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青苗也红着眼睛看着我。 我点点头,嘶哑着说:“嗯,认得啊。” “那你……”陆九紧皱起眉头。 我看着他。 他顿一下,说:“……先喝药吧。” 我接过青苗递过来的药碗一饮而尽,抬起袖子蹭了下嘴,又继续抓着陆九不放。 青苗从怀里掏出一颗油纸包着的冰丝糖,悄悄问我:“少爷,要不要?” 我伸手去拿,陆九轻声说:“王妃,你嗓子受损,现下不宜吃这些太甜的。” 我看看他,迟疑地缩回手,对青苗说:“那我不要了,你拿去吃了吧。” 青苗看我这么听陆九的话,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唉声叹气。 我说:“他是淮渊,他总算来了,我若不听,又气走了怎么办?” 青苗红着眼睛,抿着嘴唇不说话。 我转过脸对陆九说:“你可再不能丢下我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过得苦得很、苦得很,要不是一心等着你,日日夜夜盼着你,我早都不能活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陆九神色动容,但也没再说什么。 25、我不会让你有事 陆临川直至夜里才回来,我虽然身子虚弱精神不济,被青苗服侍着躺下,但依然迷迷糊糊不许陆九离开,陆临川进房时,陆九正端坐在榻前守着。 “王爷。”见他进来,陆九半跪起身。 陆临川走过来看了我一眼,轻声问:“如何了?” “还好,几剂药喝下去,下半晌精神已经安稳了些,大夫说只要再休养几日就可以回城了。” 陆临川盯了我一会儿,把视线移回到陆九脸上。 “他能安稳,难道不是因为你在身边吗?” 这话里没什么情绪,听不出喜怒,但陆九神色大变,立即匍匐在地:“王爷,属下不敢!” 陆临川看了他许久,像在问,又像在喃喃自语:“我以前,确实厌弃他到极致,我恨他到曾自认哪天把他杀了扔去喂狗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可是陆九,”他慢慢踱步到桌前,拾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喝了一口,将杯子在指间轻轻把玩着。 “我今天看到的这一幕幕,却让我疑惑,是不是以前让你做得太多了?” 陆九额头紧贴着地,喉咙颤着,回道:“陆九该死!请王爷责罚!” “都是我让你做的,责罚你做什么。” 陆临川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都是我自己,这么多年了,过不去,也放不下……” 陆九跪着,不敢出声,不敢动。 陆临川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下去吧,他明儿若还叫你,你就继续守着他。” 陆九喉头滚动,不敢多言,只低声说了句:“是。”便退着膝行几步,起身向门外走去。 我终于再也装睡不下去,出声道:“不行……不许走。” 陆临川回过头,我从床上爬起来,红着眼睛看着他。 “你醒着?”他皱眉。 我嗓子眼里微弱地“嗯”了一声。 “听到了多少?” 我实话实说:“都听到了,你说把我杀了喂狗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屋里一时陷入沉静。 我深知此地不可久留,顾不得其他,拢了拢衣衫下了床,朝陆九走去。 “你去哪儿?”陆临川阴沉着脸问。 我转过头看着他,磕巴着说:“我、我要跟淮渊一起走,他不在这里,我也不留。” 陆临川面色难看,简直要气笑了。 他盯着我,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来,居高临下地站定,然后微微低下头:“祁凉月,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往后退着,依然坚持:“我要跟淮渊在一处,这间屋子若是你的,你、你自己睡吧。” 陆临川腮颌咬了两下,笑道:“难道你不知?不但这屋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要你睡哪你就得睡哪,我要你死,你就不能活。” 我看着他。 对。 没错。 就是这个感觉,太熟悉了。 我头皮一阵一阵发紧,全身的骨头像是撑不住这具身子一般又开始发软。 可我不是他的,我看着他,继续后退,说:“我不是你的……不是,我不在这里……” “你觉得这由得了你吗?”陆临川咬着牙。 我急切地去看陆九,陆九低着头,并不看我。 陆临川轻轻靠近我耳边,一字一句说:“你再多看他一眼,他就得死,我要他的命,就跟你走出这间屋子一样简单,你大可以试试。” 我一瞬间,太阳穴像被撞钟的铁杵狠狠撞了一下,整个天灵盖嗡嗡作响,久久不绝。鋂日哽薪晓說酒弎玖扒5凌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又下意识想转向陆九,但硬生生忍住了。 