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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置,更别提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堂堂王爷的架子,说心里话,每次被他这么看着,我连话都说不出来,难受到几乎不能喘气。 “阿月……”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我便往回缩。 他说:“我派人去边关,把祁叔的墓迁回来好不好?” 我反应了一瞬,猛地抬头。 “什……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是说……” 陆临川看着我:“……有墓,都留下了。” 我嗓子里声音蓦然变了调:“我不信,我不信,你……” 陆临川说:“当时我爹身负重伤,被迅速护送回京,是祁叔身边活下来的部下偷偷将他找了回来,悄悄埋了,只有一个土包,没有名字。” 我瞪着眼睛,惊愕许久,接着眼眶轰然烫了起来:“是……是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说……还说已经将他……”我压着哭腔,满嘴苦涩。 “是我不好,阿月……我那时,我……”他实在不想,也不敢再提当初有多恨我。 “我把祁叔迁回来好不好,将他好好安葬,你就能时常去看看他老人家……” “不用了。” 我擦了把眼泪,心里已经难以形容是什么滋味。 激动,颤抖,我狂喜于这种失而复得。 从三年前收到我爹的死讯那天起,我日日以泪洗面,却从未敢奢望还能有这么一天。 我只觉这一刹那,胸口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放下了,我再也不怨了。 我已经满足,今生再无遗憾了。 “我去。” 陆临川吃了一惊:“什么?” 我说:“淮渊,我要去边关,我想去守着我爹的坟,不再回来了。” 十一嘛……想请个假…… 36、你做吧,怎么做都行 陆九跟在我身边的时候又多了起来。 陆临川明明很忙,他手下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陆九去做,可现在陆九几乎随时都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我原本未曾多想,直到这天想和青苗悄悄出门去买点路上要用的东西。 陆九说:“王妃,您想买什么,让下人们去。” 我说:“没什么,只是想出去随便转转。” 陆九眼里显然是不赞同,我不等他说话,赶紧拉着青苗走了。 吴叔带着几个家丁守在大门口,弯腰道:“王妃……” 神情恭敬,却并没有将大门打开的意思。 我说:“吴叔,你开开门,我要出去一下。” 吴叔面色为难,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我回头,见陆九慢慢走了上来。 他站到我面前,低声说:“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仰着头看着他,直到这一刻才隐隐明白过来,他们是不打算让我出这个门的。 我惊愕地看着陆九,问:“是陆临川不准我出去了吗?” 他沉默。 我绕开他走了两步,旁边的家丁立刻上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挡住我去路。 我瞪着他们,吴叔“扑通”一声跪下:“王妃恕罪,王妃,您还是请回吧。” 我胸口起伏着,满眼不可置信。 陆九走上前来,看着我已经发红的眼睛,轻声说:“回吧。” 此刻这处境,这感觉,我太熟悉了,我知道多说已经无益,无需再做无谓的挣扎,青苗看着我,我用力缓了口气,转身回了内院。 陆九跟在身后,我踏进门,回过头说:“别跟着了。” 他脚步顿住,我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了。”说罢,不管他一瞬间的怔忪,转身对青苗说:“关门。” 青苗不敢多话,赶紧关上房门,又跑去奉茶,我不想喝,接过来放到一边,说:“别忙了,你也下去吧,让我自己待会儿。” 我在房里枯坐到天黑,晚饭也没吃,青苗中途悄悄进来掌上灯,又悄悄地退下了,我抱着膝盖缩在床上,怔怔望着床头那簇烛火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微又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响,陆临川推门进来。火苗晃了晃,我一动没动。 他走到床前,看了看我的脸色,侧身坐下来问:“怎么不吃晚饭?” 我眼睛被烛火恍得酸涩,索性闭了起来。 “阿月?”他低声说:“若是不合胃口,我让厨房另做,跟我说你想吃什么?” 我没有心情答他的话,只觉得心沉到提不起来,连呼吸都没有力气。 “阿月,”他伸手拉住我,轻轻攥了攥。 “别怪我,我不能让你走,我没办法,”他深深看着我,语气低沉:“我不能,我欠你太多了,阿月,我还没能补救一二,你别走,行吗……” 我终于抬起眼睛看着他,说:“我没想要你补救什么,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我现在只想去看看我爹,去守着他,行吗淮渊,求你……” 求你。 淮渊。 曾多少次日里夜里,我痛不欲生,噙着血泪将这几个字翻来覆去说过多少遍,却从未得到他半分怜悯,而此刻,这句话也不知在我与他之间唤起了什么,他眉头深深蹙着,眼尾泛红,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不是我不许,阿月,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等我把所有人和事了结,我陪你一起去,我们一起去把祁叔接回来,好不好?” 不好。 我想。 我不需要,我爹也不需要了。 我扭开脸,不再说话。 陆临川顿了许久,将我拉进怀里,小心翼翼抱住,那紧紧箍上来的胸膛臂膀令我一瞬间浑身僵硬。 “阿月,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他语气很轻,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哽咽,一字一句缓缓在我耳边说:“我从来都没放下过你,是真的,哪怕最心如刀绞、最恨你的时候,我想过……可我最终都舍不得……” “我真的舍不得你,阿月……” 我呆呆被他抱着,脑海空白。 这一刻,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我本以为自己会感慨良多,三年前的,三年来的,我有太多太多刻在骨头血肉里的记忆和感触,好的坏的,都如跗骨之蛆,而我以为的那些曾支撑我、又击碎我的东西,此刻什么都没有浮现。 什么都没有。 脑海里是空的,浑身是虚脱而僵硬的,我没力气,连想一想都没有力气。 陆临川胸口炙热,呼吸也炙热,他抱了我许久,而后在我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这一吻,仿佛醍醐灌顶一般,令我意会了什么,我抬头看了看他,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伸手开始解衣裳的扣子。 “你干什么……”他看着我。 我手指哆嗦着,不太灵便,解得有些费力。他眼看我剥开自己的衣裳,露出单薄的身体,神色变得惊异。 “你想要我是不是?可以,我愿意,”我两手抱住他脖子,笨拙地也凑上去吻他:“你做吧,淮渊,怎么做都行,只要给我留一口气,然后就放我走……好不好,好不好淮渊?” 手腕被钳住,慢慢拉开。 陆临川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眼神难以言喻。 他扯过衣裳将我重新裹住,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看了我许久,又小心地将我抱住。 我趴在他肩膀上,眼里终于滚烫,落下泪来。 “让我走吧,淮渊。” 我声音哽咽,心碎难言。 “我们不可能了,你其实也明白是不是?我没办法再把你和以前心里那个人相提并论,我不能了。” 他呼吸变得粗重。 我说:“是我曾经对你执念太深,所以才一直不肯放,不肯忘,可仔细想想,或许我并非你的良人,才会落得如此,你我身份本就是云泥之别,我本就不该妄想,我们不应该……淮渊,我不强求了,你也忘了吧。” “不行,我不答应。”陆临川按在我肩头的手掌陡然收紧,他喉咙里哽着,声音颤抖:“别放弃我,阿月,纵使我欠你再多,我也会弥补,我全都会弥补,我会对你千般好,万般好,我发誓……”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可你也知道,那些话从来不抵什么……” “不行……”他抓得我肩头生疼,“不是这样,你我之间,一定不是这样!” “阿月你听话好不好?像以前一样听我的话,好不好?我要你原谅我,哪怕这代价是要我死,等我为我爹报了仇,为祁叔,为宁家军……也为你……先别走,好不好,好不好阿月,等我做完这一切,我就把命给你。” 我眼泪浸湿了他肩头,可我要的不是这样。 我怎么可能要你的命啊?我忍着头痛,心痛,浑身都痛,喉咙哽咽着想:你是淮渊,我从小最钟爱、最渴盼的淮渊,不管发生什么,我怎么可能舍得伤你一分一毫? 我脑子痛到昏沉,我告诉自己我想离开,可整个身体就这么被他抱着,一丝一毫都无力再挣扎。 37、都是因为你 陆临川没放我离开,只是允许我搬回清辉堂住。 想来也是感慨,自三年前大婚起,陆临川从未像现在这么频繁地踏进过这座院子。 只是他从不留宿,每日忙完便过来陪我用晚饭,等看着我安稳睡下,便默默离开。 他也再未强迫过我什么,那段禁脔一般每天活在惊惧和痛楚中的日子仿佛一场梦,我有时看着他温柔耐心的样子,都不愿再去想自己曾在他手里经历过什么。 