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下问我要钱买零食吃,要的次数多了我也舍不得多给,就经常拿一毛五毛的硬币糊弄他…… 没想到几十年了他还记得,我有点泪目——为这相隔万水千山都割不断的血脉亲情。 “姐,去睡觉吧,外面黑灯瞎火的……”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少,村里的照明灯也全部熄灭,我弟站起身来拍拍衣服。 “嗯,我再坐一会儿,这样的夜晚不多……”我指的是这样一个跟亲人毫无芥蒂地嬉闹的夜晚,也指回到故乡过除夕的夜晚。 “你知道吗,隔壁张王村被开发成了旅游村,离他们不远的翠竹山被开发了旅游业,这段时间人山人海的,我还打算明天带你们一起去玩玩呢~”我弟看我没站起来,他又蹲下来跟我说道。 “那就去呗!他们肯定很期待!”我说。 “你到现在不睡觉,明天起不来~” “那就后天去,反正有时间。” “后天山下有舞龙比赛,不带他们去看看热闹吗?” 我被我弟说的有点心动了,但又想起我妈,肯定不适合带她去那些要经过不好走的山路的地方,于是问道:“我们都出去了,那妈怎么办?” “小悦在家呢,那丫头正好不爱出门,就让她在家陪奶奶……其实咱妈在家也不会寂寞,村里人知道她在家,哪一天没有人来串门?” 我哈哈一笑,确实是这么回事,我妈在村里从来就不会闲着,这也得益于他跟我爸一辈子与人为善所结的善缘。 想起第二天的旅程,刚才那点淡淡的忧伤一扫而空,腾地站起来往屋内走,我弟则是往大门外走。 我来到厨房,炉子里的火燃烧得正旺,上面烧水壶里的热水已经烧开并且水溢了出来,我正好拿洗脚盆接了点热水兑好,然后坐在椅子上边泡脚边玩手机,赵哲不声不响地从我后面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不睡啊?”我瞟了他一眼问道。 “没有老婆在身边睡不着……”他走到我边上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我对他羞涩一笑,每次听到他这样说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说真的,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不信你去问与初,他现在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呢……”赵哲带着笑容半认真地说道。 “这种话题我怎么问……”我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大约半分钟后又抬起头问道:“你在这儿习惯吗?” “除了睡觉的时候,其它方面都习惯!”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正经的呀~” “没办法啊,这里都这样!”我笑了笑,又低头看手机。 “我知道,我跟你开玩笑呢!主要还是每天晚上跟你说说话习惯了,突然说不了话,还要跟一个男人在一个房间睡觉,有些不适应!” “郑与初你又不是不熟,有什么不适应的,你跟他聊天呗~” “他除了跟江雨柔有话之外,跟其他人都没话说,简直是闷葫芦一个!” “那你们在工作上怎么沟通的?” “你还真别说,一旦触及工作上的事,他那思维逻辑能力一下子就提上来了,不论什么报告,他做的都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会议上发话也是,说的内容全在点子上……他简直就是一个被江雨柔耽误的商业天才!” “哈哈,你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啊~” …… 第486章 做客的感觉 两个人正说着话儿,炉子上的水又来了,滚烫的热水从壶嘴处窜出来落在炉子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瞬间屋子里变得狼烟四起。 赵哲一个箭步走过去把水壶提起来,却发现桌上的三个热水瓶都装满了热水,有点犯难地问:“这热水怎么办?” “正好我的水凉了,你给我加一点吧!”我把脚从盆里抬起来,对他说道。 他点点头,往我的洗脚盆里倒了一点热水,再次把脚放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全身都暖呼呼的。 刚才的话题被打乱,两个人也不再继续,外面的时钟又响了两声,我知道时间不早了,就催促赵哲赶紧去睡觉。 “等你洗好了一起出去吧!”他又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过了一会儿又问:“你要去卫生间吗?我陪你过去?” “不用,这儿我都熟悉,不用你陪……” 他又自嘲似的说:“感觉在这儿我一点作用都没有……” “你本来就不属于这儿,你就是被我拐到这里来的,如果你在这个地方有很大作用的话,你就不是你了!” “可是你属于这儿,很明显你回到这里的时候更自由自在。” “这只不过是表象,真要长期在这里生活的话,我也不会适应的。每个在农村长大的孩子都会怀念过去的生活,但没人想回到那个贫苦的时代……你能想象得出,一锅被人泼到地上的排骨,我爸还会捡起来洗洗,煮了继续吃吗?” 