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救赎成功后,我为了阮韵的一句话留下来。 可婚后三年,她变心了。 系统说我是为了阮韵而来。 她一旦不需要我,我就会被迫脱离这个世界。 后来, 系统问我想要怎么样的死法。 我说,那就死在初遇的天桥上。 可我没想到的是,肇事者也是她。 事故通知书, 或许是我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1. 得知阮韵变心的那天,正好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晚上。 我特意亲手做了她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满桌家常菜从热气腾腾到冰冷只需要三个小时。 从晚上八点等到十一点,我等到了只有阮韵一个敷衍的***回复。 “公司临时有事,晚上就不回去了。” 我不过是回了句: “什么事情啊?” 她便发了条语音。 “公司的事情你又不懂,能不能不要像个怨夫一样问东问西?” 语气烦躁,带着不耐烦。 以及一丝理所应当。 她好像说得没错。 承诺婚后照顾家庭的我,看上去的确和当今社会脱轨。 目光可及之处,只有茶米油盐的琐碎事儿。 所有人都艳羡我年纪轻轻就吃上软饭。 老婆长得好看,还愿意养家。 可他们忘记了,公司建立初期,是我带着阮韵一步步立起来的。 喝酒喝出胃出血的是我,住院的也是我。 本来应该是夫妻搭档双赢的局面,可我因为阮韵的一句话,甘愿退居幕后,做她背后的男人。 “阿淮,以后你照顾我好不好?我不想要一个冷冰冰的家,你做菜那么好吃,给我做一辈子饭,好不好?” 那个时候我们情意正浓,她赖在我的怀中,情意绵绵。 看上去爱惨了我。 家,多么美好的字眼啊。 因为这句话,我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和我的少女度过一生。 可她失约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说好的家,成为了我一个人的笑话。 她开始晚归,对我态度也一日不如一日。 有的时候,甚至带着其他男人的烟草味道回家。 女人的爱与不爱很明显。 她不会再腻在我怀里,甜甜地唤我阿淮。 她开始冷言冷语,直呼我的全名,像是使唤佣人般叫我做这做那。 我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她的冷淡。 可我不愿相信曾经答应与我一同组建家的女人会变心。 可脑海中久违的系统音让我最后的幻想破灭。 2. “不是抹杀吗?” 我眨了眨眼睛,对系统的仁慈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在我的记忆中,它一向不通人情。 听着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我居然久违地感受到一丝暖意。 没有期待,就不会受伤。 我站起身,看着无人品尝的美食,报复般地将它们全部倒进垃圾桶。 随后便打开手机,开始刷起了朋友圈。 当看到那张亲昵的合照时,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阮韵今晚的异常有了最合理的解答。 邱承煜回国了。 那个曾经将阮韵视作赌约的浪荡子回来了。 而阮韵今晚的未归,不过是为了欢迎邱承煜的回归。 他们正在一个包间里面庆祝。 而阮韵,正满眼星星地看着人群中央的邱承煜。 指尖颤抖地落在那双璀璨的双眸上,我险些握不住手机。 视线逐渐模糊,可心却泛起层层不争。 她难道忘记了邱承煜曾经的恶劣吗? 我本以为我的到来可以改变阮韵的结局,可如今看上去,我只是在自作多情。 系统说,阮韵本来是虐文剧本中的女主,可是由于读者对男主邱承煜的怨念颇深。 所以需要一个性格温和的男生去救赎她。 而不是和一个桀骜不驯,不尊重女人的男人在一起。 于是,我出现在阮韵的世界里。 和她一样,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入贵族学校。 在被阮韵那些女生针对的时候,我会特意高声警告,说教导主任来了,让那些霸凌者有所忌惮。 在阮韵被那些富二代视作赌约的时候,我冒着被邱承煜报复的风险,将录音亲手递到她的面前。 那是我头一次看到阮韵哭。 她哭着问我为什么。 那个时候我以为阮韵在问我为什么对她好。 可从朋友圈那张照片看来,那句“为什么”听上去更像是对我的质问。 质问我为什么要戳破她为数不多的美梦。 邱承煜的追求,让暗淡的阮韵得到了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关注。 可我却将她毁了。 恍然大悟的我又哭又笑,终于懂了这些年她逐渐的冷淡不过是对我的报复。 3. 可当初懦弱的少女到今日能够独当一面的女总裁,我是一步步看着她成长的。 秋日的第一杯奶茶,冬日的第一份烤红薯,这些为数不多的温暖,让我如搁浅的鱼,企图从微小的事情中找到阮韵爱我的痕迹。 [系统,阮韵是爱过我的,只是现在不爱了,是吗?] 我卑微地想要从系统的口中得到答案。 系统的避而不谈,让我觉得自己像是那丧家之犬,狼狈可笑。 我抹干脸上的泪,给阮韵打了一通电话。 她拒绝接听。 可我不依不饶,连续打了二十多个。 她终于肯搭理一下我了。 “谢温淮,你烦不烦啊?不是说了有事要忙吗?” 透过女人不耐烦的声音,我听到的是酒吧噪杂的庆祝声,紧接着,便是陌生又熟悉的男声。 “阮韵,谁啊?不会是你家里那位来查岗吧?” 轻佻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就像是随意一问。 “没、我和谢温淮感情也就那样,半道夫妻罢了。”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慌张,似乎在担心邱承煜会不理她。 “哟,感情淡了就一吹两散呗,我怎么记得当初你和煜哥还有一段未结情缘。” 不知是谁开始起哄,他们开始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我不知道阮韵是如何面对这些调侃的。 我所拥有的, 只是电话挂断后的冷寂。 手脚冰冷,我狼狈地顺着墙壁坐在地上,哑声问脑海中的系统: “作为攻略者,我是不是很失败啊?没能救赎阮韵,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似乎看不下去我这副惨淡样子,终于说出来唯一一句带点人性的话。 