宁王府似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哪怕每个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假象,终究会被打破,可无人去提及。陆临川温和但坚定,他不肯放手,我多说也无益。我不愿想自己为什么没比他更坚持,也许是因为恍惚中过上了曾经最想要的日子,这种日子,这样的陆临川,这一切都曾是我梦寐以求的,于是我迷茫间忘了挣扎,下意识希望这梦不要那么快就醒…… 然而梦终归还是要醒的。 赵栖梧再次堂而皇之闯进清辉堂,于我而言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我看着他那张笑意翩然的脸,才缓缓认清自己与陆临川之间的现实。 赵栖梧问:“我有没有说过你威风不了多久,阿月?” 我扯了扯嘴角:“是陆临川让你来的?”绮额4柒依七2陆溜①整哩 “算是吧,他只是命人递了个帖子去我府上,说……甚是想念。”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而我的心不出所料,也跟着停了一瞬。 甚是想念。 确实,他们许久没见了,对这般两情相悦的人来说,可不该甚是想念了么?他人日日在我这里,心里却还想着另一个,也是难为他了。 我说:“既如此,你放着心上人不陪,特意跑来我这里耀武扬威么?” 赵栖梧眼角带着揶揄:“陪他自然最重要,只不过他现在正忙,让我自己先在园子里转转,我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你。” 他在我面前踱了两步,眼睛一直盯在我脸上:“我想看看我如今又站在这里,你又当怎么说,当初不许我踏入的门,淮渊亲手将我请进来,你这宁王府的半个主子,心里可还好受?”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实话实说:“不好受。” 他一愣,接着便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你倒坦诚。” “因为我不像你,”我说:“我不必成天戴着面具示人,明明心如蛇蝎,却偏要装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赵栖梧,哪怕你如此爱恋陆临川,为了这份爱将自己扭曲成这副模样,值吗?” 赵栖梧微微敛了笑意,看着我说:“值。” 我顿了顿,只能摇头:“一个不懂爱的人却执着于爱,真是可怕。” 他看着我:“你怕了吗?” 我说:“你想要什么,自去拿吧,没人拦着你了。” 他笑:“可你还没死,祁凉月,你人还没死,心也没死,你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拦我的路了。” 我说:“那可就没办法了,我不会自戕,你盼着陆临川杀我,可眼见着这条路也行不通了,怎么,你想亲自动手吗?” 赵栖梧眼神渐冷:“你有什么脸面活着……你就不羞愧吗?” “我为什么要羞愧?” “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 他眼神一变。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说:“我若有你一半歹毒,赵栖梧,你以为你现在会如何?” 陆临川来时我正准备离开。 他远远走过来,虽然面色一如往常,脚步也不急切,但我还是能隐隐感觉到他内心的焦急。 “淮渊,”赵栖梧转过脸去看到他,语气哀怨地叫了一声,眼神里居然带上了若隐若现的委屈。 我心中不免感叹,真厉害。 陆临川对他笑笑:“栖梧,你先过去,我有话对他说。” 赵栖梧伸手牵住他的袖摆,抬头看着他:“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好不容易进得来你宁王府,你都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陆临川顿了顿,说:“去吧,我一会儿过去陪你。” 赵栖梧也不纠缠,笑了笑,说:“好。”他转过脸看了看我,依然笑着,转身走了。 我立即回身往房中走去,陆临川追上来,在我猛地关门的瞬间抬手推住:“阿月——”他拧着眉看我。 我已经气得眼眶兜不住眼泪,咬牙道:“你、你还不去?他等着你呢!” “你可否听我说,听我给你解释。” “我不用,”我瞪着他:“你就算有千般苦衷万般理由,你哪怕为了天下万民国之大义去跟赵栖梧虚与委蛇,也不必跟我解释,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 陆临川其实轻飘飘就能推开这扇门,哪怕我用尽全力去挡也不可能挡得住,可他没那么做,他就那么看着我,看着我几乎滚下泪来的眼睛。 “我可以解释,阿月……”他声音很低:“赵栖梧对我有用,要对付仲斯爻,他是其间很重要的一环……” 我瞪着他,心里疼着,难受着,他看我的眼里满是无奈和焦灼。 我不想再听他说了,松开门转身往里走,陆临川立即进来,回身把门关上,追上来抓我的手。 