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小说

700小说> 玉堂香福 > 第1章

第1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 ----------------- 故事会平台:掌心雷 ----------------- “你不结婚,这大过年的,爸爸妈妈在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你现在还能挑挑,等过了三十岁就是别人挑你了,你知不知道?!” 春节临近的喜庆程度是和我爸妈催婚的频率成正比的。 他们不知道,今年是我和上司维持地下恋情的第五年了。 向来不苟言笑的他有了绯闻对象,大家都叽叽喳喳地议论。 但绯闻的女主角不是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因分配不公的年终奖才对那位暧昧对象耿耿于怀的。 但我收拾好了所有行李,买好了过年回乡的单程票。 留下辞职信后,顺便向深爱了五年的那人提了分手。 从此君问归期未有期,你往潇湘我向秦。 1 “旅客们你们好,G3453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有乘坐G3453次列车的旅客,请您到二楼第16检票口17站台上车……” 候车大屏上红色的“预计晚点15分钟”跳转为绿色的“正在检票”。 焦虑的乘客一扫阴霾,拎着大包小包迅速挤进检票口的粗壮长队里。 我被裹挟着前进,甚至不用自己费力气走。 南城站平日都是熙熙攘攘,春运时候更是人头攒动,处处听得喧闹的叫嚷,暖气中混杂着各类食物、香水、汗水的气息,熏得人昏沉欲睡。 过了检票口,我最后回望一眼这个我经历了六年春运的城市车站。 昨天上班之前,我都觉得蛇年伊始我还是会回南城的。 毕竟,这里有宋修宴。 “元总监,”秦总看着我满脸为难,“这都是宋总的意思……” “宋总原话是什么?”我紧紧捏着年终奖的条子。 公司春节假期已经开始倒计时,欢悦的氛围更是随着年终奖的发放达到高潮。 但我很快发现,我今年拿的不足往年的十分之一。 紧接着我想方设法推荐进公司的学妹蹦蹦跳跳来告诉我,她拿的超预期很多。 多的部分正是我少的。 公司惯例,年终奖由今年手头最大项目的成绩而定。 我找到秦总质疑,从九月开始,我为了K城科技城的项目几乎夙兴夜寐。 而学妹是我强行挂名进来的,从头到尾就磕磕绊绊讲了个PPT。 从PPT到讲话稿都是我拟的,我想着她新来,得露露脸。 “宋总说,”秦总叹口气,“柳闻是优秀的新人,年终奖的分配上要多加鼓励。” 柳闻是我学妹。 宋总宋修宴,是我谈了五年的男友。 2 站台上凉风飕飕,一扫候车厅里的昏沉和暖意,我蜷缩在我的大围巾里。 远处还不能瞧见列车影子,我找好了车厢队,开始删手机里的合影。 我们五年恋爱都是地下状态,宋修宴说办公室恋情严重违反规定。 我要求合影时他也总蹙眉,说拍可以,别发社交平台。 他甚至避嫌到人人都以为他讨厌我。 连他直接挪了我的年终奖,大家都觉得无甚奇怪。 我压着火气,走到走廊上给他拨打电话,毫不意外地被挂断。 这五年,他几乎从不在公司接听我的电话。 但消息秒来:“我在忙。” 但我这次不是给他打电话谈情说爱的,我径直奔向了他的顶楼办公室。 出了电梯,隔着玻璃格挡,芭蕉叶丛掩映间,他正指着电脑给柳闻讲解着方案。 柳闻弯腰凑近,围巾的流苏撩拨着宋修宴的脖颈。 他年纪轻轻就坐稳了K城集团分部老大的位置,寥寥几年被纽约总部高度认可,能力自然是佼然不群。 我一开始也总想听他给我讲些方案。 但他总是皱着眉拒绝:“我真的很忙,没空教这些小儿科的东西。” 