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陈景恪自然知道,这都是迷信思想。 但还是那句话,反正又没啥害处,何必一定要纠正呢。 等生活条件达到了,风气自然就扭转过来了。 所以,他也没给孩子取正式的名字,而是用了乳名。 嗯……他知道近亲结婚不好,但只是一代人是不会有问题的。 怕的是三五代近亲结婚,甚至几百年上千年,都是几个固定家族联姻。 这样才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所以,并没有强行反对这门婚事。 等后面科技水平略微提高了,在顺理成章的提出相关理论,并禁止近亲结婚。 这样更加的水到渠成,遇到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言归正传。 对于大家迫不及待讨好未来皇后的行为,陈景恪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现在就送礼,是不是忒早了点? 福清倒是非常开心。 陈远和冯氏就更别提了,陈家娶公主就算了,竟然还能出皇后。 搁以前,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这样的好事。 不光是外人对陈家的态度有所改变,就连亲朋友的态度,都有所变化。 比如徐达,直接就将圆圆当自己家的了。 至于老朱、马娘娘他们,就更别提了,就差把孩子抱宫里自己养了。 朱雄英更过分,直接以爹爹自居。 关键他不光喜欢圆圆,连团团也一起喜欢。 一见面就是‘爹爹来看你们了’,完全无视了他和这俩孩子同辈分的事实。 不过也没人纠正他就是了。 大家各论各的就好。 而且他喜欢两个孩子,不是更好吗。 太子嫡长子的诞生,也让许多人看到了机会。 这是天大的喜事,那自然要‘喜’起来,沾了血岂不是就不美了? 万一血煞之气冲撞到这孩子怎么办? 于是,就有人借机上奏,希望太上皇能暂停杀戮,为孩子祈福。 孔家的人,也上了贺表以及请罪书,希望太上皇能看在圣人的面子上饶过他们一次。 以后他们保证悔过自新。 然后……这些人就全部被罢官了。 朱元璋在朝堂明确表示,孔家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不查清楚愧对天下苍生。 敢再有为其求情者,以同罪论处。 至于孔家,老朱也没忘了他们。 下旨将其家族子弟全部圈禁在曲阜祖地,没有圣旨不得放任何人外出。 并命军队进行封锁。 执行此事的,正是刚刚参拜过孔庙的李善长。 这下,朝野终于明白了老朱的决心,再也没人劝说。 但也有很多人开始担心孔家,害怕朱元璋惩处太过。 很多读书人自发前往曲阜,准备保卫圣裔。 老朱听闻此事,冷笑道:“既然他们要去送死,那就随他们去好了。” “让方孝孺将此事发表在报纸上,咱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效仿。” 陈景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劝道: “陛下,这么做要死的人就太多了。” 老朱训斥道:“妇人之仁,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顽固腐化之辈,是不会被教化的,只有以雷霆之势将他们彻底扫除。” “才能为新法腾出施行的空间。” 朱雄英也支持道:“纵观史册,不流血的变法有几个能成的?” “什么叫革?剥下来的兽皮叫革。” “革新就是要把旧法的皮剥下来,换一层新皮,是注定要流血的。” “况且,这次去守护孔家的,要么是儒家的死忠,要么是沽名钓誉之辈。” “这些人活着,只会成为新法的障碍。” “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朱元璋大笑道:“雄英说的好,为君者就得有此雷霆手段。” 然后对陈景恪说道:“你啊,仁慈是你的优点,但也是你最大的缺点。” 陈景恪苦笑道:“是我太天真了。” 他自然知道,革新必然要流血。 上一世流了多少血,才升起了太阳。 但真正深处其中,看着这么多人送死,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正如老朱所说,这是他的优点,但却是政治家的最大缺点。 当然了,反过来说,这也是皇家敢于信任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 新一期的报纸,措辞更加的严厉。 再次质问理学大佬,你们被百姓称作大明的良心,道义的守护者。 扪心自问,对得起这个赞誉吗? 并直接点明有人在朝堂作妖,试图保住孔家免受责罚。 只不过太上皇这次不没有退让,罢免了所有求情的官员。 这里,狠狠的吹捧了一波老朱。 为何当初理学逼迫太上皇惩罚皇子和驸马,太上皇容忍并照办了? 