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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在我身后问话,语气难得的平缓。 若换成前几年,他送我回来,还提出上楼,我恐怕会开心得发疯吧。 “亲戚都在。”我打开单元楼门禁,“别搞太复杂了。” 我没留意他是不是停驻在原地,不重要了。 家里自然是温暖热闹,妈妈亲手熏的香肠油汪汪的,箩筐里躺着煎炸好的带鱼大军。 只是三姨和四姨两对夫妻也加入催婚大军后,我有点扛不住。 “今晚去酒楼吃饭吧?我发了年终奖,请几位姨妈!”我采取吃人嘴短战术。 “好啊,岁谙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三姨笑,“这是心疼你妈做饭呢!” “走走走,我单位新来了好几个小伙子。”四姨推着我,“吃饭时跟你细说!” 我在心内怒骂她,妈妈看见我神色,赶紧小声让我别不识好歹。 我很久没吃家乡菜了,兴致满满夹起一块沾满梅菜的四方扣肉。 “赶高铁不方便吧?等结婚了让你妈给你陪嫁一辆车!”三姨忽地道。 我迫不得已放下扣肉:“三姨,您是兼了4S店销售吗……” “小谙,你快看看这个小伙子。”四姨兴致勃勃拿过来手机,“上个月刚入职的!” “人家进的是单位,又不是进婚介所……”我盯着碗里香喷喷的扣肉。 “就你嘴皮子利索?”妈妈放下筷子,“你不早点结婚生孩子,以后都没人给你烧纸!” “那我到时候给你们多烧点,等我下去了你们匀我点儿。”我轻声说。 “你!”我妈砸了筷子。 不是服务员推门上菜,她估计能把扣肉扣我头上。 烤乳猪含浆膏润,帝王蟹壳薄肉厚,波士顿龙虾张牙舞爪,铁盖茅台红得扎眼…… “岁谙,”三姨惊呆了,“你干嘛这么客气?!” 我第一反应是叫住服务员,上错菜了,我凭啥请这群催婚狂吃这些! 服务员不等我开口就递过来发票:“元总,这是您刚刚买单的发票。” 接着服务员用棒读口气对着她们道:“元总刚刚说,都是亲戚,有些话她不好直接说,不过几位长辈真的不用替她操心。” 接着他捏紧了掌心一卷红钞出去了,留下石化的我们。 “元总?”妈妈莫名地看着我,眉眼却藏着自豪。 “你们少点话吧。”嗜酒的三姨夫摆好了分酒器,“小谙混成这样,还看得上你们挑的?” 我反应过来:“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宋修宴站在门外樟树下,靠着车递过来一杯咖啡。 9 “我转你。” 我不接那杯拿铁,看了眼发票,掏出手机。 “你把我什么账号都拉黑了,怎么给我?”他挑眉道,“你拉回来?” 迋幞蓴原嫈璢觌覞鵗挞騇疮主帉桐萼 “我有你银行卡号。”我打开APP。 手机却被他摁下:“岁谙,我们五年了,你有必要这样生疏吗?” “而且,”他扫了一眼四姨夫的车,“我讨厌她们跟你说的话。” “听壁脚?不适合你,以后别做了。”我无语笑笑。 打开银行APP,才发现他的个人账号已经在不久前给我转了一大笔钱,备注年终奖。 我加上饭钱一起给他转了回去,转身离开。 他把咖啡往车顶一放,就来抓住了我:“你还在生什么气?如果是因为年终奖,我给你翻了十倍,还不够吗?” “对,不够!”我死死咬唇看着他。 他眼里却泛起一丝希望:“那你要多少?” “我要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我用力去掰他死死捏住我的手指。 “宋总!” 是柳闻,还有他的秘书小唐。 我已经看见公司的人就形成条件反射了,立刻想离他三尺远。 他却没如往常那样松手避让,而是把我又拉到身侧,招手示意小唐停车。 “你怎么也来了?”他皱着眉看向柳闻。 “唐秘书说,他来给您送合同签字,我就请假跟来啦!”柳闻瞧见了我,热情地打招呼,“元总监你也在!原来重城是你老家!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你请假?”我也皱起眉,“这两天科技城的项目还是要留负责人盯着的。” 随即我醒了神,这还关我什么事? 我努力想抽手离开,宋修宴却死死不肯松手。 柳闻也注意到了,她有些疑惑:“宋总,元总监,你们在吵架吗?” “对,有些方案有分歧,我们争执得厉害。”我挤出笑容,用眼神警告他。 就算离职了,我也不想自己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三角恋谈资。 宋修宴看了我一眼,但还是把我的手拉紧到胸口:“对,女朋友很生气,这不在哄吗?” 最惊讶的人是小唐,他拿着合同和签字笔瞪大了眼睛:“宋总,元总监……” “我车里等你哈!”