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压住。 弟弟哭够了,挂着眼泪在哥哥怀里昏昏欲睡,听他去戏班子洗衣服时偷学来的青涩唱腔。 咿咿呀呀的,听得他睡着了…… “卖报卖报!” 百姓们挎着篮子出门采买,在摊子上挑挑拣拣,脸上带着笑容,小童高高举着几份报纸,一边晃动,一边在人群穿梭。 黄包车夫拨动了两声铃,让几个小毛头注意点,拉着车上穿着富贵的女人跑向远处。 镜头落在了一座棕红漆的戏楼上。 电影院里的观众们静下心,跟着镜头往里面看—— 戏台上锣鼓急促地打着拍,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下面坐满了喝茶看戏的看客,热闹的跑腿弓着身走在里面添茶,好不热闹。 却不想这外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陈清元出场的那一幕还挺帅,副官恭敬地拉开车门,包军靴落在地上,他随手正一下帽子,打量着小楼上挂着的一块写着“梨园”的牌匾。 一旁赶过来的富商脸上堆着笑,对军阀大献殷勤,只听他忽然笑了一声:“王老板。” “谈事您约在这儿,不好吧。” 富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表忠心。 观众们忍不住喝了口可乐。 陈清元这人变脸比变天都快,才开了一句玩笑,脸上的笑容就一收,只和他说了一句记得把军需补上,淡淡地拂走肩膀上灰尘,就抬腿进去。 后面的富商点头哈腰地跟上,像一个单纯市侩的商人。 观众们敏感地察觉陈清元不爱听戏,戏单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往旁边的桌上一放,也有细心的观众发现那位王老板虽然脸上带笑,目光却审视地暗自观察陈清元,给大家留下了疑问。 一直到闻玉书出场,贵妃醉酒的戏让观众们惊呼,又见程鸿雪饰演的陈元清方才还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扶手,现在动作停顿,一直看着下面戏台上的人,最后让副官请他喝茶。 前头正唱着锁灵囊,后台没什么人,挂着一排排戏装,镜子前面映出阮行之卸了一半妆的脸,他身穿戏服坐在椅子上,声音淡淡地问。 “找我?” 副官道:“大帅要见你。” 忽闻噩耗的班主傻了眼,等人走后急得叫了他好几声祖宗:“你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阮行之却淡定地给自己卸妆,只问了他一句:“能怎么办,我有权利不去?” 他的声音从影院昂贵的音响里传出来,冷冷淡淡的,别说,还挺有韵味。 观众们眯起眼睛吃爆米花。 强取豪夺?有点意思。 头一次见强取豪夺男人的,看他俩一进一退地互相飙戏,有点别扭,还挺刺激。 陈清元二话不说把人强抢回家,礼貌地和王老板告别,王老板愣怔后的笑了笑。 大张旗鼓地回了大帅府,阮行之被他放在床上,满眼悲愤,没想到陈元清最后却没做下去。 原以为自己逃不过去侮辱的阮行之一张脸恨的发白,等军阀忽然停下,躺倒一边,他表情还是愣的,缩在他旁边想睡又不敢睡,浑浑噩噩地强撑,看得陈清元好笑极了,故意咳嗽吓唬他,阮行之每次被吓醒,都紧绷着脸离他远点。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他从陈清元房里出去,任谁看都是一副眼下发黑,唇无血色的模样,脚步虚浮地被副官带下去休息。 副官恭恭敬敬送走他,转头又进了房间。 陈清元就稳如泰山地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茶:“府里的耳目抓到了吗。” 副官低了低头:“有怀疑的人选了。” 茶杯不轻不重地轻轻拂着上面的沫子,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好他。” “是。”副官郑重地应声。 观众们看下去才恍然大悟。 那些人在北平当久了土皇帝,为了钱财和敌人合作,心甘情愿残害同胞,倒卖人口军需,所以他们更怕突然来一位有能力的“上司”坏了他们的好事,一直在暗地里观察陈清元。 内忧外患,陈清元这个兵不好当,他想一网打尽,也知道必须人赃并获才能定下他们的罪。 他演着一个只知道吃民脂民膏享乐的坏蛋,还和梨园的男戏子有一腿,闹出来的荒唐事几乎整个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几件。 