听我这么说,赵哲有些惊讶,随之点点头:“那个时代,不止在农村,其实在城市里也很节俭的,我小时候家里也不会把肉倒掉……现在好像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普通人的生活都差不多了。” “可能是吧!差距越来越小……但我还是不喜欢待在农村,过年期间还好,平时回来的时候,村里都没什么人了……反正一切早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感觉了。” “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就是每次回来都会有物是人非的感觉,对吧?” “对,我甚至觉得我也不属于这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来到这里有种做客的感觉。” “呵呵……怪不得你们女人没有什么宗族观念。” “你有吗?” “嘿嘿……我也没有……我的宗族不要我了,我一直觉得我跟舅舅才是一个宗族。” 又说了几句话,屋外传来若有若无的鸡鸣声,于是两个人不得不结束对话,回到屋里休息。 尽管一躺下就睡熟了,第二天起床我还是觉得昏昏沉沉,后来我弟夫妻两个只带了江雨柔一家出去玩,我则是在家里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不知是几点钟,我突然睁开眼,听到屋内有嗡嗡声,我的视线在整个房间扫描,终于在窗户那里看到一只找不到出口的蜜蜂正在不停地撞击玻璃窗。 我很想打开窗户帮助一下蜜蜂,但我担心自己靠近它可能会被它蜇伤,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焦虑中挣扎。 这只蜜蜂像极了一个误入迷途中的人,它只看到窗户外面的光明,却不知道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外面的春光无限只是假象,在错误的道路上,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无法冲出重围。 正出神着,赵霏霏走了进来,看到我睁开眼睛,很兴奋地说:“妈妈,你醒了!” 我给了她一个柔和的微笑,说:“现在几点了?爸爸睡觉了没有?” “爸爸早就起来了,叫我进来问问你,能不能带我们在村子里转转,如果有可能的,能不能带我们去个位置好的地方看日落……”赵霏霏把话传达得清清楚楚。 我对她点点头,虽然她没说现在几点了,但她说到日落这个词,我猜测已经到了下午,于是一骨碌坐起来穿好衣服,就跟赵霏霏一起来到了客厅。我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显示快下午三点了…… 随便洗漱了一下,又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吃好后也才三点半,一家三口刚准备出门,正迎上我妈步履蹒跚地从大门外走进来。 堂屋的门口有好几个台阶,我跟赵哲赶忙走过去,一人站我妈的一边,两个人一同搀扶着她上台阶。 “妈,你去哪了?怎么自己就走出去了?”我问。 “我去看看李正(李婶的儿子),听说从医院回来了,我看看他有没有伤到眼睛……”我妈回答。 “哦,那李正怎么样了?”我也有点担心他的眼睛,怎么说也算是同宗弟弟,我也不想他的眼睛受大伤。 “还好,没伤到眼睛,但脸上裹着纱布,看起来怪严重的……回头让你们都买点补品过去探望探望……”我妈边小心翼翼地上台阶,边叮嘱我说道。 我没吭声,心想咱们都过了多少代了,同宗而已,有必要那么热情吗…… 我妈看我不吭声,特地停下来,说:“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老妈!” 我妈看出来我的敷衍,又说:“咱家这屋子平时就靠人家帮我通风呢,夏季雨水多,不通风的话,房间里多潮湿!到时候被子枕头、桌椅板凳,样样都得发霉,做人总得知道感恩!” “知道了,妈,回头我就去集市上买一些东西过去探望……”我认真地回答,我妈总算没有再对我说教。 把我妈扶到屋内以后,我把她的手机拿出来放在她手里,说:“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带赵哲他们在村里转转……” 我妈点点头,随后我们才真正出发到外面。 我们村位于一个很大的山窝里,整个村的土地面积不算大,但住户却很多,房子盖得很拥挤,几乎就是屋子挨屋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每一个角落,所以我家的院子在村里其实并不多见,但我们家盖房子的时候,我爸凭借自己的力气把屋后面的山堆凿了一部分出来才把宅基地扩大出了一个小院子出来。 “我的岳父大人真的很勤劳~”赵哲的语气充满赞赏,虽然我们都读过愚公移山的故事,但真正把山挖掉一个角却是一件很费力的事。 第487章 直面恐惧 我一边走一边跟赵哲介绍村里哪户人跟我是什么样的关系,又说出一些跟他们之间产生过什么样的交集等,当走到我闺蜜家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家,她姓荣,叫荣水清,听说她也是远嫁……”我指着一套三间平房说道。 “嗯,那个人是她爸爸吗?”