我犯了错面临处罚时,他也从不插手:“教训越痛,道理越明白。” 我没有意见,玉汝于成,我也确实成长得很快。 但此时时刻,他对连数据透视表都不知为何物的柳闻这样耐心温柔地讲着基础方案。 “看,这个数据是最重要的,你应该要把它标题化。” “哇,宋总真厉害!”柳闻星星眼看着他。 他的手边,是我每天早上给他送的早餐。 他不喜我直接办公室找他,但他实在太忙,总是一杯浓咖啡打发,我心疼。 我每天早起做了早饭,买通了五楼的食堂阿姨,让她帮我送上来。 他有时候忙得顾不上吃,我就偶尔来监督,他看见我便会叹气。 “你的直接上级是秦总,你总来找我,不奇怪吗?!” “宋总,这个吐司好香哎,里面还有火腿煎蛋和肉松!我早上都没来得及吃饭……” 柳闻也看见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吐司。 “拿去吧。”宋修宴没有多看一眼,边回邮件边示意道。 “好哎!”柳闻抓起吐司,“果然跟着宋总混没错的!” 假芭蕉树叶不分四季地茂密,他们没有看见我。 没有再质问他为何这样分配年终奖的必要了。 我转身下了电梯,刚回电脑前就陷入一片漆黑。 连日暴雨,附近电缆坏了,公司紧急通告居家办公。 大家摸着黑谈着笑下了楼,暴雨中一片混乱。 有伞的拉上没伞的,有车的接上顺路的,只有我看清了那一双身影。 宋修宴撑伞护着柳闻走向他不远处的车。 多好的上司啊。 积水深及脚踝,几起新闻案例在我脑海回响,我不敢坐地铁,也打不到车。好在家离这五公里左右,慢慢走也就到了。 我撑着仅作装饰的伞落汤鸡一般到了家,宋修宴的电话也来了。 “岁谙,”他说,“我想着你有伞,平安到家了吧?” 他的背景音是柳闻沏茶问他要不要放点姜丝的声音。 “今早的早饭我多放了一点芝士。”我捏紧了电话,“好吃吗?” “唔……好吃的。”他含糊不清地敷衍我。 我挂了电话,把冰箱里给他备好的一周早饭食材扔进了垃圾桶。 蔬果牛排们在垃圾袋里陷落,窸窸窣窣笑着我的自尊。 我抹了一把眼泪,把它们捡了起来,煮熟了给楼下小猫做加餐。 等水开时,我看见了柳闻的朋友圈。 一室温暖中,两只手臂正对饮姜茶:“有人罩着的感觉真好。” 我点了赞。 …… 几声急促的铃铛声伴随着汽笛声靠近,列车进站的提示在身后响起。 我拖着行李箱上车,仿佛身后有什么人在唤我的名字。 有可能是在叫我,也有可能不是。 我没有回头的兴致。 3 从南城站出发,回乡经过的第一站,是合城站。 上来一对情侣,我是B座,他们是A座和C座,女孩跺脚问男孩怎么买的票。 男孩委屈说能抢到同排票不错了,随即堆着笑客气问我能不能换个座。 女孩也从包里掏零食塞给我,生怕我不同意。 我看着他们紧紧握着的手,轻轻笑了笑,起身坐往A座。 “谢谢啊!”男孩放好行李,护着女孩坐在里侧。 “快快快!发朋友圈,我们从合城出发回家过年啦!”女孩兴奋拿出手机。 我微笑看向这青春勃发的爱意,低头确认手机里的合影已删除殆尽。 我和宋修宴的故事,也是从快过年的合城开始的。 那是我第一次单独负责来合城投标,任重道远,生怕搞砸。 但我还是搞砸了。 那天暴雪,地铁停运,打不到车,眼瞅着我要来不及。 我绝望地求助秦总,秦总一边骂我一边把宋修宴的电话发来。 “宋总也在合城!找他送你!我真服了!我就说不该让实习生……” 我颤抖着拨通了宋修宴的电话。 他听完我带着哭腔的求助,在电话那头轻声叹气:“我知道了,你别慌,就在那个地铁站等我。” 他在落着雪的公路上疾驰,看一眼导航就精准绕开了所有的临时封路。 一边安慰抓着把手瑟瑟发抖的我说来得及,一边也教育我凡事都要预留时间空间。 最终有惊无险,我送完标书,羽绒服内一身汗下楼来。 宋修宴站在车旁递来一杯热咖啡:“你叫什么名字?” 