台上敲锣打鼓的正热闹,阮行之戏唱的好好的,梨园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陈清元带着兵,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他面前,上了台,拽着他的手就往回走,冷声说不许他出来抛头露面。看客们端着茶一脸茫然,扮着虞姬的阮行之气得直骂他是不是有病。 今天不是他自己让他回戏班表演的?!做什么说出这么恶心的话,至于大家都说陈大帅看上他了?哈,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姓陈的王八蛋每次把他叫进府里,都一夜不让他睡觉,第二天中午房门一打开,他脚步虚浮地回去倒头就睡,大家都以为他们有一腿,他解释都解释不清,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他气得直骂人的样子让观众们笑的不行,都调侃陈清元还挺有自尊心,每次都让阮行之中午才回去。 电影里面的阮行之气归气,渐渐也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故意观察了陈元清一段时间。 后来某一天陈清元又突发恶疾,把他困在房间里不让他睡觉的时候,他就一个翻身坐在了陈清元的身上,解着自己身上长衫的扣子,冷静道。 “行之想明白了,大帅人长得好,身体也结实,我不亏。” 他这句话可把陈清元吓得脸色发绿,张口结舌了半天:“你……你冷静点。” 明明前几次这人还一副反派的模样,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漫不经心地挑着他的下巴威胁,现在看阮行之真作势要低头亲他,却将身上的男人给一把推开,狼狈地落荒而逃。 房门打开又被人砰地关上,阮行之目光清醒地看过去,嗤笑一声,和衣而眠。 电影院里也响起一阵笑声,观众们忍俊不禁地窃窃私语,过了几秒才重新回复平静。 自从阮行之发现了陈清元对他没意思,是为了什么故意让大家误会的,为了恶心他,他态度一改之前,陈清元在外面装反派,笑着让他坐腿上,他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二话不说就坐了上去。 陈清元表情差点没维持住,笑的十分勉强,只觉得腿上那在正常不过的体温烫腿。 其他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在他们眼里这就是阮行之服软了,打算跟陈清元了。 陈大帅只能强忍扭曲的面容,搂住戏子的腰,和他继续演,还忧心忡忡自己节操的安危。 一次半夜,阮行之又故意这样,直男陈大帅就直接用绳子把阮行之捆在床上,在阮行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抱着被到榻上,扯了扯被子盖好,满意地睡了个安稳觉,观众们简直笑的不行。 在陈清元冲的演技下,那些人渐渐相信了他是个只知道包养戏子的没用的酒囊饭袋,轻蔑地不将他当回事,继续赚自己的钱。 几个日本人来和王老板等人谈合作,王老板就让他们来了,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聚一聚。 领头的汉奸坐在太师椅上,高傲地抬着下巴,和几个吞吐着土烟的富商和日本人大放厥词。 “这北平的天儿,还是要我当,那姓陈的,算个什么东西。” 其他人享受的抽着烟枪,纷纷附和,却不知他刚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港口的货便被一帮士兵给扣下,他们还浑然不觉,放着大话。 厚重的门帘忽然被人一掀。 外头的冷风吹进烟雾缭绕的屋子里,屋里的众人愕然,下意识看向了门口,一个穿着军装,披着斗篷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进来。 那人一一看过吓得双手发抖的众人,忽然笑了一声:“都在呢,来的挺全啊。” 在座众人毛骨悚然,那两个日本人一看就要跑,陈清元忽然拔枪,冲着人膝盖就是一枪。 一声惨叫,对方倒在地上,陈清元身后冲进来一队士兵将几人按倒在地,吓破了胆的富商官员再也没办法高傲了,失魂落魄的。 陈清元顺藤摸瓜,将奸细和大帅府里探子一起抓出来,却也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那些人得罪不起他,就将阮行之给抓住,等陈清元只前来的时候当着他的面羞辱。 他对着阮行之又踩又踢,仍不解恨,看见陈清元难看的脸就觉得畅快,没发现身后一个小头目一声不吭,凶残地眼睛盯着他的脑袋,差点咬碎了牙,最后抬手一枪崩了那位嚣张的反派,露出眼角带伤的脸,他一拉帽子,就要走。 “阮玉泉,”陈清元抱住昏过去的阮行之,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不等他醒醒,和他见一面?” 那人背影沉默了许久:“算了……” 他抬头望了一下天上太阳,大家听他低声嘀咕:“我走错路了呀,还是别见他了。” 他年幼时被人拐卖走,兜兜转转,做了不少坏事,临到和亲人相认了却近乡情怯。他只要自己早就变了,没办法再和哥哥相认了,一边哼着哥哥小时候给他唱过的歌谣,一边消失在道路尽头。 观众们十分唏嘘,电影开头那两个孩子就是兄弟俩,哥哥跑戏班给人洗衣服,做杂工,被人欺负,弟弟却被人贩子给抱走了,历经多年,明明都在寻找对方,可再见面时,却不敢相认。 蛀虫间谍一网打尽,陈清元的铁血手腕彻底在北平扬名,想着他以往扮猪吃老虎的模样,原先不屑的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对他也更加恭敬。 等事情全都结束,他郑重地给阮行之赔礼道歉。 阮行之却心气不顺,因为他的原因,和他一起搭戏的楚霸王早就和别人唱了,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还是对陈清元爱答不理。 陈清元没办法,只能把戏班子的班主请过来,请对方教他唱楚霸王。 可怜班主才听说这人有多凶神恶煞,被陈清元吓得战战兢兢,直擦额头上的冷汗,没想到他默不作声地喝了整整两杯茶,最后只是说让他教唱戏。 班主茫然抬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清元却不自在地低头,心不在焉地动了动手中茶杯的盖子,看着上面的花纹。 他跟着班主学戏那段笑的观众们直不起腰。 电影里胆小怕事的班主都要崩溃了,他唱了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资质这么差劲还非要吃这口饭的,愤恨地说不干了,要杀就杀,被他一枪毙了也不干了,都忘了自己怕他的时候。 自从他往大帅府跑之后,大帅府的花园里时常狼哭鬼嚎的,动静儿能引来一窝狼,阮行之好奇去看,就看见笑眯眯的陈清元和脸红脖子粗的班主,听他在学楚霸王,怔了怔,又忍不住笑。 他们一起唱了一曲霸王别姬,慢慢的成为了知己,一直到战争来临的那一刻。 无数次的舍生忘死,无数次的受伤,陈清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数不胜数,眉骨留下了一道疤。 戏班子早就倒台了,阮行之一直在大帅府,也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后勤工作。 陈清元被弹片击中后养伤的那个生辰,他换上了戏装,给他唱了贵妃醉酒,当做贺礼。 时局动荡,死的人太多了,他们从始至终都没表明过自己的情意,那一场床戏,只是俩人心照不宣的沉默,第二天醒了,又如平常。 一场大梦,梦过一次,他们就满足了。 大概谁不想做出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遵守的承诺,要是有一天天晴了,他们还活着,一定会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这样的人生大事。 第220章 电影剧情下/劝君饮酒听虞歌(剧情) 阮玉泉虽然离开了,却还是放心不下他哥哥,他被拐走的那几年和人学会了日语,正巧这时候日军急需几名翻译官的协助,他这种被陈清元打成“丧家之犬”的,就被请回了情报部门。 他留下来给陈清元当卧底,背地里搜集日军作战情报,帮助他度过几次难关,被人怀疑了,就把脏水往几个真汉奸身上泼,次次险而又险,汉奸被他黑死了好几个,可能是怕动作太频繁引人怀疑,阮玉泉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给陈清元发过去了一条急报,陈清元看了以后沉默许久。 下午阮行之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摆了一桌子的饭菜。 阮行之诧异:“今天什么日子?” “好长时间没一起吃过饭了,今天有空,一起吃个饭。”陈清元笑着给他盛了一碗汤。 阮行之信了,他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陈清元打趣地和他聊了许多之前的种种,脸上的笑容放松,眸子温和地看着他,阮行之恍然发觉已经过了半年了,现在想想都忍俊不禁。 陈清元给他倒了一杯酒,含笑地叫他。 “行之,再给我唱一曲吧。” 