他接着反应敏捷地躲回车内,远离纷争。 “我早就看出来了。”柳闻眼里含着笑,“可是元总监提了辞职,你们是分手了吧?” “是你先看见的辞职报告?”宋修宴冷冷看向她。 “是啊。”她笑靥如花,“不过我的职级还不能瞧,所以就放在那等着秦总进去咯!” “你早就知道?”我看向她。 我一直以为她只当宋修宴单身,只是正常倾慕,看来还是我想少了。 “对啊,学姐。”她笑眯眯看着我,“真喜欢一个人,是能一眼看出他的背影的噢。” 是我之前的锁屏。 “宋总,”她的长睫像两把小蒲扇一般,“您别生气了,我们去逛重城古街吧。” “柳闻,”他看着她,压着点火气,“你看见辞职信的时候就应该立刻呈给上级。” “可我又不是HR。”她无辜道,“你们跟纽约那边开会,也吩咐了不许打扰的呀!” 她见他怒意,便上来拉他胳膊:“别气啦,您不是说,很多事情可以慢慢教我吗?” 宋修宴想去推她,这头便松开了我,我乘隙立刻转身上楼。 “我爸妈该找我了。”我说,“这场戏你们俩唱吧,别忘了小唐。” 推开包间门时,我侧身看见楼下玻璃外,宋修宴把柳闻推上了车。 空出的停车位是他们故事的留白。 我别过头,想着梅菜扣肉应该还有几块。 10 夜里,几个同事拉的奶茶小群里炸开了锅,疯狂艾特我。 “我靠,老元你深藏不露啊,不声不响把宋总拿下了?!” “我之前看宋总老是开会骂你,我以为他不喜欢你呢,感情相爱相杀啊!” “我靠,笔给你,你给我写他俩!” 我懵了,直到她们截图发来一张宋修宴的朋友圈。 “你自己男朋友官宣,你看不到啊?” “讲实话公司好像还挺忌讳这个的,你们是商量好过完年谁跳槽了?” 他只发了一张照片,是我不久前通宵后趴在桌子上补觉的睡颜。 文案很简单:“白首不离,同去同归。” 我不知道是该惊讶他何时偷拍的我,还是该惊讶他的突然公开。 “已经分手了,我辞职了。”我在群里回道。 “我靠,我看见你退了大群,还以为你为年终奖的事情拿捏秦总呢!” “不是吧,这就BE了?!” “等会,是不是因为柳闻?!她最近缠宋总缠得厉害!” “这也太狗血了……” 我放下手机,心里乱成一团,拨通了宋修宴的电话。 他秒接:“岁谙。” “你什么意思?!”我走到阳台,压低了声音,“快过年了给大家送瓜?!”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这样吗?”他在电话那头不解,“我做了。” “在我辞职之后,对吗?”我冷笑。 “我说了,我没批准你辞职。”他也压制着怒气,“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你不怕了?”我满是嘲讽。 “元岁谙!”他对着话筒有些颤声,“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消气?!”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咬牙,“你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困扰了!” “你还在气柳闻的事,是不是?”他答非所问,“我那天跟她都说清楚了……” 我挂了电话,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传来,柳闻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我挂断,她又打,我最后不耐烦地接起:“你想说什么?!” “学姐!”她在那头带着哭腔,语气却不肯示弱,“我知道你是真想分手,我不会放手的。你以为你逼宋总来警告我,我就会认输吗?我一定会追到他。” “你加油。”我娴熟地拉黑了她。 还是没能逃过变成瓜的命运,不过很快也会有新的话题盖住。 人嘛,最忌讳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调整了一下心态,在妈妈刚换洗过的被套里嗅着喷香的阳光味道昏沉睡去。 第二天,腊月二十七,忽然下起雪来。 晨起便觉窗外亮堂,拉开窗帘果然看见雪飘如絮,瓦上凝霜。 “岁谙,我听见你大半夜的在阳台上打电话。”我妈凑过来,“你谈恋爱了?” “没有。”我大口扒炒饭,“跟同事讲方案。” 她一脸“我懂”的表情:“你自己把握好进度啊。” 我无奈,怕她和几个姨妈又来打车轮催婚战,抱了电脑躲了出去。 特意忙到晚饭后才回家,却看见爸妈都在阳台上看焰火。 “好看吗好看吗?”我放下打包的烤串也凑了过去。 满地皑皑映着火树银花,满天璀璨明亮,接天鼓吹般的热闹新年。 而纷纷灿烂下,分明拼凑出一个“岁”和“安”字。 “谁家许愿,还刚好是咱们岁谙的名字。”