递上烟和打火机。屋子里烟雾缭绕,周寅坤不紧不慢,语气轻狂:“你也可以这么想。” “坤,我们可是合作很多年了。我们是看在赛蓬的面子上,才跟你——” “拓地皮,通关系,开渠道,你们干了哪样?孟买暴动,达乌德的武装军拿坦克围了达拉维工厂的时候,炮口是他妈对着谁的脑袋?我给你十个亿你体验一回干不干?” 乌索科没说话。 “你们俄国佬拿了点钱就想让人卖命呢?你们不战斗民族吗?拿什么战的啊,拿烂鸡巴战?” 乌索科深知周寅坤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主,现在又是在他的地盘上,他闷头沉默两分钟,又抬起头来:“坤,可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算。我们签了合同,最后军工厂的事没办成,伊万很生气,所以才让我来跟你交谈。” 伊万是乌索科的老板,是一个常年做着跨国生意,却不敢踏出俄罗斯国界的人。 “所以?” 周寅坤不屑地笑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伊万……伊万也知道,孟买的事很棘手,要是你都做不成,那别人就更做不成了。不过归根到底,地皮和工厂都已经拿下了,但纺织确实不是伊万想做的。既然钱已经给你了,那……我们可以再追加一笔资金,不做军火,做点别的。” 见周寅坤不耐烦到要起身走人了,乌索科赶紧说:“就是,赛蓬的老本行,伊万想做毒。” 周寅坤微微挑眉,“这事你不找周耀辉,找我干嘛。” “我们没跟周耀辉做过生意,而且听说,他这个人很谨慎保守,如果第一次就大剂量购买,他可能不会同意。”乌索科说着,还不自觉地身体前倾,兴奋地搓着手:“比起他,我们当然更相信你。” “少废话,要什么?” “.” 闻言,周寅坤笑了下:“他胆子挺大啊,敢在俄罗斯卖致幻剂?那东西挺贵的,他怎么开市场。” 乌索科见他有兴趣,嘿嘿地笑了两下,“坤,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伊万做事很神秘你也是知道的,钱他已经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拿出货来。” 周寅坤转转脖子,“要多少?” 乌索科伸出手指头,“三十公斤。” LSD的学名是麦角二乙酰胺,是一种无色、无嗅、无味的液体,属于半合成的生物碱类物质,是一种强烈的精神类药物,且具有很强的成瘾性,毒性是摇-头-丸的三倍。每克市场价3000美金,伊万一出口就是九千万美金的量。 “一次性付清?” “对。不过……量这么大,是不是——” 乌索科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寅坤打断,“量大风险也大,不讲价。” 说完他就起身,“定金百分之四十,下个月内交货,一手货一手尾款。” 他一向是这个规矩,乌索科也不敢再多说,生怕周寅坤烦了当场反悔,事情没办成,还把老板的生意消息给泄露出去。总之之前军工厂的钱是拿不回来了,但如果能把这笔生意做成,那巨额收益可不是走私军火能比的。 出了房间,阿耀看见周寅坤脸色不太好。 “坤哥。这事要不要告诉老爷子一声。” 阿耀跟在周寅坤身边多年,知道他想做什么都行,就是毒.品生意,赛蓬是半点不让他沾手的。那么大剂量的货,在泰国甚至整个亚洲,也就只有赛蓬和周耀辉能拿出来。 这种毒.品不同于缅甸出产的海-洛-因,LSD需要人工合成,且对氧气、紫外线与氯十分敏感,需要经验成熟的化学制作者进行合成,早在这东西还在只在德国和美国流行时就被赛蓬注意到,最后他高薪聘人在亚洲制作成功,在LSD的售卖上几乎形成垄断。 按理说送上门的九千万美金,周寅坤应该高兴。但要拿货就意味着,需要通过赛蓬和周耀辉。而这几年,赛蓬几乎不再管这些,毒.品生意都是周耀辉说了算。就算真跟老爷子说这事,老爷子也只会扔下四个字:找你大哥。 而周寅坤想起周耀辉就冒火。 阿耀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周寅坤黑着脸往外走。 走到拐角处,一双手水蛇般地缠上了周寅坤的胳膊,紧跟着贴上来的就是一对丰满嫩白的胸脯。周寅坤低头看了眼,女人是白种人,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此时此刻双眼迷离,一看就知刚吸完正在兴头上,骤然看见这样健硕高大又极好看的男人,西方女人的开放风格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一般来说,没什么攻击性的女人找周寅坤,阿耀都不会拦。