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透过敞开的车门探究车厢的情况,视野受限的缘故,只能隐约瞅到质地精良的黑西裤一角。 罗霄在前面开车,后座的男人是谁不言而喻。 商时序笑着,对宋禧说:“有人来接你,我就不送了,公司见。” “明儿见。” 宋禧上车,甫一坐在真皮座椅,就闻到一股清浅淡幽的栀子花香。 她鼻翼翕动,不由得多嗅了下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尔后,扭头问:“哥,你怎么在这?” 第25章 姑姑进医院了 赵砚森让她看了一会儿,才说:“路过。” “这样子。”宋禧笑语嫣然。 驾驶座的罗霄看了眼后视镜,他们相处倒还和颜悦色,就是有些半生不熟,无可无不可。 他收回视线,启动引擎,将车子推进车水马龙中,路灯在窗外一盏盏飞过,宛如绚烂多姿的胶片。 这些年宋禧添了神经衰弱的毛病。早早休息,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她给自己找事做,经常忙到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床,可即便如此依然无法睡觉。就算眼皮乏重,睡着了,半夜也会醒来,然后睁眼到天亮。 她靠着座椅,头往后仰,闭目在脑中回顾今天和过一遍明日的任务。 许是事情太多的原因,也可能是车内那股忽浓忽淡的栀子花香沁人心脾,宋禧神经放松,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平缓匀净的呼吸声在阒寂的车厢里轻不可闻,赵砚森轻撩眼皮,往旁侧瞥了眼。 几缕暖橘色的灯光投射进来,在她瓷白的脸庞默默流转,浓密卷翘的长睫簌簌发颤,鼻梁和嘴唇小巧起伏,犹似最精妙的工笔画描绘的艺术品。 时间在光影变换间流逝,赵砚森不动声色打量着宋禧,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路途,手机响起震动来电,他慢条斯理地接听,神情无波无澜。 前方红灯转绿灯,罗霄正欲启动车子,后座的男人结束通话,淡腔说: “去总医院。” “是。”罗霄应声。没有一丝疑惑,也没有半点犹豫。 墨黑色的豪车与冬季浓郁而寒冷的夜色融为一体,疾速平稳地穿梭于车流里,最终驶进总医院,停在住院部楼下。 罗霄将车泊好,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人。女生仍在睡觉,男人阖着双眼,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 罗霄一言不发地在驾驶位待了一分钟,又望向后视镜。 赵砚森慵懒不羁地靠着椅背,眼也没睁,开了口。 “你下车吧。” “是。”罗霄轻轻推车门下了车。 宋禧在睡梦中,感知到有什么东西骤然逼近,雍贵清冷的木质香瞬间拥抱了她的嗅觉。 好闻到足以令人沉沦,使得她暂时忘记脆弱敏感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扑扑簌簌的雪花砸在车窗上,将车厢里熟睡的人儿吵醒。 宋禧睁开困倦的眼,伸了个懒腰,发现车子竟然停在了医院里。车内寂静,唯有舞动的雪砸在车窗的音响。 随着她伸懒腰的动作,身上盖的东西缓慢滑落,宋禧下意识抓住,是一件面料挺括的黑西服。 样式考究,做工精细,衣上散着清冽好闻的檀木香,为某种古法特制的熏衣香。 出国的四年,她搜刮了各种各样的檀香、找遍了所有研制香料的师傅,试图寻得这一抹香味,却始终没找到一模一样的味道。 师傅说,人的体香各异,一样的香用在不同的人身上,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于是她知道了—— 任凭她如何努力,她都找不到相同的气味。 宋禧沉吟半晌,偏头,冷不防对上赵砚森的目光,心跳几乎在一瞬间停了似的。 那双黑玉般的眸子,幽冷清明,深不见底,仿佛一不留神便会将她吸进去。 四周暗淡无光,掩饰了宋禧蓦地攥紧西装外套的五指,她神情无异,望着赵砚森,叫了声哥,语调和缓问: “怎么来医院了,谁生病了吗?” 赵砚森也看着她:“玉姨。” 闻言,宋禧惊愕:“姑姑进医院了?” 她忙不迭打开车门,万分焦急地冲进住院部,却在大门口被人捉住手腕,被迫转回身。 赵砚森低头看她,浓长的睫毛遮住那双漆黑的眼瞳:“知道在哪个病房么。” 宋禧摇摇头。 “不知道还乱跑。”赵砚森抬手将她方才因睡觉翘起的几缕呆毛捋顺,“瞎着急。” 宋禧仰脸望着他,胡乱蹦的心脏逐渐恢复正常,抿唇问:“哥,姑姑怎么样了?” “目前病情稳定,并无大碍。”赵砚森说。 “那就好。”宋禧松了口气。 赵砚森大手扣着她的细腕,拉着人径直往病房走。 宋禧心不在焉地跟着他,满心满脑都在想宋韫玉,一边因为先前那个噩梦而忧愁,一边因为赵砚森气定神闲的姿态而冷静。 倘若姑姑出大问题,他应该不是这个表情…… 赵砚森大手牢牢攥着宋禧的细腕,她的体温略低,手冰凉冰凉的。