是他老人家怕了吗? 不是,是他老人家知道,百官说的是对的。 即便是他自己的亲骨肉,也忍痛惩罚了。 就是为了还百姓一个公道。 所以,太上皇并不是逼迫着这么做的,而是他自己想这么做。 只不过理学派那些官吏沽名钓誉,将这个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处理孔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孔家可是圣人之家,对他们的犯罪行为,太上皇依然要求秉公执法。 反而是之前咄咄逼人,以道义自居的理学派官吏,拖拖拉拉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通过这件事情就可以证明。 真正心怀天下的,是太上皇他老人家。 理学和理学官吏,不过是伪君子罢了。 这篇文章一出,那可真的是啪啪打脸。 很多官吏受不了这委屈,要求太上皇严惩方孝孺。 然后,他们自己就被严惩了。 反倒是刘敩、赵叔才这些理学领袖,全都选择了三缄其口。 如果说影响力最大的,还要属最后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讲的是,有很多儒生无视孔家的恶行,竟然不顾朝廷禁令前往曲阜试图营救罪犯。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义? 你们到底是在追求道义,还是在追求权力? 在民间,这篇文章坐实了理学派伪君子的标签。 原本很多迟疑的人,也终于认同了这个道理。 有人或许会说了,这就相信了?也太无脑了吧。 然而这才是符合传播学规则的。 传播学最大的规则是什么? 两个词概括,简单、肯定。 简单就是,传播的东西必须简单易懂。 肯定就是,话语不能模棱两可,必须铁口直断,事情就是这样的如何如何。 越是这样的话,传播的就越快,范围就越广。 辟谣的话为何没人听? 因为太复杂了,不利于传播。 现在也是类似的道理,理学肯定有其长处,理学派好人也非常多。 可你要是给百姓解释这个道理,他们听不听得懂且不说,主要是不爱听。 他们更喜欢听简单、肯定的。 理学派就是坏,因为他们包庇孔家。 总之就是,老朱他们布了这么久的大局,在这一刻终于成了。 理学开始被民间质疑否定。 这篇文章还造成了一个后果。 那就是很多读书人看到这篇文章,突然发现原来还能这么干。 于是也加入了保卫圣人之后的行列。 有些人是真的出于心中道义,去保护孔子后人的。 更多人则是为了求名。 这么大的事件,要是参与一下,那就是一辈子的资历啊。 至于危险……富贵险中求吗。 更何况,这么多人过去,难道太上皇还能都杀了不成? 于是,前前后后有一万余人前往曲阜,保卫所谓的圣裔。 在老朱的步步紧逼之下,刘敩等人也知道不能再拖了,于是给出了一份审讯结果。 然后老朱当场发飙,拿出锦衣卫收集的证据,询问为何少了足足六成的恶行。 刘敩等人给出了两个理由。 其一锦衣卫多有夸大之言;其二负责审讯的官吏多有包庇,他们也被骗了。 老朱被气笑了:“寡廉鲜耻至极,咱真是瞎了眼,竟被你们这些无耻之辈混入朝堂。” “陈瑛,你来告诉群臣,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之前逼宫的‘功劳’,陈瑛在理学派的保举下恢复了官职,有资格上朝了。 刘敩等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陈瑛?他背叛了? 尤其是左川,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出来的陈瑛。 自己如此器重的后辈,竟然背叛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必须要想办法应对。 陈瑛可是全程参与了他们所有的重大决议。 于是,赵叔才出声说道:“陈御史,很多事情你可也是参与者,这条船翻了,你也难逃一死。” 能当场说出这句话,可见他是真的慌了。 陈瑛讥笑道:“赵学士何出此言?” “下官心中从始至终只有一艘船,一杆旗帜,那就是太上皇。” 闻听此言,反应快的已经有所猜测。 这人,是太上皇安插进来的? 一旦产生这个想法,那陈瑛之前种种奇怪行为,都有了解释。 而且,这也符合太上皇的做事风格。 毕竟是能创造出锦衣卫的人。 在理学内部安插一枚钉子,是很正常的。 而且大家有理由怀疑,钉子不只是陈瑛一个。 这让一众理学官吏,心中更加惶恐,总感觉身边谁都是可疑的。 接着,陈瑛就将这些人的算计全都说了出来。 就是断尾求生。 孔家出几个背黑锅的,罪名能隐藏的就隐去,隐藏不了的就推到背锅侠身上。 至于理学派官吏…… 让太上皇自己看着办吧,他处置谁谁就去死,不要攀咬他人。 剩下的人,要照顾死者的家人。 其实都在大家意料之中。 