安慰我的同时,还不忘记劝我早点死。 死前还有系统眷念我, 这种感觉还挺新奇。 4. 我穿上大衣,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深秋的夜晚带着彻骨的寒意。 身后的路灯亮起,晕黄的灯光带不来半点暖意。 我站在小道上,本来准备去海边的我,顿时改变主意。 不出一刻,我到了和阮韵初遇的地方。 天桥上车水马龙,如同这个忙碌的社会,形形色色中总是叫人不适应。 初来乍到的我甚至还未反应过来自己的穿书,就被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女闹得手忙脚乱。 在现实生活中,我本就不善言辞,看着少女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狼狈接过,背对着我,蜷缩成一团,也不说话。 经过系统的介绍,我这才知道,眼前的小花猫,就是我需要救赎的对象。 传说中的虐文女主。 三岁丧母,七岁父亲因为偷盗罪被判十年监禁,靠着努力考上贵族学校,却因为一个赌约意外和邱承煜相识。 在经历校园霸凌、误认小三、怀孕流产、离婚再婚等一系列事情后,和男主幸福美满一生。 听到这里,我的表情如同地铁老人看手机一样的无语。 而我的任务,就是让女主自爱自立,不再为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而活。 这个世界的我,家庭身世和现实世界一样。 无父无母,无依靠。 看着闷声不吭的少女,想到后来她为了一个男人低三下四的样子,我忍不住戳了下她的肩膀。 “那什么,别想不开,人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虽然鸡汤,在面对考研失利、考公被人顶替名额、被公司裁员等一系列糟糕事情的时候,我总是这般安慰自己。 只要活着,总会有出路的。 可少女似乎被我这句话激怒,她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愠意。 “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活着有多累!” 或许因为我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将自己所有的少女心事都说给我听。 我知道,她不需要我的安慰。 她只是太委屈了,想要找个人哭诉。 我默默地听着,在她口渴的时候,及时递上一瓶水。 我们就这样从天亮聊到天黑,阮韵脸上的哀怨逐渐消失,表情也变得和缓。 “对不起啊,浪费你这么多时间听我的碎碎念。”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冲我摇了摇手,大声喊着:“好心的少年,后会有期。” 朝气蓬勃,见不到半点小说后期描述的形销骨立。 我突然觉得,系统派给我的任务,真的很有意义。 4. 起初不过是想要呵护花开,所以去照顾花。 可后来,却是沦陷于少女的坚韧不拔。 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深陷泥潭,却拼命向阳开放。 或许是春日阳光下少女皱眉解题的样子,又或许是少女不经意说“阿淮,我们一起去清大吧。” 或许是,在一起后,少女的那句“我们去组建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救赎完成的时候,我反倒是贪念这份温暖,不愿意回到现实世界了。 我以为的报团取暖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天定的情缘又岂是那般容易破坏的? 我看着因为灯光而显得波光粼粼的江面,却意外瞧见丝丝细雪。 江城的初雪,提前了。 我伸手接过一缕,任由它化在手心。 这是系统第一次郑重地唤我全名。 我应了一声,下意识抬头,明晃晃的车灯让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它落下这么一句话后,我整个人都被突然加速的汽车碾压过去。 我本来以为会感受到疼痛,但却没想到不仅不疼,反倒是化作灵魂飘在空中。 这是我人生头一次以上帝视角看自己的死亡。 骨头裂开的声音足够叫人毛骨悚然,而满地的鲜血更是叫人彻夜难眠。 肇事者不可能没注意到不对劲。 跑车在驶出几百米远后,终于停下来。 我看到下车的人,心中暗叹:真巧。 居然是邱承煜。 “刚刚发生了什么?” 眉眼潋滟的女人坐在驾驶座上,语气疑惑。 “撞到人了吧?”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种人一看就是想要讹钱的,到时候多给点钱私下和解。” 就算是撞到了人,在邱承煜眼中看来也不过是钱就能解决的小事儿。 我看着阮韵脸上的惊慌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男人的认同。 “你说得对。” “那可不是,换我来开,让你知道什么是速度与***。” 简简单单的调侃,让阮韵笑得花枝乱颤。 成熟的她宛若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比起少女时期的青涩,多了些许娇媚。 我没有错过邱承煜眼中的惊艳。 他越过窗户,想要吻她。 可不知是阮韵醉了,还是我看错了。 那个吻,并未落在唇上,而是落在了发间。 看到这里,我已经不想再去猜这个吻的意图了。 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不是我这个外来者可以动摇的。 我的尸体早在初雪中, 逐渐失去温度。 5. 我以为死亡后,我会回到现实世界,可我却发现自己依旧在这里。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儿?] 所以说,必须得要我的死亡证明吗? 我强制地移开落在二人的目光,喃喃自语: [系统,你知道吗?起初我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和阮韵好一辈子。] 机械的声音,被我听出几分劝慰。 [你说阮韵得知我的死亡消息,她会哭吗?会懊悔醉酒驾驶,杀了我吗?] 爱到极致,便是恨。 恨她不曾对我言说内心深处的想法,恨她曾经的甜言蜜语不过是虚情假意, 更恨当初的自己。 不过是被人施舍了少许的糖,便如同哈巴狗般的将身心奉上。