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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6、糖包子 青苗跟在我身边太多年了,大概太知道我曾经对陆临川用情至深,他以为我说的不喜欢了只是说说而已。 可我是真的不喜欢了。 忘了就是忘了,再深的感觉没了就是没了,想装我也实在装不出来啊,再说陆临川也不需要。 “青苗,帮我挽一挽袖子。”我喊着。 青苗从外面抱着柴跑进来,忙不迭地把我素白的衣袖使劲揽到手肘上系紧,我蹭了一脸面粉,正卖力地揉着盆里的面团。 小厨房里一众丫鬟们谁也不闲着,揉团的,擀面的,捏褶儿的,案板上摆了一堆包好的各式各样甜包子,兔子啊小猪啊大鱼,还有寿桃的,花瓣的,想捏成啥样就捏成啥样,好玩就行,馅儿也弄了好多种,白糖的,红糖的,芝麻的,豆沙的。 “可以上锅蒸了吗?” 都包完了,我拍拍手,面粉扑得到处都是。 大丫头采青说:“还不成呐,还没发好,蒸出来不宣软。” 自从失忆以后,又确定陆临川对我毫无感情,没人管没人问,我就索性放飞自我了,青苗说我简直性情大变,以前身为王妃端正克己,从不行差踏错半步,哪怕不受宠,也从不伤半点王爷体面。 现在我可不一样了,反正这清辉堂陆临川一个月也来不了一次,我守着那些规矩做给谁看,还不如怎么高兴怎么来,变着法儿地寻开心打发日子。 我一率性洒脱,底下的人也都不拘着了,天天陪我玩得兴起。 今天这几锅包子,清辉堂的人人人有份儿。 我一早占下了那条红糖馅的大鱼,湖里的鱼不让吃,我就做个包子吃,还不比那香甜? 包子终于一个个摆进锅里,摆了整整两层笼屉,我兴冲冲坐到灶台前拿起木柴,青苗大惊失色:“别碰火啊,我的少爷!” 我说:“让我试试啊!” 青苗不答应:“烟熏火燎的也就罢了,你若烧着烫着怎么办?挨疼不说,被王爷知道了还不扒了我们的皮!” 我撇撇嘴:“……他才不会知道。” 我不记得多久没见过陆临川了,这后宅再大,我终究也是出不去,他无事也不来。 能有什么事呢?左不过我这么个不讨喜欢的挂名儿王妃,养在里面而已,又费不了他什么心思。 “我就是把清辉堂一把火烧了他都懒得管的。”我挤开青苗,蹲在灶前添柴,青苗没辙,只好在旁边小心翼翼护着我,生怕我一不当心抖搂出火星来烫着自己。 “少爷!” 我被木柴上的刺扎了手,“嘶”了一声,青苗直接蹦了起来,“我就说你干不了这粗活,怎么就不听劝呢?这可要出血了!” 旁边忙活的丫头们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采青捏着我的手指着急道:“这皮儿比女孩儿家还细嫩呢,这怎么遭得住粗柴硬刺。” 我叹了口气:“哪就那么金贵了……” “再怎么您也贵为王妃,皇上金口玉言封的,您说金贵不金贵?”采青还要招呼人去拿药来搽,我赶紧抽回手,胡乱往衣服上蹭了两下,“快别大惊小怪的了,我还等着吃包子呢。” “还别说,”旁边收拾案板的采叶笑道:“咱们王妃近来厨艺真是精进了,前几日炖的鸡蛋羹又滑又嫩,都说好吃。” “是不是?”我一听,立马高兴起来,仿佛搅鸡蛋搅得嚷嚷了好几天手酸的人不是我了。 “好吃我也不炖啦,蒸了那么十来碗,累得我胳膊快掉了,还不够分的,没吃到的还抱怨我。”我一边拨拉着柴火一边得意地说,脸颊上蹭了灰都没发觉。 “十来碗,我竟然一口都没尝到。” 一个沉静清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一回头,陆临川背着手踱了进来,我咧着嘴笑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僵在脸上。 陆临川漫不经心的打趣了一句,却不想被我的表情怔了一下。 一屋子叽叽喳喳的丫鬟小子们瞬间安静,齐齐跪地俯首问安,齐整得吓了我一跳。 陆临川扫视一周,视线淡淡地落在我身上。 我咽了口唾沫,起身走上前半跪下来:“请王爷安。” 他好久没出声,大概是在细细地打量我。 我没抬头。 “你会做吃的?”他问。 我答:“现学着玩儿的。” 他沉吟片刻,未置可否。 我心里惦记着灶膛的火,他不走,没人敢动,我想过去添柴了。 我不知道陆临川为什么突然来了,我只知道凭良心说他现在在我心里没有我的包子重要。 