然而这都是私底下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 此时被陈瑛当众说出来,那就是欺君之罪。 果不其然,老朱大怒:“来人,将刘敩、赵叔才、左川……全部下诏狱。” 他一口气点了三十几个人的名字,全都是理学派在朝堂的中坚力量,也是之前逼宫的主力。 一群锦衣卫冲入殿内,将这些人全部拖走。 朝堂直接空出了一大块,群臣皆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知道。 杀戮,开始了。 第466章 族诛 三十余人被下诏狱只是开始,接着锦衣卫四处出击,将京畿地带的理学官吏全部缉拿入狱。 可以说,理学中的京官和京畿地区要员,全部被下狱。 这也意味着,理学派彻底失去了中央代言人。 一个学派,一旦无法在朝堂发出声音,那离没落也就不远了。 儒家其他派系,则只抓了跳的比较厉害的领头人。 剩下曾经参与过逼宫的人,则只是给予警告。 所有人今年的考核一律是下等。 按照大明律,连续三年考功下等,最轻降职,严重的会被罢官。 而且三年内有一次下等,哪怕其余两年全是上等,也只能平调无法升迁。 这意味着,三年内他们没了升迁的希望。 对有志于官场的人来说,是个非常严重的处罚。 但所有接到处罚的人,却都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跪地叩谢皇恩。 盖因,同罪不二罚。 现在老朱给了他们考功上的惩处,就不会再给予别的处罚。 意味着,他们的命保住了。 宫里,看着这个处理结果,以及群臣的反应。 陈景恪叹服:“太上皇的手腕太高明了啊。” “先是摆明了只针对理学,并对其余学派宽大处理,彻底将理学孤立。” 朱雄英与有荣焉的道:“何止啊。” “这一手宽大处理,既得了人心,又确保了不会因为缺员太多,导致国家行政系统停摆。” “但考功下等,也决定了这些人三年内不可能升迁。” “那么空出来的职务,就和这些人无关了。” “朝廷可以光明正大的启用革新派官吏。” “此举过后,大明的官场面貌将焕然一新。” 陈景恪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啊。” 老朱被俩人吹的有些飘飘然,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这才哪到哪,当年咱将天下群雄戏耍的团团转的时候……你们是没见到啊。” 一高兴,老朱就开始讲起了自己的光辉岁月。 老年人吗,就有这个习惯。 更何况他也确实不是吹牛,人家当年是真的牛。 而且通过老朱的讲解,也能让人更加详细的了解当时的细节,以及参与者的心理状态。 所以陈景恪和朱雄英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与皇帝一家子不同,外面依然是风声鹤唳。 通过这种区别对待,大家都明白,太上皇这是冲着理学去的。 理学是保守势力的核心,正是他们明里暗里的阻挠,导致第一次国家计划的全面失败。 太上皇在算总账。 有些反应比较快的,已经想到为何太上皇不把权力移交给太子了。 不是他恋权,而是要为太子扫清最大的障碍。 看明白这一切之后,尚羲韶苦笑道:“太上皇的计策……高明啊。” 邱广安也深以为然的道:“以前我只知道太上皇杀伐果断。” “今日终于领教了他老人家的手腕,难怪能得天下。” 自上次两人达成共识,私下交往就频繁了许多。 本来他们想的是,太上皇要是一退再退,就入宫劝谏。 一个好杀但明智的君主,也比一个糊涂软弱的君主要强的多。 尤其是大明变革不断,更需要强势君主。 否则,之前的一系列变革,很可能会被废除。 这是他们不愿意见到的。 只是,还不等他们入宫,形势就变了。 原来,一切都是计谋。 尚羲韶叹道:“理学这次在劫难逃了。”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邱广安也有些唏嘘。 尚羲韶不算理学出身,但这个年代的读书人,哪个没学过一些理学知识? 眼见一门显学就要被废,他自然很难过。 可理学确实阻挠了新法,被废是理所应当的。 邱广安也只能安慰道:“华夏信史两千年,学派起起伏伏是很正常的,无需为此担忧。” “太上皇的目的,应该只是将理学撵出朝堂,并不会真的禁绝。” “以后大家还是可以私下学习研究的。” “理学的精髓,也会被其他学派吸收……” 尚羲韶说道:“我知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理学强盛这么多年,已经非常难得了。” “只是……人老了,难免会悲春伤秋。” 说到这里,他毫无征兆的转移话题道:“此事过后,我会向陛下请辞。” 他说的陛下是朱标,因为他是朱标提拔起来的。 邱广安嘴巴张了又张,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挽留的话。 