妈妈拍手。 “你蛇年运气肯定好,你瞧多巧!”爸爸也跟着笑。 我心内一沉,果然定睛瞥见楼下站着个熟悉单薄的茕茕身影。 11 “怎么?你想冻成冰雕,明早被围观吗?” 他接过我递过去的围巾,眼里闪过笑意:“我这叫元门立雪,你喜欢吗?” 接着他自顾自的慨叹:“你们这的烟花厂不行,你的‘谙’字他们做不出来,只能放现成的字。” “宋修宴,”我满脸苦笑,“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想你原谅我,”他眼角微红,“岁谙,我要我们好好的。” “你打算在这伫一晚上吗?回吧。”我摇了摇头,“别搞得像高中生一样。” “为什么要回?”他靠近想拉我,我学乖了,直接退后数步,“我可以现在就上去跟伯父伯母说,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可以论及婚嫁了。”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我莫名泛起一阵心酸。 这几年,他的任何选项都可以排在我前面。 加班,出差,开会,应酬,后来哪怕是一个撒着娇的女同事,他都给了她比我要多得多的耐心。 多少次午夜梦回,我拨他的电话,不是未接就是一句“在忙”匆忙挂断。 多少次病在床上,我给他发消息,得到的不过是几句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多少次年节热闹,我想喊他出去,他总皱眉以人多口杂或行程太忙推拒。 渐渐我学会了不再把他当成男朋友,可往往他又会突然抽出些时间来哄我。 他会忽然在深夜跑来我家,送来一条我喜欢了很久的项链。 他会在我痛经时推掉一场会议,拥我在怀里替我揉着小腹。 但当我又燃起希望,对他有了男朋友的要求,他又会恢复冷漠和忙碌。 我甚至怀疑他已婚,还想法子查过他的婚姻情况。 我宁愿证明他有道德瑕疵也不想承认他没有那么爱我,真是有些疯癫了。 我就在这样的折磨里不断循法往复对他的喜欢和失望,内耗得如同快充快放的电池。 最终我选择用工作麻痹自己,也麻痹这份爱意,收效显著。 可这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意义呢? 柳闻不过是一根导火索,她知道我们是情侣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真正没把我们当情侣的,是宋修宴自己。 “我知道我有许多不对的地方。”他脚下雪声清脆,慢慢走近,低头看我,“我太自以为是了,岁谙,我以为……” “你以为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我看着他。 他红着眼看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小时候学过一首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我看着雪地上的脚印,“我们的感情也不过就如雪泥鸿爪,一场大雪就盖住了,算了吧。” 我转身想走,却又被拽进他怀里,他紧紧拥着我不愿放手。 “岁谙,你看那边。” 我抬头看去,不远处的树林里,是两个雪球堆叠出来的雪人,丑得可爱。 “您看这个雪人,能打80分吗?”他语带哽咽,说着那天我们和老板的对白。 仿佛又回到水晶球里的宜城雪地里,我们望着那个20分的雪人相视大笑。 五年光阴荏苒,不过寥寥几千天,却已恍如隔世。 “我们才不是浅浅爪印。”他使劲贴紧我,“我们有这么丑的雪人,有整整五年……” 我泪眼朦胧地掰开了他的手。 “这五年除了开始,于我都是噩梦。”我看着他。 “不是的,不是的……”他摇着头颤声,抬手想帮我拭泪,我躲开了。 “我永远爱那个雪天里飙车来救我的人,但你已经不是他了。” 又或者,一开始我就会错了意。 他送赶着投标的我,和他赶去救找不到签字书的柳闻。 别无二致。 他红着眼眶怔怔看着我,我决绝快步转身离开。 推开门,妈妈看着我吓了一跳:“冻成这样?!” 我进了卧室:“四姨说的那个男孩子,你安排我们见面吧。” 12 第二天午后,我和这个被四姨拽来的男孩尴尬在咖啡桌边对坐。 “林……” “林风致。”他递奶球给我,“元岁谙,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这名字莫名耳熟,我看着他陷入沉思。 他的脸忽然和记忆中那个操场上扣篮后郎朗大笑着擦汗的男孩重合。 “噢!”我一拍脑袋,“那时候他们都管你叫‘疯子’!” 果然他们没说错,相亲的尽头就是高中同学。 