我偷偷瞄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锅。 陆临川看见了,轻声问:“锅里蒸的是什么?” “糖包子。”我抬头说,一边说一边蹭了下脸。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过来,拇指在我脸颊上搓了两下。 我浑身猛然僵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毕竟按我此时对两人之间的理解,他在我眼里就跟别人的丈夫差不多,他可是有心上人的,我只是个摆设。 “蹭得像个花脸猫。”他眼睛淡淡地弯了弯。 我脑门沁出一层细汗。 7、夜宴 如果我的余光没看错的话,采青她们看见陆临川摸我的脸,都是一副惊喜的表情,唯有青苗抿着嘴,眼神担忧。 我看着陆临川:“你……你要吃吗?马上就好了。” 我一边说一边想着:你再不让我去烧火就吃不到了。 陆临川神色不明,半晌,他笑笑说:“不了。” 他最终还是走了,我确定他对我做的包子没兴趣。 他可能只是来看看我在做什么,那玩味的神情,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乐子,令他觉得有趣儿。 眨眼入了五月,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赵栖梧来找我了。 我对他其实印象挺好的,当然以前的印象都忘光了,现在就知道他是陆临川喜欢的人。我对他印象好的原因一是他很关心我,不止一次派人来探望,还送了很多我喜欢的小玩意儿给我解闷,二是我从别人口中得知,落水时救我的人是他。 如果不是他当时正在亭子里等陆临川,情急之下跳入湖中拽回了我一条命,现在我应该早已经入土了,入土还得是陆临川愿意捞我的情况下,事实上我觉得他更愿意看我喂鱼。 赵栖梧邀我去郊外骑马,我有些迟疑。 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骑马,他说他可以带我。 我看了看他。 赵栖梧身材虽然不如陆临川高大,但也比我健硕许多,看上去确实有些个骑马射箭的底子。 我猜陆临川喜欢的就是这种,可以陪他赏花喂鱼,也可以一起策马舞剑,饱读诗书不说,关键还长得好看,气质高华风度翩翩。 这样的人跟陆临川看起来才般配。 不像我,除了像个病秧子,啥也不是。 我最终婉拒了赵栖梧的邀约,推说身子不大舒服。 其实是因为青苗在背后一个劲儿对我使眼色。 他明显不想让我去,尽管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信他。 青苗是最不会害我的人,他说不要去,我就不去。 赵栖梧有些失望的走了。 “你为什么暗示我不能去?”我问青苗:“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转转,天天待在这宅子里好无聊。” 青苗给我换了杯热茶,低声说:“少爷,如今进了五月,不同往日,您千万记得谨言慎行,不可行差踏错一步,免得被人落了话柄,惹王爷生气。” 我问:“五月怎么了?” 青苗四下望望,凑了过来,我赶紧附耳过去,他说:“五月十九是老王爷的忌日,王爷每年这个时候都心绪不畅,容易动怒,你没看王府里下人们个个都谨小慎微,话都不敢多说一句,都怕触了王爷霉头。” “啊……”我有些愣怔:“知道了。” 我这个人其实不是个淘气的。 青苗说我打小乖巧听话,性子很软,嫁进王府之后对自己约束更甚,也就是现在失忆了,才露出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所以每次我好奇问青苗以前的事,他都说:“少爷,您都忘了才好。” 他不说,我也就不追着问了。 陆临川对我的态度摆在那儿,我也没什么不明白的,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追问那些可有可无的前尘往事没什么意思,我现在就有种置身事外的闲适感,有吃有喝清闲自在,其他的与我无关吧。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五月十七的晚上。 那晚陆临川在前厅宴饮。 大概是他平日里体己的朋友知道他心绪不佳,特意来陪他开解。