尚羲韶虽然本意是并不反新政,但他的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新法的进展。 关键是,下面无数人打着他的旗号阻挠变革。 如果他不退,以后类似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残存的保守派,会自发的团结在他旗下,打着他的旗号继续作妖。 到那个时候,他想善终都不可能了。 现在主动引退,还能给自己留个体面。 所以,最终邱广安说道:“保重。” 能看出朱元璋打算的人不少,但能像尚羲韶一般选择急流勇退的,少之又少。 奋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岂能轻易放弃? 有些人则是想退而不可得。 锦衣卫四处出动,锁拿理学派官吏。 有些是诏狱里面那些官吏招出来的同党,有些则是之前理学占上风时候,出来搞事情的。 比如,禁止百姓讨论孔家恶行的,根本就不用审,抓起来就完事儿了。 陈景恪虽然很不忍,却并没有再劝阻。 这些官吏里面,或许有很多是好官清官。 然而这是阵营斗争,没有人会去在意个人的好坏。 只要你是对面阵营的,全部都在打击之列。 短短月余时间,就有三千多官吏被下狱。 与之相对应的,大批革新派官吏被破格提拔,走上了主官的位置。 但这件事情依然不算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关键的还在后面。 那就是如何处置孔家。 七月初,大明周报发表,这一期是加量版,比往常的厚了足足三倍多。 说是一部大部头的书都不为过。 内容只有一个,孔家的恶行。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被刊印出来发行天下。 可谓是举世哗然。 大家都知道孔家所犯之罪不小,却没想到竟然恶劣到如此程度。 除了少数人洁身自好,其余人多多少少都参与了。 百姓可以说愤怒到了极点,对孔家也痛恨到了极点。 “什么狗屁圣人之家?应该叫畜生之家才对。” 这句话得到了广泛认同,并传扬开来。 以往百姓说这些话的时候,还要避着读书人或者官吏,怕他们发怒。 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了,百姓们故意在读书人面前大声说畜生之家。 读书人不但不敢管,还要远远的绕着走。 当然,也不乏敢于逆势发声的人,很多人依然站出来斥责百姓胡说八道,诽谤圣人之类的。 然而,基本都遭到了百姓的嘲笑。 这样的孔家,也配称圣人?你们竟然维护这样的人,也配谈伦理道德? 我呸。 如果遇到硬茬了,甚至会被摁着捶一顿。 最后连报官的地方都没有。 可以说,理学和孔家,人心尽失。 到了这会儿,就算再迟钝的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对。 太上皇到底想如何处置孔家? 如果只是敲打一下,为何要将他们所有罪行都公之于众?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太上皇如对待理学那般,彻底废除孔家所有的尊号? 要真是如此,我们该如何做? 一时间,大家都犹豫了。 保孔家? 就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及现在的名声,谁敢保他们? 任由孔家尊号被废? 好像也不是不行……咳咳……我说什么胡话呢,作为门徒我们自然要维护圣人荣耀。 当然,如果维护不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 针对孔家的行动,自然不是发行一起报纸就能结束的。 隔天的早朝,就有官吏上奏,认为孔家实乃天下第一无道之家。 并罗列了很多孔家不仁德的行为。 比如以让梨成名的孔融,就曾经写文章为吃人做辩护。 吃人啊,多么非人的行为。 你作为圣人之后不谴责就算了,竟然还写文章支持。 实在是道德败坏到了极点。 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妥妥的真小人。 就这样的人,也配被世人敬仰? 也能作为楷模,被写进三字经? 你们儒家还要不要脸了? 不只是孔融,还有很多孔家所谓贤人干过的见不得人勾当。 这一篇弹劾的奏疏,打了文臣一个措手不及。 有一说一,别看大家都饱读诗书,但大多数人确实不知道孔融干过这事儿。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通读过史书。 且古人讲究为逝者讳,很多史书都刻意隐去了这一点。 他们只知道孔融让梨,却不知道他还为吃人做过辩护。 不知道真假还怎么反驳? 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说:这都是个人行为,请勿上升到整个孔家。 然后,他们又被重拳出击了。 