我顺着赵哲指的方向,看到屋檐下的黑色椅子上坐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年人。 他戴着帽子,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我却分不清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荣水清的爸爸,在我印象中他不是这样的,但几十年过去了,容颜怎么可能不变! “大概是吧!”我边说边往那个老年人的身边走去。 我走近了老人,试着用我已经说得不太熟练的家乡话对那个老年人打招呼:“在这儿打盹呢?” 老年人瞬间惊醒,抬起头有点迷茫地看着我,说:“你从哪里来的啊?” 我有点尴尬,因为我们好像互相都不认识。 “你是水清的爸爸吗?”我问。 “水清?”他不确信地看着我,好像这个名字很陌生。 “对啊!荣水清!”我坚定地点点头。 “她都死了好几年了,你现在问她做什么?”老人的话让我感到晴天霹雳,但他淡然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可能认错人了,我记忆中水清的爸爸挺疼她的,不可能她死了还会有这种反应。 “您是她爸爸吗?”我再次询问。 “我不是她爸爸是谁!但我又好像没生过她一样……”老人淡然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些情绪上的波动。 “她怎么死了?”我着急地问。 “你是谁啊?问她做什么?”老人突然有了一丝警觉。 “我是秀云啊,小时候经常来你家玩的!”我解释道。 “哦!我想起来了!小时候你们一起放牛,路过小溪的时候,你的鞋子被水冲走了,是她帮你追回来的对吧?由于她跑得太快,差点掉进大河里了……”老人恍然大悟,又提起这个在当时都让我们感到后怕的事。 “对,就是我!水清她……为什么死了?”我再次问起。 “谁知道呢?她婆家说是自杀,隔那么远,我们到的时候人家已经把尸体都火化了,想查也没机会了……”老人说起此事仍然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一样淡然。 “报警也不行吗?去告他们!” “唉……我就当没生她吧,别人没女儿的多呢!”老人凉薄的语气让我心惊,同时也让我感到,水清肯定让她的父母伤透了心…… 我也叹了一口气,失去了与老人继续聊天的欲望,带着赵哲与赵霏霏继续往村子其它地方走去,但心情愈发沉重了起来。 “唉,这些年我一直不知道,世界上早已经没有荣水清这个人了,人的生命可真脆弱啊!”我感慨道。 “嗯……想点开心的事情吧?那终究是别人的人生……”赵哲开解道。 我没回话,只牵着赵霏霏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我们村的那棵古树下面。 “这棵树有几百年了,据说用它的根做杯子喝水可以预防癌症。” “这从哪来的无稽之谈,古树可不能破坏!”赵哲皱着眉头说道。 我连忙附和,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冤枉我了,我可没有破坏古树的想法!” “对的,我们要爱护花草树木!”赵霏霏也适时地附和,我沉重的情绪因赵霏霏的开口而消散许多,弯下身捏捏她的脸。 后来我们在古树那里拍了照,这个方向走下去就是深潭的位置,于是我提醒他们往回走。 “再往前走走嘛,天色还早~”赵哲指指还高挂在天空的太阳说道。 “好吧!”我又带他们往前走了一段路程,路两边都是水田,稻子割完后留下的稻茬还直直地立在田里,阳光照在大地上,我感觉到一阵惬意,不由地伸了一个懒腰。 “不能再往前走了,那前面就是深潭!”我指了指路边立的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深潭危险,请勿靠近”。 看到这样的牌子,赵哲也不再坚持,毕竟好奇心也是建立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前提之下的。 但赵霏霏却不同意返回,非要我们带着她看一眼,不然明天她就让小悦姐姐带她过来! “好奇害死猫”,为了避免她因为好奇心而来冒险,我决定带着赵霏霏远远地看上一眼。其实只要她看一眼就会对深潭感觉到害怕,以后就再也不想过来了。 于是我们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深潭的位置比较低,我们在水泥路边上就能看见,当赵霏霏远远地看到那一团看起来像是墨绿色的水的时候,也感到有些震撼,半天没说话。 “那里你可别过去,会有危险的!因为水特别深!”我不放心地再次叮嘱,赵霏霏终于朝我点点头。 而我似乎也消除了一个执念,潜意识里最恐惧的东西,真正直面它的时候,往往它会变得很渺小和微不足道,这个深潭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我们又在路上站了一会儿,太阳温度渐渐地下降,颜色也变成了橘色,刚才还有些温暖的风,已经变得有些冰凉,我把大衣的扣子扣紧,才带着这两个好奇宝宝回了家,至于看日落的想法早已经被抛得九霄云外去了,也不是没有时间,就是觉得没兴致了…… 由于隔壁村的旅游业做得很成功,我们村也跃跃欲试,在正月这个时间里组织了很多次的民俗文化表演,吸引了很多游客过来,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过得很充实,不但观看了每一场表演,还一起到山里采蘑菇、挖春笋,到田埂上挖野荠菜包饺子吃……总之,赵哲说的烟火气是切切实实地体验到了。 