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有不透风的墙,不久之后群臣终于得知了事情的缘由。 秽乱宫闱。 难怪太上皇如此愤怒,这事儿换成谁都不能忍。 随着更多细节披露,朝野更是无语。 周骥瞒着他爹和宫女乱搞,他爹仗着太上皇同乡的身份逼宫。 太上皇想了解逼宫的详情,看看有没有别的阴谋,结果全露馅了。 这父子俩还真是…… 坑爹的见过,坑儿子的也不少,父子俩互相坑的还真是少见。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一群人再次用事实验证了一个道理: 不作死就不会死。 关键是,他们自己作死就算了,还把大家都给连累了。 看太上皇的架势,很明显是想再次对朝堂进行一次肃清。 如果是别的原因,他们还能抗议,还能腹诽太上皇残暴。 可现在真的没人敢劝,就连私下讨论都不敢。 这个节骨眼上,谁劝谁倒霉啊。 大家一边痛骂胡美、周骥等人,一边进行自查,看看自家有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尤其是家里的奴仆和老家的亲族,更是要严查。 很多时候,事儿就是坏在他们身上。 其中最着急的,还是胡美、周德兴等人原本的亲朋好友,以及和他们一起逼宫的人。 原本这些人就很焦急,拼命打听他们犯了什么事儿,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放心去死了。 有些人还在尝试挣扎,有些认命的已经开始散尽家财,并让部分子孙隐姓埋名躲起来。 不管会不会真的牵连到他们,多做几手准备是没问题的。 朱元璋虽然心狠手辣,但除了主犯,并不会对其他人赶尽杀绝。 所谓诛九族,真正被杀的也就是主要亲属,远房亲戚只要不自己跳出来,一般是不管的。 让部分孩子隐姓埋名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就能活下来。 再遇到大赦天下,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什么通缉令追杀几十年,这种事情非常少见。 前世傅有德等人被杀,他们的很多子孙原地隐居,朱元璋也没有追究。 甚至江湖传闻,蓝玉都有两个儿子藏了起来。 不管传闻是真是假,老朱的规矩就是: 主犯死了之后,其他人躲过去了那就是运气好,基本不会追着赶尽杀绝。 大家正是因为了解老朱的脾气,才会在预感到危险后,让部分子孙隐藏起来。 为什么只是部分呢? 很简单,如果全藏起来,那不是把老朱当傻子吗。 你得拿一部分人出来平息他的怒火,他才会放过剩下的人。 权贵们乱成一团,民间则不一样,突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秽乱宫闱。 既是桃色新闻,又涉及皇家,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八卦吗? 再加上正好是科举期间,数万学子齐聚京师,想不热闹都不行。 于是各种版本的谣言就流传出来了,各种不堪入目…… 还有些不怕死的,编写了各种小段子,甚至有相关的小黄书出现。 一时间皇宫成了糜烂、藏污纳垢之所。 但吃瓜有风险,吃皇家的瓜风险更大。 锦衣卫出动一天之内就抓了三千多人,接下来几天又陆续有数千人被抓。 京师各衙门的大牢都装不下了。 一时间洛阳人心惶惶,再也没有人敢谈论此事。 家里有人被抓的,就开始着急了,四处托人打听情况,积极打点营救。 然而根本就没有用。 抓人的是锦衣卫,地方衙门有心无力。 也有人觉得朱标好说话,就找到他试图劝说: “陛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如此人心惶惶恐……” 然后他们也被一起打入诏狱了。 直到这时,群臣才反应过来,这事儿丢人的不只是太上皇,还有皇上朱标。 也不怪他们,主要是最近全是朱元璋在操作,朱标全程隐身。 以至于大家下意识的忽略了,他也是受害者。 朱标的反应再次告诉众人,任何男人对这种事情都是无法忍受的。 脾气再好的人,面对这事儿都会暴怒。 于是没有人敢再劝。 至于年,还是要过的。 只不过,今年这个新年,是洛阳自成为京师之后最没有年味儿的一个。 没有张灯结彩,烟花爆竹也只敢偷偷摸摸的放。 皇帝也破例没有举行元日大朝会,只是象征性的给一些年长的福德老人赐了一些礼物。 使节团的数量也迎来了史上新低。 西域还在察合台汗国控制之下,高丽等国被灭,大明的藩属国主要分布在南洋。 现在南洋被清洗,藩属国和藩属势力直接减少七成。 剩下的那几个,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朝觐。 最喜欢热闹的达官显贵们,也一个个都变成了‘i人’。 除了必须走的亲朋,其他人情往来全都取消了。 