另一位御史站出来弹劾孔家无道。 儒家最讲究忠孝仁义,可孔家连最基本的忠都做不到。 君不见,但凡改朝换代,孔家都第一个上降表。 其实这个问题早就有人提过。 儒家的辩护是,天道轮转,气运转移,孔家不过是顺应天命。 但这一次,弹劾的御史显然早有准备: “两宋之际,孔家先向辽国称臣,又向金国、蒙古上降表,同时还尊宋室为天命之主。” “那么请问又要作何解释?” 这确实是无解的难题。 你可以说,孔家向元朝上降表,是顺应天命。 毕竟大明是承认元朝的法统的,给出的论断是:以小宗而主天下。 大明取代元朝,就是大宗重主天下。 可是,宋朝和辽金蒙古对峙,你孔家的行为就没法解释了吧? 如果你说,辽金蒙古那边的孔家是叛徒…… 可是,元朝一统之后,为何南北两孔又合二为一了? 你们什么意思? 怎么看都像是两头下注啊。 儒家被怼的哑口无言。 孔家在德行上确实有亏,而且还是大亏。 这是事实,你可以用诡辩来解释,然而诡辩改变不了事实。 当年白马非马公孙龙,在口才上将孔穿说的哑口无言。 可是孔穿几句话,就将公孙龙摁死了。 孔穿的意思很简单:口才再好,也无法将假的变成真的。 雄辩也不是为了争一时风头,是为了解释事实,为了解决实际问题。 而恰恰,公孙龙的辩属于诡辩。 当这一点被人戳穿,公孙龙的政治生涯也就结束了。 这里说一句,孔穿就是孔子的后裔。 现在的情况,和当初孔穿评价公孙龙是一样的。 你们儒家再怎么能解释,都无法改变孔家不忠的事实。 这还不算完,新一期的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就是: 世修降表衍圣公。 其内容无需多说,就是孔家不忠,给各个政权上降表的事情。 民间对于孔家的最后一点敬畏,也彻底消除。 剩下的只有谩骂声。 读书人则愁的头发都快白了,猜测终于成真了。 太上皇这是真的要废了孔家啊。 先是用孔家现在的恶,激起百姓的怒火。 又用‘世修降表’,来破除孔家的神圣外衣。 现在朝廷要废除孔家,民间只会拍手叫好。 关键是,世修降表衍圣公,实在太顺口了。 就像是有魔性一样,念了一遍还想忍不住念第二遍。 以后提起孔家,大家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印象,不再是什么圣人之后,而是世修降表。 想翻身,比登天都难。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想过,朱元璋会灭了孔家。 然而,事实上朱元璋也在头疼,到底让谁去执行灭孔的任务。 “别看那些人嘴上喊着严惩孔家,真让他们动手,没有一个敢去的。” 陈景恪默然。 不管你怎么扒孔家的神圣外衣,圣裔就是圣裔。 在这个相信鬼神的年代,对圣人之后下死手,是要承担很大心理压力的。 更何况,动手的那个人,必然会成为儒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或许无法对抗皇权,也无法保住孔家,却有能力让动手的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朱雄英摸着下巴上刚刚蓄起来的短须,若有所思的道: “不一定非要让外臣动手啊。” 老朱问道:“哦,你觉得谁去合适?” 朱雄英说道:“十三叔,您觉得如何?” “朱桂?”朱元璋下意识的相反对,这个混账儿子,能做什么大事。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混账? 混账的好啊。 朱桂的性子有些混不吝,做事只看心意不顾后果。 这种人什么都敢干。 让他去屠孔家,他肯定会屁颠屁颠的接旨,而且会干的非常漂亮彻底。 至于屠孔的后果……那都是以后得事儿了,以后再说。 陈景恪也不禁眼前一亮,这个人选确实非常妙。 一来朱桂的性子暴躁混账,肯定能干成这个事儿。 二来,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果然,没有无用的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人才。 谁能想到,朱桂这种辣鸡,都能找到他自己的作用。 不过,屠孔确实会带来极大的后遗症,朱元璋和朱雄英可以随便讨论,陈景恪却不方便多说什么。 所以,他并没有开口,只是在一旁听着。 朱雄英说道:“而且之前十三叔被弹劾,您将他揍的几天下不了地。” “他心中对理学派是有极深的恨意的。” “稍加引导,这股怒火就能冲着孔家发泄出来。” “他定然愿意去干这个事情。” “至于后续的安排……我也不和您说谎话,十三叔的性子确实无法承担封国重任。” “与其对他寄予厚望,不如好好培养他的儿子,将来直接让他的儿子去封国。” “到那时,大明的思想界早就改天换地了,也没谁会再为孔家摇旗呐喊。” “他的封国必然能顺利建立起来。” “至于十三叔,就让他留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吧。” “有我们约束着,至少能让他得个善终。” 