因为坤哥说,对女人粗鲁是不绅士的,虽然他自己也没绅士到哪里去。 周寅坤那只戴着佛珠的手,随意地掐着女人的脸打量了下,偏头叫了声“阿耀”。 阿耀上前一步。 “我是不是长得太善良了?”他松开手,那女人理解为同意,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他裤子,舔弄刚才不经意碰到的骇人的大物件。 可下一秒,她的金发被那只戴着佛珠的手猛地攥住,女人痛苦的大叫一声,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阿耀不知道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但他知道,坤哥或许……又要…… “不然为什么连这种毒蛆也敢往我身上扑?” 阿耀听到了一个新词,毒蛆?一时没能理解透彻。但他看周寅坤看似随意地拖着那个女人,往旁边还残留着一点点白粉大桌子上一扔,然后说:“拿一箱过来。” 这个阿耀听明白了,一摞美金扔在桌上,他拎起一箱白粉递给周寅坤。 这一箱,足够这里面所有人的量。顿时男男女女都像僵尸一样围了上来。连被扔到桌上的女人都两眼放光,扯着衣服裸露着胸脯张开大腿,想求一点。 周寅坤吹了声口哨,阿耀从腰间抽出枪,那些人一怔,没敢继续靠近。 “玩个游戏吧?”周寅坤朝桌上的女人扬扬下巴,“这位美丽的女士很饥渴,谁先干死她,这箱礼物就是谁的。” 纯正的泰语,让僵尸们兴奋到极致。而那个女人惊恐到身体僵硬,双目满满的恐惧。 “谁不玩,我请谁吃子弹。” 也就是说,在场的女人,也必须参加。 一时间,上百个男男女女疯了一样地冲向大桌,凄惨的叫声很快就小了下去,不知是哪里的血在桌上蔓延开,沾了白色的粉末,粘稠地滴落到地上。 女人白皙的腿毫无生气地垂在桌边,下面被插出三个血淋淋的大洞,血和肮脏的分泌物还堆在里面,她的嘴被撕烂到变形,手脚肋骨全部折断,两个乳头不知被谁撕咬下来,她瞪着双眸,死不瞑目凄惨狰狞地望着天花板的白灯。 “哇哦,很有效率。”周寅坤这么说着,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吓得双腿直发抖的乌索科,后者看见周寅坤脸上的笑容,嘭地跪倒在地。 他侧过头来,拎起箱子往桌上一扔:“不客气。” 阿耀跟着前面优哉游哉的男人走了出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疯狂的争夺。 0013 第13章 噩梦 晚上十一点,熟睡的女孩眉头皱起,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梦里,她吃了好多好多东西,肚子撑成了巨大的皮球,可她不能停,因为食物面前放着一根血淋淋的小拇指,还有一把沾了血的瑞士军刀。 她颤抖着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对面坐了一个男人,他语气轻佻,笑声骇人。 “吃得太慢了吧,小侄女。” 他懒懒地出声,吓得周夏夏浑身一抖,没忍住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下一秒一阵剧痛,她的右手手腕被人擒住,猛地摁到了桌上,男人拿起那把沾了血的刀就狠狠地剁了下来—— “啊!!!爸爸救我!妈妈救我!” 连续几声惊叫惊动了外面,房间的门打开,萨玛和周耀辉匆忙进来,打开灯看见女儿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缩在床上,萨玛忙过去轻轻拍了拍周夏夏的肩,“夏夏,夏夏?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周耀辉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他抽出桌上的纸巾擦在女孩的额头,纸巾瞬时被冷汗浸透。 周夏夏难受地睁开眼,神情有点恍惚,试图分辨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爸爸妈妈?”她轻轻地叫了声。 周耀辉摸她额头,“怎么回事,发烧得这么严重。” 