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就在他满心想着因为出轨的丈夫而伤心不已的乔若微时,他的妻子独自在雪山等待着他的归来,却意外摔落山崖,尸身在湖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陆景琛,你不是说你将她安全送到家了吗?” 乔若微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乔若微和阮青杳当了十多年的朋友,她从没想过朋友的离开会来得这样突然,而更让难以接受的,是朋友的离开,她也是导火索之一。 陆景琛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再次被白布蒙上的尸身,心中空空荡荡的,恍惚间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质问的声音在耳旁不断回荡着,他讷讷开口时,声音都变得沙哑了起来, 只能不断喃喃着同一句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当时只是太着急想着要去见乔若微,又怕她知道自己为了去见乔若微失约纪念日而心生嫉妒,才撒了谎让她等自己, 他没想过她会出事。 陆景琛以为她会乖乖在营地等着,等不到人就会自己下山,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就会看到自己乖乖回家的阮青杳。 就算她生气,自己也只要事后哄一哄就好。 “啪”! 乔若微听着他的辩解,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她抬手用力,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陆景琛,你还记得吗,她才是你结婚五年的妻子,我只是你的一个朋友而已,一个朋友而已!你怎么能为了我丢下她?怎么能为了我将她一个人丢在雪山那种地方!” 她用足了力气,他也完全没有闪躲,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没能反应过来,此刻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结果就在这时,她像是还不解气,扬手就又要朝他打去, 陆景琛完全不躲不闪,像是愣在了原地一样,还是工作人员几番阻拦,才终于拦下了满眼怒容的乔若微。 她看着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责骂的话几欲出口,最后又被咽了回去。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良久,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朝着停尸间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地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景琛,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她有多爱你,若是你不喜欢她,当初又为什么要接近她?”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我等着看你后悔莫及的那天。” 第十一章 直到乔若微彻底走出停尸间,陆景琛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摇晃着往前走,想要走到阮青杳的身边,喉间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噗!” 猩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在白布上染出一朵朵绚丽的血色鲜花,甚至还有些许血迹渗了下去,染红了她的肌肤, 他慌忙想要替她擦去那些痕迹,眼前却骤然一黑,下一秒,便重重倒了下去。 陆景琛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很久之前,回到了他刚重生回来的时候。 少女时期的阮青杳明艳靓丽,很是引人注目,即便和乔若微站在一起,也丝毫不会逊色。 他心怀鬼胎,却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告白。 就因为她一句喜欢看日落,长大后要看遍世界各地最美的日落的话,少年陆景琛就跑遍了洛城周边所有的山,然后向她告了白,许下了承诺。 “杳杳,我将附近所有的山都跑了一遍,还是觉得瑶山的日落最好看,你当我的女朋友,以后我带你看遍所有的日落,好不好?” 那时的阮青杳傻傻以为这就是爱,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她眼含热泪,脸颊羞红,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接过他送来的花, “好。” 画面一转,就来到了五年后。 二十三岁的陆景琛和二十二岁的阮青杳结婚了。 他们在神父的见证下宣誓,说不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年轻亦或衰老,都要相守相爱,共同度过每一个难关。 漆黑的瞳孔里,是对方含笑的脸。 再后来,陆景琛二十八岁。 记得当年说要陪她看遍世间各地最美落日这个诺言的人只剩下了阮青杳,他们携手登上当初定情的雪山,可才刚刚扎好了帐篷,就听到了柯风羽出轨的事情。 陆景琛并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出轨,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瞬间,他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乔若微现在一定很难过。 他想去陪她,可他不想让阮青杳知道,也不想戳破自己爱她的谎言, 于是他又撒了一个谎。 他告诉她,他会赶在日落前回来。 陆景琛看到了那时候的阮青杳,她眼中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很难过。 “你真的会回来吗?” 他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向她保证:“会的。” 