那天夜里,我发了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这个雪天里,遇见了心软的神。” 他给我点了赞。 给柳闻点赞一分钟后,那条朋友圈消失了。 宋修宴打来电话试探:“我在回家路上。” “哦,雨很大,注意安全。” “嗯……好,你也注意保暖。”他似乎放了心。 “宋修宴,”我喊他,“今年过年,我可以告诉我爸妈我谈恋爱了吗?” 他不希望我告诉我家人我们的恋情,他总说一瞒都瞒,还没到那一步。 “不了。”他在那头沉声,“他们似乎很着急你的婚事,别搞太复杂了。” 一过二十五岁,我父母的催婚就像催命符,疯狂质问我为什么坚持单身。 我一面竭力推着那些相亲,一面拼命说服自己我和他会有结果。 “我知道了。”我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像往年一样,我订了第二天晚上回乡的车票。 但不同的是,今年我没有抢回程票了。 第二天早上我发起了高烧,想了想还是没有请假。 这倒不是我有觉悟,而是科技城项目收尾相当复杂。 与其用长篇大论和N个电话语音来交接解释,不如我自己撑一撑。 雨停了,我却实在没有力气去挤地铁,难得地打了个车。 望着车窗外发呆时,我清晰地看见了宋修宴的车牌号,从我面前疾驰而过。 “嗯?”我揉了揉眼睛。 我的出租屋和宋修宴的家,其实相距不远。 但他接送我得过常堵车的虞嘉大道,绕不开,一堵就是半个小时。 所以我从不指望他愿意接送我,他也乐得避嫌。 “真的是。”司机师傅这时候一脚刹车,“虞嘉大道修路,车都跑这边来了。” “修路?”我疑惑,“那,从鹭明山庄到这边还堵吗?” “鹭明?那边好几条单向车道临时改双向了,过来十分钟的事。”他有些奇怪地回头看看我,“这都修了大半年了,你住这边你都不知道啊?” 每天睁眼就是赶地铁,回家已是深夜末班,我怎会知道这些? 所以这大半年来,他日日经过我门前,却从不提捎带我。 今天他来的方向,则是柳闻住的清风小区的方向,我去给她送过讲解稿。 哪有什么后来居上呢?我从来也没先声夺人过。 我贴上退烧贴,以最大效率整理交接文件,直到一个熟悉却罕见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你病了?怎么也没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从来也不像别的男朋友一样。” …… 旁边的女孩不知怎的红着眼撒起了娇,男孩忙不迭地道歉哄着。 情致盎然,多好。 广播提示到站后,这对小情侣下了车。 4 列车的第二站,是宜城站。 这一站上车在我身边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丈夫拿着所有行李,妻子提着一堆吃的。 我忙起身,却被妻子拦下:“别,我好不容易少被他气一会。” 丈夫也气哼哼地表示不用换:“不就宜城站没买到给你爸的姜酒嘛,念叨没完了!” 我自觉挪去了A座。 夫妻俩相视一笑,朝我道谢后坐下,还是小声吵吵个没完。 宜城的姜酒确实很香。 我和宋修宴的缘分,也和宜城姜酒有点渊源。 那时我已转正,在秦总手下干活,他和宋修宴来宜城完成一个项目的最后签约。 “小元啊,”秦总指挥道,“拿备用金去给季总团队买点姜酒,是我们心意。” 这是带上我的主要意义,我一诺无辞去了。 回来却见识了最朴素的商战,骑摩托的男人抢走了秘书刚递给宋修宴的文件包。 “报警!公章还在里面!”秦总大喊。 买酒归来的我正和那位摩托大哥打了个照面。 我来不及想太多,直接扑向他,顿时一声巨响,我俩都翻滚在地,我直接晕了过去。 “还好他减了速,不然就你这小身板,见阎罗王了!”在医院秦总双手合十道。 