这会儿就算有人拎不清轻重登门送礼,也会被当成恶客给撵出来,从此加入黑名单。 反倒是民间还有点喜庆气儿。 更准确的说,越是远离京师的地方,受到的影响就越小。 毕竟在这个信息传递速度受限的时代,天大的事儿靠民间自发传播,从南传到北可能都需要一两年时间。 再说了,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也不能不让大家过年啊。 毕竟,大过年的,你说是不是。 当然了,有亲人因吃瓜被抓的人家除外。 就这样,大家送走了一地鸡毛的建章三年。 还来不及喘气儿,就要面对恐怖的建章四年。 因为谁都知道,真正的肃清就要开始了。 朱元璋之所以没有选在过年期间动手,不是他仁慈,也不是顾虑大过年的。 而是没有做好准备。 其一,锦衣卫那边还没有给出详细的情报。 朝廷也不知道哪些人需要打击,哪些人需要警告,哪些人需要表扬。 其二,老朱在等朱棡、朱棣的边军回防,以防有人真的狗急跳墙。 同时傅有德、沐英等镇守大将那里,也需要提前沟通,以免他们产生误会。 而这都需要时间。 现在年过完了,该准备的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然而,还没等老朱开始行动,各地监狱先扛不住压力提出抗议了。 随着秽乱宫闱的事情传开,私下讨论的人也开始变多。 锦衣卫和地方衙门全体出动,陆陆续续又抓了数万人。 各地衙门的牢狱里,都有相关案犯。 这些吃瓜人,成了别人嘴里的瓜,属于风水轮流转了。 不过他们吃皇家的瓜,可能因此丧命。 别人吃他们的瓜,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这么多人被抓,他们的家人很担心,朝廷其实也发愁。 总不能因为吃个瓜就把人给杀了吧?那成啥了。 关键是,还有这么多人。 处置的轻了没效果,处置的重了不好收场。 杜同礼就几次找到陈景恪: “陈伴读啊,诏狱已经人满为患,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陈景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什么事情都要我想办法,还要你做什么?” 杜同礼谄笑道:“我这榆木脑袋,哪能和您比啊。” 恭维了几句之后,他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有一说一,别看犯人多,真正的案犯其实没几个。” “基本都是谈论此事被抓起来的百姓。” “这些人怎么处置,您倒是给个章程啊。” “实在不行,您找太上皇和陛下问问?” 陈景恪笑道:“呵……没想到你杜同礼还有这份善心啊。” 杜同礼连忙道:“这不是和您学的吗,谁不知道您才是官场最善良的人。” 陈景恪那叫一个无语:“好了好了,别拍马屁了,我去问问太上皇吧。” “这么多人一直关着也不是个事儿。” 进宫之后,他没敢直接去找老朱,而是先把朱雄英拉上,然后去见了马娘娘。 从马娘娘那里得知老朱今天心情不算很差,才敢去找他。 只是当他小心翼翼提出这个事儿的时候,老朱讥笑的道: “咱就知道,你肯定会憋不住来找咱说这事儿,果然被咱猜中了。” 陈景恪听话音儿就知道,他已经有了处置的办法,连忙问道: “陛下英明,不知道您老人家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老朱哼了一声,说道:“先关几天给他们长长记性,然后全部发配南洋。” 发配南洋? 陈景恪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既惩罚了他们,又为南洋增加了人口,一举两得。” “陛下英明。” 朱雄英也说道:“这个办法好,南洋动乱之后,剩下的汉人数量严重不足。” “华夏百姓乡土观念很重,很少有人愿意远离家乡。” “以前都是朝廷强行迁徙人口,不少人心中是有怨言的。” “现在这个办法好,流放……不过,我觉得不应该用流放这个借口。” 朱元璋疑惑的问道:“哦?为何?” 朱雄英说道:“因为谣言就流放几万百姓,别人还以为咱们多残暴呢。” “而且这些人是带着罪人身份去的,也会备受歧视。” “就按照正常的非议君主来定罪,然后给他们一个选择,去南洋可以免罪。” “我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去的。” “实在不愿意去的,那就按照正常程序法判就可以了。” “如果用的好,这个做法还可以长久使用。” “只要不是性质特别恶劣的犯罪,都可以选择去海外藩属国免罪。” 事实上,类似的法子大明一直在用。 只不过以前是单纯的流放,并没有免罪这一说。 而且会被流放的一般都是重罪,罪名轻的就地劳改了。 现在朱雄英属于更进一步,去了就能当正常人。 而且罪名重的反而不给去,只有罪行性质不恶劣的才能去。 