老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高兴的道: “你性子像咱,非常强硬。” “咱一直担心,你无法妥善处理和宗室的关系。” “事实证明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你确实不会纵容宗室为恶。” “但让咱欣慰的是,你心中还是顾念着亲情的。” 朱雄英认真的道:“皇爷爷放心,我必然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宗室犯了小错,我会惩罚他们。” “若犯下滔天大罪,我会将他们送到皇陵为祖宗尽孝。” 老朱颔首欣慰的道:“这样就好,约束惩罚他们,却不会让他们真的没了好下场,咱就放心了。” 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朱桂的头上。 正如朱雄英所说的那般,听说要去屠孔,朱桂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还要求老朱将他的亲王卫队还给他: “那些人我用着顺手。” 老朱自然不可能让他带着亲王卫队过去,真要这么干了,搞不好他会把曲阜也屠了。 只答应,将他亲王卫队的五百亲兵还给了他。 然后从神机营抽调了一万人北上,去执行这个任务。 “神机营对朝廷最为忠诚,因为勋章的事情,和理学及孔家是有大仇的。” “再有朱桂带领,他们是可以执行好这个任务的。” 抽调一万神机营对付孔家,确实大材小用了。 然而,自从报纸刊登,有文人去曲阜保卫孔家。 全国各地有很多读书人效仿。 目前的统计,差不多有一万一千多人。 神机营过去,主要是为了对付这些人,以及他们的支持者。 至于为何要给朱桂五百亲卫,老朱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就怕神机营狠不下心斩草除根,让他带五百亲卫过去,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陈景恪心道,老爷子你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东西啊。 说白了,朱桂这五百人就是负责斩草除根去的。 真正的鸡犬不留。 刽子手选定,老朱依然没有着急。 而是一直等到八月份,神机营就位后才动手。 八月初,时隔将近半年之后,朱元璋正式对孔家之事做出判决: 恶贯满盈,族诛。 不是诛九族,也不是夷三族,而是族诛。 听到这个判决,朝堂一刹那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结果。 族诛?竟然要将孔家灭掉? 怎么可能。 下一刻犹如炸锅一般嘈杂起来。 “陛下三思……”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请看在孔圣的份上……” “陛下,苍天有好生之德……” “陛下,诛杀孔圣之后,恐天下大乱,危及社稷啊。” 不只是文臣,很多武将都忍不住站出来劝谏。 朱元璋讥笑道:“难道孔家所犯之罪,当不得族诛之刑?”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言犹在耳啊,怎么诸卿要食言而肥吗?” 然而,群臣却根本就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孔圣后裔,杀不得。” “杀圣人之后,恐天下大乱。” 老朱似乎在发泄心中积累的不快,继续说道: “代王犯法可以处置,驸马犯罪可以处死,他孔家犯罪就杀不得?” “怎么,他孔家比我皇家高贵吗?” 群臣:“……” 如果世界上有卖后悔药的,他们恨不得吃饱吃撑。 “陛下,臣等知错,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那都是理学之错,当严惩理学……请放孔家一条生路。” 朱元璋冷喝道:“真是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啊。” “但可惜,今日咱比你们大,说话比你们管用。” “你们那一套,对咱没有用。” “咱意已决,孔家,族诛。” “谁若是觉得愧对孔家,可以陪着一起去死,咱绝不阻拦。” “退朝。” 说完,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只留下苦苦哀求的群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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