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群混不吝到底怎么欺负这个后生仔的,居然这倒春寒的大冷天,连个褥子都不给他。 他胡子微微动了两下,示意他进屋。 张纯良跺了跺脚,往他屋子里钻去——村长的房子里有股味道,像是祭祀上的香。 带上门后,葛秋生在自己屋子里的破木箱子里翻找了起来。 张纯良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的背影,视线慢慢扫过他的屋子。 这是一个家境不好,十分贫寒的村长。 单间砖房里空空落落的,只有可怜的几件破旧家具——床、衣柜和他正在翻找的雕花破木箱。 葛秋生的床铺旁边就是煮饭的砖灶台。他没有凳子,只能坐在床沿上吃饭。 这家里唯一算得上有排面的,大概就是头顶这个通电的黄灯泡了。 但是…… 张纯良的目光停留在了葛秋生的床铺上,那里摆着几本黄油皮封面的书籍,看那摊开的纸面,细腻洁白,油墨印得整齐干净,这书似乎并不便宜。 葛秋生还有个笔记本摆在旁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一个家境一般,普通话很好,舍得花钱买书本墨水的村长。 在这样的一个年代,没有点薄产,是不可能上学识字的,葛秋生和这个村子有些格格不入。 他又扫到了灶上凉掉的煮豆子汤,然后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这个农家汉似乎不会做饭,像个生活质量一般的单身汉。 “你看啥呢。”葛秋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一床褥子走到他跟前,眼神凉飕飕地盯着他看。 “没什么,村长。”张纯良收回了视线,神态自如地接过了褥子,“您是要写稿子吗,我在报社的同窗很喜欢审乡村风俗的稿子。” 他看着村长阴沉的脸色,坦坦荡荡地补充道:“一千字可以得五角钱呢。您写好了可以让我带出去。” “城里的记者。”葛秋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等我想清楚了,我会自己出去投稿。” 张纯良抱着褥子,也不尴尬,微微颔首:“唔,那很好。总该要出去走走的。” 他向门口走了两步,好像有些犹豫似的停了脚步。 “还有事?”葛秋生一动不动,脸被顶头的黄灯泡照着,出现了大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村长,婶子去哪里了?”张纯良目光诚恳,还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担忧:“您这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村里的人说葛秋生有媳妇儿,也并没有说他是个鳏夫。 张纯良粗略地扫过了,他不大的屋子里也并没有摆放灵位这些物件。而葛秋生邋遢又有些生疏的生活方式,看上去并不像一个人生活了很久——他就仿佛一夕之间,失去了照顾自己的人一般,无所适从地过着日子。 于是张纯良决定壮着胆子询问他一番。 “她在那边等我呢。”葛秋生看着张纯良,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见见她。” 这个话题有些危险了。张纯良知道,自己的打探似乎惹恼了这个NPC ,于是不再多说什么,赶忙告辞了。 他走出了很远,心里又有点不踏实。 犹豫片刻,他悄悄折返回了村长家旁边的小路,隔着一棵歪脖子树,看向了葛秋生家的方向。 然后——他就看见,村长屋子上那模糊不清的昏黄玻璃后,有道黑黝黝的身影掀着窗帘,一动不动地朝着自己的方向站着。 村长自他出门后,就站在窗户边盯着他,盯了很久很久。 张纯良浑身汗毛立了起来,他顾不得探究自己到底有没有被发现,脑子一片空白,飞速向自己的落脚点跑去。 村里人休息得很早,差不多八点半,路上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张纯良借着月光,抱着笨重的大褥子,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几乎是在摸黑前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他。 那脚步很轻微,但是在绝对静谧的环境下,却又十分明显。 也许是张纯良刻意注意到了脚步声的缘故,他甚至能敏锐地分析出这个人的脚步——一轻一重,似乎有点跛脚,但是速度绝对不慢,他正在靠近自己。 他有点后悔和许二吵架了,不然他还能在他家热热乎乎地住一晚——其实也不算吵架,就是当他问出许爱勇是否是他父亲那句话后,许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僵着身子,慢慢把张纯良放到了地上。 “是的。”他的身体依然忍不住在微微颤抖,但此时这种颤抖更像是——某种等待审判的绝望和恐惧。 “他是我的父亲,现在,你要跑吗?”他轻轻地问,眼睛盯着张纯良,里面是浓郁到化解不开的悲哀。 张纯良张了张嘴,他想问,为什么许爱勇是你的父亲,我就要逃跑。 他究竟做什么了事情,甚至牵连到你也要接受世人的惩罚。 可是他问不出口,那个好脾气的年轻人已经疲倦地垂下了眼,他抿着嘴,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最后小声地询问张纯良:“我有点儿累,今晚可以早点休息吗?” “当然可以!”看着许二明显不对的精神状态,张纯良简直愧疚坏了,他赶忙点头,:“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去你家找你玩。” 许二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张纯良打断。 听了他的话,许二本就虚弱的脸色,似乎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了。 第 99章 父母爱情故事15 “侬好香啊。” 古怪粗噶的嗓音忽然从张纯良的身后传来。 他抱着褥子的手顿时一紧,飞快地扭过身来,向后倒退两步,警惕地直视着眼前的黑暗。 一瘸一拐的村汉,带着奇异的笑容,走到了张纯良的视线里。 在月光下,张纯良清楚了这人的身影。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乱糟糟,似乎泛着油光,身材矮小,穿着露着棉絮的蓝黑袄子。 他的脸上缠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唯一露出来的半张脸也布满了疤痕。 这村汉背后背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张纯良的眼神肆意又贪婪。 “侬好香。”他露出一口黄牙,含含糊糊地说道。 张纯良一阵恶寒,感觉自己像走夜路被调戏的女孩儿,一股被冒犯的怒气顿时涌上心头。 “走开。”他眼神沉了下来,带着威胁的意味。 村汉咯叽咯叽地笑了起来,嗓子就像漏气的水壶,声音刺耳又难听:“俺知道侬……戴眼镜的城里仔……他们和俺说过……” 张纯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顿时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背。 “侬应该来俺家的……”村汉刘大根似乎有些不甘心地嘀咕着,又像是怕被谁看见一般,小眼睛打着滴溜在周围转了一圈,但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挺起头来,有了底气。 他是知道的,今天晚上没有人看管村子,所以他才敢偷偷溜出来。 许家那个……又发疯了。村汉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不过还好,这次他没有打杀村民,而是把他手下那群咬人贼狠的狗东西全都叫了回去。 王娜彩那臭娘们最喜欢盯着这群汉子了,说他们虽然凶得很,但是特别有味道。 狗臭味吧,他暗自啐了一口,比他家的狗群还要瘪骚瘪骚! 这不,那群比狗还像狗的东西们,今天不知道干坏了一件什么事,被那煞神叫到院子里跪刀子去了。 有看热闹的村民是真不要命,爬到自己大梨树上远远瞥了一眼,赶紧跳下来,吐着唾沫星子和他们说道——真刀子,砸碎了插在泥里,让他们挨个从上面跪着爬,爬到他满意才能停下来。 于是今晚上,再没有人顾着巡逻,他可算是找到机会出来了。 村里狗怂的那群软蛋,平日被咬怕了,就算是没这群巡逻汉子,也乖乖的趴在窝里不敢出来。 可他不行,他快被这条妖狗磨死了!这畜生是他从市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原本是想做斗狗的——当年他在地下斗狗场可是小有威名,要不是离不开这个地方了……他早就…… 可是他出了那么多血,换来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不仅完全驯不了,还把他其他的宝贝嘎达们咬死吃了好几只! 他打也打了,砸也砸了,甚至用刀劈,用火烧,可是……可是这个妖狗,总是能吊着一口气,慢慢地活过来。刘大根已经饿了它好几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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