或许是因为身处梦境的缘故,他的意识并没有随着“陆景琛”下山而离开,而是留在了阮青杳身边。 他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营地,是不是望向上山的方向。 眼中的希望也随着太阳西斜渐渐消失,直到最后她一个人看着太阳彻底沉了下去。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陆景琛却莫名看出了苦涩与失望。 夜晚的雪山带着彻骨的冷意,让阮青杳冻得瑟瑟发抖,没有光,没有人, 她就这样一个人朝着下山的路走去,厚厚的雪层因为她的踩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松软处,甚至能没过她的膝盖。 她走得很艰难,就那样踽踽独行,因为不熟悉路线,甚至还走错了路。 陆景琛跟在身后急得不断碎碎念,想告诉她走错了方向,“错了错了,杳杳,你该走另一条岔路的。” 可是阮青杳听不见。 她仍旧向前走着,没多久就走到了一处断崖。 透明的雪水不断向前流淌着,阮青杳也走到了河边,她看了看四周,不由皱起了眉,像是终于察觉到自己走错了方向, 看到这里,陆景琛稍稍放下了心,但很快他就心脏就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雪山断崖,流水。 陆景琛终于想了起来,阮青杳的死因就是失足坠崖! 也就在这时候,她转身想要往回走,可松软的雪地像是潜伏许久的巨兽,终于找到了下口的好时机,在她转身的瞬间哗啦啦多了一个缺口, 而她脚下一滑,便直接摔了下去! “啊!” “杳杳!” 第十二章 他惊呼出声,下意识想要去拉她,却拉了个空,他才想起来这个时候的陆景琛,应该已经见到了正难过不已的乔若微,哪里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景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黑暗吞噬,听着她求救的声音渐渐减弱,想救她,却又无能为力。 一点一点感受着自己的体温流失,溺水窒息,最爱的人却陪伴在旁人身边, 她死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很痛苦。 若是他没有离开就好了。 若是他没有离开,他就能及时拉住阮青杳。 若是他没有离开,她就不会失魂落魄看不清下山的路。 若是他没有离开,有他陪着,她就不会走错路。 可事实是,他走了,不曾回过一次头。 其实他该高兴的。 前世害得乔若微受了那么多苦的阮青杳死了,从此以后他也不用再和不爱的人扮演恩爱夫妻,不用连对自己喜欢的人好都要遮遮掩掩。 他该高兴的。 可是陆景琛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只觉得心口发闷,像是要喘不过来气, 因为带着前世的记忆,他知道前世乔若微因为阮青杳受了多少刁难与算计,历经了千辛万苦才终于和自己的爱人长相厮守, 在他的心里,她恶毒、嫉妒成性,会因为爱的人不爱她而几次三番算计自己的朋友, 所以即便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阮青杳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做的时候,就天然对阮青杳带上了敌意。 陆景琛知道她做那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柯风羽,但柯风羽和乔若微两情相悦,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那时他便想,若是他在阮青杳爱上柯风羽之前让她爱上自己,让她一直活在自己的监控之下,或许就不会再发生前世的事情。 于是他蓄意接近,以极其浩大的声势追求阮青杳,成了她的男朋友。 他的想法很成功。 从追求到恋爱,在到结婚,他们在一起整整十年时间。 可他从未放下过对她的警惕,始终害怕会不会哪个瞬间他没有注意到,她就会再次变成前世恶毒的模样,对乔若微痛下杀手, 甚至每一次乔若微受伤,他都总忍不住去想,是不是阮青杳在背后动的手。 但即便这样,陆景琛也从没有想过要让她去死。 他没想过她会死。 在他的设想里,也不过就是他防着她一辈子,只要她不伤害乔若微,即便他不爱她,也可以和她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一辈子相守到老。 刺鼻的消毒水味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他愣愣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眼尾也不觉染上了些许泪意。 “景琛,你终于醒了!” 刚刚吃过了饭的陆母推门走进病房,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医生,医生!”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过后,偌大的病房终于重归平静。 但很快,这片安静就被陆母打破了,“今天我跟你爸刚落地,就接到电话说你昏迷了,你知不知道你都昏迷了三天了,要不是看你体征状态都很平稳,我们还真以为……” “好在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太激动了导致的昏迷,只要好好休息就行,公司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你爸过去处理了。” 陆母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病床上的陆景琛却一直没什么反应, 不止说话没有回应,就连吃饭喝水也都不愿意张口。 见他这幅模样,陆母也不由叹了一口气,“杳杳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谁一个人的责任,你也要保重身体,放宽心,我相信杳杳九泉之下知道你这样,也不会放心的……” 第十三章 直到听到阮青杳的名字,陆景琛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偏头看向陆母,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间的干哑酸涩让他说话都显得有些困难,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陆景琛想说不是这样的。 