我甩了几下没甩开,低头对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鼻子呼吸不畅,眼泪吧嗒吧嗒滚到他的袖子上,可我咬得狠,死死不松口。 陆临川手腕一动也不动,半晌,他另一只手把我揽着,抱进怀里。 “……只要你出气,阿月,我知道我伤你心的地方太多了……” 我喘出了哭腔。 他抚着我的背,轻声说:“可我从未喜欢过赵栖梧,从来没有,他心机狡诈,我能利用的,也只有他对我的这点心思。” “……你知道他很坏?”我松开嘴,哆嗦着。 “知道。” “你知道他在你面前一直都是假装?” “知道。” “那你还由着他……还纵容他一次次来,来……”我又惊又气,但这一股脑的情绪冲出来,却化为哽咽。我搞不明白,每个人,每一件事……为什么,你们全都有所图谋,那我呢?我到底是个什么啊? “留在我身边,阿月,我保证再也不让人欺负你,好不好?” 陆临川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他说得那么笃定。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不。” “我受的所有欺负,我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 陆临川叹息:老婆的话一句都没法反驳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38、风雨欲来 “给我三个月,阿月,努尔格丹的事瞒不住了,仲斯爻已经自顾不暇,三个月之内边疆必起烽烟,到时候皇上会命我率军北上,与东鹘不死不休。” “什么?”我瞪大眼睛,抬手抹掉眼泪:“又要打仗?让你去?” “是,”陆临川捧住我的脸,拇指轻轻搓着我的眼角:“我已经向皇上求了三年,皇上一直不允,我先前以为他是被仲斯爻那匹夫蒙蔽,一直因此心怀怨愤,现在才知道,皇上一直心有打算。” 我听得发愣,完全不懂他们的筹谋,我只觉得害怕,又要打仗了,又要死很多人了。 “阿月,等我扳倒了仲斯爻,让东鹘人血债血偿之后,你让我怎么做都可以,好不好?我愿意拿一切来补偿你,会一辈子对你好,你再信我一次……” “那赵栖梧呢?你又打算拿什么来对他好?”我忍不住,话赶话问了出来。 陆临川捏紧我的手:“我与他本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事成之后再不会有瓜葛,阿月,他在我心里从来不能与你相提并论。” 我未置可否,心里怆然一笑。 “陆临川,有句话我原不想说,但事已至此,给你提个醒也好。” “你说,”陆临川看着我,眼里甚至现出一丝迫切:“我听着,阿月。” “当年我不慎落水,并非失足,是有人把我推下去的。” 陆临川眸子猛然一怔。 “那人就是赵栖梧。” 陆临川神情震动,他似乎挣扎许久,仍有些难以置信:“你,你想起什么了?可是怎么会?明明府里的家丁都看见是他把你拉上来的。” 其实恢复记忆那天起我就全都想起来了,我只冷眼看着,什么也没说而已。 “是啊,府里的家丁都看见了,所以你觉得当着那么多双眼睛,他是跳下去把我拉上岸,还是眼睁睁看着我溺死在眼前然后对你百般解释来得更显而易见?”我淡淡地说:“毕竟他水性如何,你是都知道的。” 陆临川看着我。 我问他:“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他有多想要我死?” 陆临川嘴唇动了动,半晌,说:“那次他为了救你感染风寒,卧床许久,我虽恨你,心里却也感激他救了你……” “因为他知道你不想我死。”我说:“他什么都知道。” 陆临川闭了闭眼睛:“他曾在我面前那般维护你,纵使我不全信,却也想不到……” “人心叵测,莫说你想不到,连我又有多少想不到的事。”我扯了下嘴角,转过脸看着他:“陆临川,我现如今,什么都不想要了,你的人,你的心,你这宁王府王妃的位子,我全都不想再要,你身负国恨家仇,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帮不了你什么,也不想再留在你身边。” “阿月……”他的震惊还未平复,此刻更是满眼痛色:“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好吗?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真的……” “我要陆九。” 陆临川浑身猛然顿住,呆呆地看着我。 我说:“此去边关路远,我想要他送我去,等到了那边,找到我爹的遗骨安置好,就让他回来。” “阿月……” “你若不允,我一个人也可以,但我绝不会留在这儿了,陆临川,你若想看着我跟我爹的尸骨分埋两处,死生不得相见,你大可一意孤行,但你留下的,绝不会再是一个活生生的祁凉月。” 陆临川走了,他走得失魂落魄,我甚至看见他踉跄着扶了一下门边。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尽了,再无转圜的余地,路上的行李也都已经归置好,我想,只要陆临川放我出宁王府,再给我一匹马,那就可以从此山高路远,一别两宽。 