手段更加的柔和,也能给朝廷留下一个好名声。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诸侯国考虑。” 大明的扩张、分封诸侯,其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统治那些地方。 如果不分罪行轻重,一律流放过去,会给藩属国带来严重的治安问题。 只让罪行轻,又情有可原的人过去,既不会有治安隐患,也给了那些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项善政。 一旦这项政策长期实施,真的可以挽回无数悲剧。 当然,肯定会让一部分有背景的人,借此逃避惩罚。 可对于有背景的人来说,就算没有这个政策,他们一样有别的办法可以逃避刑罚。 对那些没有背景,又有心悔改的人来说,这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听完他的解释,老朱深感老怀大慰,大笑道: “好,乖孙终于长大了,这天下交给你咱也放心了。” 这是自周德兴案爆发,他第一次如此开心。 听到这个笑声,周围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天知道这些日子他们是怎么过的,那真是提心吊胆。 心脏不好的都熬不到今天。 随后老朱又把朱标喊过来,四人具体讨论了朱雄英的政策,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大致方案。 接着,朱标出面召见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让他们把这个方案完善。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两人,也正在为那么多百姓的事儿头疼呢。 现在见朱标发了话,还拿出了这么符合‘仁道’的政策,别提多开心了。 立即就带着人开始完善这份计划。 并且这个政策很快就传遍朝堂,群臣也都松了口气。 这可以说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 至于那些犯人的家属会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 有些瓜不能随便吃,这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当这项政策公布天下的时候,一直被高压笼罩的朝野,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丝喘息的机会。 这项政策意味着,虽然皇家对秽乱后宫的事情很愤怒,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否则也不会拿出这样的处置办法。 皇家还保持理智,就算要借机肃清朝堂,也不会牵连的太大。 这对群臣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事实上他们猜的没错,朱元璋虽然很愤怒,准备借机来一波清洗。 但他也同样不想破坏当前的大好局面。 在拿到锦衣卫的详细调查报告之后,他对现有权贵挨个进行筛选。 最终确定了一份四百余人的名单。 是的,对他来说,这个名单已经是收着写的了。 第417章 再补一块短板 当陈景恪看到那份密密麻麻名单的时候,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大明开国的时候,实际上并没有分封多少勋贵。 加起来总共就三十六人,也就是俗称的六公、二十八侯,两伯。 建国后陆续晋封了一些,但和废除的平衡一下,其实并没有增加多少。 直到重启军功爵制,勋贵开始大规模出现。 大明有一个与之前朝代都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立国二十多年都未能真正平定天下。 以隋唐为例,建立没几年基本就四夷平定了。 宋朝虽然始终未能完成大一统,中国长期处于南北对峙阶段。 但大多数时候南北两国都是相对和平的,大规模交战反而比较少。 大明则不然,一直到朱棣时期都在征战。 北方有北元残部,辽东直到洪武二十年才收复。 西方有察合台汗国、河西七王公等等。 南方也不太平,云南直到洪武十五、六年才打下来。 两广、川蜀的土民时不时的就会作乱,朝廷不得不常年委派大将坐镇。 交趾那边就更别提了,直到朱瞻基放弃这里,一直处在动乱之中。 接连不断的战争,消耗了大明太多的国力。 直到仁宣时期国库才有所盈余,政治制度也是在这个时期才稳固下来。 有人要问了,大明的军队战斗力太拉胯了吧? 不说和汉唐相比,怎么连带宋都不如? 