秦总去警察局处理后续,留下助理照顾我,但助理却被宋修宴叫走。 “你怎么敢那么不要命?”宋修宴看着我,“公章丢了,可以打报告走程序。” “可是会影响你这次签约。”我低头嗫喏道,“上次你帮了我,这次我也想帮你。” 再一低头,却是他握住了我的手。 这一幕在近日的梦里见过,我怔怔看向他:“宋总……” “我叫宋修宴。”他轻声道。 出院的时候,公司安排的司机也如魔术般变成了他。 他把我带到合城湖边,望我眼神如湖面泛着涟漪。 “我想了很久,那个傻傻的奋不顾身的女孩,如果愿意扑进我怀里,我一定好好爱惜。” 湖畔落日熔金,一派余晖暮景,我伸手抱住了他,他低头吻我额角。 那时他看着我满身伤口眼里尽是心疼,如今他看我贴着退烧贴却只会紧皱着眉。 我叹了口气:“宋总,有什么吩咐吗?” 他眼里有一丝焦虑划过:“我没看见早餐,猜到你有事,就下来看看,果然病了。” 我嗤笑出声,像一个定时失效的早餐机。 “笑什么?”他看了一眼我电脑,“病了还在整项目?” “没什么。”我熄了屏,“宋总,三分钟,超过您规定的避嫌时间了。” 我起身想离开办公室,却被他一把拉住。 “回家休息。” ga兔(C兔ZGa故)事qr{屋e提@a取B5本Sw文t勿,4G私x*:自2J搬SPX运( 男友的台词,上司的语气。 我甩开他的手推门出去,知道他一定不会追出来。 果然,柳闻进了我办公室,撒娇一般请走他去看她新写的方案了。 等我从茶水间倒水出来,同事提醒我看工作软件。 项目群里,秦总邀请了宋修宴进来,宋修宴的意见言简意赅。 “该项目已到收尾阶段,全面移交柳闻负责。” 同事们看着我,窃窃私语着宋总近日对柳闻的偏爱,等我发作。 他们都知道宋修宴不喜欢我,但这举动属实打脸。 我却只回复了个“收到。” 刚好,交接压力小了很多,我把整理好的材料都给了柳闻。 之后我提交了病假申请,秒批。 我将离职报告也留在了桌上,也许要等到晚点才会有人看见了。 我奋斗了近六年的公司,埋葬了我澄澈爱情的地方,再也不见。 …… “你说,这高铁开这么快,开车能追得上不?”那妻子突发奇想道。 “300多公里每小时,你开火箭追啊?!到站准备下车了。”那丈夫无语道。 是啊,渐行渐远,怎么可能追得上呢? 5 第三站是恩城站。 一对老人互相搀扶着靠近,我瞧见老爷爷的拐杖就自动坐去了窗边。 “谢谢你啊,我老头子腿脚不好,我坐身边能照顾他。”老太太鹤发童颜。 “快过年了,车上人真多哎!”老爷爷笑眯眯的。 “你好意思说,非要我陪你来恩城看雪,好险回不去!” “这雪看一年少一年咯!”老爷爷看向我转移话题,“你也是来恩城玩啊?” 我摇了摇头:“我只来过一次,其他就只是路过了。” 昚鋞郀卵儜撉禩簧匹挨錄甫叶偢仔缒 那次也是我和宋修宴最后一次旅行。 他的任职公告即将发表,我很为他开心。 毕竟他的野心从不止眼前,他有多拼多累,我很早就看在眼里。 我们在恩城久负盛名的冰雪丛林玩雪,戴着手套堆雪人,老板评分超过80就能免单。 老板给了我们20分,说我们的雪人简直不像人。 我们望着地上两个雪球堆叠的玩意儿哈哈大笑,滚落在雪地上拥吻。 我冻得鼻尖都失去知觉,还是觉得这个冬天美好得如同水晶球里的幻境。 “岁谙,”我们在一家居酒屋喝烧酒取暖,宋修宴看着我,“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我笑眯眯看着他。 “我们要注意些,公司规定,严禁办公室恋情。” “我们不是一直很小心吗?”我指的是下班以后才见面约会。 “我是说,更有分寸。”他指的是任何时间都要更加地下。 我懵懂地答应了他,从此开启了这苦苦独撑的五年。 也不是没想过辞职,只是梦寐以求的公司,丛林厮杀来的职位,舍不得。 更想着日日都能看见他,哪怕只是隔着人群一瞥。 