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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那种。 然后根据已有的制度,预见到了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并且还提出了解决办法。 从历史上总结经验教训谁都会,可举一反三预见问题,就是很罕见的能力了。 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才是推动国家进步的核心。 陈景恪能不能有大成就还不好说,但至少他有这方面的潜力。 这样的人才竟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还是太孙的伴读,实在是一件好事啊。 不过他并未忘记正事,又问道:“你说科举会造成一个恶果,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说,方才他还觉得陈景恪太过夸张,现在则只有重视。 陈景恪并没有直接揭晓答案,而是问道:“陛下,若您是读书人,考中进士做了官,会如何对待家中亲人?” 朱元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自然是帮他们购置土地田产,让他们安居乐业。” 陈景恪继续问道:“天下的土地是有数的,尤其是良田更少,谁肯卖?” 朱元璋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道:“总会有遇到困难活不下去的人卖……” 越说他的声音就越小,到最后更是闭口不言,脸色却变得阴沉起来。 他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巧取豪夺。 陈景恪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讲究一点的,问活不下去的人买。可反过来说,为何会有人活不下去?” “不讲究的,直接巧取豪夺,受害者更多。” 朱元璋寒声道:“那就杀,咱组建锦衣卫就是为了对付他们,发现一个咱就杀一个。” “咱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咱的刀利。” 陈景恪摇摇头,叹道:“最可怕的不是他们贪腐,而是会形成一个笼罩全国的士绅集团啊。” 第31章 朱元璋的弊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人中举他的家族就会成为当地大户,族人就可进入衙门成为吏员。” “这些吏员家中有人有钱,朝中又有官员庇护,必然会处在要害位置。” “且官是流动的,三五年一届,吏可以做一辈子,可以传给子孙。” “如此这般……就会形成一个士绅家族。” “现在是国朝之初,士绅数量稀少。百年之后呢?士绅将会遍布天下各地。” “他们会以同窗、师生、姻亲、乡土等关系结党,将全国的士绅串联成一张大网。” “当他们变成了利益共同体的时候,就会形成大势……” “朝廷可以将一县的士绅屠戮一空,却拿天下士绅无可奈何。” 陈景恪缓缓将大明后期最大的顽疾,详细的讲给了出来。 朱元璋自然能听的出,这种推测出现的可能性非常大,脸上再无一丝轻松之意。 听到气愤处,他再次出声道:“杀一县解决不了问题,那咱就将天下的士绅全杀了。” 陈景恪摇摇头:“您有这个勇气和能力,后世子孙呢?且乱世可用重典,但不能一直用重典吧?” 朱元璋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却并未反驳。 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杀只能暂缓矛盾,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现在他开屠刀,是因为天下初建人心不稳,制度也不健全。 需要靠杀来立威,来解决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 以后大明国祚稳固了,各项制度健全了,还是要采取宽松政策的。 他为何不将朱标培养成和他一样的人? 为何朱标宽仁,很多时候为了杀不杀和他争吵,他不但不生气还很满意? 原因就是这个。 他将脏活累活全干了,朱标宽仁稳定人心。 这就是他的计划。 陈景恪继续说道:“我们再来推演一下,士绅阶层一旦形成,会带来什么样的危害。” “为恶乡里、草菅人命这些老生常谈的,咱们就不说了,只说赋税。” “有钱有权的人,有很多办法逃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赋税转嫁到穷人身上。” 朱元璋冷哼一声:“他们敢,咱扒了他们的皮。” 