一眨眼就到了返回 C 市的时间,我妈又舍不得离开,但她又不可能一个人住在家里,后来没办法又把她送到了我妹那里,只是因为她离家近,可以随时带我妈回来住几天…… 回到C市,一年忙碌的时间又重新开启,赵哲继续他的工作,赵霏霏继续上她的学,而我继续当我的家庭主妇,一切都未曾改变,一切平平淡淡。 清明节过后,我儿子终于传来好消息——他终于跟小柯复婚了,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百感交集…… 第488章 猜忌 连续好几天的阴雨天气终于过去,久违的太阳终于再次露脸,湛蓝的天空中偶尔飘来几朵云彩,虽然会暂时遮蔽一部分阳光,几秒过后大地又会被洒满金色,而那几朵云则变成了天空中最美的装饰。 春天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万物复苏,连路边的绿化树都长满了新的枝芽,嫩绿的叶子能掐出水来,我笑着跟阿姨说:“我总感觉那些刚生长出来的树叶都能吃!”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把喜欢的东西跟“吃”联想到一起呢? “太太,你这么说的话,咱们真是想到一块去了,我今天买了香椿芽,这种季节性的东西,现在不吃又要等一年了!”阿姨也笑着回答。 我点点头表示很赞同阿姨的说法,心里更赞同阿姨的吃法——阿姨那里吃香椿跟我们不一样,她那边是把香椿用开水烫了之后切碎,跟豆腐一起凉拌,等盐融化之后再倒点香油,这样两种香味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口味,我跟赵哲都很喜欢吃。 可能是因为心情好,也有可能是阿姨做的香椿拌豆腐口感好,我晚上有点吃撑了,于是提议一家人出去压马路消食,赵霏霏和赵哲欣然答应。 出门没走几步路,我就有点兴奋地跟赵哲说了子洋跟小柯复婚的事,他听了以后并没有多少情绪,只停下来点了一根烟,轻轻吐出一口烟雾,半晌才说:“这不是早就能预料到的事吗?” “虽然我一直有预感他们之间还有深厚的感情,但毕竟是离婚了,如果不是矛盾不可调解,谁会选择离婚啊……”我认真地解释道。 他眼神有些迷离地盯着远方,一只手牵着我,一只手仍然保持着拿烟的姿势,若有所思地说:“婚姻中责任所占的比例还是大一些……” 我有一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所说的责任是指子洋还是小柯,亦或是两个人都是……也不明白他所说的责任具体是指什么。我停下来盯着他看了数秒,却越看越对他感到陌生,他的心思简直比海里的针都藏得深。 我无来由地感到一点心惊,不知该说什么。老实说,赵哲对我并未故意隐藏过什么事,我也看到过他的不同面——温暖的、霸道的、理智的、感性的、伪装的、失控的……我看到过很多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但我仍然感觉自己看不透他。 我生活在他为我打造的宫殿中,但却经常迷失在黑暗里,照亮他的那一盏灯经常像是电力不足似的忽明忽暗,连带着他的眼睛也跟着闪烁,这让我时常感到很不安。 “这么一直看着我干嘛?”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熄灭,接着扔到路边的一个公共垃圾箱里,脸上挂着有点明媚的笑容,我仿佛又看清楚了他。 “没什么……今晚的空气很好是不是?”我掩饰住自己大脑宕机的恐惧,随口一说。 “嗯……”他也不打算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跟着敷衍了一句。 这个时间点出来散步的人很多,路边的橘色灯光让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模糊,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却能听到爽朗的笑声,也许洞悉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从一个角度感知,有的时候那些无来由的愤懑可能只是内心世界里用狭隘砌了一堵墙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而已。 或许我心胸该更豁达一些才不会出现这种让自己郁闷的小心思。 “对了——”出小区又走了一段路程后,赵哲突然停止了脚步,说:“曹鹏他们组织了一些人这周末一起出去露营,邀请我们一起去,你要去吗?” “你这话问的我不好回答,你说说看都有哪些人去、是个什么样性质的活动?如果我去的话,霏霏肯定也去,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吧?” “我没听他说带孩子,大致是一些交友性质的活动吧……”赵哲回答。 “如果是交友性质的,我就不方便去了,我这种家庭主妇也只适合参加一些带孩子的活动,不然不合时宜地杵在那儿岂不是很没眼色?” “既然邀请你了,肯定就不会觉得你的出现不合适……我想他们也没想那么多吧,也就想着人多更热闹一些……而且家庭主妇也可以交友啊~”他眉头微皱,透露着丝丝不开心。 “他们肯定没想邀请我,只是顺带一问吧?”我知道这话带了攻击性,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想起以前他给我介绍的那些养小三的人,我浑身都敏感了起来。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就回绝他们,改天约江雨柔他们,我们自己去行吧?” “那是你的哥们,你该去就去,别为了我让你们之间不痛快!”我有强烈的第六感,曹鹏可能要给赵哲安排认识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 赵哲终于被我激怒,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干嘛阴阳怪气的?你去了也不影响他们交友啊!” “但影响你交友!” “你怎么变得这么胡搅蛮缠!”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连赵霏霏也没喊。 但走在前面的赵霏霏听到了我们的争执声,转过头又看到自己爸爸走了,她赶忙跑到我身边睁着无辜的眼睛问我:“该回家了吗?” “嗯……”我牵着赵霏霏也往回走,就在我愣神的几分钟,赵哲早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知道他的冷暴力又开始了,因而感到特别无助,我根本就不擅长处理这样的情况。 我知道我反应过激,但赵哲又何尝不是?实际上今天晚上我一直觉得他不对劲,从回来吃饭就一直沉默寡言,饭桌上我还特地给他夹菜,而他也没什么反应,后来我说了子洋的事,他也没有兴趣说下去……直到他跟我说了露营的事,我才隐隐有些感觉,他其实一直都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我这件事。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隐瞒什么,除非是那件事跟我的利益犯冲。这样的交友活动,怎么会带上真老婆? 第489章 责任 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沮丧,也为赵哲的不解释感到心寒,我很想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看到他那冷淡的态度,我望而却步。 我跟赵霏霏到家的时候,赵哲已经不在一楼了,二楼的房间门没有关,里面白色的冷光透了出来,我知道是赵哲在里面。 我给赵霏霏拿好睡衣让她去卫生间里洗漱,自己也进了卧室,卫生间里有水声,我坐在床沿上失神,心里有点堵。 他从卫生间出来已经穿好了睡衣,随便吹了一下头发就绕到我身后的另一边躺下,没看书也没跟我说话…… 我开始自我反省,想起自己说的话有些后悔,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点猜测就含沙射影的。 我发了一会儿呆,卧室的门没关,因而听到赵霏霏噔噔噔上楼梯的声音,她如今已经可以独立完成自己的洗漱工作了…… 是呢,她已经十岁了,是个大姑娘了,我跟赵哲结婚也已经十年……十年是一个很长的时间了,十年足以磨光所有的新鲜感——他会不会倦了这样平静如水的家庭生活了呢?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朵新鲜娇嫩的花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会不会朝着那朵花奔过去呢?他会不会再次心潮澎湃、血脉沸腾呢? 如果是这样,我该怎么做才能有尊严地退场? 就那么坐了一会儿,我也拿出睡衣到卫生间洗漱,进去之前我把卧室的门关了,也把房间里的吊灯关了,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在黑暗里我就不用伪装自己的情绪了,我可以悲伤无助,也可以默默流泪。 当一个人开始厌烦另一个人的时候,眼泪只会让对方更厌烦,唯有挺直胸膛做一个冷漠的强者,那个人才会收起伤害自己的武器。 …… 一夜无话,早上赵哲一大早就出去了,没在家里吃早饭……我已经习惯了,冷战的时候他总是这样,不吃早饭,不理我……甚至有可能再次搬出去住。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这次他再搬出去住的话,我也会搬走……还好,我还有一套房子,搬出去我也不会流落街头,我可以到小柯那里打工——有房子住有工作挣钱,带着赵霏霏也不会饿死,我仍然可以把孩子养大。 时至今日我已经不用再做那个委屈自己的“弃妇”了,我有能力自力更生,那个“阔太太”的生活如果能给我的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或者另一半说走就走的冷漠,乃至忍受他家外有家的背叛……那样的生活,我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留恋。 我跟他在人格上绝对是平等的,我不会让他因为有公司有钱就来压制我。 此时我真的很感激张远怀给我留的那套房子,它让我有了莫大的安全感和与赵哲抗争到底的底气。 