比起这五年间的种种心酸,白天的高烧实在不算些什么。 我回到家中,收拾了一下行李,便躺沙发上等着夜里去赶车。 门却忽然开了。 我一惊,想起身,便见宋修宴换了拖鞋进来。 我们之前约定好,每周在我的小窝碰头约会,所以给了他钥匙。 只是随着我们工作都越来越忙,这个约定早就不记得上次履行是什么时候了。 这也是几年间,我第一次见工作狂的他大中午的跑出来。 “家里怎么少了这么多东西?”他手里拎着一堆粥和汤,环视一圈。 “快过年了,大扫除一下。”我咳嗽一声。 他在我面前茶几放下手中东西,解开袋子时明显一滞。 “我们的照片呢?” 我曾在茶几、餐桌、书柜等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摆了我们的拍立得合影。 “至少在这里,我们相爱着。”我当时叉腰看着他。 “噢。”我闭上眼,“前两天有几个同事来玩,我收到挂画后面的柜子里去了。” 接着额头一凉,他试了试我额头温度,给我换了个退烧贴。 “……没事的。”他说。 “我知道没事,烧一下很快就退了。”我躺着耸了耸肩。 “我是说,合影……”他顿了顿,“先吃饭吧。” 他扶我坐起身,递筷子给我。 我看着满桌清粥鲜汤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明明是预制菜,却偏要装成现做的。 “不想吃吗?”他坐我身侧,想伸手抱我,“那先喝点热水?” 我侧身躲开,他的电话响起。 柳闻的声音充满惊慌:“宋总,我找不到科技城项目的工程验收签字表了怎么办?!” 他起身:“等等,我过来。” 他看向我的眼神重回公事公办:“你就是这么交接的?” 甚至他没等得及我开口解释,就抓上外套出了门。 就如他无数次,为了工作扔下我。 只不过这次更加显得我可笑而已。 签字表的文件夹和文件柜编号就清楚写在交接文件的最后一页。 柳闻做过这个项目的PPT,自诩用不着交接文件,随手把我给她的资料放在一边。 打给我或是其他同事就能解决的事,倒可以成全他俩的雪中送炭。 果然,不多时,宋修宴的消息发来。 “找到了,你写得很清楚。” 接着是一笔转账,正是我少的那笔年终奖。 我点了退回。 他发来无奈的表情:“你先休息,我去开会了。” 他每周五这个时候会和纽约总部视频会议,三四个小时不会看手机。 我发过去最后一条消息。 “分手吧。” 我拉黑了他,接着给房东阿姨打去电话。 …… “我刷视频,年轻人说什么一起看雪就是一起白头。”老爷爷笑,“还怪浪漫的。” “我俩头发都白了多少年了。”老奶奶白了他一眼。 恩城的雪地里,宋修宴也曾侧过脑袋,在银装素裹里看向我。 “岁谙,我们会白头到老。” 不会了。 6 第四站是寿城站,我在这中转,两站后就到家了。 不过南城站欠下的晚点,还是在这补上了。 受大雪天气影响,列车预计晚点一个小时朝上。 因为不用再中转,所以我也不着急,找了咖啡厅打发时光。 寿城市区也有集团分部,从前我和宋修宴经常一起来开会,通常是两辆车带着六七个人,没人看得出我们的暧昧。 我慢慢在秦总手下崭露头角,因为宋修宴对人要求严格,他们都劝我学会拍马。 “宋总,您的咖啡。”我听劝,主动买咖啡,一脸严肃地递给他。 “是鸳鸯拿铁吗?”他接过。 “是。”我微笑。 “宋总不是只喝美式嘛。”秦总笑,“一到寿城就换口味了?” 宋修宴不说话,食指轻轻摩挲过“鸳鸯”二字,朝我点头:“谢谢。” “不客气。”我轻快地回自己座位,拿过自己那杯,藏起笑慢慢喝着。 这是独属我们之间的隐秘暧昧,是正襟危坐下的暗潮汹涌。 所以后来开会时,我瞧见他接过柳闻手中的鸳鸯拿铁,才会怔住吧。 “太甜了,换美式吧。”他看一眼就推开道。 “我也觉得太甜了,但元总监一定要加两杯,你不许浪费自己解决哦!” 