除了惊恐,除了睁大的眼睛里迅速泛起眼泪,我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敢做了。 我不敢,真的,我实实在在不敢违逆他的任何话。 陆临川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要他守着你,你才能看见他,祁凉月,我若不许,你这辈子别想再见着他,你那所谓的淮渊,一条命只在我一念之间,难道你不明白吗?” 我浑身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我喘着气,连呼吸都哆嗦,我控制不了。 陆临川说:“陆九。” 陆九应道:“属下在。” “出去。” 陆九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是。”便转身出去了。 房门关上的轻响把我震了一下,但我依然丢了魂一样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陆临川牵过我的手把我带回到床上。 我任他牵着,失魂落魄,耳边只回响着一句话。 淮渊会死……他会死…… 这感觉不知为何这么熟悉,像是一种重演。 淮渊会有危险,我听见自己再一次对自己说:祁凉月,不能让淮渊有危险,不能让淮渊……遭受这种事…… 我机械地爬上床,安安静静背着他躺下,扯过被子缩了进去。 陆临川吹了灯,从背后抱过来时,我浑身抖得像筛子。 我想,淮渊,我不要你死。 我僵硬地闭着眼等着,等陆临川送我入地狱,可他只抱了我一会儿,就松开手,转过身去睡了。 我做了一夜的梦,惊醒无数次,迷迷糊糊中陆临川一遍一遍把我抱起来拍着顺气,我认不出他,只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涕泪交流着大口喘气。 越来越多的事发生,总感觉有些东西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了,可我还是想不起来,还是抓不住,也或许是本能的抗拒,不想想起来,因为我实在害怕,我心里有太多太多个为什么,可我又害怕知道,我害怕面对那些不能面对的东西,害怕到那天发现一切再也回不了头了。 “淮渊……”我迷迷糊糊哽咽着叫,我清醒时混沌时、惊恐疼痛时总会下意识喊这个名字,陆临川不许,可我一次一次,总是忍不住,我抓着他,呓语着,把这两个字反复咀嚼。 他说:“我在。” 我哽咽地更厉害了,他抱着我,低声说:“月儿,我在。” 第二天醒来,床的一侧已经没有人了,陆九盘腿坐在榻前一张蒲团上,正发着愣。 我一动,他立马转过身,半跪过来:“王妃,你醒了。” 我撑着坐起身,开口便问他:“你没事吧?” 他怔了一下,低声说:“属下没事。” 我放心了,伸手过去想摸他的脸,他下意识躲了一下,我说:“淮渊,别怕。” 他整个身体顿住,眼睛看着我。 我枯瘦苍白的手指轻轻摸着他的脸,摸过他的眉骨鼻梁,说:“我不会让你有事,淮渊,但凡我能为你做的,我都愿意,只要你没事……” 没有评论的写手是什么? 是没有饲料的鸡, 没有草吃的牛, 没有鞭子的驴, 没有柴油的拖拉机。 你们自己悟吧,我话只能说到这儿了—— (委屈地眼泪汪汪……) 26、你想都别想! 我对“淮渊”的失而复得无比珍视,由此也愈发依赖陆九,时时刻刻想看见他,想拿出自己的全部来对他好,可是对陆临川的忌惮,又让我不敢显露太多。 陆临川觉得我简直可笑,他堂堂宁王府王爷,世袭一等亲王,姓陆名临川,字淮渊,货真价实摆在面前,我居然不认得,我眼巴巴只盯着一个陆九。 他说:“祁凉月,你是瞎的吗?” 他捏起我的下巴,盯着我的眼睛问:“你把别人当成我?嗯?” 我说:“你不会是淮渊,淮渊不可能像你一样对我……” 陆临川愣了一瞬。 “我如何对你……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他松了手:“你忘得倒是干净。” 我低下头不吭声。 他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心情不好,心里七上八下的,榻前陆九经常坐的那张蒲团空着,我盯着发呆。 他在这屋子里从来没坐过椅子,除了站着就是跪着,最近一直守着我,才偶尔坐在蒲团上面靠着床脚打个盹,而且极其警醒,我一动他就会立即睁开眼过来看我。 我不喜欢陆临川,不喜欢他对淮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看不到头的日子。 什么王妃不王妃的,什么身份富贵,我只要淮渊。 陆九端着熬好的药推门进来时,我正想这些事想得烦躁,鼻子发酸,眼睛揉得通红。 “怎么了?”陆九问,“可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就觉得委屈,压也压不住,便开口问了出来:“淮渊,等这里的事都了结了,陆临川肯放我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陆九怔在原地。 