他握得更紧了。 一直到病房门口,赵砚森才松开宋禧的手腕。 就在此时,张妈和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 张妈瞧见他们,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先生,小姐,夫人还在休息。” 宋禧打完招呼,忙上前一步,忐忑地询问医生。医生极耐心的跟她解释宋韫玉的病情,说是老毛病,心胸气短,建议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老毛病?”宋禧指尖无意识地扣紧裤子的布料。姑姑什么时候有老毛病了? 张妈点头:“三年前,夫人感染风寒,生了场大病遗留的毛病。” 三年前……那会儿她在国外,每次打电话回来,姑姑都容光焕发的,完全看不出身体抱恙。 “家里的医生呢?”宋禧记得家里聘着医术精湛的中医和西医。 “看了。”张妈说,“还是陆医生说服夫人到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好好休养。” 宋禧听闻,心头百般滋味。 适时,病房的门打开,护士走出来,说:“病人醒了,要探望的心现在可以进去。” 宋禧立刻走了进去。 赵砚森同医生交代了几句,遂跟在她身后,迈着沉稳的步调走进病房。 VIP病房清净宽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并不难闻,宋韫玉靠坐在病床头,看见来人,姣好的面容染上笑意。 “砚森,西西,你们来了。” 赵砚森唤了声玉姨。 宋禧直接走过去,坐在床边,看见着宋韫玉苍白的脸色,话还没说,眸里已经起了雾。 “不要紧。”宋韫玉拍拍宋禧的手,嗓音温柔却有几分疲惫。 “姑姑……”宋禧双瞳剪水,一瞬不瞬看着宋韫玉,“生病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第26章 他是全世界最纵容她的人 宋韫玉一如平日温婉优雅,笑着说:“一点小毛病而已,用不着兴师动众。” “都生病了,哪儿是小毛病。”宋禧鼻尖泛酸,声音带了些撒娇的味道,“是不是我让姑姑久等了,姑姑生我气啦?我该打……” “你呀,急脾气。”宋韫玉握着宋禧的手,“瞧这手冰的,已经到结婚的年纪了,还不知照顾自己,可怎么好哦。” “才不要结婚,我要永远待在姑姑身边。”宋禧一把抱住宋韫玉。 张妈见状,笑道:“小姐一瞧就是个有福有寿的姑娘,夫人不用过于担心。” 侄女许久没有跟自己如此亲近了,宋韫玉心里万分感慨,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外面管理公司也是这番小孩子作风,会吃亏的。” “姑姑又不是别人。”宋禧说,“回家还要端着,那多累啊。” 宋韫玉和张妈被她逗乐了。 再长大、再成熟理智,在内心深处,还是那个亲近亲人的乖巧女孩。 赵砚森坐在沙发上,边听姑侄俩说话,边慢条斯理地翻阅病历本。 张妈手脚麻利,给他斟了杯温水。 “皱眉多难看。”宋韫玉端量着宋禧的脸蛋儿,指腹轻抚她蹙起的秀眉。 闻言,宋禧漾起甜笑:“我长得再难看都是你侄女。” 宋韫玉被她的笑容感染,亦笑:“在姑姑的眼里,没有旁人比你更好看了。” 末了,又问:“有男朋友了吗?” 宋禧不会欺骗姑姑,诚实道:“没有。” 接着开口,语气有点委屈,“姑姑这是嫌我烦了,急着把我送出去吗?” “你这小鬼。”宋韫玉点了点宋禧的脑壳儿,“问你一句,能给我回十句。” “小姐的眼睛又大又灵动,总是顾盼神飞,招人稀罕儿。”张妈将娇艳欲滴的鲜花裁剪,插进花瓶里,望向她们笑说,“追小姐的人多得从长城头排到长城尾还不够呢,夫人不用担心。” “张妈说的是。”宋禧对宋韫玉说,“姑姑你好好养病,别老是担心我。” “罢了。”宋韫玉提起其他事,“初春抽几天时间和你哥去陪陪外祖父他们。” “好。” 姑姑既有话,宋禧少不得遵从。 宋韫玉望向沙发上矜贵沉稳的男人,出声:“砚森,你哪天方便跟西西说一下,让她配合你的时间。” 赵砚森掀眼皮,扫了一眼宋禧,后者正低着头,观察宋韫玉针扎过的手背。 他神色自若地略一颔首。 适时,病房门口打开,一道稳如泰山的身影走了进来。 宋韫玉看向来人,眼里含着脉脉柔情:“宗廷。” 宋禧一顿,转头看见穿着夹克的赵宗廷,旋即起身,礼节性地低眉:“姑父。” 赵宗廷视线掠过沙发上的赵砚森,朝宋禧微微笑了笑,说:“禧儿。” 赵宗廷的目光很短暂地落在宋禧身上,她却觉得这轻飘飘的目光中好似千斤重,压得她烧得火热,血液不由自主地往上灌,令人不堪重负。 阶级是不可冒犯的,不同阶级之间隔着一道权势和地位的天堑。 赵宗廷身居高位,表情总是温和平静,喜怒不形于色,光看外面完全瞧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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