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若无旁人的打情骂俏, 看着阮韵不再去公司处理事务, 看着他们二人在雨中相拥,在跑道上赛车。 后来的慈善晚会上,阮韵一袭红裙出席,引来众人惊艳的目光。 而受邀出席的邱承煜风流倜傥,二人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邱承煜许是觉得自己上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不在乎媒体会如何报道他的风流韵事。 他伸手就想要揽住阮韵纤细的腰肢。 但阮韵显然是在乎他人的目光。 至少在所有人眼中,她是有夫之妻。 女人娇俏的脸上露出几分不乐意,悄无声息地避开了男人的亲昵。 “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可不想上今天头条,任人评头论足的!” 她连拒绝都带着娇嗔,让本来不高兴的男人脸上露出几分了然。 “你这人就是好面子,当初我追你,也不全是因为赌约。” 邱承煜醉意上头,说着口头花花的话,“要不然,这么多年,我怎么还是单身呢?” 阮韵显然受用了这番说辞,脸上不免露出几分得意。 年少不得之物,终究困其一生。 现实世界茕茕孑立,我这才对阮韵口中描绘的未来蓝图心动。 阮韵前半生不曾被人偏爱,在世界的角落独行,邱承煜的张扬放肆成了阮韵向往的生活。 而平淡如水的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新鲜刺激。 6. 我看着这场宴会中的***筹交错,对筹集起来的金额感到欣慰。 阮韵不爱我,是我自讨苦吃。 可我们二人共同成立的花朵慈善基金,她不曾散去半分心神。 宴会到了尾声,阮韵独自一人走到阳台,看着空荡荡的***,嘴里嘟囔着: “怎么还不给我发消息呢?这都好几天了!” 我没能知道她究竟在抱怨谁没回她消息。 只是在想,或许阮韵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早就有了其他的新宠。 而喝得酩酊大醉的邱承煜,在接到一通来电之后,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宴会。 我看着他的眼神由慌乱逐渐变得阴狠。 当落在阳台上的女人时,又逐渐变得势在必得。 直到随着邱承煜一同见到我那残损不堪的尸体时,我这才知道—— 帮忙善后的人发现了我的死亡,却不知道如何处置,这才打电话给他。 本来靠着钱可以安抚的事情,因为人命,变得棘手起来。 但是因为我的不善社交,手机中的紧急联系人,只有阮韵。 所以,这件事情的可操控空间极大。 可那人每次想要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邱承煜都忙着带阮韵玩乐,根本没空理会。 直到今夜,他意外从电话中听到我的名字,这次忙里偷闲来处理这件小事儿。 老天或许对我还是有些怜悯的。 没让阮韵对我的爱意止步于夏季。 可冬日的尸体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说尚未腐烂,可从他们嫌弃的眼神中,也可以想象到那股难闻的气味。 被碾成泥的手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满身血污比恐怖片还要让人惊悚。 这种惨状并不能让邱承煜有所悔改。 于是,我亲眼看着我的尸体,在他的催促下,被绑着石块,沉入海底。 至于所谓的监控记录,早就被高价买下。 [系统,我会以灵魂方式永远地留在这个世界吗?] 看着他们抛尸的举动,我没什么感觉。 只是不能看到阮韵得知我死亡消息时的表情,心中总有些遗憾。 系统也没想到所谓的男主能够做出这般没三观的事情来,它没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邱承煜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违道德与法律。 或许是豪门家世让他忘记了所谓的法律制度,又或许是美利坚的自由主义让他愈发肆意妄为。 他看着泛起阵阵涟漪的海面,语气猖狂: “谢温淮,这不能怪我,老天都站在我这边,你可是死在了阮韵的手下。 你那么爱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坐牢吧?我这可是在做好事儿。” 他点燃一支香烟,飘飘然地吸上一口。 “这人在做,天在看,当初你故意拆散我和阮韵,如今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这句话,他不屑地瞥了眼投尸的地方,带着一群人离开。 海水的冰冷似乎透过尸体传到我的四肢百骸,那种溺水的窒息感让我呼吸不过来。 7. 等我从那股寒意中缓过神来,这才发现灵魂回到了曾经的公寓之中。 不过短短几日,沙发、桌椅、橱柜上已经落了不少灰尘。 显然在我离开后,并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而原本在晚会上的阮韵,此时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靠近房门。 她在包里翻找许久,可没找到钥匙,曲着手指敲门。 “阿淮,开门~” 她软声软气的样子,像极了曾经爱我的样子。 她醉了。 醉得就算是面对我,都是这幅情意绵绵的样子。 见屋内始终没传来脚步声,她不满地蹙眉。 几缕碎发懒懒地落在额前,灵动的眼睛染上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 “阿淮,你再不开门,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想要用离开换来我的妥协。 可是,我已经死了啊。 她又怎么能够指望一个死人能够为她忙上忙下呢? 终于,她的耐心耗尽,从包中拿出钥匙,踩着高跟鞋就往卧室冲去。 久未居住的房间显得格外清冷。 她显然有些错愕,可很快化作冷笑。 “谢温淮,你倒是能耐了,居然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 她像是笃定了我不过是闹小情绪,不紧不慢地走到客厅。 可我看到她逐渐皱起秀眉,跑到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看到她这幅样子,原本如死灰的心,燃起来一族小小的火苗。 