我都不认识,就算以前认识现在也不认识了,陆临川也从不带我出去见人,所以他们喝他们的,我在后院早早歇下了。 陆九站在门外说王爷邀我去前厅小酌的时候,我迷迷糊糊从帐子里爬起身,有点不知所措。 青苗一边帮我更衣,一边低声叮嘱:“少爷,王爷不管说什么,你都照做就是,不要惹王爷生气,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小声嘟囔:“我哪里就是好汉了?” 青苗帮我系盘扣的手都急得扣不上了:“你得听话啊少爷,我们做下人的在主子面前没有多嘴的份儿,你不机灵点儿,谁能护着你啊。” 青苗比我小两岁,今年刚十七,以前怎么相处的我不知道,但现在他反倒像我的娘家兄长,对我处处小心指引照顾,我也总是无条件信赖他,内心倚仗得很。 “好吧。”我想,好歹还有王妃这层身份傍身,应该也不会有谁太难为我。 这是我失忆后第一次到前厅来,目之所及皆是雕梁画栋锦树繁花,但我不敢乱看,脚步都轻轻的。 陆九推开门让到一边,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抿了抿嘴唇,走了进去。 没有预想中奢靡的推杯换盏筹光交错。 屋里很安静,一张长几,旁边的小碳炉子上温着酒,桌前榻上盘腿围坐三五个人。 陆临川坐在正中,斜倚在榻上,一只手搭着膝盖,正把玩着一只小巧的酒盅。 我忐忑地硬着头皮走过去,跪地俯首。 “请王爷安。” 席间一片安静。 我不敢抬头,只觉得几道目光射到我身上,莫名令人如芒在背。 许久,陆临川慵懒却摄人的声音传来。 他掌心朝下,四指并拢冲着我弯了弯,说:“过来。” 8、欠的要还啊 我低头走到他身畔刚要屈膝,被他抓着手腕一扯,整个人一下子跌进他怀里。 苍天! 我赶紧跪起身往后蹭了两步,未等脑子里的嗡响平复,陆临川修长的五指一捏,卡住了我的下巴。 我被迫仰起脸看着他,眼神惊颤。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姿势闲适,目光灼灼。 他喝醉了。 我的第一反应。 就算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深深烧灼进我瞳孔的视线也能令我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我不敢再对视他带着醉意的眼睛,微微扭开脸,尽量不动声色地从他手指的桎梏中挣开。 “王妃近来身子可好了?” 一只酒杯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壶嘴微倾,酒水淅淅沥沥落进杯里。 我悄悄抬头,一个年纪与陆临川相仿、剑眉星目的年轻人正看着我,他倒好酒,把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淮渊不常引见,今日倒是难得了,王妃,赏脸喝一杯?” 我惊得喉结打颤。 这人是谁?放肆!陆临川堂堂王爷,我是他的王妃,就算他心不在我这,对外我也是身份尊贵的,怎由得别人以如此轻薄淡漠的神情语气来对待。 我瞪着他,一动不动。 “怎么不喝?” 身旁的陆临川忽然说。 我一哆嗦,扭过头看他。 陆临川冲着杯子抬了抬下巴:“喝了。” 我双眼微微睁大。 原来我在他们之中,早已亲疏立见。 席间几人都看着我,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看到他们眼里丝毫没有对我这个王妃应有的尊重,只有漠然,玩味,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仇视。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说过谁都不认识…… 我看着陆临川,他也淡漠地看着我,似乎并不想再说第二遍。 想起青苗叮嘱的话,我吸了一口气,捋起衣袖,抬手端起酒杯仰头饮尽,把杯子又轻轻放回桌上。 “嗤……”陆临川轻笑出声。 我垂着眼睫没敢抬头。 淅淅沥沥的倒酒声再次响起,一个须髯浓密,武将打扮的男人放下酒壶看着我,端起酒杯:“王妃,请。” 我看了眼陆临川,他懒洋洋的,不置可否。 