陈景恪叹道:“陛下,税是地方衙门帮朝廷收的,衙门的官吏皆出于士绅之家。” “他们想将自己的赋税转嫁给穷人,可谓是轻而易举。” “不信陛下可以让锦衣卫去查一查,全天下都是如此。” “我知道陛下可以将他们杀了,可是没了他们谁帮朝廷收税?” “选拔上来个官吏,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可能不敢这么做,时间长了呢?” 朱元璋一张脸已经冷的能结冰了。 “陛下规定天下土地有定额,每地每年上缴的赋税不得少于往年……” 本就生气的朱元璋见他敢质疑自己的政策,更是愤怒了:“怎么,你觉得咱的政策有问题?” 陈景恪没有争辩,而是继续说道:“有一百亩地,士绅占据三十亩,穷人占据七十亩。” “士绅将自己的赋税转嫁给穷人,那么穷人就要以七十亩地的收成,缴纳一百亩地的赋税。” “分摊下来每亩增加的赋税也勉强还能接受,百姓尚能活。” “可是经过土地兼并,明年士绅占有变成五十亩地,穷人只有五十亩了。” “士绅依然将赋税转嫁给穷人,那么穷人就要以五十亩地的收成,缴纳一百亩地的赋税。” “百姓命贱,赋税增加一倍也能苟且的活着。” “后年士绅占有七十亩土地,穷人只剩三十亩……” “啪。”朱元璋手中的杯子竟被捏碎了,手掌也被碎片划破,鲜血汩汩而下。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陈景恪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连忙从药箱取出止血药和纱布: “陛下,您没事吧,我给您止血。” 外面的内侍听到动静也惊慌的冲进来,还有人喊着将陈景恪拿下。 “滚,谁让你们进来的。”朱元璋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那几名内侍吓的浑身颤抖,连滚带爬的离开,隐约能看到其中一人的裆部湿了一块。 陈景恪感受到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扑面而来,心中也有些发怵。 老朱这是真怒了。 不过他内心也腹诽不已,作为皇帝朱元璋的很多政策,都很任性很想当然。 比如分封制,他明知道有问题,依然封了藩王。 比如这个赋税制度,先统计田亩,然后规定以后每年上缴的赋税,不得少于往年。 原本他想的是,土地面积只会增多不会减少,赋税也只会越来越多,不可能减少。 就算土地被兼并了,那也要交税。 变少了就是有人少交,直接找当地官员的麻烦就可以了。 此规定一出,就能有效杜绝偷税漏税问题。 然而,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转嫁赋税这回事儿。 事实上,官僚士绅从来都不用交税。 这个权力不是国家赋予的,是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非法取得的。 这里说一嘴,徭役和赋税是不一样的。 在明朝,有功名的读书人不用服徭役,但赋税是照样要缴纳的。 朱元璋的这个赋税政策,将老百姓坑的非常惨。 现在陈景恪揭开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他岂能不怒。 不过他的怒火并不是冲着陈景恪发的,而是源自于两个方面。 一方面自然是贪官污吏和士绅阶层的行为,另一方面是他政策上的漏洞竟然害了百姓。 此事如果不解决,后果他已经可以预料到了。 无产无田的百姓,要替家财万贯的大户缴纳赋税。 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而朝廷呢,收不上来税,发不出军饷……最终亡国。 这让他如何能不怒。 陈景恪小心翼翼的为朱元璋做伤口清理,发现他两只手都生着厚厚的茧子,犹如老农一般。 这茧子不是握兵器磨出来的,更像是劳作而成。 他不禁想起一件事情,朱元璋在宫里开垦了土地,得闲就去地里劳作。 从这一手茧子就能看出,他这个劳作不是做样子,而是真正下了苦力的。 将伤口包扎好,他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再说什么。 响鼓不用重锤,后面的他不说朱元璋也能猜的到。 说多了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开口说道:“你既看出了这个恶果,可有办法解决?” 第32章 马皇后一刻三惊 朱元璋忧心忡忡的走了,步伐也变得非常沉重。 科举带来的恶果,让他脑子乱哄哄的,无数杂念生出。 他想找个人述说心中的烦闷,脚步下意识的走进坤宁宫。 对内侍的行礼,他充耳不闻,只是不耐烦的道: “都给咱出去。” 众侍者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退出房间。 马秀英正拿着一本书翻看,见他这副模样就玩笑道: “你有气可别到我坤宁宫来撒。” 话音刚落,就看到他手上缠着的纱布,脸色一变。 “你的手怎么了?” 说着起身走过来,抓起他的手,看着纱布上的血迹心疼不已。 