我看着他的眼睛,等他回答我。 他把手里的茶托放到桌子上,说:“王妃……” 但只这两个字,他便不再说话了。 我起身走过去,抓住他手臂,“我根本不想当王妃,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王妃了,但是淮渊,我心里只有一个你,你要信我。” 陆九沉默着,缓缓抽出手,后退了一步,我看着他,憋屈了很久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不愿意吗?”我声音抖着,难以置信:“你不想跟我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必再受这些辖制,去、去过咱俩自由自在的日子吗?” 陆九低声说:“属下不敢。” 我凑过去捧起他的脸:“为什么?淮渊……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陆九拿下我的手,单膝跪了下去。 “王妃,王爷吩咐过属下,若非必要,不准再与您有肢体触碰,否则就砍了陆九的手。” 我惊得语噎:“他,他凭什么……他简直、简直……” 陆九说:“您是因为失忆所以不记得王爷,也把我错认成王爷,但王爷心里是有你的,他也有不得说的苦衷,你以后会知道……” 我一把抓住陆九的手腕把他扯了起来,陆九不敢违逆,只好顺着我的劲儿起身,我赤着脚,拉着他奔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长廊远处的凉亭里摆着美酒瓜果,陆临川半躺在宽大的凉椅上,赵栖梧拿着一把扇子侧身坐在他旁边与他扇着风,另一只手被陆临川轻轻握在手里,俩人正笑着轻声说着什么话儿。绮峨駟凄⑴⑦92六浏|撜鲤 陆九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 我看着他,问:“他有苦衷?他心里有我?你说他是我的淮渊?” 陆九不吭声,我也不想再听别的了,只问他:“你到底愿不愿意带我走,还是当真想让我就跟了这样一个人,我在他手里过得什么日子你也知道,你……你现在……” 我是真气着了,也难以置信,我心被狠狠伤透了。 陆九又跪了下去。 “王妃,陆九自幼入宁王府,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王爷对属下恩深义重,宁王府的人从来没有背主这一说,陆九更是万死都不可能……” 绝望。 这种又惊又气,绝望到呼吸困难的感觉,让我一边噼里啪啦掉眼泪,一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不通自己现下是个什么处境,我的淮渊不要我了。 他这么坚决。 我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王妃,”陆九抬起头看着我,继续说道:“您记忆里心心念念对你好的那个淮渊,其实就是与你少时相知的王爷,您现在以为我对您的好,也是陆九领了王爷之命所行,您与王爷之间的恩怨纠葛属下不敢置喙,但王爷放不下你,这是真的。” 我要气傻了,手指头哆嗦着指着他:“你不要我了,还、还替他说话,你简直……” 陆九看着我,眼里也有一丝不忍,但他还是伏下身去:“王妃恕罪,等您想起一切,就会知道陆九所言非虚……”莲傤追新錆联细群六零柒9忢⒈九 我坐回到床上去,不动,也不说话了。 “药已经不烫了,王妃,您该……” 陆九将药端过来,我伸手拂翻了药碗,“咣啷”一声,药汁泼了一地。 我看着他。 他顿了顿,垂着眼说:“那您再等一等,属下再去熬一碗。”他拿过布巾将地上的药汤擦干净,将空碗放在茶托上端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我眼泪扑簌簌又滚了下来。 晚饭我没吃,青苗揣了我最喜欢的烤红薯给我,我看了一眼,没胃口。 我怎么可能吃得下。 陆临川进来时我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他神色讶异了一瞬,问:“怎么?” 我眼睛还红肿着,看着他说:“你不去别人房里睡吗?” 他脱了外衫,搭在一旁,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去解腕上的绑带,说:“别人?谁啊?” “赵栖梧。” 陆临川嘴角弯了下,说:“不去。” “好,”我站起来就往外走。 “站住。”陆临川把腕带扔在一旁,甩了甩袖子背到身后,慢慢走过来,看着我的脸问:“去哪儿?” 我说:“你既在这里,我就去别处睡,反正这庄子上房舍多……” “祁凉月,你又闹什么?”陆临川蹙眉:“我念在你近来身子不好,已经对你多加宽纵,你别得寸进尺。” 我顾不得了,一时间气得头晕眼花,忘了对眼前这个人的恐惧。 “你宽纵我什么了?