一连等了几日,陆临川再未踏入过清辉堂,我愈发心下不宁,让青苗去悄悄打听,谁知他带回来一个令我瞠目结舌的消息。 “赵栖梧下了狱了!”青苗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 “什么?怎么回事?” 前几天还意气风发被请进宁王府,在我面前招摇一番,怎么突然就…… “听说……跟宫里的谨贵妃有关……”青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说:“说是谨贵妃和赵栖梧根本不是什么表姑侄,而是,而是亲生母子,传言谨贵妃进宫前有相好之人,怀了身孕,他们娘家把她关在闺阁中一年不曾见人,孩子一生下来就抱走了,她的表兄赵大人只是赵栖梧养父,并无血缘关系。” 我惊得傻了:“这……” 这怎么可能? “您可知当年与谨贵妃相好之人是谁?”青苗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怔怔地,脑子忽然迸出一丝闪光:“难不成是……是仲斯爻?” “没错!”青苗用力点头:“仲斯爻当年科考出身,毫无背景,因得先帝赏识才在朝中立足,当年也算是京城里一时风头无两的人物,大概那时候贵妃娘娘待字闺中,就已经满心倾慕,以身相许了。” 这简直……我震惊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这事关皇家颜面,此等宫中秘辛,皇上怎么能容忍……” 青苗压低声音:“是郑公公身边的小匣子偷偷告诉我的,外人不知道这一层,不过外头到处传言丞相府要遭殃了,昨儿个仲斯爻被宣入宫,直到现在还没出来,丞相府上下整个儿已经乱了套,丞相府大门口整条街都被御林军把守起来,我看这架势,怕是不能善了啊。” “这里面可有王爷的手笔?”我猛然心惊,抓住青苗的手腕:“是我、是我前几天把话说绝了,才惹得他如此吗?” “啊?”青苗愣了愣,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外面没有一点关于咱宁王府的消息……” 我乱了方寸,仲斯爻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不是轻易能扳倒的,若真是陆临川因我的决绝而孤注一掷行此破釜沉舟之举,万一不慎伤及自身…… 我起身就往外走,准备去找陆临川当面问他,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陆九走了进来。 “王妃。”陆九躬身抱拳。 “王爷呢?”他来得正好,我说:“我想见他,我有话要问他。” “王妃稍安勿躁,王爷一会儿就会派人来请,到时有什么话自然就能问清楚了。” 我蹙着眉,看着陆九神色沉稳,心下也定了定,又慢慢坐回到椅子上。 “赵栖梧的身世,是嫁祸还是当真?”我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当真。”陆九回道。 “这件事隐藏那么多年,一朝东窗事发,可是陆临川的手笔?” “是。” 我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陆九,陆九却似波澜不惊,像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一般,一副该来的总算来了的笃定。 “王爷多年前就已经查出此事,只不过一直隐而不发,力求到关键时刻一击制敌,令其再无翻身之地。” “皇上怎么肯?仲斯爻就算再该死,皇上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治仲斯爻的死罪?!”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无论如何做不到陆九那么沉稳。 陆九说:“治仲斯爻的罪不是与贵妃私通,而是勾连东鹘,王爷这些年已经掌握了大量仲斯爻与东鹘里通外国、贪腐结党中饱私囊的罪证,皇上这次,不可能再留他的人头了。” 我从未想过这三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别说失忆,就算没失忆之前,我也一直久居清辉堂,不曾踏出这宁王府半步,哪里能知道朝堂风云诡谲至此。我一直以为陆临川因为老宁王的死、宁家军的覆没和我祁家父子的背叛而心灰意冷,意志消沉,我以为他真的从此只想做个闲散王爷,甚至他与赵栖梧花前月下,我都觉得理所当然…… 可原来不是,不是。 陆临川一时一刻都没放下筹谋,他一直在蛰伏,韬光养晦,他以一副世家纨绔的面孔伺机等那个制敌于死地的机会。 “现在,是你们要等的机会来了吗?”我看着陆九。 陆九说:“没错,是王妃你带来了这个机会。” 我又是一怔,想不明白。 “就是努尔格丹的死。”陆九说:“朝廷这三年来听了仲斯爻的建议,拨了大量的库银去边关修城筑地,发展通商,结果钱粮全被仲斯爻私下与东鹘瓜分,百姓分毫不曾得益,边城驻军也都是仲斯爻的人,由着东鹘蛮贼劫掠搜刮,百姓苦不堪言。