可笑吧?绕了一圈才发现,原来我的安全感竟是前夫给我的! 我做好了一切准备来应对他晚上不回来的情况,奇怪的是他晚上还是按时到家了,神色如常地跟赵霏霏和阿姨交流,只是不跟我说话。 我自然也没跟他说话,我也假装一切如常,只是心里很堵,有点想逃脱…… 但我能逃哪里去呢?被儿子或者女儿知道了,闹得满城风雨的,还让他们担心。 …… 日子在无限困顿中又往前推了两天,很快到了周六,也就是曹鹏他们约定户外活动的这天,赵哲一早就起来穿了一套休闲装,破天荒地在家吃了早饭,走的时候还拿上了他那几乎已经落灰的鱼竿…… 家里又只剩我跟赵霏霏,我想逃离的念头又一次加深,明明他是我的老公、我的家人,可是每次闹矛盾的时候我都感到我们的婚姻一点根基都没有,脆弱到风轻轻一吹就可能轰然倒塌,总是本能地想主动逃离。 我进入到书房想找一本书来看,随便拿了几本书,发现自己都看过,于是又放下来。拿起画笔想画画,但颜色却怎么也调不出来……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赵哲也没回来,又是出于本能反应,我开始担心他,九点一刻的时候我微信上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十点的时候,我叫醒正昏昏欲睡的赵霏霏对她说:“你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 赵霏霏揉揉眼睛拿起她的电话手表,拨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接通,我心乱如麻,又哄了赵霏霏几句,把她安抚睡觉后自己又下楼坐在沙发上等待…… 我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感觉每一秒都度日如年,直到刘助理的电话打进来才结束了我一晚上的恐慌。 “太太,麻烦你出来开一下门,赵总喝醉了!”刘助理在电话那头说道。 我没时间纠结就跑了出去,发现刘助理已经架着赵哲站在大门外面。我打开门后跟着刘助理一起把赵哲直接扶到了二楼卧室的床上,接着跟着刘助理一起下楼,送走了刘助理又锁上了大门,才放心地再次上楼。 赵哲已经好久没喝过酒了,此时的脸已经红到了耳后根,整个脖子也都是红的,我给他脱了衣服和鞋子,帮他擦洗干净,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他换上了睡衣。 都做好以后,他恢复了一点意识,嘴里一直喊口渴,我赶忙下楼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再次上来的时候,我一手托着他一手把水往他嘴边送,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好似清醒般对我说:“李秀云,我对你是负起责任了的……我对你和孩子负责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只淡淡地喊他赶紧把水喝了,他也就不再言语,喝了水之后躺下没几秒钟就再次睡着。 我到卫生间给自己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咀嚼赵哲刚才说的话…… 他是说他对我负起了责任,给了我和孩子一个家……换句话说,在他心里,我们这段婚姻是他出于愧疚和责任才建立起来的……也就是说,他当年并不想跟我结婚,只是被逼无奈,这些年他都不是心甘情愿的…… 是这样吗? 第490章 安全感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我一直很难想象,像赵哲这样放荡不羁的人怎会因为责任和义务而去跟一个女人结婚,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尽责任和义务的方式有很多种,他真的大可不必这样。 所以我不愿像一个言情小说的女主那样往那方面思考,我没有情感洁癖,也不认为在婚姻里掺杂了责任和义务,爱情就不纯洁了,我一直认为过日子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而且有的事也根本就说不清楚…… 但当听到赵哲把责任单独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还是被刺痛了,即使是五十多岁的女人,即使经历过生活的各种坎坷,即使我把我们之间的差距看得清清楚楚……我也不想听到他“是因为责任才跟我在一起”的话,因为这话多多少少有被强迫的味道。 我从未想过去拿责任去要挟他跟我组建家庭,而我留下赵霏霏也只不过是因为我爱他而已,我仅仅是想着:如果我把孩子流掉了,那我跟他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而当时的我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痛…… 也许我把孩子当做救赎自己的方式真的有些自私和一厢情愿了,孩子的去留从来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她身上带着我们两个人的血液,赵哲又岂会坐视不理! 