我扶额微笑:“你……没怎么变。” “变了,现在就算知道你在看球,我也不会用半瓶发胶抹头了。”他撇嘴。 我被逗笑,尴尬的气氛顿时消解了不少。 “你倒变了些。”他认真注视着我,“成熟了很多。” 我撕开奶球:“是啊,这几年牛马当下来,还能和上学时一样嘛。” 他轻轻一笑:“元岁谙,你今年刚决定相亲吗?” 搅拌咖啡的勺子愣在杯子里:“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托各种人问了你家里六年。”他苦笑,“你今年才松口啊。”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的人。 “……这几年,不会他们要我去接触一下的都是你吧?!” “也可能还有别人。”他耸肩,“不过我觉得最执着的应该就是我了。” 我哑然失笑,心内阴霾顿时驱散许多。 “先生,”服务员尴尬快步走近,“您的车牌号是Y354158吗?” 他疑惑点头:“是,怎么了?” “外面有人把您的车撞了,您赶紧出去看看吧!” 刚刚是听见外头有动静,我陪着他小跑出去。 肇事司机是宋修宴,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外带咖啡。 而他那辆酒红色的宾利紧紧抵着林风致的小蓝车,车头都压变形了。 “先生,我停在停车泊位里面的,是您全责。”林风致压着脾气去交涉。 “当然,我报过交警和保险了,就是要耽搁你时间了。” 林风致喝了一口咖啡,眸光落在我身上:“这家鸳鸯拿铁比寿城的差远了。” “你们认识?”林风致皱眉疑惑。 我点头,很是抱歉:“他是我前任……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风致有些恍然,朝他有些敌意地看去:“你要我帮忙吗?” “我们还没有分手。”宋修宴跨步走到我身前,冷冷打量着他,“你不用这么着急吧?” “可我听岁谙的意思。”林风致紧盯着他,“她已经准备好重新开始了。” “你为什么还没有走?!”我无语到了极点。 “元岁谙……”他紧紧挡在我面前,看向林风致,“你再靠近她,我撞的就不是车了。” “呵。”林风致冷笑,“这样的前任,难怪岁谙不要你。” 宋修宴大怒,挥拳欲打。 林风致毫不相让。 对峙间,小唐匆匆开车赶到。 “交给你了,4S修车,代步车安排好,折旧费还有这哥们的误工费也记得算多点。” 他不再理睬林风致,和小唐交换钥匙,拉开副驾车门,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过意不去,转身去给他道歉:“因为我,大过年撞坏了你的车,对不……” 林风致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过去: “去吧,有些事情,你总要处理完才能走下一步。有情况打我电话,随叫随到。” 我点了点头,转头深呼吸上车。 他一路超速,我们也是一路沉默,直到他开到一个湖边停下。 “宋修宴,”我侧头皱眉看他,“我以为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下车替我拉开车门:“可我没有听清楚,下车。” 日落西山,暮色苍茫,湖面上波光明灭。 “熟悉吗?”他站在我身侧问我。 13 当然很熟悉。 如果是故事的前言是那场雪天的相送,湖边的告白则是一切的序章。 可惜序章皆为过往。 “为什么要去相亲?!”他眉眼里氤氲着困惑和怒意。 “我不需要解释吧?”我看着湖面,“你故意撞车,人家有涵养才没报警。”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提了分手就可以和别人说说笑笑喝咖啡?!” 我顾不上手腕上剧痛,只觉得好笑。 “你没和我提分手,就可以和别人凑头说话,去别人家里喝姜茶?!” 他不知道我都看到了,应当还有一些是我没看到的,刹那间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我好笑更甚,努力去挣我的手腕:“我做的早饭,你给了几次给她?” 他错愕地看着我,仿佛做那些事的不是他,我乘势拿回手腕揉着。 “怎么?不知道我看见了是吗?”我哂笑,“这就是教了我五年什么叫避嫌的人。” “我和她,没有越轨过……柳闻她……”他敛目低下声音,“总是很需要我的样子。” 我抱手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指责他出轨的兴趣,我只是很好奇他的割裂。 一面对柳闻偏爱到惹来流言蜚语,一面又这样毅然决然来求我回头。 “她跟你实习的时候很像……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你站在地铁站,拖着一大摞标书,冻得鼻尖通红,紧盯着每一辆路过的车。”他在回忆里苦涩地微笑,“还有你去挡摩托,一身伤躺在床上,闭着眼,像只雏鸟,一下就揪住我的心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我面临很多考核的当口,我推开了你很多次,我总说我没有空,让你学会自己处理问题。”他苦笑,“渐渐地,你真的越来越独当一面了,我看着你雷厉风行地带团队,游刃有余地处理紧急情况……你也越来越不需要我了……” 他想握住我的手来证明他的话发自肺腑,我只是静静看着他,他才讪讪放下手。 “但是柳闻,她……”他深呼吸了一下,“她好像不怕我骂她笨,她也不怕别人怎么说她,她就是粘着我,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她会亮着眼睛夸我,停电了她抓着我胳膊说害怕,她说她怕切姜丝会切到手,她说她崴了脚求我接一下她……我……” “宋修宴!”我只觉得他的说辞荒谬到如同天方夜谭,“你的意思是,即使你对我冷漠,我也不能对你死心,凡事还是要求着你朝你撒娇,否则,就别怪别人钻空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眼眶泛红着摇头,“我不喜欢她!是我不好……” 他用漠不关心推动我绝了一切依靠他的心思,转头却用我的独立作他心猿意马的借口。 “也算因祸得福吧。”我擦了擦气出来的眼泪,“你真像教柳闻那样对我,我也不会学得这么快。这一点上看,我还得谢谢你。” 我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托他的福,今天算是对夕阳湖畔彻底祛魅。 “岁谙,”他拽过我迫我看着他,“我是爱你的!” 他声音带着轻颤,一如当年告白:“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这么爱你。” 我拿开他的手:“我消受不起。” “别走……” 他伸手想从身后箍住我,但我转身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再纠缠,或者像今天这样荒唐,我就报警了。” 他没有闪躲,任由我抽得他脸上高高肿起,只是悲哀地看着我。 “如果我开除柳闻,给你写保证书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你能回来吗?” 时至今日,他还是觉得我介意的是柳闻而已。 可你以为的归期,也只在你的梦里了。 14 腊月二十九,家里又是一场老调重弹的争执。 只是这一次他们更加理直气壮了。 “你都见了那个小伙子了。”妈妈语重心长,“差不多趁过年大家都在,定了吧。” “人家小伙子回来说你很好。”爸爸满眼不解,“你这还挑上人家了?” “我拜托你们!”我扯着头发,“才见第一面,就直接快进结婚?!” “你快三十了!”我妈咬牙切齿看着我,“再不结等着被二婚挑啊?!” “结婚是你作为子女的责任!”我爸也沉了脸,“人家都问彩礼要多少了,多有诚意!” 我疯了:“我到底有什么责任?!你们到底是关心我的幸福,还是关心你们在人前的脸面!” “一家人说话,”妈妈吓了一跳,“你发什么疯?!” “我跟你讲,你再这样任性迟早要后悔,孤独终老!”爸爸瞪着我。 我冷笑着落泪:“新闻里不是杀妻就是骗保,三姨夫喝了酒就家暴,四姨夫一个接一个的出轨四姨还装不知道,你们就巴不得我也过成这样,是不是?!” “夫妻过日子,还不都是这样的!也总有好的吧!”妈妈怒吼。 “你少顶嘴!我告诉你,一个女人,没有婚姻,事业再成功也是失败的!”爸爸长叹。 我狠狠摔门出去。 还好没告诉他们我辞职了,否则我就只剩嫁人一条路了。 我毫不怀疑他们是爱我的,但一旦触碰上“传宗接代”四个字,他们就好像被下了蛊。 林风致急吼吼地来找我道歉。 “对不起啊,岁谙。”他满脸慌张和歉意,“我只是跟我爸说我很喜欢你,他就自顾自去和你四姨说了彩礼婚期什么的。我知道以后也吓了一跳,吵架跑出来的……” “没事,我懂你。”我低头看了看穿着拖鞋跑出来的我自己。 “我不急着结婚的。”他递过来一杯热可可,“循序渐进,自然而然就好了。” “林风致,”我接过,但朝他摇了摇头,“我刚刚结束一段很认真的感情,我不想无缝就开始下一段,把你当创可贴,这对你不公平,也不尊重。” “没事啊,我猜到你会拒绝我了。”他在我身边坐下,抬头看着枝头积雪,“元岁谙还是那个元岁谙。” “谢谢你的热可可,也谢谢你的执着。”