结婚三年,我无比期待和阮韵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这会是我们的孩子到来的信号吗? 可很快,阮韵漱了漱口,捂着鼻子,嫌弃地将垃圾桶中散发着臭气的食物系紧。 我差点忘了,离开的那天晚上,忘记将做好的饭菜扔到楼下的垃圾桶。 吐了之后,阮韵看上去清醒了不少。 她慢悠悠地卸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显然对最近丰富多彩的生活极为满意。 可等到吹头发的时候,她下意识喊了我的名字。 “阿淮,我的头发......” 话说一半,她赌气般的插上吹风机电源,对着滴水的黑发一通乱吹。 “还说什么照顾我一辈子,这才几年,就和我闹别扭!不就是没人吹头发吗?我自己有手!” 和阮韵在一起后,这些小事情都是我帮她做好的。 她总是懒得吹头发,是我让她躺在我的大腿上,耐心地用毛巾吸干水分,慢慢将湿发吹干。 那个时候,她就像是只惫懒的猫,蜷成一团,可爱至极。 整整十年无微不至的照顾,曾经抢事做的懂事少女,被我宠成了十指不沾阳吹水的大小姐。 果不其然,很快,她就被热风烫得龇牙咧嘴。 我看着她泄愤地将吹风机摔在地上,气呼呼地跑去卧室。 可就算如此,她依旧不消停,精致的指甲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而我和她的最新聊天记录,依旧是我问她的那句—— “什么事情啊?” 8. 我的死亡无人问津。 唯一能够发现异常的枕边人早就将我的消失定性为夫妻之间的小情绪。 阮韵依旧和邱承煜厮混在一起,只是态度越来越敷衍,语气也愈发不耐烦。 她似乎迷上了酒醉的感觉,酗酒的程度一次比一次疯。 她扭头看向一旁依旧痞帅的邱承煜,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之前飙车的时候,好像撞了人,后来你赔钱了吗?” 轻描淡写的样子,让我彻底看不清她了。 “我是那种在乎三瓜两枣的人吗?” 邱承煜一愣,烟雾缭绕的时候,掩盖了他眼神的心虚。 他翘起二郎腿,佯装不经意问道:“倒是你,不是说不爱谢温淮吗?怎么还不离婚?我家那边可是催着我结婚,就等你这边手续办好了。” “手续?” 她斜睨着邱承煜,目光讥嘲,“你倒是想迫不及待想要和我在一起。”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和谢温淮那个没用的男人在一起?” 邱承煜浑身带着傲气,“当初录音那事儿,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揍他。” 阮韵上下打量靠在沙发的男人。 “所以,你当初你是觉得,就算我知道真相,也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是啊,可惜我赌输了。” 邱承煜叹了口气,故作深情:“阿韵,我愿赌服输,往后的日子,就让我陪着你吧。” 随性的告白。 没有鲜花,没有浪漫,只有酒色糜烂。 阮韵没答应。 她沉默良久,最后环视周围一圈,高声道:“大家随便喝,这顿我请了。” 说完,她便步履匆忙地离开包厢。 邱承煜微眯着眼,没有去追她。 旁边的小弟讨好地问道:“邱少,您不去趁热打铁吗?” “不急,她和阮氏集团,都是我的!” 离开酒吧的阮韵并未向她所说的那样心慌意乱, 而是在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立马找了个还算安静的地方。 “谢温淮,这都第几天了,你终于想起来家里面还有个......” “请问是阮女士吗?” 9. 是阮女士,而不是谢夫人。 这是我特意向院长妈妈嘱咐的。 我希望我的少女永远做自己,而不是作为谢夫人的身份出席在每一个场所。 听到客气的话,她脸上的得意立马被错愕取代。 可当注意是孤儿院院长,阮韵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胡院长,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我就是想问问谢先生最近很忙吗?大半个月都没见到他了,孩子们都说想他了。” 电话那天传来院长妈妈的声音,我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惦记着我。 “阿淮吗?” 阮韵张了张嘴,生涩道:“我最近和他闹矛盾了,您放心,等和好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看您和孩子们。” 在外人面前,她向来不吝啬表现我们之间的鹣鲽情深。 “好好好,我和孩子们都好好的,你们小两口也要好好的。” 听见这话,胡院长的声音中终于表露出几分喜色。 而挂断电话的阮韵,脸色瞬间变得难堪。 这些年,除了料理家务,我唯一的乐趣便是去孤儿院,和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作伴。 每逢周五,我都会陪着那些孩子们做手工,学着曾经温暖我的志愿者们,在他们心中点燃一盏灯。 阮韵也是知道的。 虽说曾经的她父母双全,可母亲的早逝,父亲的无所作为,在经历上和我有着惊人的相似。 曾经吃过的苦,就没必要让下一代继续吃了。 在创办慈善会、资助孤儿院,我们达成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只是,阮韵太忙了,忙到每次只能我一个人去看望那些孩子们。 院长的那一通电话,终于让沉迷酒色的阮韵发现我的不对劲。 不是因为晚归而故意离家出走。 而是真的断联了。 我看着她再次点开我们的聊天记录,慌乱打下几行字。 “谢温淮,再闹下去就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我不就是晚归了几次吗?至于闹这么长时间吗?” “你再不理我,我就不要你了。” 她没等来“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 一如曾经的我—— 没能在无数个漆黑的夜晚, 没能等来她的温声软语。 10. 真奇怪。 结婚三年,没等来她的回心转意。 只是***消息没有秒回,阮韵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像是失去了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我看着她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看着她一路狂奔回家。 