很多事不会因为我们都不提,它就真的不存在,在跟我结婚这件事上,赵哲的犹豫不是一星半点……我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我总想要他给我一个爱我的理由,因为潜意识里我就知道,他对我不过是源于“新鲜感”三个字,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 而我对他呢?当然也不是那么纯粹,如果他不是那么优秀,我也不会那么死心塌地。而且我还是抱着一个“不吃亏”的态度跟他开始的…… 我们只是两个不纯粹的人在一起玩了一场名叫“爱情”的游戏而已,只是这场博弈当中我为什么又会渐渐处于弱势呢? 是因为我渐渐对他入了心而已! 这种感觉很无助,因为我无法将自己从对他的日见情深中抽离出来。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走了神,池子里的水咕咚咕咚地往下流,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我蓦地擦干眼泪,接着把毛巾拧干晾起来,再快步走到床边躺下,然后迅速钻进赵哲怀里将他抱得很紧……他已经处在深度睡眠当中,却在迷迷糊糊中加深了这个拥抱,而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让我暂时找到了安全感,竟超出预期地跟着熟睡了起来。 不知道用这个姿势躺了多久,只知道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深夜,房间里静的出奇。赵哲一个吻毫无预兆地落在我的鼻翼上,我在黑暗里用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头微微一抬触到他的唇边,接着给了他一个更深的吻……他沉默地回应着我,却又由着我反客为主…… 在男女之事上我一向是被动的,不是因为我不爱,而是我真的一直都放不开,总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我紧紧束缚住,我知道那双手的名字叫“不自信”……此时我的脑子异常清醒,却丢掉了我一向自以为是的“矜持”…… 结束后才从窗帘的缝隙里看到窗外天已微微变白。 我毫无睡意,赵哲却再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一直到真正天亮都没有换姿势,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赵哲终于真正清醒,依然沉默着将我重新搂进怀里,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再次将他搂紧…… 两个人拥抱了很久,我终于问道:“怎么又去喝酒了?” 他半天没回应,我从他温暖的怀抱里出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保持身体健康也是你对家人应尽的责任!” 他点点头,说:“以后我不会再喝了……”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去喝酒,也没问他们的户外活动有没有意思、有没有举行钓鱼比赛等,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问了也是毫无意义。 “我的车送去保养了,我还要送霏霏去舞蹈房,你把你的车留给我用吧?”我问。 “嗯,我给小刘发个信息,让他把公司的车开来……”说着赵哲就要拿他的手机,但在床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你是醉糊涂了,手机能在被窝里吗?”我轻嗤道。 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半晌才问:“那我手机呢?” “你的外套在一楼的沙发上,你去楼下看看吧!”我提醒道。 “嗯~”他回答着,身体却没有动,双手放在脑后跟的位置贴着枕头,头靠在他自己的双手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搁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又是长长久久的沉默,我赶紧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我要迅速逃离这种容易导致我产生更多胡思乱想的氛围——赵哲就差把“心事”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我洗好澡穿好衣服后,那种压抑的情绪总算好了很多,赵哲还在床上没动,只是他已微闭双眼,像是又睡着的样子。 我下楼找到他头天晚上脱下来的外套,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打算送到楼上,却在掏手机的间隙闻到衣服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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