话里的不舍让人心酸,阮行之却并未听出来,也不知道这是他后面那八年梦了无数次的场景,戏班子倒台后他已经许久没唱过戏了,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将酒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自古常言……自古常言……” 唱词才唱到了一半,阮行之忽觉头晕,他皱着眉,艰难地唱过最后一句: “……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饮酒……宝帐坐。” 杯子滚落在地,他身体忽然往旁边一歪,被陈清元接住,抱在怀中。 陈清元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显得很悲伤,让人看了难过,他抱着昏过去的男人坐在那,手掌珍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无奈地喃喃: “行之啊,我不能再宽心坐在这帐子中了……” 副官推开房门进来,看了他们一眼,就把头低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大帅,一切都准备好了,百姓们也在转移了。” “嗯,”陈清元低下头,把脸贴在怀中昏睡过去的阮行之头顶,闭了闭眼:“把他一起送走吧。” 说罢,他又笑了笑,和老友闲聊一样,同副官说:“就是要委屈你们了。” 副官眼睛一酸:“大帅,您说什么呢,我们也是北平的兵,宁战死不退一步!” 大家看到这就已经觉得不妙了,握紧了爆米花和可乐杯。有人实在忍不住低骂。 “民国剧十有九悲,靠,不会吧,明天过年啊!” 可惜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剧情还是发生了。 阮玉泉已经暴露了,这次行动连他也瞒在鼓里,他只在最后关头听说了敌人要大规模进攻,却不知是什么时候。 南苑一马平川,没有什么遮挡,这仗没法打,陈清元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出去,让近千名学生和29军撤回北平城防守,和敌人死战到底,同时疏散城中百姓,可还不等疏散完毕,敌人就打了过来。 “嗡——” 轰炸机飞过城市上楼,投下了炸弹,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陈清元身上军装渗出了血迹,提着一把机枪扫射,扭头大吼了一声:“走!快走!” 他脖子上浮现出了青筋,双眼赤红,脸上都是血和灰。 大敌当前没有人退缩,军人们尽全力疏散百姓,却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让他们完全撤退。 他们为百姓们竖起了一道人墙,身上分不清是泥是血,怒吼地提着枪回击,将敌人一个个打到,同时也被敌人的一个个子弹打倒在地。 浓郁的血腥味传入每一个人的鼻子,废墟残骸下,是同胞们支离破碎的尸骨,人间炼狱一样。 孩童们害怕的啼哭,被大人死死抱在怀里。百姓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吼声催促下恐慌前行,看着满地的尸体,流满泪的脸上浮现悲伤 不能退,要为大家争取时间。这恐怕是挡在他们前面的所有人心中唯一的想法。 副官眼睛通红,咬着牙,开枪杀了一个敌人,才难过地大吼了一声:“大帅,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死了!副军长和师长都死了!” 他们誓死抵抗,却没挡得住敌人的脚步,死在了残忍的弹火下。 陈清元偏头吐出一口血,他身上的军装早就被血浸透了,一呼吸都觉得心口疼,咬着牙: “多杀几个鬼子,用他们的人头慰藉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杀!!”士兵们发出拼死的咆哮。 哒哒哒地枪声接连不断,他们死战到最后一秒,子弹没了,就捡起来战死的兄弟们身上的枪,直到自己也被打倒在,再也爬不起来。 一架轰炸机飞过头顶,扔下了一枚炸弹,地动山摇一般的震动,四周仿佛安静了。 废墟染上了大片血的痕迹,陈清元从底下爬出来,血流进了眼睛里,他一只眼睛半睁着,着看摇晃着站起来的那些士兵脸上的伤,撑着最后一口气也不肯倒下的模样,拔出腰间别着的手枪,朗声大笑: “委屈各位陪陈某走这一遭阎王殿了,到了下面,陈某在和兄弟们赔罪!” 副官浑身的血,被一个小兵搀扶着起来,咧开一个笑:“和大帅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仅剩的几个兵喊了一声。 