相爱是假的,他一直在欺骗阮青杳,他真正爱的人是乔若微,杳杳也不会不怪他,要不是他不守诺言丢下了杳杳,杳杳怎么会失足坠崖? 说到底都是他不好,泡在冰冷雪水里的时候,她会是什么心情呢? 她一定又冷又害怕吧。 她把他当做最爱的人,可他却没有尽到保护她的责任,不仅如此,还处处提防她,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 上辈子的阮青杳做错了事情,又和这一世的阮青杳有什么关系呢? 前世和乔若微相守终生的柯风羽在这辈子都能出轨,为什么这辈子的阮青杳就不能变好呢? 明明是他太执着于前世,为什么最后受到惩罚死去的人却是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杳杳? 但奇怪的是,在意识到乔若微与他决裂的时候,他心中甚至都没有太强烈的感觉,至少在那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人,就是阮青杳。 陆景琛想不明白。 当所有的记忆回笼,他又想起了乔若微离开时对她说的那句话。 “陆景琛,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是啊,最该受到惩罚的人,是他才对。 陆景琛醒来的当天就不顾医生的劝阻直接出了院,再次回到和阮青杳一起住过的别墅,他只觉得心中积压着一股无法散去的郁气。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在意。 反倒是他自以为最喜欢的乔若微,他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想去见上一面的的想法。 …… 陆景琛在家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他就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将最后和阮青杳一起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 但第一天陆景琛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的相识是在洛城大学,那时他在表现爱阮青杳这件事上做得张扬而大胆,曾在最大的那颗树上刻下了几句话。 “陆景琛爱阮青杳” 这句话明明不久前他和阮青杳一起过来的时候都还在,可现在,那句话却被人用小刀尽数划掉, 这一刻,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他慌忙赶往下一个地方,直到所有的地方全部走完,他的脸色也彻底苍白了几分。 被毁掉的不只有那一句话,是所有。 一个场景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是她说要重游故地那天,他最后说要离开时,就看见她站在记录在教堂举办过婚礼的新婚夫妇记录板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那时他就感觉到有些奇怪,问她在干什么的时候,她还僵了一瞬。 只是那时候他忙着要去找乔若微,便将这一切都泡在了脑后,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那一次她要他陪同重游,不是为了回忆,而是为了毁掉那些回忆。 可是为什么? 他们明明一直“相爱”,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要毁掉这些? 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然涌上心头,他唇色惨白,又慌忙赶回了别墅, 直到站在书房前,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呢? 若是……若是她真的发现了,又怎么会这样一句话不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十四章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看着从抽屉最底层跑到了最上面的日记本,心也瞬间沉入了谷底。 就在陆景琛满心无措之际,他又看到了被自己随手放在一旁没有再打开过礼物盒子,想起阮青杳将它送给自己时的神色,他忽然就有些不敢打开了。 但盒子就在那里,就算他不打开,东西也不会突然消失。 这或许就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样东西,若要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丢掉,他似乎也做不到。 深呼了几口气后,他才伸出了颤抖着的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张纸。 看起来似乎是……检查报告?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将那份检查报告拿了出来。 然后,就看到了最上面的“流产报告”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在他眼前化作一柄利剑直接刺进了她的身体,几乎就在那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尽失。 所以…… 她怀孕了,还流产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琛只觉得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气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余光瞥见手术的时间,时间竟然早在一个月前,而且是他亲手签的字! 所以,一个月前她查出了怀孕,却又因为看到了那本日记,知道了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乔若微,就毅然决然地打掉了那个孩子? 而他作为孩子的父亲,竟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所以,就算没有那场事故,她本也是打算要离开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后来做的所有的事情似乎就都能说得通了。 