主动和我发消息是和好的信号。 她以为回到家,看到的会是温暖的灯光,温热的饭菜,以及温柔的我。 可是,依旧是满室清冷。 她放弃了发消息,选择打电话。 可是,手机早就被碾成无数个碎片,连被人捡到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她开始气急败坏,将我精心布置的装饰砸得七零八落。 像极了吃不到糖便开始耍赖的熊孩子。 一点都不可爱。 等她发泄后,阮韵像是回过神来,看着狼藉一片的房间,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我收拾。” “我这就收拾。” 碎掉的瓷器划伤她白嫩的手,鲜血瞬间溢出。 可她像是不知道疼,血流了满地依旧不肯停下。 我下意识想要阻止她近乎自虐的举动,可当身体穿过她的时候,我这才猛地清醒。 对她的爱早就在一日日的冷淡中消失殆尽,可爱她早已成为刻入骨髓的习惯。 阮韵不会知道我就在不远处看着她。 我扭头看向窗外,却意外看见了漫天烟花。 [新年快乐,小系统。] 我无人可庆祝过年,内心深处默默念叨系统。 本以为它早就下班了,却没想到电流声传入我的脑海。 阮韵无暇在意新年。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狼狈地坐在地上,自言自语:“谢温淮!你休想抛弃我!” “对,你肯定就在这里,肯定就在这里看我笑话!” 小小的脸上充满疯狂,锐利的视线似刀般似乎落在我的身上。 她开始满屋子翻找,像个疯子般念叨着我的名字。 我不觉得她这是在担心我。 自作多情太多次了,我不想再犯贱了。 她无非是觉得,签约离婚协议,怎么能少了一个我呢? 果然,我没想错。 阮韵也就疯了那么一下。 此后,她和邱承煜成双成对的消息出现在各大报纸头条上。 最劲爆的一条,当属报道二人好事将近。 当透过别人手机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挺好的。 只不过阮韵似乎走了一步昏棋。 她居然为了让邱承煜少遭受非议,花上千万,重金寻我。 这条新闻一出,不少人都在艳羡我的好福气。 说就算阮韵不爱我了,还有大把的钱花。 可是,就算花上亿,我也不可能活生生的站在阮韵身边。 我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11. 因为这件事情,阮韵头一次和邱承煜发生争执。 还是在所谓的订婚宴上。 他们请了很多上流人士,看上去就知道花了很多心思。 不像我和阮韵,根本没有所谓的婚礼。 当时创业正是关键期,阮韵却开始内耗抑郁,不停地问我: “阿淮,要是我创业失败了,背上一屁股债,你会离开我吗?” 我看着少女眼中的悲怆,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不会,只要你还要我,我一直会在你身边。” 为了让她彻底安心,次日我便向她求婚。 我说不出来什么浪漫的话,只能用行动笨拙地表示我的心意。 她哭着答应了。 我说想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她说不急,等公司正式上市,她要向全世界炫耀自己有一个最好最好的阿淮。 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 一直没等来她所谓的官宣。 “阮韵,你那条微博到底什么意思?” 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将手机上面显示的“重金寻夫”的热搜怼到她的脸上。 “什么意思?” 阮韵没被男人这幅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到,歪着脑袋,眼神无辜。 “可是,我不和谢温淮签离婚协议,怎么和你在一起呢?” 邱承煜被她三言两语哄好,一如从前的我。 “这还差不多。” 他干巴巴地点头,目光躲闪道:“不过,要我说,这么就没看到谢温淮这小子,不会是拿着你公司的钱跑了吧?” “找他做什么?我又不是在乎名分的人。” 他越说越流畅,全然没有看到阮韵愈发阴鸷的眼神。 见女人迟迟不回话,他自然地将人搂入怀中。 “阿韵,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 阮韵满眼厌恶的推开邱承煜,嫌弃地拍了拍手。 “是你拿感情当赌约的人渣行为,还是觊觎阮氏集团的狼子野心?” “阮韵,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料到这段日子对他言听计从的阮韵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怎么?只允许你用赌约追我,我就不能玩弄你的感情吗?” 阮韵抬眸看他:“这段日子我也玩够了,感觉你也就这样,当初我怎么就觉得你在发光呢?” “脑袋空空的二世祖?现在想来,我也真够可笑的!” 她说完这句话,“噗嗤”地笑出声,“我就不陪你玩了,我有阿淮。” 邱承煜许是被她这幅刻薄的语气刺到,恼羞成怒道:“阮韵,你踏马玩我!” 撞入女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邱承煜瞬间理会了她的意思。 12. “报复我?” 他收敛脸上的怒气,恶劣一笑。 “阮韵,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你想知道吗?” 阮韵不懂他的话。 但我懂。 他是指我早就死了。 “你想说什么?” 阮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在害怕什么?” 被女人玩弄的羞辱,对于从小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的邱承煜而言,无异于将他的脸在地上踩了又踩。 他说话的样子,像一条吐着毒信的蛇。 可我觉得他有些蠢。 阮韵不爱我,又怎么会因为我的死亡而有所动容呢? 顶多因为开车撞死人感到愧疚。 而话题还未继续下去,游轮的甲板上便传来阵阵惊呼声,像是遭受了什么恐怖袭击。 阮韵来不及追问,提着裙子就往前面赶去。 作为灵魂的我,自然比她快。 我看到的是一具泡得臃肿的尸体。 看不清楚五官,手臂似乎还随着海水飘荡。 真丑! 哪怕身为灵魂的我,都忍不住干呕几下。 