你既然有心上人在侧,为什么还不放我走,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一个一个的都对你一片真心,死心塌地,你非困着我在这里做什么?这王妃又不是我要当的,谁爱当谁当,那个赵栖梧不是日思夜想等着呢吗?你为什么不把这个位子给他?省得他天天盼着我死,你也不让我好过,淮渊还避着我、把我往外推,他不知道你这里是火坑吗?他居然……” 我委屈死了,我发誓我难受的心脏都要裂开了。 淮渊这两个字,于我而言的意义几乎要等同于活着的意义,淮渊不要我,这件事对我的打击让我无视了惹怒陆临川的后果,死就死吧,我破罐子破摔地想,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情绪激涌,一时间有些头晕,我强撑着想站稳,但还是捂着心口晃了一下。 陆临川忙伸手揽住我,二话不说将我抱回到床上。 “我这几日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你不要胡闹了。”他说。 我立即牙尖嘴利地顶撞他:“忙着跟人风花雪月吗?我看你们悠闲得很。” 陆临川皱着眉,盯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 “明天让陆九带你出去骑马,去山下转转,散散心,如何?” “真的?”我一听,立即收敛了戾气,红着眼睛看着他。 陆临川看我那瞬间安静下来的样子,忍了忍,说:“真的。” 我说:“那你不能再砍他的手。” 陆临川果然又变了脸,咬牙道:“你想都别想,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动你,你脑子不清楚,我暂且由着你,但你身上再被人碰,你就试试!” 我不吭声了,背过身去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陆临川在身后沉默许久。 久到我精神不济,昏昏沉沉快要睡着了,却听见他低声说:“祁凉月,你若安安分分的,待所有事情了结,我可以放下前尘往事,把你养在府里,哪怕你我之间再不可能复旧如初……” 他顿了顿,又长长叹了口气:“总之,陆九说得对,我既然放不下,就算杀了你也解脱不了我自己,不如就此算了……” 27、你不是淮渊,你不配 陆临川这几日都没碰过我,我提着心,浑身防备,他大概也知道现如今再碰我我必是宁死不从的,我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总之既然他没来硬的,我求之不得。 两人一夜安稳。 第二天醒来时床一侧又空了。 陆九端着铜盆,胳膊上搭着布巾轻轻推门进来,我撑着身子坐起来。 “醒了?”陆九把盆放在木架上,走过来替我更衣。 “陆临川呢?”我问。 “王爷在院外看他们备马,今天一起进山。” 我皱眉:“不是只有咱们俩吗?” 陆九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我一下子懂了,陆临川大概不想让我跟陆九单独出去,他不是不放心陆九,而是太知道我对“淮渊”的执念,看不惯我总是满心满眼黏着“淮渊”。 也罢了,我想,只要能跟淮渊一块儿待着就好,反正我眼里看不见别人。 出了院门,不出所料又看见赵栖梧。 他骑在马上,马前蹄高高扬起,不怎么驯服的踢踏着,陆临川背着手站在一边笑着看着他。 赵栖梧看见我,手里勒紧缰绳,一脸居高临下的笑意:“阿月,身子好些了?” 陆临川回过头来,我转开脸去看陆九。 “我要那匹枣红马。” “好,”陆九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牵过来。” 陆临川眯着眼睛看我,我迎着他的目光,慢慢把脸转到一边,气哼哼地微微扬起下巴。 陆临川挑了下眉。 陆九很快牵了马过来,我上前拉住马衔环,在它脸上摸了摸,马儿甩了甩头,温顺地在我手里蹭了蹭。 陆九说:“要我帮忙吗?” 我说:“不用,我又不是不会骑马,”回头瞥了陆临川一眼,又说道:“我骑得很好的。” 陆九不露痕迹地笑了一下,伸手拉住嚼子,我扯过缰绳按在马鞍上,一脚踩住马镫,轻巧地翻了上去。 陆临川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说:“你骑马还都是当年我教的,这也忘了?” 我还真忘了,还有这事儿? 不过不重要,现在谁管你是谁。 我回头对陆九说:“你要跟着我,不要离我远了。” 陆九看了一眼陆临川,低声说:“是。” 我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说:“驾!”枣红马撩开四蹄小跑了出去。 庄子地处平坦,远远看着离山脚并不远,但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加上一路走走看看,也跑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山脚下。