事实上并不是如此,秦汉隋唐到带宋,朝廷对南方多采用羁縻制度,并不追求实际统治。 说白了,只要你名义上臣服中央朝廷,逢年过节来朝觐就足够了。 这样一来,自然就轻松许多。 但大明不一样,老朱有种种缺点,但他有个很大的优点。 对华夏传统意义上的国土,有着很深的执念。 拿出地图看一看,是老祖宗圈下来的地,那咱大明就必须拿回来。 不光是名义上拿下来,还要进行实际统治。 但是,世代生活在当地的山民,他们只认识左右邻居,只知道部落酋长。 肯定不愿意接受,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帝的统治啊。 对于那些部落酋长来说,以前我们只需要名义上向皇帝效忠就可以了。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就是土皇帝。 现在你远在天边的皇帝,派遣几个流官,就想多走我土皇帝的权力,那肯定不行。 反抗就成了必然。 可以说,有明一朝一直在和土民进行拉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终完成了改土归流。 华夏文明真正实现了,对那些国土的实际统治。 就以云南为例,正是经过大明两百多年的开发,有了沐英等先贤的牺牲,才有了后来的彩云之南。 在这一点上,带清真的享受到了太多大明留下的遗泽。 陈景恪穿越后,大明扩张的步伐更是直接拉满。 打仗多,立军功的机会就多。 自重启军功爵制以来,每年都能涌现一大批有为将士,完成身份的阶级跨越。 朝廷的勋、爵位和批发一样的往外发放。 七八年时间,就有了五等爵五百余人,九等勋八万八千余人。 不过,勋虽然多,大多数却都是最低级的七八九等。 只要斩首就能给,所以比较容易获得,这才造就了堪称海量的勋集体。 实际七八九等勋更多的就是荣誉,没有实质性特权。 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见官不拜,退役之后可以去地方担任捕快、游檄、缉盗一类的吏员。 再往上就断崖式减少了。 比如六等勋大夫一级,作为中等勋的守门员,就只有区区三千多人。 最高级的柱国,目前就只有九个人获得。 所以,大明的勋虽然多,却并不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相反,这些获得勋位的人,对国家的归属感更强。 他们去了基层,就是国家最好的基层官吏。 能大大的削弱宗族、士绅对地方的影响,帮助朝廷更好的统治地方。 这就是陈景恪设计的整套制度精髓所在。 不过以上数字,只是总数,并不是现存的人数。 除去因为种种事情被废除勋爵头衔的,现在爵还有四百多人,勋六万四千余人。 而且,这些勋爵基本都是不加开国字号,要代降继承。 最多两三代人,就变成荣誉勋爵了。 所谓荣誉勋爵,就是轻车都尉、公士之类的。 是最低等的勋爵,除了见官不拜等基本权利,就在没有别的特权。 真正加了开国字样的勋贵,总共不到六十个,就这还要算上建国时的三十多个功勋。 而现在,朱元璋又要对这个数字进行一次精简。 这四百多人的名单里,涉及侯爵十三人,其中开国侯四人,代降侯九人。 伯爵二十八人,开国伯七人,代降伯二十一人。 另有子爵男爵九十六人,其中加开国字号的有十五人。 剩下的就全是勋了,而且还都是六等以上的中高级勋。 因为低级勋都没资格被写在这份名单上。 可以说,大明的爵爷们直接被清除了五分之一左右,中高级勋少了十分之一。 而且表面看这是四百多人,实际上这是四百多个家庭甚至家族。 最后被牵连进去的,肯定过万人。 所以,当听到朱元璋一脸遗憾的说: “哎,若非要顾全大局,这份名单还能再增加一倍。” 一旁的陈景恪差点绷不住,您老人家这是杀人成瘾了吧。 同时他心中也明白,老朱还是那个老朱,从来都没有变过。 嫉恶如仇,杀伐果决。 只是他的眼界变开阔了,做事更有章法,杀人也都是师出有名。 才给人一种他变了的错觉。 朱元璋见他没说话,有些奇怪的道:“你竟然不劝咱?” 陈景恪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要么不动,要么就一次动到位。” “让他们打内心里感到恐惧,一两代人都不敢生出异心。” 朱元璋大笑道:“你终于想通了。” “傅有德有句话虽然是玩笑,但我咱觉得很有道理。” “变革最激烈的时期犹如乱世,而乱世当用重典。” “这一次之后,不说两代人,至少二十年内没人敢乱动了。” 朱标点点头,他虽然觉得动静有点大,会造成一定的混乱,但也和陈景恪持同样的想法。 要么不动,要么大动。 朱雄英却看着那份名单,以及他们的罪名,陷入了沉思。 老朱好奇的道:“雄英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朱雄英拍了拍厚厚的卷宗,说道: “我在想锦衣卫关于勋贵的调查报告,其中有一条出现频率最高。” 