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奏鸣曲_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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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却又好像有个人影存在。和迟韵筠分手的这三年，他时常会感觉空气里有个人在陪着自己。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生病了。却不敢去治。因为他怕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消失。此刻，他的眼前，便是迟韵筠穿着他熟悉的那身暖黄色的睡衣，坐在那，一边用笔记本工作，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你老是看我干嘛？” 曲杭越从前从不会过问，因为他习惯了无视她那充满了爱意的眼神。可现在，他想问：“迟韵筠，你还爱我吗？” 说出口，硕大的房间却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迟韵筠的影子消失了，那什么都没有。曲杭越终是难堪地闭上了眼，心里一片悲凉。第二天。迟韵筠去了事务所，本想继续推进这个案子，却被上司叫进了办公室。 “实验室那边突然出了点问题，说要延后交付的时间。” 上司迟疑地看着她，开口说道：“你去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案子可不能拖啊。要是那边有什么想要的，你能配合就配合一下。” 上司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很明显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配合。迟韵筠攥紧了手，心中隐约生出点无力感来。她都不知道，曲杭越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工作的事又不能不找他。迟韵筠泄了口气，松口道：“知道了，我会亲自去拜访的。” 从办公室出来后，她回了办公室，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话，将原来的文件调出来，改了几处细节，便又打印了一份。拿着新鲜出炉的合同，她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大衣，便出了门。深秋，外面很冷。迟韵筠到曲杭越的实验室时，脸色都微微的有些泛白。她很少来这边，三年过去，曾经的那一批员工也大多换了一批。以至于，大家都把她当做德庆事务所的员工，而不是自家教授的前女友。直到，一个女生无意间看见她，直接惊呼出声，眼底满满的都是厌恶。 “迟韵筠？你怎么还有脸来找曲教授？” 迟韵筠冷笑一声。也认出这人是实验室的老员工，是知道她和曲杭越的关系的。至于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对自己有这么大恶意。正巧，迟韵筠也想知道为什么。随着女生的这句质问落地，周围的气氛瞬间都凝固了起来。大家看向迟韵筠的眼神，也都带上了几分奇异。就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一样。迟韵筠按兵不动，却将疑虑记在心里。好在曲杭越很快出来，看见她的瞬间，脸上很明显地洋溢出一丝喜意。迟韵筠眉头一挑，倒是有些惊讶。见曲杭越出来，大家也都做鸟兽散了。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曲杭越的办公室里。迟韵筠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才发现这个他几乎一天有十二个小时泡在此处的房间，出奇的简陋。靠墙摆着一个书架，摆满了书籍。从物理到数学，大多铝驺书籍都有被翻看的痕迹。迟韵筠收回目光，移到曲杭越身上，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曲杭越，你不是一直想和我聊聊吗？我来了，请问聊完合同能继续履行吗？” 曲杭越才因为迟韵筠来找他而高兴，下一瞬便听她讲这话，情不自禁脸上一僵。原先和缓的氛围也有些尴尬。迟韵筠不想和他聊的原因就是这个，他总是冷冰冰的，他高兴的时候，就和她多说几句，不高兴了，就要冷得所有人跟着他不高兴。这算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控制，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你就这么厌恶我？除了工作，你就没别的事要和我说？比如当年你出国的真相。” 曲杭越意有所指，眼睛里闪过一丝悲痛。迟韵筠皱眉，也知若不将此事说清，未来就没完没了了。 “行，我说。” 她揽了揽衣服，坦然说道：“当年我和你说分手，确实是因为姜语蓉回国了。” 曲杭越瞳孔一颤。有些不可思议：“可我听说，你是因为想升职……” “呵。” 迟韵筠猛地冷笑一声。她眼底全是冷漠，冷得甚至有些伤人。 “所以，你信了？” 一句话，卡得曲杭越说不出话来。他确实信了。毕竟有姜语蓉的前车之鉴在那，他以为，自己又一次被女朋友抛弃了。迟韵筠深呼吸，脸色越发冷漠。 “曲杭越，我答应过你，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你还记得吗？” 曲杭越脸色一僵，良久，才僵硬地点了点头。迟韵筠这才继续往下说道：“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因为想升职而离开你。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听见这种荒诞的消息的，但我不在乎。因为你最终是相信了，这才是结果。” 她忽地想起那年上司莫名的一条短信。那时候，她看见这条短信，也是相信过的。她甚至开始幻想，曲杭越若是追她来到德国，她能在他的追求之下坚持多久。可最后，他没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听信了别人的谎话，以为她背叛了他。迟韵筠几乎要笑到出声，连眼角都微微发红。曲杭越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被姜语蓉骗了。一双手攥得生紧，可心却源源不断地往下坠去。迟韵筠没有背叛他，她是真的被他伤透了心，所以出了国。那么，他还有机会和她重新来过吗？曲杭越惴惴不安。迟了三年的真相摆在他面前，惊人得让他呼吸都不畅快了起来。像是一座巨山压在他的心间，叫他挣脱不开，也承受不住。迟韵筠脸色冷淡，将手里的文件递了出去。 “如果你觉得原来的合同对你们受利太低，我这有一份新的合同，相比原来，我们可以再退一个点，不能再多了。” 她的语气满是公事公办，一点别的情感都没有。曲杭越的心也被撕扯着，尝到了悔意。 “如果我当年来德国找你，你会原谅我吗？” 迟韵筠不由地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不会。在你因为姜语蓉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推开的瞬间，我们就已经没有未来了。” 毫不犹豫的拒绝，让曲杭越脸色骤然惨白。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他，此刻看起来都有些颓废。他愣愣地盯着合同，接过合同，一言不发地拿起旁边的笔，便在上面落了字。然后，才递给了她。迟韵筠接过，翻开合同的最后一页。上面的字，不是曲杭越的名字，而是三个端正的字迹。迟韵筠闭上眼，猛地深呼吸了一下。继而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乐意，就别签字，省得浪费我几张a4纸。” 讥讽的话落在曲杭越耳里，却好似丧失了威力。他沉默了一会，只说：“合同就按原来的走，不需要你退让。” 迟韵筠也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那你们会履约吗？” 曲杭越点头，脸上一片灰败。迟韵筠看不得他这种神色，好像他的失落都是因为她的缘故似的。明明是他先和姜语蓉纠缠不休，可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抛弃了他。迟韵筠心中也一阵烦躁。拿着废弃的文件，径直就往外走。到门口时，她才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我希望，下次再遇见你的同事，他们能不用看负心人的眼神看我。既然是误会，那就麻烦你尽早处理一下。” “我的名誉，也很重要。” 说罢，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