发妻的关心,让朱元璋心中一暖,心中的沉闷也散去一些。 “不碍事,不小心割破了皮,陈景恪那小子给咱包扎过了。” 马秀英嗔怪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朱元璋只是嘿嘿笑着,也没有解释。 见他无事,马秀英也放下心来,在旁边坐下道: “说说吧,又是谁惹你生气了?莫非是赵瑁那些人又有新罪证了?” 往日里提起这些贪官污吏,朱元璋就会暴怒,但今天竟然很平静的摇摇头。 “咱方才是找陈景恪聊了聊,遇到了些难题,所以才心中烦闷。” 马秀英惊讶不已:“你怎会去找陈景恪闲聊?又有什么问题让你如此烦闷?” 连贪官污吏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下,可见这个问题有多严重。 朱元璋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到陈景恪对朱标说的那一番话,马秀英眉头微皱: “那陈景恪平日里表现的很谦虚谨慎,为何今次会如此猖狂?” “莫非他以为有了太孙伴读的身份,我的病又离不开他,暴露本性了?” 朱元璋摇摇头:“初时咱也做此想,怕他教坏了咱的乖孙。就想假借考较为难于他,取消他侍读的身份。” “谁知一番考较发现,他竟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他先讲了关于内阁制度的问题。 听完之后马秀英震惊的嘴巴大张,“你莫不是在哄我?” 朱元璋苦笑道:“当时咱比你还惊讶,可这确实是他提出的建议。” 马秀英依然不愿意相信:“会不会是恰巧有人给他讲过这个问题?” 朱元璋有些口干,端起马秀英的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咱也怀疑过,所以又问了一个问题。” 接着他就将科举制的事情讲了一遍,不过只说了前半部分: “不论这条脉络是不是他自己梳理出来的,仅凭这份见识就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马秀英依然感到震撼。对于这个评价,她也深以为然: “我只以为他医术不凡,又有点小智慧,不成想竟有如此不凡的见识。” 朱元璋说道:“是的,这份见识在同龄人里少有人能及,若加以磨砺,未来必是朝廷栋梁。” “所以我就改变了主意,让他继续当伴读也好,将来可作为英儿的左膀右臂。” 马秀英点点头,又摇头道:“还需要观察,若他恃才傲物,就算有才也不能大用。” “若他当真如之前表现的那般谦逊,就让他继续留下。” 朱元璋也认同的道:“还是妹子你考虑的周祥,就这么办吧,我会让人严密监视他的。” 事情说完,马秀英笑道:“陈景恪帮你解决了两个难题,这是好事啊,为何你还如此烦闷?” 朱元璋这才将科举恶果以及赋税漏洞讲了一遍。 马秀英再一次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以前有人给她说,有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内带给她三次震撼,她绝对不会相信。 可现在真实的发生了。 内阁是在四辅官的架构上完善得来,并不算特别惊艳。 梳理选官制度的脉络并点评优缺点,虽然需要很深厚的积累,但也有很多人能做到。 真正让她震惊的,是陈景恪的年龄,而不是这两个建议本身。 但科举漏洞和科举恶果的推测,需要的已经不是阅历和经验,而是天赋。 非常非常高的天赋。 她没想到陈景恪竟妖孽到了这般地步。 即便这些东西不是他想到的,可现在掌握在他手里,这份学识也足以让他名动天下。 不过这种震惊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马上她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科举恶果和赋税漏洞上面。 这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严重。要是不解决,大明的未来堪忧。 “他既然预见到了这个问题,可曾给出建议?” 朱元璋叹了口气道:“若他有法子,咱也不会发愁了。” 马秀英也头疼不已,想了一下说道:“科举恶果要百年之后才会显现,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赋税漏洞必须尽快解决,拖的越久百姓受的压榨就越狠。” 朱元璋先是点点头,又摇头道:“这两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问题。” “就算咱不再限制各地缴纳赋税的数量,那些大户一样会将自己应缴的赋税转嫁到百姓头上。” “若咱能解决这个问题,也就不用怕那些士绅大户了。” 马秀英略微一想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 朝廷若是能正常从士绅手里征收到赋税,自然也就有办法限制他们。 