老朱问道:“哦,哪一条?” 朱雄英说道:“嚣张跋扈,为恶乡里。” 朱标仔细回想,也不禁说道:“确实如此,很多就算没有为恶,也会变得跋扈。” 老朱眉毛倒竖,骂道:“就是忘本,有了点地位就不知道几斤几两了。” “用景恪的话说就是飘了,飘的忘乎所以,这种人就该杀。” 陈景恪正想发表看法,却见朱雄英摇摇头,先一步说道: “不对,不对……景恪说过,一次两次是偶然,三番五次就是必然。” “这么多勋贵出现相同的问题,必然有其内在联系。” “如果我们能找到其中缘由,或许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朱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朱却饶有兴趣的道:“那你想到什么内在联系了吗?” 朱雄英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只能想到一点,不知道对不对。” 老朱高兴的道:“来,给皇爷爷说说你想到了什么。” 朱标和陈景恪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朱雄英表情认真的道:“教养,这些人都缺少教养。” 接着他解释道:“大明的勋贵,十有八九都是底层百姓出身。”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穷苦人家,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 “靠着在战场上搏命,完成了身份的跃迁。” “虽然身份变了,但他们的思想见识并未有什么改变。” “他们不知道如何当勋贵,要么模仿地方士绅宗族的行为方式,要么就由着性子来。”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出现相同的问题。”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拍手大笑道: “妙啊,这不就是和穷人骤富一个道理吗。” “好好好,乖孙你真是太聪明了,还真让你给找到根子在哪了。” 朱标也不禁点头,似乎是这个道理啊。 没人教,不知道怎么当勋贵,可不就是会由着性子来吗。 有些人在军营里受过一定的熏陶,自己倒是没出问题。 可他们的家人没有啊,受了几辈子苦,可不得好好享受一下。 朱雄英却没有特别高兴,而是问陈景恪道: “景恪,你觉得我的分析有没有道理?” 陈景恪竖起大拇指,说道:“太有道理了,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朱雄英翻了个白眼,说道:“打住,别说你没想到。” “我之所以想到这一点,还是受到你提议开办的那个勋贵书院启发。” 很多勋贵并不懂的如何当诸侯王,让他们去封国很可能会祸国殃民。 所以陈景恪提议,朝廷开办一所勋贵书院,专门教他们如何当国主。 “我就想,诸侯王不懂的如何当君主,需要朝廷来教。” “那勋贵们集体犯同样的错误,是不是也是因为不懂得如何当勋贵?” “这个道理我能想到,就不信你想不到。” 陈景恪还能说啥,只能‘嘿嘿’傻笑。 老朱和朱标也莞尔不已,这俩人是真的互相了解啊。 当然,更让他们高兴的是,朱雄英能跟得上陈景恪的思维了。 这不正是他们把陈景恪留在宫里,最大的目的吗。 或者说,最初他们就是希望朱雄英能跟着学一些本领,并没有指望能学的特别精深。 毕竟陈景恪掌握的东西,只能用神鬼莫测来形容。 他们虽然对朱雄英有很高的期望,却也不敢奢望他能聪明到那个程度。 现在,朱雄英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这孙子,是不亚于陈景恪的大才啊——嗯,比陈景恪差那么一丢丢,但已经是世间少有了。 大明未来可期。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们高兴的事情吗。 朱雄英不知道自家两位老爷子在想什么,对陈景恪说道: “来补充一下吧,看看我哪里有说的不到位的地方。” “咳。”陈景恪干咳一声,说道:“不知道如何为官,这是大明普遍存在的问题。” “历数华夏之前所有的朝代,全部都是有权贵建立的,统治阶层也基本都是权贵组成。” “从三皇五帝开始就是如此,夏是大禹建立,商、周、秦皆诸侯国取代前朝建立。” “西汉高祖的出身虽然很低,但他麾下有大批的前朝贵族之后,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张良。” “东汉光武帝是宗室之后,麾下核心基本都是西汉贵族。” “隋唐都是西魏八柱国之后建立的,他们的统治阶层有两部分组成。” “一部分是从南北朝就传下来的军事贵族,一部分是以五姓七望和江南十二名望为核心的士族群体。” “宋太祖家里也累