我装作愠怒地开玩笑:“刚好,我喝两杯!” 宋修宴没有抬头看我,他和身边的秦总正商议项目进度。 两杯喝完,齁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不再喜欢的,究竟是咖啡,还是人呢。 我点完单落座,才掏出手机,秦总的消息就轰炸而来。 “你要辞职?!不是我去你办公室拿U盘都没看见!” “没有你这么胡闹的,离职要走程序!过完年回来再说!” “宋总也看见了,他直接给你撕了,人都气走了!” “年终奖的事儿,你是老人了,得有容人之量啊!” 我很烦,顺手把他也拉黑了。 紧接着,是房东打来电话。 “丫头啊,你男朋友大概三四个小时之前到房子里去了,是我儿媳妇在,我刚才知道,想想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嗯?”宋修宴应该是开完会看见了消息,也知道了我要辞职。 “他把房子续租了,说你还会回来,这倒没什么,但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房东阿姨发来视频,是宋修宴疯了似地在壁画后的柜子里翻找,掀得一地狼藉。 但合影不在里面,我大扫除扔的就是那些照片。 “你们如果有什么财务纠纷,一定要解决清楚噢!”阿姨嘱咐我。 “没事的阿姨。”我安慰她,“房子既然他租了,就跟我没关系了。” “嗯,好,我儿媳妇说他翻完柜子抓起车钥匙就走了,气势汹汹的。”阿姨是个热心肠,“丫头,这大过年的,你们也别吵架啊。” 我失笑:“知道了,谢谢你阿姨,保洁费我转你。” 怎么还会吵架呢,早就没有那个心气了。 手机提示已拦截黑名单内电话(99+)。 我没有点开看是谁。 我喝着咖啡看了看电影,估摸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准备去候车。 这时店员招呼着新来的客人:“先生喝点什么?” “鸳鸯拿铁。” 熟悉的声音在喧腾的店内响起,我抬头。 面色铁青的宋修宴站在那儿,满肩落雪,几乎咬牙切齿地回答她。 7 “先生,现在有些忙,您可以扫码点单……”店员对他的怒意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宋总不嫌太甜了吗?”我耸肩,拉上行李箱欲走。 接着便被他一手抢了行李箱一手拽着出了咖啡厅。 可惜春运的候车厅里连衽成帷,几乎找不到个僻静地方让这哥们发火。 他拉我至出口:“出去说!” 这出口只出不进的,我死死刹住脚步:“就在这说就好!” 他只好挑个人少些的角落驻足,重重将手上行李箱搁定,额前青筋可见。 “元岁谙,你什么意思?!” “我回家过年啊!”我瞥了一眼候车屏上红色的“预计晚点”。 “我从你家出来就去了车站。”他满眼血丝,“我叫你,你没听见吗?” 还是这么上司的语气啊? “没有。”我摇头。 若是列车如预计般晚点,也许他真的会追上我。 都是天意。 “我一路飙车过来。”他肩头雪化尽,留下湿漉漉的一片,“如果不是这趟车晚点,你准备就这样消失了是吗?!” 那不然呢? 我叹了口气:“我是回家了,又不是死了。” “你是因为我误会你没交接好才生气,对吧?”他抓起我的手。 我们每一次激烈的争执,他都把源头归于引起争执的那一件小事。 他明明知道,那不过是冰山的一角,是骆驼背上最后的稻草。 我甩开他:“宋总,我已经辞职了,最后喊你一声,希望你讲些体面。” “辞职?体面?”他冷笑出声,“我没有批准你辞职,也没有同意你分手。” “但貌似这两个,我单方面决定也就够了。”我拉起行李箱。 “你是想在仲裁法庭见?还是不想通过背调了?”他满是威胁地在我身后道。 “随你们。”我无所谓摇了摇头,“反正我也不准备回南城了。” 