陆景琛眼前阵阵发黑,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 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乔若微从法院走出来时,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自从五年前发生了那些事情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顿觉有些不妙,怕时间上来不及,干脆就直接拦了辆车。 车子一路疾驰而过,最后停在了洛城最大的一家墓园门口, 付过了钱,乔若微就直奔最中间的位置,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阮青杳笑颜如花。 一路狂奔过来,她气喘吁吁地将怀中的白百何在阮青杳的墓前放好,才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这些年的事情来。 “我跟你说哦,我现在可厉害了,不仅和柯风羽离了婚,还帮你和陆景琛也离了婚,从此以后你就自由了,不用再跟那个坏男人绑定在一起了。” “对不起啊,你把我当朋友,可你有什么事都只能一个人扛着,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不过我想你现在最需要的应该也是这个……” “臭杳杳,我想你了,一声不吭就自己悄悄离开,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坏毛病。” …… 不过乔若微这一次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来看阮青杳,还顺道去看了看阮父阮母。 等她嘟嘟囔囔说完的事后,夜幕已经悄悄降临,她起身挥挥手离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墓园里, 就快要走出这片区域时,不知为何,她忽然又回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一个黑色的身影掠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觉而已,乔若微下意识皱了皱眉,迟疑着转身有回头,却再也没有看到那道黑影, 半晌,她苦笑一声。 “果然该好好休息会儿了,居然都出现幻觉了,好在最近这些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也的确可以好好休息会儿了。” 第十五章 乔若微觉得很奇怪,从那天墓园见“鬼”后,她感觉自己最近出现幻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就比如,在阮青杳去世的五年后,她居然在商场见到了一个“阮青杳”。 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她以为是巧合; 第二次遇到的时候,她开始有了怀疑; 第三次遇到的时候,她决定去看看心理医生。 结果刚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她就又看到了那个人。 乔若微满脸慌张退回医生办公室,将医生也拉了出来,“楚医生,你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穿着蓝色的衣服,瘦瘦高高的,扎着高马尾?” 楚医生瞪大了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有这么一个人。你最近这段时间看见的幻觉就是她?” 乔若微点了点头,随后又拧起了眉,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纠正了他的说法,“要是你也能看见的话,那应该就不算幻觉把?” 楚医生闻言一滞,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确实不算,不过你之前怎么就这么肯定觉得她是你的幻觉,就因为她长得和你那个去世的朋友很像?” 她又沉默了,看向远处那个身影, 若是两三分相似,不管碰见多少次,她都只会觉得是巧合。 可偏偏,她与阮青杳的相似不是一分两分,而是九分甚至十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没有血缘关系却又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她轻声喃喃,眼中有怀念,又有一些怅然。 “那谁知道呢,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谁敢肯定的说不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楚医生直起身子,闻言笑了笑,他重新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摇了摇头,“不用想那么多,出现自然有她出现的缘由。” “回去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听到这句话,乔若微回头看向他, 她皱皱眉,又耸了耸鼻子,眸中透出了几分不信任,“楚洛飞,你不能因为认识我就随便忽悠我吧?” 楚洛飞面色委屈,坦然回怼她的指控,“你这是在质疑专业性。” 乔若微最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摇了摇头就准备往外走, 但见她就这样离开,楚洛飞想了想还是又说了一句话,“对了,你要是真对她感兴趣的话,不用想那么多,直接去跟她认识认识,就是最好办法。” …… 从医院离开后乔若微想了想,也觉得楚洛飞说得有道理,于是她蹲守在了医院外。 然后,如愿见到了她想见到的那个人。 “你在等我?” 姜南卿歪了歪头,看向一直说是蹲守,其实就是委屈巴巴的蹲在医院门口,数着到底出来了几个人的乔若微。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乔若微了,本来也没有直接来见她的打算。 但她这幅模样实在显得太可怜了,让姜南卿有些硬不起心肠来。 毕竟,当初的事情也的确跟她无关。 阴影落在乔若微的头顶,她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姜南卿,恍惚间,她却好像看见了许久之前的阮青杳。 