我喝了一口,温柔笑道,“真的很暖和。” “这杯热可可啊,我从高一的冬天早上端到今天,才有勇气送给你。”他微笑看着我,眼里满是笃定,“我已经等了六年,不介意再等两年。” 我一时无言,无奈举起手里电脑包朝他晃了晃:“我要找地方去改简历了。” “好。”他点头,眼神深深看着我,“你不会再回南城了,对吧?” “嗯。”我明白他话里意思,“不会了。” 简历改到一半,妈妈电话打了过来,说有人来上门提亲。 我以为是林爸又帮儿子拿主意了,叹了口气就往回赶。 这催婚的父母咋都查重率100%呢。 直到我看到了沙发上的宋修宴。 15 “这小伙子多齐整,工作上进,人又大方。”三姨又来做客,笑得有点酸味,“我们家岁谙真是好福气噢!” 我气得浑身发抖:“谁让你随便到别人家里来的!你给我出去!我报警了!” 后脑勺被端着水果的妈妈拍了一巴掌:“大过年的报警报警,你能不能对人和气点!” 宋修宴上前护我:“伯母,我和岁谙在吵架,她发脾气正常的。” “我们不是吵架,是分手了。”我紧咬牙关看着他,“你是疯了是吗?!” “对,我疯了。”他压低了声音看我,“我不会看别人娶走你。” “小两口闹脾气正常的。”三姨笑眯眯看着我,“这五金他都给你买好了,这凤冠真气派!说什么彩礼没上限,你们随便提几百万都成,他还说写自愿赠予协议,你瞧瞧你瞧瞧!” 我这才看见茶几上堆着满满当当的各色金器和礼盒,和屋里的中国结交相辉映,显出一派新年完满。 “拿回去!”我指着那些东西,“然后你也麻溜地滚出去,我们还能好聚好散。” “为什么?”他无辜地看着我,“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却被妈妈夺走丢开。 “三姐,你先回吧。”妈妈客气朝着三姨点头,“我和两个孩子说几句体己话。” “好,好。”三姨恋恋不舍放下金镯子在匣子里,“小谙这孩子真是……” “小宋,喝茶。”妈妈示意我和宋修宴坐下。 “伯母……”宋修宴还想说些什么。 “刚刚真心诚意的话你说了很多了,我听得出来你对我们家小谙是真心的。” 我刚想开口,就被妈妈示意闭嘴。 “我也想不到你们在一起五年多了。”妈妈喝了口茶,“小谙这孩子,什么都憋自己心里。” “伯母,都是我从前不懂事,如今才明白……” 宋修宴低着头看着杯中茶叶,嗫喏着像个犯错的孩子。 “前几年,我只要是给小谙打电话,她不是刚哭过就是闷闷不乐的。”妈妈满眼心疼地看我一眼,“后面她几乎都在加班,也不怎么接电话了。我们在老家,帮不上她什么,只能寄点吃的喝的。” “我不知道你们吵了什么,我只知道这次回来小谙明显松泛很多,没有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了。”妈妈将茶几上的礼盒推给他,“所以你提亲,我不同意,你回南城吧。” 我睁大双眼看向她,这还是早上那个怒吼着嫁给谁都一样的我妈?! “你干嘛?”妈妈白我一眼,“我是知道林家那孩子求了咱家好几年了,才想着逼你一把,你真以为我什么人都拉来当女婿啊。” 宋修宴惨白着脸色,绝望地看向我们:“岁谙……” “小宋,你是好孩子,会有好姑娘的。”妈妈拍了拍他肩膀,“你懂点礼数!送人家出门。” 宋修宴起身,险些踉跄没站稳:“这些年是我对不起岁谙,这些权当弥补吧……” 他苍白看向我:“陪我最后一次?” 我点了点头,知道他彻底死心了,披上外套送他下楼。 “那些东西太贵重,我回头一并给小唐。”我们走在雪道上,“你车停在哪儿?” 他驻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什么递给我。 “本来想大年三十用的,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他自嘲摇了摇头,“随你处置吧。” 我打开,是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雪光里璀璨生辉。 “很美。”我递还给他,“留着吧,也许以后用得上。” 他接过,忽地扬手掷出老远,满目悲戚地看着我。 “如果我半年前向你求婚,你会同意的,对吗?” 我点头。 “我知道了。”他轻轻笑了起来,“是我活该。” “就到这吧。”我看见他的车了,“新年快乐,宋修宴。” “新年快乐。”他站在车边,目送我的身影远去。 16 元宵节后,我顺利在重城找到了新工作。 前司没有为难我,远程帮我办完了离职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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