他再次拦在我面前,怒意溢满双眼:“你认真的?!” 我摊手:“我认真的,你喜欢柳闻,我给你自由,你不谢我吗?” 他再次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拉近一步:“我不喜欢她!” 随即他眼里染上些动容:“岁谙,你在吃醋?你是因为年终奖的事情才生这么大的气,是不是?” 我使劲挣脱他,指着不远的巡逻:“你再这样,我就喊了!” 他却一把把我扯进他怀里:“我抱我自己女朋友,犯了哪条法?!” 他像从前一样紧紧拥着我,让他的肩膀托着我的下巴:“是我不好,我应该帮你的。” 我死命想推开他却气力悬殊,刚准备张口大喊,便听广播里开始通报。 “旅客们你们好,G946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 等得已经绝望的旅客们瞬间来了精神,人群很快推搡到了我们这边。 他被一个扛着大礼盒的乘客撞了一下,手上一松,我趁机抽身,迅速藏进人群去检票。 他还想来拦我,我闪身进了最乱的那截队伍,他顿时被误以为想插队,群起攻之。 我才松了口气,好容易排到了检票口。 一摸口袋,才发现身份证和手机都不见了。 回过头,宋修宴远远站在队伍外,噙笑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你三年级吗?!还给我!!” 他疾步走向出口:“想要就过来拿。” 这下像二年级了,我追了过去。 他径直走向停车场,步子太大,我紧赶慢赶才追上。 “还给我!”我听着广播里的截止检票通告心急如焚。 “你把锁屏换了,密码也改了。”他站在车边,看着我的手机。 我原先的锁屏是我们在某乐园的背影照,很像网图,他才“恩准”我用。 现在我换成了我家养的小狗,密码也从他的生日改成了小狗的。 “上车。”他拉开了副驾驶车门,“我送你回家。” 我伸手,耐心快到极限:“宋修宴,你要侵占他人财物吗?!” 他把我摁进了副驾驶,俯身一只手按住我,另一只手拉过安全带扣好。 他俯身看着怒容满面的我:“可以啊,你去报警,去打官司,这个春节就跟我纠缠吧。” 8 过年返乡高峰期,高速上车毂击驰,车内寂然无声。 我确认是回家的方向才放了心,别过头开始补觉。 “烧退了吗?”他忽然开了口,“车门下面有退烧贴。” 我没有说话,侧头看向窗外风景。 他开得很快,我想起初遇时他也是这样载着我去投标的。 “来得及的。”他望着前路道。 我看向他,阳光衬着他高挺的鼻梁和低垂的长睫,是我爱了这么久的样子。 我知道他也想起了初遇,才会没来由说这样一句安慰的话。 可是这次来不及了,宋修宴。 一路无话,只有他的电话在不停的响,他最后按了关机键。 “就停这吧。”我在十字路口道。 “我送你到门口。”他摇头。 我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他一定是看了我的入职登记表。 楼下停着三姨和四姨夫的车,我心内哀嚎一声。 “我先上去了。”我拿回我的手机和身份证,“你回吧。” 他下车替我拿下行李箱:“我不回,我已经提前休年假了。” “随你。”我转身上台阶。 “你不邀请我上去吗?

相关推荐: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一幡在手天下我有   御用兵王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小怂包重生记(1v2)   姑母撩人   虫族之先婚后爱   她太投入(骨科gl)   心情小雨(1v1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