乔若微和阮青杳认识是因为阮青杳的主动。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眉眼弯弯,笑着朝自己走来,“你好呀,我叫阮青杳,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那时的她大概没有意识到,其实像她那样小太阳才是大部分都想要和她做朋友的那一个,可她偏偏在那么多人里,选择了和她做朋友。 可就是那样一个小太阳般的人,在后来因为一个谎言,被埋葬在了雪山,成了被装在盒子里的一捧灰。 甚至于,她也被迫成了害死自己最好的朋友的那个人。 第十六章 这五年来,她日日夜夜生活在愧疚里,愧疚、自责。 乔若微午夜梦回时,总能梦见一身脏污的阮青杳满眼是泪地看着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她却总能看出阮青杳眼中的责怪, 她仿佛能看见阮青杳在控诉,在说你为什么不拒绝陆景琛,如果没有你,如果陆景琛没有喜欢上你,他就不会一次次丢下我,我就不会死了! “杳杳……” 她不自觉轻喃出声,眼眶也渐渐泛起了红意, 姜南卿没想到自己不过才刚出现,人就直接快哭了,顿时怔在了原地。 她沉默了片刻,但很快就又笑了起来,朝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姜南卿,你……没事吧?” 听到这声自我介绍,乔若微才终于回过了神,她慌忙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又赶紧擦掉眼角的泪,回握住了姜南卿的手。 “你好,我叫乔若微。” 顿了顿,她才又接着回答了刚刚的问题,“我没事,只是你真的很像我一个朋友。” 乔若微以为姜南卿会追问朋友是谁,可她仍旧只是笑了笑,像是毫不意外。 “那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乔若微哑声,她看着姜南卿,心中突然就又升起了丝丝缕缕的怪异的熟悉感。 心脏噗通噗通跳动,哪怕乔若微不断告诉自己,面前的人是姜南卿不是阮青杳,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若非当初她亲眼看见了阮青杳的尸身,那她一定会认为此刻面前的女人就是阮青杳。 但偏偏…… 姜南卿见她说着说着便又呆在了原地,没忍住叹了口气, “不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 骤然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陆景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死死盯着餐厅的方向,声音满是焦急。 “掉头,去鑫润餐厅!”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一辆低调奢华的超跑在硬生生刹停后又以飞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很快,快到姜南卿才刚和乔若微在餐位上做好准备点餐,她的手就被忽然握住。 “杳杳,你没死?!” 她愕然看过去时,就看到了一张各种情绪掺杂的脸, 但只看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就知道他的状态一定算不得好。 姜南卿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收回却没能挣脱他的桎梏,又看了一眼乔若微,才道:“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吧?我叫姜南卿,不是你口中的什么杳杳。” “不可能!”可还不等她话音落下,他就先开了口否定了这个答案,手中的力度也不由加重了一些,“我不可能会认错。” 他的固执超出了姜南卿的想象,感受到手腕处渐渐加重的力道,她忍不住轻嘶了一声,“这位先生,你真的弄错了。” 听她一再否认,陆景琛也不免有些怀疑起自己来,难道真的是他认错了? “啪”! 他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乔若微就已经忍不住了,她起身抬手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收敛的力气将他的脸打偏向了一边,很快清晰的巴掌印就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陆景琛,你这是再做什么?她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别忘了,就算杳杳还活着,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你没资格来纠缠她!” 痛意自脸颊蔓延开来,也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他缓缓收回手,眸中却仍旧带着不甘心。 这句话反倒是引起了姜南卿的注意,她微微偏头看向乔若微,眸中带着几分诧异。 为她的举动,也因为她说的话。 第十七章 她记得,从前的乔若微是绝对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巴掌这样的事情的。 而且“阮青杳”就算活着也已经不是陆景琛的妻子了……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姜南卿终究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好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这场闹剧发生,看着陆景琛张了张口,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们好像都变了许多。 是的,姜南卿就是阮青杳。 五年前她假死离开洛城,假死机构为她安排的身份就是姜南卿—— 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的孤儿。 毕竟也只有这样身份,才更方便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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