可问题就在这里,官官相护,潜规则一旦形成就极难破除。 正如陈景恪所说,你能杀一县的士绅,还能将全天下的士绅都杀了不成? 只要朝廷还需要官僚治理天下,这种事情就没办法杜绝。 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听之任之。 “不论如何,赋税漏洞都必须要堵住,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就不信想不到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朱元璋点点头,犹豫的道:“你说科举还要重启吗?” 马秀英肯定的道:“必须重启,陈景恪已经将所有选官制度,都剖析了一遍。” “科举制虽然有很多漏洞,然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这其实也是朱元璋的想法,只是他需要一个人给他肯定。 马秀英既是他的妻子,也是他最信任的战友,没少为他出谋划策。 只是她从来不抢丈夫的风头,将所有的成绩都归于朱元璋。 朱元璋有困惑解不开,就会找她商议,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那好,咱将制度完善一下,就推行天下。” 马秀英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你说,陈景恪的学问是跟谁学的?” 第33章 学问哪来的? 谁教的? 朱元璋将锦衣卫的调查报告说了一遍:“我让锦衣卫调查过,他自幼就异于常人。” “据说幼时不哭不闹,只有饿了和拉了才会喊两声……” “十个月时就会说话,两岁跟着其父陈远启蒙,启蒙所用的书籍就是家传医书。” “三岁时就能将医书倒背如流,且能提笔写字。” “陈远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自家儿子如此聪慧,就时不时的向四邻炫耀。” “有时给病人诊治,还将陈景恪带在身边,美其名曰言传身教,所以周围邻居都知道此事。” “五岁时去蒙学读书,不过据教书先生和同窗所言,他表现平平。” 马秀英疑惑的道:“表现平平?” 这个转折也太突然了吧?上一刻还是神童,下一刻怎么就泯然众人了? 伤仲永伤的也太快了吧? 朱元璋想了一下道:“也不能说表现平平,比大多数同窗要强,但并不是特别突出。” “平日里也很沉默,极少和同窗打闹。锦衣卫问了许多人,都是如此说。”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酷爱读书,时常问先生借书看,且不论什么书都看。” “因为他成绩尚可,加之陈远纵容,先生也就听之任之。” “当他将一家学堂的书全部看一遍,就会奉上一份丰厚的束脩,然后转学去下一家。” “从五岁到七岁,他换了八家学堂。” “然后就告诉其父陈远不想读书了,要学习医术,然后再次展现出不凡天赋。” “……八岁时就能独立为人诊治,很多时候陈远遇到疑难杂症,都需要他指点。” “他好读书的习惯依然没改,不过很少自己买书,多是问人借阅。” “十岁时突然决定写医书,就变得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马秀英不敢置信的道:“你是说,他没有老师,这一切都是自学?” 朱元璋赞叹道:“我换了好几批人去查,得到的结果都大同小异。” “当时他并未展现出别的才能,只有一身高超的医术。” “我也没有太过惊讶,只以为他有医术方面的天赋。” “今日才知道,他的天赋是多么的妖孽。” 马秀英若有所思的道:“以前他的能力都体现在医术上,在学堂表现不突出,大家会认为他并无做学问的天赋。” 朱元璋点头道:“确实如此,锦衣卫调查,周围的邻居皆是这般认为。” “尤其是他回家学医之后进步神速,大家更是认为如此。” 马秀英说道:“但今日他展露出来的见识,说明他的天赋不只限于医术。那么在学馆表现一般,就是为了藏拙。” “一个五岁的孩子就懂得藏拙,此等心性着实惊人。” 朱元璋愣了一下,显然从未从这方面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仔细想想还真就是如此,小孩子最喜炫耀,他竟然能忍的住一点都不露。 于是也忍不住展开联想: “他五岁之前表现的那么聪明,是太年幼不懂事。待略微懂事起,就开始藏拙。” “其父陈远我见过,是个喜欢张扬的人,不会教他藏拙。” “其母并无多少见识,更不会教他这些。也就是说,藏拙是他自己决定的。” 马秀英接话道:“他回家学医术再次展露这方面的天赋,很可能是为了安父母的心,也告诉别人他不是普通的孩子。” 朱元璋说道:“也可能是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让人忽略他别的才能。” 马秀英摇摇头道:“应不是如此,我不信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如此心机。” 