我默默接过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第三杯酒递过来的时候,我内心的屈辱感有些压不住了。 我不想喝了。 这是干什么?什么意思?我并未惹祸,好好的在自己屋里睡觉,陆临川为什么把我叫来陪酒,我又不是酒馆里陪人找乐子的。 一只手搭在我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我的人尊称你一声王妃,这叫敬酒,你得吃,别给脸不要脸。” 声音很轻,就在我耳朵边上,但是我知道席间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脑子里雷劈一般震荡着,胸口凝窒。 脖子被那只手按着抬不起来,我整个人在那只手掌下颤抖。 “喝不喝?”他问,那声音里带着冷冷的笑意。 我不吭声。 “祁凉月,”他的唇角凑过来,仿佛轻轻拂过我的耳朵,“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做的孽说忘就忘了,还能没心没肺地过日子。” 他笑了一下:“欠我的,你得还啊。” 我胸腔剧烈起伏着,惊惧,但不敢反驳。 我以前做过什么? 青苗不肯跟我说以前的事,他巴不得我再也想不起来,仿佛失忆了就能斩断过去,从此安稳过生活。 可我能不能活得安稳,全在面前这人的一念之间。 我不知道我做过什么孽,但陆临川此刻让我知道,他不仅仅是不喜欢我,而是恨我,在座的几个人,每一个都知晓这种恨。 我不敢问,也问不出口。 也许我真的做过什么呢?这可说不准,谁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我伸手拿过杯子,啜着喝完。 陆临川拇指捻过我的嘴角,擦去一滴酒液,神情很是满意。 我咬紧下颌,心里放弃挣扎。 ……一杯接一杯,我不知道喝了多少,他们轮番灌我,看着我不胜酒力呛咳不已,也不知能解恨还是解闷儿,我脑子里昏昏沉沉,不管是谁让我喝我就喝,一声不吭。 到最后,我已经醉到眼神无法聚焦,酒杯递到面前,我伸手去接,却不小心给碰洒了。 陆临川鼻息一哼,我立马哆嗦,手忙脚乱想去找一张布巾擦桌子。 跪太久了,许是头晕,或者腿麻,我起身的瞬间膝盖一软,就天旋地转栽了下去。 不能摔到陆临川身上——混沌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 情急之中我伸手往旁边一抓,只听见身旁的大胡子低喝一声:“小心!”我一愣,手指猛然一阵钻心的痛袭来,我“啊!”地一声痛呼,也不知道打翻了什么,整个人踉跄着扑了下去…… 身后一股大力猛地扯住我的头发和后领,把我拽起来重重扔到了一边。 我挣扎着回头,看见陆临川正死死拧着眉看着我。 榻上的人都站了起来。 炭盆里的炭滚了一地,我顾不得手上烫得皮开肉绽,爬起来匍匐着朝着陆临川跪好。 太疼了,我手肘贴地,手指规规矩矩伸过头顶,疼得止不住哆嗦。锁骨也火辣辣的疼,刚才扑下去的一瞬间撞到了炭火,可能也烫伤了,好在被一把抓住,保住了一张脸。 但现在我这个王妃也已经没脸了。 半晌,屋子里鸦雀无声。 我已经分不清是疼得还是吓得,额角冷汗淋漓,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到地上,洇进石砖的缝里,衣衫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脖颈,手指间血肉模糊,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不知道这副模样落在他们眼里是否解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我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大家收藏评论,谢谢大家—— 9、为什么不死? “今天就散了吧,都回去歇息。” 许久,陆临川说了一句。 几个人躬身抱拳,纷纷告退。 我趴在地上,神志恍惚。 喝醉了也不是没有好处,疼痛变得迟钝了。 正昏昏沉沉庆幸着,脑后的头发被一把扯了起来,我痛哼一声,哆嗦着被迫仰起头。 陆临川半蹲在面前,看着我,眸色深不见底。 “王爷……”我喉咙哑涩,仰着脖子,艰难地叫了他一声。 我可以回去了吗?