久违的系统音将我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 阮韵也被这一幕吓得面色苍白,佯装镇定地安抚宾客。 晚来一步的邱承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拨打报警电话。 警察来的很快。 毕竟在场的都是上流人士,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他们难辞其咎。 警察熟练地将包围现场,有序地将人群疏散。 唯独留下了几个目击证人,以及游轮宴会的主办者——阮韵。 信息采集后,他们便将人都放了,带着我的尸体回到了警局。 我看着法医将我的尸体解剖,确定我的死亡原因和时间。 检验DNA后,不可思议地联系我的唯一家属。 “请问是谢温淮的夫人吗?” “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得不算清晰,似乎刚睡醒。 “很抱歉通知您,您的丈夫大概于去年12月22日晚因车祸离世,尸体于今年1月22日发现于浅水湾。 经调查,我方怀疑您的丈夫死于谋杀。 麻烦您尽快前来认领尸体,并及时配合警方调查。” 在官方这段话说出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愈发透明。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有一种莫名的预感,离开这个世界的契机,就在阮韵身上。 13. 可电话那头,明明有着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却始终等不来阮韵的回复。 “谢夫人,您还在吗?” “我、我在。” 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似乎不信我就这般轻易地离开人世,不甘心质问。 “你确定这人就是我的丈夫吗?我不过就是和他有些小矛盾,他怎么可能出车祸呢?” “阮女士,请端正您的态度,死者为大,还请您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她彻底沉默了。 好在她选择了相信这通电话,急匆匆地赶来了。 而一同赶来的,是被绑着的邱承煜。 “他怎么来了?” 阮韵厌恶地看着男人,“这年头进警局也能碰上他,晦不晦气啊!” “阮女士,在12月21日晚,您是否与邱承煜先生在一起?” “那天是什么时候?” 阮韵头一次被关在小屋子里被审问,仓皇地望着警察,不知所措。 “江城初雪那日,您是否与邱承煜先生在一起?” “初雪吗?” 阮韵皱眉,脸色顿时苍白如纸,“是、是的。” “那夜是否开车经过818天桥?” “是的。” “那夜你是否饮酒?” 一步步地追问,让阮韵彻底崩溃。 “是的,是的,我承认那夜我酒驾了,我承认我撞人了,可是邱承煜不是说已经私下和解了吗?” 她猛然站起身,红着眼:“这些问题又和我的丈夫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不是更应该讨论我丈夫的事情吗?” “你们说可能涉及谋杀,为什么不告诉我嫌疑犯是谁呢?” 字字泣血。 隔着玻璃,我都能感受到她的绝望。 可是,死的是我,又不是邱承煜。 这幅深情的样子,是不是给错了人? 问话的警察眼神难测,犹豫道:“那请问您知道,于12月21晚死在515天桥的人,是您的丈夫吗?” “你说什么?” 我头一次发现阮韵的声音如此刺耳。 她颤着唇,许久才找回声音。 “你在说胡话吧?我丈夫怎么可能大半夜出现在哪里呢?他明明在家等着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她怔怔地看着前方,脸颊上的肌肉不住颤抖。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原来她不是不记得,只不过那夜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所以才不愿意回家。 我倒是宁愿是她忘了。 那样就不会知道,在阮韵心中,我永远是她的备用选项。 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那种。 14. 雁过留痕。 本以为被篡改的监控记录会被永久埋藏,可没想到邱承煜是买下了天桥上那夜的监控。 我从公寓开车前往天桥的那一段,他甚至都没想起来要去销毁。 若是阮韵真的与他同流合污,或许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鱼儿不肯放过难得的美食,在啃食我的同时,将绑在尸体上的绳索一并咬断。 潮起潮落,就这般凑巧地将残破不堪的尸体推上岸。 一环环的巧合,让死去的我险些认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主角。 在最终判决书下达的时候,当正义的警钟敲响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身子在逐渐消融在冬日的阳光之下。 当邱承煜得知自己被判了死刑,而阮韵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时候,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凭什么,明明是她撞死的人!凭什么死刑的不是她?” 阮韵的眼睛空洞无神,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死气,并未理会男人的质问。 而是仰着脑袋,对着空气中我的方向喃喃道: “阿淮,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下意识摇头。 “不要,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哪怕知道阮韵听不到我说的话,我还是郑重地回答了她。 谢温淮从来不后悔爱过阮韵。 只是人生太苦,不想再遇见她了。 可她像是听见我的回复,像个疯子一样的又哭又笑。 她拉着律师,指着空中的我,咧嘴笑:“你看,我的阿淮才没有死,他在那里看着我,陪着我。” 系统也曾问过我这句话。 那次我因为阮韵描述的家太过温馨,选择留在这里。 可是这次,我只想回到现实世界。 阮韵,初见时你曾送我的“后会有期”; 如今,我只想与你再也无期。 [不,我选择脱离世界。] 话音刚落,我只感觉视线一道白光。 