朱元璋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一个八岁的孩子不可能有这么深的心机。 聪明才智看天赋,心机这东西是需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锻炼出来。 况且陈景恪又没什么仇人,就算想藏拙,也没必要这么做。 他展现医术方面的天赋,估计也是为了行事更方便。 毕竟对待优秀的孩子,不论是父母还是师长,都会给予更多的包容。 邻居也会高看一眼。 而且他家本就世代行医,展露这方面的天赋,众人也不会太惊讶,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但不论如何说,他小小年纪就懂得藏拙,此等心性也足够惊人了。” 马秀英忽然说道:“那为何他突然一反常态,表现的如此狂妄,又肆意暴露才能?” 夫妻俩再次陷入了思索,片刻后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朱元璋道:“你先说吧,咱看看和咱猜的是不是一样。” 马秀英也没推让,说道:“为了保住伴读的职务。” 朱元璋大笑道:“哈哈,妹子你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太子太孙伴读向来是公卿子弟担任,他一介白身,还是靠医术获得的这个身份。” “那些被抢了食的人定然不服,日后少不了找他的麻烦。” “他今日这般作为,是在向我们展露才华,获得我们的认可和重视。” “如此,在受到攻讦时,他才有反击自保的能力。” 马秀英又问道:“那他为何拒绝拜叶兑为师呢?若有叶兑护着,也无人会找他麻烦。” “妹子你可考不住咱。”朱元璋自得的道:“他是借此向咱表忠心,告诉咱他不会加入任何派系。” 马秀英颔首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有能力,懂事,还乖巧。” 朱元璋哼了一声道:“不如咱乖孙,等过两年咱乖孙比他还聪明。” 马秀英哑然失笑:“英儿不需要比他们聪明,只需要学会使用他们就可以了。” 朱元璋深以为然的道:“妹子说的咱爱听,他再聪明不还是要给咱乖孙当伴读吗。” 不怕你聪明,也不怕你有能力,只要能为朝廷所用就可以了。 更何况陈景恪身家清白,没有任何底蕴,皇家想掌控他太容易了。 所以两夫妻也放下了心中的怀疑,认可了陈景恪。 “他太年轻了,以他的能力不出二十年就有机会位列部堂。” “三十二岁的部堂高官,太过惊人。” “等到英儿继位,可能就降不住他了,所以咱至少要打压他二十年方可。” 马秀英也很认同这一点,陈景恪是留给朱雄英的帮手,不能过早的让他露头。 朱元璋为难的道:“但他的才华确实惊人,查漏补缺能力很强,若不利用对朝廷来说也是极大的损失。” 马秀英笑道:“你怎糊涂了,将政令当课业留给英儿,让他剖析,英儿回去后自然会找陈景恪请教讨论。” “如此你不就可以借英儿的手,获得想要的信息了吗,还能更好的培养英儿。” 第34章 新篇章 送走朱元璋,陈景恪将方才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纰漏就放下心来。 今天他确实是有意展现自己的能力,目的自然是获得朱元璋的认同。 太孙伴读的位置太敏感,现在他的身份还没有公布,等大本堂正式开课就瞒不住了。 到时必然会有人找茬。 有了朱元璋、朱标的认可,就不用担心丢失这个位置。 不过他也深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以后会继续藏拙,直到需要展露爪牙的那一天。 时间又过去了五天,陈景恪大多数时间都躲在房间里。 不是编写医书,而是思考具体该给朱雄英讲什么东西。 思考之后,他决定给朱雄英讲两样东西。 其一讲史,其二基础知识科普。 讲的太多太深也没什么必要,朱雄英没时间学,朱元璋也不一定愿意让他学。 况且朱雄英是太孙,不是科研人员也不是文学家,没必要研究那些东西。 只需要了解是怎么回事儿就足够了,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有了这个认识,他很快就制定了框架。 这几天他也没忘了给马秀英复诊,药方再次进行了调整。 且经过几日服用醋酸钙和阿胶,她腿抽筋的毛病基本被控制住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抽筋儿,但频率已经很低,且也没那么痛苦了。 这种明显的改变,也让朱元璋和马秀英更加相信他的医术。 之前虽然也相信了陈景恪的诊断,但她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服药前和服药后,也没有什么差别。 这难免会让她心生忐忑,药有用还是没用?自己的病是严重了还是减轻了? 现在有了对比,她心中的忐忑也就消失了。 但这种变化,也让她更加的小心,日常完全按照陈景恪的交代去做,不敢大意。 