这次,仲斯爻借着节庆本想让东鹘使团进京表现一番,哄皇上欢心,东鹘王溺爱四王子,本不放心,仲斯爻作保,让他前来露个脸,日后以堪大用,东鹘王这才答应,结果那个努尔格丹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东鹘王已经三番五次派人到丞相府要人,几乎已撕破脸,王爷先前已经抓住几个东鹘派来与丞相府联络的暗桩,勾连一事铁板钉钉,今天上午,丞相府查抄出来的东西已经被官部登记在册,呈于御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仲斯爻这次,必是死罪难逃了。” 侍卫来请时我还处在茫然震惊中,陆九低声说:“王爷那边打点好了,走吧。” 他们带我出了宁王府的偏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这是要去哪?”我从车帘缝隙里往外看了看,回过头来问陆九。 马车车轮“咯吱咯吱”响着,陆九正襟危坐,低声道:“天牢。” 求评论!哪怕你给我评论个“报看!” 39、两个蠢人 传说中天牢阴森可怖,什么样的人进去,再什么样出来,或者还能不能出来,各种耸人听闻的传言不少。 打点好的狱卒一路引着我们进去,哪怕陆九就在身边,我依然后背发凉,渗出了一身细密的疙瘩。 “别怕,王爷就在前边等你,去吧。” 幽深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单独的囚房,铁铸的牢栏在昏黄的烛火下闪着阴冷的光泽,狱卒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陆九低头轻声对我说。 我手指捏紧袖口,点了点头,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天牢湿冷,大概因着常年不见天日,连墙壁上挂着的油灯都被厚重的石砖缝里透出的阵阵寒气侵染,令那一颗颗灯豆阴惨惨的,毫无温度可言。 牢门大敞着,陆临川坐在一把椅子上,定定看着靠着墙坐在一堆干草上的人。 几日不见,赵栖梧竟已憔悴得让人心惊,一身囚服粗糙宽大,衬得他整个人从未有过的瘦削苍白,只不过他此刻双目熠熠,看着陆临川,那神情毫无凄楚,反而带了些摄人的决绝。 “你叫他来,是想看看我如今的下场吗?”他清冷说道。 陆临川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拾起我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轻轻引着我走到椅子前坐下,他眼睛看着我,话却是对赵栖梧说的。 “你做过什么,心知肚明,下场都是自己挣的,我只是想给阿月一个公道。” “哦?”赵栖梧轻声笑了出来:“我以为他受的每一遭每一件,都是因你而起呢,怎么,原来你却不是这罪魁祸首?” “阿月,”他对着我笑:“是谁欠你一个公道?你心里该最清楚,是不是?” 陆临川看着我,仿佛想从我眼里看到回应。 又或者,他又怕看到回应。 只是我内心现在已不想再被赵栖梧的言辞牵动,他这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带着极深的目的,我不想再陷入这些牵扯中。况且对他们两个,我也再没什么好说的了,来此处本来也非我本意,是陆临川让我来,我一时没想那么多便来了,大概心底里,我只是想看到他没事。 赵栖梧目光一直盯在陆临川身上,他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睛:“我有什么错,淮渊,我钟爱你这么多年,我只想得到你的人,你的心,我难道错了吗?谁不是为了心中想要的去筹谋算计,你不是吗?你敢说自己立于此间就从来光风霁月,无愧于心?” 陆临川转过脸,面色阴寒不善,他看着赵栖梧,说:“我原本想着,不管我与仲斯爻之间恩怨如何,你至少于此事是无辜的,等事情一了,我会设法保你不死,将你改头换面送得远远的,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阿月下手。” “无辜……”赵栖梧听着陆临川本不欲置他死地,却又比要他死更决绝的话,颤抖着笑起来:“我为什么要无辜?我不该对他下手吗?呵……”他笑得凄厉:“你说的下手又是指哪一件?是设计让他被人轮奸,还是在你们大婚时寄出密信?又或者推他落水?” 我脸色煞白,脑海里一时震怒,一时惊惧,我忍不住想怒骂他,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何必要这样……可我喉咙颤抖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赵栖梧迎着我的目光,问我:“可你为什么不死呢?阿月,为什么我如此处心积虑,到头来死的却是我,一场空的却是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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