我有点累了,在马上颠了这半天,腰酸腿痛,陆九跳下马,走过来伸手:“下来歇一下。” 我伸手握住他,被他轻轻扶了下来。 赵栖梧在旁边笑道:“淮渊你看,陆九越来越会心疼人了,我还以为你身边这位侍卫长是个冷面煞星,原来却是面冷心不冷啊。” 陆临川扯了扯嘴角,眼神倒是冷了下来。 陆九没说话,松开我的手。 我看了一眼马上那二人,一把又将陆九的手拽了过去,陆九的脸一下子白了几分,我跟他说:“咱们去那边,不在这里。” 陆九僵硬地看了眼陆临川,陆临川冲他微微抬了下下巴,陆九这才任凭我拉着走了。 “你放心吧,他不会砍你手的。”我边走边小声说。 陆九不说话。 “淮渊,”转过一丛树林,我停下来看着他:“你别害怕,反正我们最终是要在一起的,陆临川也好,别的谁也好,都阻止不了我要跟你在一起的心。” 陆九有些怔忪地看着我,接着皱了皱眉,低声说:“可我……可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谁是?”我又急了:“难道是他吗?你怎么总这样……” “可你总有一天还是会想起来的,到那一天,你再回头想想今时今日,该如何自处,又该怎么面对王爷……” “就算想起来我也不要他!我眼睛看得见,我又不瞎,他跟那个赵栖梧……”我咬了咬嘴唇,鼻子发酸:“他不可能是淮渊,绝对不可能……” 陆九看着我泛红的眼睛,不再说话了。 我觉得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还要我怎么办呢?我现在又不能拉着他远走高飞,他也不可能答应带我走,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走到一块大石头前一屁股坐下。 生气。 又委屈又生气。 陆九默默站在一旁,半晌也不吭声。 我说:“我累了,我要回去。” 陆九叹了口气:“那……那我去禀告王爷一声。” 我又说:“我渴了。” 陆九看看我,摘下腰间的水袋,拧开塞子递给我。 我喝了两口,又递回给他:“你也喝。” 陆九看了看我喝过的塞子口,低头说:“王妃,属下不敢。” “别再叫我王妃,”我看着他:“你以前叫我阿月,或者月儿,你怎么忘了?” 陆九皱着眉,微微显露出焦躁:“王妃,请不要为难陆九……” “我怎么为难你了?”我气得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为什么就不认我了?就因为陆临川,你怕他,是不是?还是说在你心里他这个主子比我重要。” 陆九看了看我,没有迟疑:“陆九心里……自然没有人比王爷重要。” 我噎在原地。 这话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太伤人了,我的淮渊,我心里最看重最在乎的淮渊…… 我整个人僵在那,未及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夹杂的揶揄掩也掩不住。 我转过头去,就看见赵栖梧跟在陆临川身后,一同走了过来。 赵栖梧笑得眉眼弯弯,陆临川看了他一眼,他便拿折扇挡了下嘴。 陆临川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眼睛里汪着大颗大颗的眼泪,还没掉出来,我就这么看着他们。 他们也都在看我。 一个赵栖梧,一个陆临川,再加一个石头般无心无情的“淮渊”,我看着他们,已经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栖梧,”陆临川眼睛依然钉在我脸上,说:“你跟陆九先下去,我有话跟他说。” 赵栖梧爽快地答道:“好。”笑着招呼陆九:“咱们走吧。” 我过去抓住陆九手腕:“不要,淮渊……”我看着他,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你别跟他一起,他心眼儿坏得很,我不喜欢你跟他走近……” 陆九低头看着我,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在陆临川看不到的眼睛里,我抓住了他一闪而过的心疼。 陆临川站在一旁,久久未动。 赵栖梧乐得看戏,面对此情此景,摇着扇子在一旁一声不响。 陆九缓缓抓住我的手,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低声说:“王妃恕罪……”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立即去追他,刚跨出一步便被一把扯了回去,我扭头挣扎着喊:“淮渊……” 陆临川瞪着我,咬牙道:“还不走?!” 赵栖梧这才收了扇子,笑吟吟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心都碎了,满胸口里喘着气都疼,我咬着嘴唇瞪着陆临川,满眼愤恨,再也不惧他。 “祁凉月,”陆临川手指像鹰爪一般捏着我的上臂,疼得我脸色发青。 