手好疼,头疼,浑身疼,我想回去了。 陆临川看着我。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祁凉月。” 我呼吸间带着哽咽,眼泪一个劲儿滑落,怔怔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对不起……”我说:“我记不起来……但是你说我做过,我,我就认……你想让我怎么还都行……” 还能怎么办呢?我说我没有?说我不还?照眼下这情形,似乎不可取。 陆临川拧着眉,眼神痛楚:“凭什么?失忆之前对我说你无辜,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这么一脸无辜的样子……凭什么祁凉月,我宁王府对你祁家不好吗?你们为什么……”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痛懵了,但不仅仅是皮肉筋骨的痛,心头……我看着他的脸,那眼神,我心头忽然疼到发颤。 “你还不起。”他咬着牙说,“我爹的命,宁王麾下三千将士的命,你还不起……还有我对你,十几年……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情分……” “哪怕把你挫骨扬灰……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怀疑自己看错了。 陆临川眸子泛红,喉头滚动,他像是要滴下泪来…… “……”我说不出话来。 攥住头发的手指渐渐收紧,我疼得眼泪更凶。 他死死盯着我问:“落水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不死?” 我有种下一刻就将被撕碎的感觉。 我扒着他的手,顾不得手指剧痛去扒他的手,发丝纠缠着,不知道扯掉了几缕,我哭得很凶,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放开我?饶了我?原谅我? 他不会的。 我既欠了他的,凭什么要求放过。 我大概只剩下想逃的本能了。 但这本能此刻一点用处也无。 衣服被撕掉的时候,我觉得还不如死了好。 陆临川一手捏着我的脖子将我死死按住,我浑身赤裸,瞪着眼睛挣扎着看他抬手解着衣襟上的盘扣。 我没什么力气,已经拼了命了,却不能挣脱分毫。蓮溨追薪綪联系六灵七玖八51八玖 一条膝盖被按在肩上,下身被硬生生撑裂、进入的时候,我觉得嗓子里发出的嘶叫已经不能算是人的声音。 那一刻,我真的知道陆临川有多恨我了。 —— 我的印象中,人们把这种事称作欢好。 欢好的滋味是不是与字义一样,我不知道。 但我现在正在体会另一种滋味,生不如死。 “我以前,从没碰过你……祁凉月……”陆临川粗重地喘着,他的下身像锋利的巨刃一遍一遍捅入我的躯体,恨不得让我肠穿肚烂。 我嘴角死死咬住一缕头发,疼到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模糊。 “以前是不舍得,后来是不想碰,因为恶心,我嫌你恶心——” 屈辱什么的,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只求速死。 下身渐渐黏腻,传出淫靡的响声,粘稠的血洇湿了陆临川的亵衣,也让他进出变得顺滑,他沉沉舒了口气,腰胯的动作更加残忍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曾多么宝贝你……”他一边大力动着一边说,“我曾许你……一生一世对你好,决不负你……在我父王要我们成亲之前,我们就已经彼此倾心……” ……不是早就心悦他人了吗……怎么会是我…… 我牙齿间已经咬到满是血腥,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发丝散乱的糊在脸上,我只能微睁着眼睛看着他。 他喘得有些厉害,也或许是哽咽,“可我想不到,祁凉月,我死都不敢相信……”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他猛地往前一顶,我整个人痛到痉挛,他掐住我的脖子怒吼。 ……掐吧,再用力一点,把这口气掐断。 