以防自己疏忽导致病情恶化。 病人如此配合自然是好事,但过犹不及。 陈景恪反过来安慰她,不用紧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说的只是一个参考,大差不差就行了。 马秀英虽然嘴上答应,但依然严格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陈景恪也就没有再劝,对方是谁,马皇后,岂会因为这点小事给自己搞出心理问题。 就在第五天,陈景恪又去了一次叶府,为叶云流做复诊。 叶兑的态度非常亲切,虽未到大门口迎接,但也迎到了大堂门口。 这已经是很隆重的迎接方式了。 只看他的态度,陈景恪就知道叶云流的病情有所好转,心中也松了口气。 有效就好,若是无效,他也束手无策了。 叶云流的状况看起来不错,面色已经和常人差不多,胃口也有所恢复。 就是还有点轻微便秘,不过已经不影响排便。 陈景恪为其做了一番检查,得出结论: 再有七天左右即可康复,然后再服药三天稳固一下就可以了。 叶兑彻底放下心来,再次表示了感谢,并赠给他一本亲手书写的《易经注》做谢礼。 这就相当于是将自己对《易经》的理解,也全部赠送给了陈景恪。 可谓是非常厚重的谢礼了,陈景恪再三推辞才不得不接下来。 之后三人闲聊了一会儿。 陈景恪得到了两个消息: 其一,叶云流身体已经无碍,叶兑也终于有心思做别的事情,这两日大本堂就可以开课了。 其二,叶云流也会去大本堂读书,同去的还有好几名公卿子弟。 不过这些人只能算是太孙同窗,不算伴读。 这两个消息都是意料中的事情,所以他并未感到惊讶。 倒是叶云流,问了他很多问题。 小朋友对救命恩人既感激又好奇,实在是他的经历确实挺传奇的。 陈景恪还是很擅长和小朋友打交道的,没聊几句就获得了叶云流的好感。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大病初愈还是本性就是如此,文文弱弱的。 说话也慢里斯条,书卷气很重。 和朱雄英刚好相反,那位太孙可是相当活泼的。 聊了一会儿,他就很识趣的起身告辞。 叶兑略微挽留,就让叶云流代为送客。 回到皇宫,陈景恪先是向朱元璋汇报了情况。 朱元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不用担心,大本堂想去就去,没人会说什么。 同时还暗示了一句,好好辅佐太孙,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情。 陈景恪心下一喜,自己太孙伴读这个身份,终于稳了。 谢恩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叶兑赠送的《易经注》翻看了几页。 确实非常精妙,果然不愧是最拿手的学问。 第二天叶兑入宫谢恩,并和朱元璋说了大本堂开课问题。 等他离开,朱元璋就命人通知所有学员,三日后正式上课。 陈景恪一开始还疑惑为何要三日后,没必要这么拖拖拉拉的吧? 大本堂从决定重开到现在,都过去大半个月了。 难道还要挑选个黄道吉日不成? 两日后他才知道原因。 六月二十二日,朱元璋在正式奉天殿册封嫡长孙朱雄英为皇太孙。 册封仪式非常隆重,规格完全参照洪武元年朱标的册封大典。 若非儿子的仪式不好超过父亲,规模还要比朱标时期还要大。 就在当天,文武百官齐聚,还有受邀观礼的各国使节、僧道、耄耋老人等。 奉天殿铜炉丹鼎点燃檀香,烟雾缭绕犹如九天宫阙。 三通鼓声之后,百官入列。 朱雄英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分别参拜了朱元璋和朱标。 这里其实还有一个步骤,就是参拜三公(丞相)。 只不过朱元璋加强皇权,丞相被废除了,参拜三公也一应取消。 参拜的过程也非常繁琐,这里就不一一细表。 参拜结束,就是接受册封的诏书、玺印、服饰等物。 这一步结束,就意味着他正式成为太孙。 接着就是他接受百官朝贺。 先是在京的诸王朝贺,即便是朱元璋的儿子也不能例外,照样要过来参拜。 诸王之后就是文武百官,再然后是朝廷内外命妇…… 陈景恪就是个芝麻官,没资格参与进来,不过这么隆重的庆典怎能不参加。 就特意向朱元璋讨了一个礼官的身份,穿着礼服站在人群里凑人数。 好赖也算是参与了。 一番折腾,仪式终于结束,接着就是赐宴。 陈景恪混了一点吃食,觉得没意思就离开了。 走在路上他忍不住心生感慨。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终于在皇宫站稳了脚跟。 朱雄英获封,大本堂开课,意味着他的生活也即将进入新的篇章。 第35章 大本堂开课 这天陈景恪起的格外的早,比往日里还要早上一些时间。 围着院子跑了不到一圈,朱元璋和朱雄英也相继到来。 简单的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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