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听见一道女声,哭着喊着阿怀。 谁是阿怀? “515床病人谢温淮,记得缴费。” 我嗅着消毒水味醒来,摇了摇脑袋,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难受的梦。 不过更让我难受的是眼前比我命还长的缴费单。 梦境虚幻,我也早就不是那个因为一个噩梦,就会哭着找院长妈妈的小男孩。 那次大病后,我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可被遗忘的东西真的重要吗? 我的回答是, 既然已经忘记了,那就不要再去回想了。 (阮韵番外) 我一直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 老师曾说祂普度众生。 可我三岁没了妈妈,父亲却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寄住在小姨家的那几年着实不好受。 明明是亲戚,可我却感觉自己像个仆人。 可我不甘心一辈子做阴沟里的臭虫。 于是我拼命的学,终于凭借特招生的身份进入贵族学校。 只是,这里的女生说着我不懂的时尚,男生聊着我不懂的潮流。 我并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成绩足以让我在这个年纪立足。 可我还是不甘心,他们凭什么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我? 我想要和他们争论,却只能靠着阿Q精神娱乐自己。 直到那一天,被姨夫指着鼻子骂寄生虫,有娘生没爹养的时候,我再也不想努力了。 当站在天桥上的时候,我恨不得一了百了。 我只是想想。 可有个善心泛滥的少年以为我要跳海,生硬地安慰我。 我把所有的怒气倾斜在这个傻得可怜的少年身上。 本以为他会对我灌鸡汤,可他却出奇的安静。 那双如月光般皎洁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本以为我和他的来往终止于此。 却没想到次日,他便成了教室中唯二的特招生。 许是惺惺相惜,他用拙劣的借口对我搭讪。 于是,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我头一次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全心全意对我好。 虽然不知道他会坚持多久,可我在心中默默为他圈了一块地—— 一片名叫谢温淮的地。 可我逐渐不满足于他对我的温柔。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温柔了。 在他身上我看不到半点未来。 于是,当得知邱承煜想要追我的时候,我可耻地动心了。 但凡和这人扯上关系的,少不了好处。 可谢温淮戳破了我的梦。 那只是一个赌约。 我恼羞成怒,却不敢和邱承煜对峙,将这一切默默记在谢温淮的身上。 神明曾经给予过我最好的礼物,可我却生出了更大的贪婪。 年少不曾满足的心愿,在谢温淮的温柔下滋生出更大的***。 于是,在得知邱承煜回国后,我想要为暗淡的青春放纵一回。 可我没想到,不过一夜,我所拥有的一切,化为乌有。 祂惩罚我的贪婪,让谢温淮死在的我的手上。 我是连赎罪的资格都不配有的罪犯。 为什么不是死刑呢? 咬舌、吞叉、撞电网......我在牢狱中一次次自杀,可每次都没死成。 每到深夜,便是最难熬的时候。 我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就是阿淮那双不带任何情感的双眸。 他怎么会不恨我呢? 无非就是因为不爱我了。 这个鲜血淋漓的答案, 我在牢狱中想了三年,才敢面对。 而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和邱承煜厮混? 我花了一夜。 一夜白头。 我想我明白了。 是自卑, 于狼狈时过早遇见皎洁的月光; 是内心惶恐作祟, 想要试探谢温淮究竟有多么爱我。 可试探的结果太过惨烈, 疼得我不敢回忆过往。 过去和谢温淮的甜, 与今夕失去之苦相比, 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没能活多久。 在监狱的第十年,我死了。 于冬日的初雪日, 死在了斗殴之中。 骨头断裂,感受着失温的难熬,我这才明白我的阿淮,死的时候到底有多么难受。 可奈何桥没有我的阿淮。 我等了很久很久, 期待着与阿淮的再次见面。 可很久, 究竟是多久呢? ——(全文完)—— (本故事完结) 第1章 “快快快,今晚有大新闻,热搜必爆!” “发生什么事了?” “邵瑀举报那个关妤性骚扰!大半夜还在他房间呢。” 在一档拍摄恋综节目的民宿里,本来正在直播客厅备采的摄像机却动了起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所有嘉宾顾不得直播间里的观众扣的一串问号,和工作人员朝楼上一间屋子跑去。 二楼昏暗的房间里,狭窄的沙发上并肩坐着一男一女,行为举止暧昧,大腿擦着大腿,俨然亲昵如耳鬓厮磨的情人。 关妤茫然地睁眼,发现自己的左手搭在一个英俊男人的胸肌上,握得严严实实,后者面色隐忍,像是受不了她的屈辱,又拿她没有办法。 “能先拿开你的手吗?”年轻男人沉着脸道。 “哦不好意思。”关妤神智还未完全清醒,把左手放下,又心安理得地换了右手,搭上了他另一边的胸肌,她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没讪硬搭:“胸肌是自己练的吗? 男人:“……不然你帮我练的?放开!” 关妤迷迷糊糊的,意识还停留在倒地的前一秒,前一天晚上她因为熬夜看这本小说,顶着左肩和左臂的闷痛感,一头栽倒在第二天临时通知要体测的跑道上 但是她的同学们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失去意识前,她还听到身旁的好友嘲笑:“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照这种情况来说,关妤意识到,自己可能猝死了,并且,穿书了。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穿到她通宵看的这本小说里,因为好死不死,这本书的一个出场没多久就蠢死的女配,也是女主胸大无脑的姐姐,和她同名同姓。 