说着他就起身朝外面走去:“阿普,去开车!” 守在一楼的泰国男人立刻出去。 “妈妈,我……疼。”周夏夏捂着肚子,额头滚烫,却又周身冰凉。 萨玛担心坏了,一边把女儿扶起来,一边回头看向丈夫,周耀辉走过来,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别怕。” 两人把女儿送到医院,点滴输进周夏夏的身体才有了缓解。VIP病房里整洁安静,周夏夏昏昏沉沉地睡着。 来为周夏夏看诊的是私立诗里拉吉医院的玛丽娜博士,也是周夏夏家的私人医生之一。 “夏夏发烧是感冒引起的,现在天气炎热容易出汗,而室内外温差极大,很容易导致感冒,这个季节很多孩子都是因为出了汗又吹空调而生病的。腹痛是急性肠胃炎,引发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暴饮暴食,食物变质、食物生冷等等。这个年纪的孩子肠胃都比较娇弱,以后一定要多注意。” “好,谢谢医生。” 病房的门刚拉开,病床上的人儿就醒了。 “爸爸妈妈?” 周夏夏手上输着液,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 “宝贝,妈妈抱抱。”萨玛刚抱到女儿,就听见呜呜的哭声,像是委屈像是害怕,也像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想在妈妈怀里撒娇,萨玛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爸爸妈妈都在呢。” 旁边周耀辉见女儿哭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想到白天拓沙的寿宴出了岔子,而夏夏又一直没回家,叫人去查了才知道是被周寅坤带走了。人是好好地送回来了,但孩子回来当晚就病了,不知道那疯子到底又干了什么事。 “夏夏。”周耀辉走过来,摸摸女儿的头,“你小叔叔带你做什么去了?你是个诚实的孩子,要说实话。” 周夏夏听见那个名字心头立刻颤了下,她从妈妈怀里抬起头来,语气还哽咽着:“小、小叔叔带我去酒店,让我吃了很多东西。” “只是这样?” 周夏夏点点头,说到底,周寅坤真的没对她做什么,可她却觉得自己遭了一顿看不见说不清的酷刑。 见她点头,周耀辉没再多问。看来不是因为周寅坤。 那么就是因为颂恩了。周寅坤因为孟买工厂的事先来他这里闹了一通,转天又去砸了拓沙的场子,还把人家独苗的手指给剁了,这些事传到周耀辉耳中时,已经没有缓和和阻止的余地。 工厂的事,是他得了赛蓬的授意。当时孟买暴动,周寅坤和达乌德的武装军对峙,按照他的性子,打到最后很可能两边都收不了场,所以周耀辉才联络了孟买政府,先一步以高出周寅坤一半的价格拿下了地皮和工厂,那笔钱正中孟买政府所需,他们立刻出面从中调节,最后达乌德不敌孟买政府军而撤退。 但这也是实实在在的截胡,拓沙的红佤帮这几年本就在洗白,纺织生意他们很感兴趣,又加上跟赛蓬的多年交情,没多犹豫就掏钱入股。 这种截胡对周寅坤来说是比被炮轰还要冒火的事,所以他二话没说就从印度回来发疯。 周耀辉当然知道颂恩是女儿最要好、也是时间最久的朋友,周夏夏亲眼看见这么血腥的事不可能不被吓到。况且他也坐到了床边,“颂恩的事,是大人之间的事,你不要再多想。” 提及颂恩,周夏夏擦了眼泪,“可是爸爸,既然是大人的事,为什么受伤的是颂恩?” 周耀辉和萨玛都没有说话。总不能告诉周夏夏,因为有人不懂这个道理,做事随心所欲,霸道狂妄。 “爸爸,你知道颂恩在哪家医院吗?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可他都没有接。”周夏夏眼中满是期冀,“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颂恩现在不在曼谷。”周耀辉告诉她。 周夏夏怔了下:“什么?可是他下午明明就还在而且,曼谷有这么多好的医院,他、他还能去哪里治疗?” “他的手指接不上了,伤口也不致命,这个你不用担心。但他不适合再呆在泰国,拓沙已经把他送走了。” 下午通电话时,拓沙的确是这么说的。对于周耀辉的道歉,拓沙在电话那头笑笑:“阿辉,砍我孙子手指的不是你,所以不关你的事。” 关于颂恩,他实在是拓沙唯一的指望,经不起任何冒险,一根手指的代价也让拓沙看清,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讲规矩,他当机立断地做出送孙子离开的决定。