我眼神涣散,手指在他胳膊上留下几道血痕,腰部以下已经不能动了,两条瘦削的腿想要挣扎,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斜在他腰侧。 我已经没什么意识,可当他看见我微微嗫嚅的嘴唇,无声地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时,他猛地松开了手。 我一口气抽到喉咙嘶鸣,咳到身子都扭曲起来。 “你以前,不是宁死都不认吗?不是说对我的真心日月可鉴,从未做过任何害我宁王府的事吗?”他冷笑起来:“这句对不起算什么?算认了罪,盖了章?” 我睫毛盖住眼睛,再也无力睁开,而他再也无法忍受我这张惨白到已经不似人形的脸,抽身出去,将我翻了个身跪爬着,再次重重地捅了进来。 我最后一丝意识,就是噙着满嘴血腥,伸出手指抠住地砖的缝隙。 “淮渊……”我脑海里最后一丝游吟:“救我……” 10、何必如此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撕扯着按在身下作践。 我哭到喉咙嘶哑,脸被按在地上,随着身后的顶撞耸动的时候还在哭叫:“淮渊救我……淮渊……” 我就是这么哭着挣扎着醒来的。 眼睛又肿又涨,疼得慌,好一会儿才缓缓聚焦,看清了榻前男人的脸。 陆临川看着我,脸色还是往日一般平淡。 而我的眼神大概比梦中还惊惧百倍。 “你梦到了什么?”他淡淡地问。 我僵硬地没能说出话来。 他抬起手,我以为他要碰我,头皮霎间骤紧,浑身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往床角里蜷缩。 他微微一怔,抬手甩了甩窝住的袖子,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陆九。”他叫了一声。 侍立在外间的人应道:“属下在。” “去请太医。” “是。” “慢着。”陆临川忽然又叫住他。 “去回春堂请个大夫吧,要个嘴严的。” “是。” 房门吱呀一响,脚步声迅速远去了。 陆临川斜睨了我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我两手抓着被子,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才一下子瘫软下来,大口喘了几口气。 手指缠满纱布,皮开肉绽的烫伤已经包扎过了,身上也没有黏腻难受的感觉,头发带着一丝清爽的味道,看来都已经洗过了。 我两眼无神地望着帐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昨晚对我做那种事,我其实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我本来就是他的人,于情于理侍奉他都是应该的,可是昨晚的一幕幕,他全然不同往日的暴虐令我胆寒。 他说他以前从没碰过我,我并不确定,因为冥冥中我对昨晚的场景似曾相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总觉得比梦中更真实,更激起我内心恐惧的战栗…… 门吱呀一声响了,我扭头去看,青苗红肿着眼睛小跑着扑到我跟前:“少爷……”他嗓子嘶哑,看上去比我这惨相强不了多少。 但我看见他还是很高兴,心里也踏实了半分。 “青苗……” “少爷你受苦了……”他极力压低声音,哽咽着说。 我勉强笑了笑。 “怪我没用,我保护不了你。” 我想动一动身子,都躺麻了,难受,可是稍微一提气,身后就疼得要命,我皱着眉“嘶”了一声,青苗赶紧按住我不让我翻。 “怪你干什么,”我说,“他是王爷,在这府里生杀予夺,你一个小厮能怎么办。” 我顶着王妃的身份都落得如此,何况青苗。 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来人不止一个。 青苗给我掖了掖被角,起身退到一边。 陆九推开门,陆临川走了进来,那长腿一迈,玉树临风,却在我眼里走出了阎王索命的气势。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躬身谨慎,一个长者模样,一个提着药箱的小跟班。 “出去。”