但我一声都不哼。 他咬牙切齿地说:“若不是你口口声声念的是淮渊……若不是知道你心里执着的那个人是我,你以为我能容忍你到这个地步?!” 他的样子让我胆寒,可我恨他,我这一刻实实在在恨他,我说:“你不是,你能跟赵栖梧那种小人不干不净厮混在一起,你不可能是淮渊,你不配……” 那鹰爪一般的五指霎时移到我的脖子上,我来不及挣扎,瞬间便窒息。 “我不干不净?”陆临川眼里迸出的怒意令我腿软,他五指收紧,气息都在颤抖:“你说我不干不净??” 我抓着他的手奋力拍打着,满脸涨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临川双眼猩红,直到看着我的手无力地垂下去,才猛地松开,我浑身瘫软,跌进他怀里。 28、你想好了再回答 我没什么事,只是惊吓过度而已,很快就醒了过来。 陆临川不在跟前,我靠着树,身上盖着一件披风。 不远处坐在石头上一直看着我的陆九发现我睁开眼睛,立即起身走了过来。 “王妃,你醒了?” 他半跪下来,把水袋拧开递给我:“喝点水吗?” 我抬起睫毛看了看他,没说话,也没接。 陆九眼睛里平静无波,只与我对视着。 而我眼睛却越来越酸涩,越来越疼,我慢慢转过头去,又闭上了眼。 陆九什么也没说,他半跪在那儿,一动不动跪了很久。 “淮渊”两个字,我终究还是叫不出口了。 也许他真的不是,我如今有点信了。 淮渊永远不可能在我抓着他的时候抽手离开,他不可能丢下我,眼睁睁看我去受苦,更不可能容忍我夜夜与别人睡在一处。 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许真的不是。 可我的淮渊在哪儿呢? 到底在哪啊……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叹得很长很长,眼泪顺着眼角涌出,我悄悄用披风擦了去。 回到庄子上时日头已经偏西了,我下了马,将缰绳递给旁边的侍卫,径直进了院子。 青苗迎上来扶我,陆九像往常一样跟在身后,准备回房侍奉我更衣,我说:“不必跟着了,以后这些让青苗做就行了。” 陆九怔了一瞬,我看着他。 他低头从怀里取出一只瓷瓶,说:“你的颈下,要揉一点药油。” 我的脖子被陆临川捏出淤青,过了这半晌,那半圈青紫的指印看上去更加骇人。 我说:“多谢。”转身走了,青苗从他手里接过瓷瓶,追在我身后,关上了房门。 “少爷,”青苗把瓶子放在桌上,倒了杯茶捧了过来:“出什么事了?出门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是不是王爷又……” 我脖子上的痕迹实在醒目,我也没心思遮掩什么,只坐在床边扭开脸不说话。 青苗不住地叹气,也不再说什么,去拿过瓷瓶准备给我擦药。 我说:“不用了,一会儿还要上桌吃饭,擦了这个味道太大。” 青苗看了看我,低声说:“好,那我晚上再给你擦。” 不多时,外头已经摆好了饭,仆人来叫,我起身走了出去。 没有陆临川的允准,青苗不敢上前,站在身旁为我布菜的还是陆九。 赵栖梧坐在陆临川一侧,笑吟吟地看着我俩,那种满怀戏谑的目光令我浑身难受,不过他很聪明,当着陆临川面从来不会行差踏错,陆临川不开口,他也什么都不说。 陆九像往常一样把我爱吃的菜一点一点夹在碟子里,我低头默默吃了。我不会跟他赌气,虽然一想到他不是淮渊,我心里便难受地一口都不想吃,甚至想起他冷淡的样子就想把他夹过来的菜扔到地上,但我不会给他难堪。 我做不到。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碗箸相碰的声音。 赵栖梧一手捋着衣袖帮陆临川布菜,时不时给他酒盅里添满,两个人之间那份闲适从容,与我和身旁的陆九天差地别。 须臾,我放下筷子,对陆临川说:“我吃饱了。” 陆临川看着我通红的眼睛,捏起手边小巧的白玉酒盅轻轻在手里转了转,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那束目光始终附着在我的脸上,我不知道他在挖掘什么,只是一颗心在他那摄人的视线下渐渐提了起来。 “陆九。”他叫了一声。 陆九没言语,回身把旁边侍卫手里端着的一壶酒拿了过来,我抬头看他,陆九垂着眼,稳稳地把酒倒进我面前的酒盅里。 陆临川对我说:“喝了。” 我看着那个杯子,胸口沉下去,沉得无法喘息。 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陆九也知道。 我抬头看陆九,他依然垂着眼不看我。 陆临川是懂杀人诛心的,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不急不缓地看着。 我眼里滚起大滴大滴的泪珠,喉咙发抖,我看着陆九,轻声问他:“你想让我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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