世公卿,他麾下的统治阶层,也大多都是出身名门。” “我们虽然常说肉食者鄙,但有一点必须要承认,家学渊源非常重要。” “正所谓三代才能出一个贵族。” “人家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礼仪学识、为人处世的方式等等,都不是普通人所能比的。” “如何做官,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贵族,也是他们自幼就接受的教育。” “这些人治理国家,可能不会大治,但只要君主不瞎折腾,一般也不会大乱。” “大明不一样,从开国功勋到建国后提拔的文臣武将,十有八九都是穷苦人出身。” “书香门第,就算是家世好一点的了。” “他们的能力或许不差,可在眼界见识上,比起累世权贵之家还是差了一筹的。” 朱元璋点点头,何止是差了一筹,而是很多筹。 当皇帝越久,他对家学渊源这一块的认识就越清晰。 当然,在内心里他是骄傲的。 咱泥腿子出身,照样得天下建立了大明,比那些出身名门望族的人强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思想,让他表现的有些刚愎。 直到陈景恪的出现。 被陈景恪降维打击之后,他才接受了现实。 教育真的很重要。 系统性的教育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几代人积累的经验教训,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这也是他留陈景恪在宫里的原因之一。 虽然不知道陈景恪的师承,但很显然他是接受过系统性教育的。 尽管不全面,可已经足够优秀了。 把他留在宫里,言传身教培养朱家下一代,能让大明少走很多弯路。 事实证明,他的计划成功了。 不说朱雄英,仅仅是经常和他接触的朱柏、朱椿、朱高炽等人,都远比其他皇子皇孙优秀。 陈景恪感觉有点口渴,用手碰了碰杯子,朱雄英很自然的拿起茶壶给斟满了。 老朱和朱标都习以为常。 端起茶一饮而尽,陈景恪说道: “就和太子方才说的那般,大明勋贵普遍有嚣张跋扈、为恶乡里的问题,和他们的出身有很大关系。” “没有接受过系统性教育,不知道该怎么当勋贵。” “所以我觉得太子的提议很好,建一个书院,专门教导新晋勋贵,如何当一名合格的勋贵。” 老朱三人再次点头,教育必须要提上日程了啊。 陈景恪继续说道:“不只是勋贵,官吏也是一样的,大明的官吏普遍短视。” “这种短视就体现在,容易走极端,无节制的弄权贪腐。” “所以,新入职的官吏,也应该去接受一段时间的培训。” “官吏要晋升了,也要进去培训一段时间。” “如此,虽然不敢保证大明的达官显贵都清廉如水,至少可以确保一个下限。” 第418章 官 开办官吏、勋贵学院的事情就此敲定。 关于培训内容,忠君爱国的思想是必然的。 陈景恪则进一步提出了为国为民的思想: “如果朝廷对‘官’的定义,仅仅是为朝廷牧民的牧羊人,那么贪腐之风必然盛行。” 为天子牧民,放牧的牧。 汉朝的‘州牧’一职,就是因此而来。 这个词本身就对百姓充满了歧视。 在这个语境下,当官仅仅只是为了实现个人价值,是为天子打工的打工人而已。 我贪的是天子的钱,草菅的是天子的‘羊’的命。 在这种情况下,官员贪腐就是天经地义的。 反腐只是天子个人的事情,大家都是打工人,何必互相伤害呢? 隋唐以前,世家力量强大,虽然是家天下,但大家效忠的其实是这套制度。 天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天子。 所以就有了孟子的那句:君若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从皇帝到官僚,都会去维护这套制度。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 实际上,大家都在做损公肥私的事情,掘‘公’家的根基,肥了自己的小家。 世家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也没必要把世家想象的多好。 宋朝以后世家政治结束,中央集权进一步加强,皇权真正的实现了至高无上。 大家效忠的对象,也从‘天子’变成了具体的一家一姓。 宋朝就效忠赵家,明朝就效忠朱家,满清就效忠爱新觉罗家。 到了这个时候,效忠皇权和这套制度已经不够了,更要效忠皇帝本人。 因为很多时候,皇帝的利益和皇权也是相冲突的。 是不是很奇怪? 其实并不奇怪,皇权要求皇帝加强集权,治理好国家。 但有些皇帝个人却耽于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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