陆临川淡淡吐出两个字。 我愣愣地看着他,被子底下的身子又开始筛糠起来。 陆九上前拉住青苗要带他出去,青苗不敢吭声,但扭拧着不肯顺从地往外走,他红着眼睛望着我。 陆临川不屑回头,但面色明显阴沉下来。 青苗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当着面这么违逆,陆临川要了他的命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青苗,”我说:“我想吃烤红薯,你去……” 青苗蹭了把眼睛,顿了顿,低声说:“是,少爷。”转身跟着陆九出去了。绮鹅群七1⒎氿26溜依證梩 医者半跪在床边,陆临川并未走开,而是一直站在那看着。 我的脉象大概像被鹰叼住的兔子腿一样乱蹬乱蹦杂乱无章,医者回禀了什么我都没听清,左右不过是些惊惧交加,损耗过度什么的。 陆临川半晌没什么表情,过了会儿,开口问了一句:“高热,裂伤,如何治。” 医者立即心领神会,俯首道:“高热乃房事后清理不尽所致,亦或是伤口感染,这个还要请王爷允准,待草民看一下王妃伤口情势如何,再斟酌用药。” 陆临川微皱了一下眉,我死咬着嘴唇看着他。 “一定要看了才行么?” “草民冒犯。”医者匍匐在地:“伤处情势不同,有内服外治所偏向不同,草民万万不敢随意猜测决断。” “那就看吧。”陆临川扔下一句,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医者转身跪到我面前:“王妃,请把……” “不行。”我说。 老头一愣。 “我不看,你出去……”我攥着被角,直视着他。 “这,这……”他原本一副恪尽职守的医者心,结果没想到我不配合。 我打死都不会配合。 “陆九,”陆临川倒是没什么耐心听我多说半句,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闻声进来的人往床上抬了抬下巴:“按着他。” 陆九脸色一怔,随即恢复,上前抓住被子,说:“王妃,得罪了。” 我说:“不行!你们都走开!” 听我的还是听陆临川的,这对陆九根本不需考虑,他手上稍微用力,被子被“唰”一下扯开扔到一边,我手指痛得要死,根本抓不住。 他按着我就要扯我衣服。 这他妈什么世道——一个侍卫,当着王爷的面儿扯王妃的亵衣…… 我已经吓傻了,眼睛迅速迸出眼泪,喉头痉挛般发不出声音,撕扯间死死抠紧的手指洇出鲜红色,染在雪白的衣衫上。 “王,王妃,王爷也是好心……您万不可讳疾忌医啊……”老头被这阵势吓得不轻,这男男欢爱的伤症,他平日也看得多了,情浓所致嘛……可这咋还动上手了呢。 我还是不肯。 衣衫半落,我满身的伤痕都露了出来,胸口处的烫伤又崩裂出血,大腿上全是青紫的掐痕。 我脑子里嗡嗡直响,仿佛脸皮被剐了一地。 陆九不敢对我用死力,但哪怕仅用三五成,我也挣不过他。 脸朝下再次被按住的时候,我已经衣衫散乱,发丝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种惊惧和绝望,太痛苦了……何必如此,陆临川,你恨我厌我大可以写一纸休书,要么痛快给我一个了断。 何必如此。 “淮渊——”我嗓子肿痛,拼命咽着眼泪,一双眼睛拼命看向他,我说:“淮渊救我……别这样,淮渊,求求你……” 11、你配吗? “好了 !” 陆临川似乎被我哭喊到心烦,他摆摆手:“陆九,带先生下去随便开点什么药,你在外面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是,”陆九迅速放开我,跳下床。 年轻小跟班赶紧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医箱,搀起老头跟在陆九身后出去了。 我哆哆嗦嗦撑起身子,揽了揽衣服,抽噎着回过头看着陆临川。 他走过来,冷冰冰地审视着我。 我被那眼神盯得遍体生寒。 半晌,他轻笑一声,眼睛里带着一丝嘲讽:“祁凉月,你与我成亲时并非完璧,现在装出这么一副贞烈的嘴脸给谁看?” 我面色苍白,睁大的眼睛里还挂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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