不过,既然是穿书,她的金手指呢?系统呢? 还没等她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门口突然就被人强行踹开,如雷声一般平地惊雷起,吓得她以为是下一秒要被扫黄打非了。 “通通不许动!举起手来!男的蹲墙角,女的面壁!” “导演,这好像不是我们这个职业的台词吧?” “哦对,关妤!你在干什么!” 一阵兵荒马乱之中,推搡,尖叫,闪光灯,关妤脑子里却适时出现了一道电子音,她期盼已久的金手指。 金手指播报刚刚响起,关妤试图打断:“等等……” 电子音对她的打断有些不满,自顾自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关妤艰难道,“我现在有点不方便接任务。” 系统语气不满, “你说的我都懂……”关妤艰难回话,“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刚才的一阵兵荒马乱之下,一个外表甜美可人的萌妹温温柔柔地朝她走过来,两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那萌妹子就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二话不说就把她双手反剪在身后押着了,一个黑漆漆的镜头直怼着她的脸。 关妤被气得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事已至此,她就只能自救,“先放开我,我们是不是有误会?” “这镜头凑这么近不太好吧?”关妤被闪光灯近距离靠着,有些难受地别开眼,“都快照到我的细胞核了。” 因为这本小说是她一口气看完的,炮灰又恰好和她同名,穿书又是热潮,她就多注意了原主相关的剧情,没想到还真被她赶上了。 现在的剧情应该是到了他们正在参加同一档明星+素人恋爱的直播节目,靠着这两个噱头,首播的时候就火爆全网。 原主因为在节目中处处针对女主姜苏安,引起深爱女主的白切黑男配不满,他深谙原主好色的本性,用计让她以为自己对她有意,骗到房间里,再反咬她一口。 邵瑀半拥住姜苏安,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角落的监控:“有没有误会,看看监控不就知道了?” “我同意!看监控。”关妤趁机挣脱开身后女嘉宾的桎梏,不满地揉了揉手腕,“你力气怎么这么大,跟头牛一样。” 女嘉宾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你的力气也不差啊,挣脱的力气跟我家猪也差不多。” 关妤:? 在关妤的强烈要求下,导演打开了监控,公放给节目的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以及嘉宾查看。 画面内,在暧昧旖旎的灯光下,坐在沙发上的一男一女柔美颀长的身影靠在一起,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地被监控摄像头录下来。 “听说你最近缺钱?我可以借给你,不过,你是不是要付出一点东西?” 男声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诱哄,“付出什么?” “我愿意把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你。” 再加下来,就是邵瑀猛地推开她,然后喊了一句“你做什么!”,后来就是被一把推开的原主袭胸,紧随其后的关妤二次袭胸,随后紧接着所有人扛着摄像机一股脑地冲进来。 导演语气沉沉:“人证物证,你有什么要说的?” 关妤抵死不认,“我借钱给他,乐善好施,怎么了?” “那你还说什么,‘要把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你’,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还能是什么?你就是要人家献身,无耻!” 关妤神情无辜,“钱啊,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不就是钱吗?” 众人:“……” 导演打开邵瑀发给他的私聊截图,“那你在手机上给人家发骚扰短信,要跟人家cpdd?” 关妤从善如流:“钞票多多,我祝他钞票多多。” “那你还发了什么,‘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我这一路上没有贵人,只有你一个’?” “是没有贵人啊,只有他一个见人。”关妤眼神无辜,“你们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改成,‘我这一路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你们这几个大小见人。’” 导演:“……”也不是非要争取那么点存在感。 “你还发,‘思来想去,想今晚见你。’” 关妤想了想,随口一扯:“思莱想去,是思莱想去找他,关我什么事?” 导演:? 她亮起手机屏幕,壁纸是一只浑身毛茸茸的大狗,对着镜头歪头,“它。” 导演试探性问:“它就是思莱?” “之前不确定,”关妤摁灭屏幕,“但现在是了。” 导演:…… 邵瑀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还真被她装疯卖傻唬过去了。 一名女嘉宾眼尖地看到关妤脖颈上的项链,“你这脖子上的项链,好像安安丢的那条啊。” 第2章 “我好像确实看见安安戴过,她很爱惜的。” 所有人犹疑怪异的眼神在关妤和姜苏安身上来回移动,看向关妤的表情越发奇怪。 关妤对她有印象,女主姜苏安的好闺蜜黎婧婧,是近期热度颇高的流量小花,以萌妹脸又直白毒舌作为反差萌点,吸引了不少粉丝。 毒舌的对象就是她,靠着怼“关妤”备受好感,在节目中的路人缘也仅次于姜苏安。 关妤摸了摸项链上的蓝色宝石,这条项链确实和姜苏安的那条项链一样,却不是同一条。 原著中,原主还有个标配女炮灰身份标配,那就是——女主的姐姐。 女主姜苏安小时候走丢了,长大才被找回来,而备受宠爱的原主见她回来后就夺走了全家人的视线,在心里默默憎恶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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