至于去了哪里,他没有透露半分。 “他走了” 周夏夏失落地喃喃着,甚至没有跟她道别,就这么忽然不见了。 0014 第14章 联系 周夏夏输了液,身体好多了。 她回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一遍遍拨通颂恩的号码,可电话里始终没有人接听。她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旁边原本放着一杯热水,此时 已经凉透。 周夏夏放弃了打电话,她捧着手机斟酌字句,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上面是她的歉意和对颂恩的关心,还叮嘱了他不要吃芒果,因为颂恩喜欢芒果,却又对芒果过敏。 黑色小巧的手机就放在白瓷茶杯旁边,长长的震动声变成了短促的震动,引得坐在旁边的人看了过来。 拿起手机的是一只已经不年轻的手,手背上的褶皱遮住了原本的疤痕。看到信息的内容,看见那些青涩诚恳又颇为温馨的字句,拓沙把手机关机,放到了一边。 “那个女孩,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是。”旁边有人接话说,“夏夏小姐也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又跟颂恩一起长大。两人很亲近。” “可惜长在那样一个家庭。赛蓬和阿辉,早晚控制不了那个疯子。这个周夏夏,到时候也一样撇不干净。因为周寅坤,颂恩都不能再跟她来往。” 拓沙手里盘着那串佛珠,“叫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 “周寅坤还在曼谷,昨天去帕蓬不知道见了什么人,也闹出点乱子,不知道是不是谈得不顺利。只知道对方是从俄罗斯来的。” “他之前要在孟买办军工厂,刚从那边回来这边就有人找,多半也是那事有关系。那个俄罗斯人走了?”拓沙问。 “还没有。估计是事情还没谈完,这么说起来,周寅坤短期内应该都会在泰国。咱们是不是” 那人试探地看着拓沙。 拓沙手上停了下,“他身边还是只有那个纹身的小子?” “是,叫阿耀。跟在周寅坤身边很多年了。除了他,没看见周寅坤身边有其他人。” “嗯。我知道了。”拓沙声音沉稳有力。 周夏夏给颂恩发的消息和邮件整整一天都没有回复,她终于放下手机,走出了房间。 下楼时正看见要出门的周耀辉和萨玛。周耀辉头上的纱布换成了不引人注目的伤口贴,而萨玛穿着淡蓝色的杜斯特晚礼服裙子,妆容精致。 “爸爸妈妈,你们要去哪里?” 本以为女儿还在睡着,萨玛没有进去打扰,见夏夏自己下来了,萨玛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看她脸色也已经恢复,这才放下心来。 “今晚有个很重要的宴会,亚翁公爵先生你还记得吗?今晚是他夫人的生日。” 周夏夏点点头,亚翁公爵出身泰国王室,他只有一位夫人,与之青梅竹马,感情十分要好。这在泰国王室当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公爵夫妇地位很高,今晚的宴会当然十分重要,否则周耀辉也不会还带着伤都要亲自参加。 “你自己乖乖在家待着,爸爸妈妈如果回来晚了,你也不用等我们,自己先睡就好。妈妈还做了你喜欢吃的椰浆糯米饭,你记得吃好不好。” 短短两句叮嘱,冲刷了联系不上颂恩的难过,夏夏抱住萨玛,脸蛋埋在她颈间。 “好了宝贝,我们先走了哦。” 银色劳斯莱斯驶离,别墅大门缓缓自动关上。因为家里生意特殊,除了定时来清扫庭院的园丁工人,家里没有其他佣人。因为是人就有眼睛和耳朵,而这两样对她们这种家庭来说,是最危险的东西。 得益于健全的安保系统,周夏夏一个人在家也并不害怕。只是白天昏昏沉沉地一会儿睡觉一会儿联系颂恩,到了晚上反而没了睡意。 回到房间,她看见桌上的日历画着一个红红的圆圈。 明天就是颂恩的生日了,他们每年都是在一起过生日的。今年,夏夏还准备了一个惊喜,她亲自设计了生日蛋糕,蛋糕店按照她画的图纸制作,并会预留到今晚十点,这样夏夏拿了蛋糕,就能在零点的时候送到颂恩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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