电影院里的氛围变了,没人在嘻嘻哈哈,眼眶泛着红。 镜头一变。 阮行之在一辆晃动的车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前面开车的司机,记忆涌入脑袋后,猛地推车门就要下车,可把阮玉泉吓了一跳。 他知道哥哥一直在找自己,不然陈清元也不会一见了他就认出了他是谁,连忙压下头顶的帽子,遮了遮眼角的伤,急忙道: “你去哪?” “陈清元呢?”阮行之被他拦住了,脸色难看地说:“带我去找他!” 阮玉泉不说话了,离得这么远,都能听见轰炸机的声音,想也知道陈清元凶多吉少,为了哥哥的安全,他并不想让他回去。 可阮行之打定了主意,见他不回答就要走,阮玉泉拦着他,却被他一只手抓着手腕。 他也听见了那边的轰炸声,一声一声炸的他手脚冰凉,脸色惨白的没剩下什么血色,大口喘气,颤抖地道:“我求你,让我回去。” 阮玉泉张了张嘴,看着他充满祈求的眼睛,紧紧握着自己手,颓然地松开了他。 “……好。” 车辆掉头,观众们也心生急迫。 演员的演技实在太好了,让她们忍不住代入了阮行之的心情,默念着快一点。 快一点…… 大家都期盼阮行之回去能把陈清元救回去,却没想到编剧这么残忍,让阮行之亲眼目睹了陈清元被无数子弹打中身体的一幕。 “陈清元!!!” 撕心裂肺的大喊穿透出电影屏幕,四周的声音骤然一收。 敌人恨陈清元杀了他们那么多人,砰砰砰地冲他开枪,一个又一个子弹打的他身上冒出血花,满身的血窟窿缓缓淌着血,他倒下去的瞬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恍惚地看向了一边。 他已经看不清了,再怎么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那一道穿着白色长衫的模糊影子,向他奔来。 好遗憾啊…… 陈清元还想再看看他的脸。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电影院的音响里忽然响起一道男音哼着的垓下歌,没有任何的配乐。众人泣不成声,他们读懂了陈清元的遗憾,不停抹掉脸上的泪。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姬虞姬奈若何。” 他倒在了一片残肢废墟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执拗地不肯闭上眼睛,一直看着他的方向。 阮行之睁大了眼睛,心脏窒息一般的疼痛,疼得他痛不欲生,满脸泪地张了张嘴:“啊……啊。”却发现自己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他双腿发软,几次摔倒在地,想要爬到他的身边,被阮玉泉给一把拦住。 头顶还飞着敌人的轰炸机,过了这个坡就暴露在射程了,阮玉泉不忍心,可只能大吼: “哥!哥!你不能过去!” 阮行之哪里听得到他的声音,他狠了狠心砍晕了阮行之,抱走了想要爬向废墟的男人。 阮玉泉一直没回头,后面轰炸机又投下了一枚炸弹,轰隆一声,瓦砾飞溅。 1937年7月29日,北平沦陷,第二十九军副军长,132师长誓死坚守阵地,殉国。 二十九军军长陈清元,带伤率领副官,等近千名士兵,为保护百姓撤退战死,尸骨无存。 五千多名普通军人血洒北平。 血淋淋的人命变成了黑白的字,出现在了一张张报纸上,观众们看得心中抽痛。 阮行之醒来后失了声,看着那一份贴着陈清元的黑白照片,写着他尸骨无存的报纸,在弟弟的照顾下浑浑噩噩地了几日,和弟弟一起加入了通州起义官兵的队伍,过了半个月才能发出些嘶哑的声音,后又辗转进入了情报系统。 他似乎变了个人,冷漠的没有人气,这八年来,他把自己磨成了最快的刀,最锋利的剑。 观众们看着他第一次杀人,都觉得不忍心。 阮行之多嘴硬心软的一个人,染着鲜血的手还在抖,可后来,他便越来越熟练了。 他几次受伤差点撑不过去,躺在病床上恍惚地露出解脱的笑,阮玉泉跪在床边痛哭,拉着他的手说,哥我们不干了,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阮行之并未同意,他好像只有这一口气了。 十四年的腐蚀让这片大陆到处充满了战火的痕迹,满目疮痍。 惊心动魄的战鼓在1945年8月15日那天,停了下来。 1945年9月2日,一辆停泊于东京湾的美国战列舰上,日本代表向联合国投降,在各国代表的注视下,签下了投降书。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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