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棠开朗又笑眯眯,“嗨喽。” “咳,咳咳。” 两声被茶水呛到的咳嗽声同时响起,声音的主人对视一眼。 傅焚息移开视线,有些心虚。 何医生也移开视线,替他心虚。 未来出轨对象,好神奇的词汇,没想到“未来”和“出轨”这两个词居然能联系在一起。 他看阮白樱似乎习以为常的模样,心里暗暗震惊,好复杂的豪门关系。 女主人和“未来”出轨对象,居然还能平和地坐在一起。 “难怪……之前没见过两位。”何医生强颜欢笑。 关妤:“其实我们也才没认识多久,一直不太熟悉,不过昨天我们去游乐场玩,熟悉多了。” 何医生瞪大眼睛,“傅总,和夫人,还有……你们吗?” 关系这么复杂。 “是啊。”关妤点点头,很满意看到他脸上讶然的神情。 对于讲故事的人来说,足够的情绪价值就是继续讲下去的动力。 “准确的来说呢,是我和柏棠,还有傅总一起去的。”关妤慢悠悠地补充,“阮小姐是和她儿子,还有竹马去的。” 何医生抽了抽嘴角,“这关系网……有点缜密啊。” “也还好啦。”关妤摆摆手,也是存了心添油加醋,想看到他震惊的表情,“也就是傅总和喜欢他的富家小姐,阮小姐和她喜欢的竹马哥哥出去玩,我们恰好撞上了而已,就一起玩了。” 阮白樱鼓了鼓腮,她……才不喜欢闻澜。 何医生:“……” 好,好银乱。 第399章 何医生瞳孔颤了颤,不自然地左右飘忽不定,心里略微有些慌张。 不对,这些豪门秘辛是他个小小家庭医生能知道的吗? 不会被灭口吧。 “傅总?”何医生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傅焚息口吻冰冷,还想着关妤那句—— “她喜欢的竹马哥哥。” “你知道我哥哥叫什么吧?”何医生额头冷汗细细密密。 “何法,有什么事?”傅焚息语气不耐。 不管是竹马哥哥,还是亲生哥哥,他都一样讨厌。 “没有。”何医生舒了口气,默默擦了把冷汗,“知道就好,知道合法就好。” 傅焚息:? “你还想不想知道……”关妤分享欲大爆发,又想跟他聊天。 何医生不顾滚烫的茶水,一口囫囵仰头喝完,擦了把嘴角,急急打断,“傅总,关小姐,鄙人在下我今天的任务也完成了,该走了。” “你这就要走了啊。”关妤有些遗憾。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个拉满情绪价值的捧哏了。 “嗯。”何医生仓促地点点头,收拾绷带药油,“我还要赶下一家,那家的夫人……发烧了。” “行,那你——” 关妤话也没说完,何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地走了。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还是当个平平无奇,昨天被吐槽今天被夸赞的小医仙就好了。 “看来事情还挺紧急的。”关妤看着他的背影想。 季柏棠摸着下巴思索,“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小总裁夫人生病了。” “应该是隔壁冷家的。”阮白樱刷着朋友圈,“刷到冷总发的朋友圈了,‘被狼保护过的女人,果然去到狗身边就会生病’,这是原话。” 关妤,季柏棠,阮白樱三个女人对看一眼,交换了个彼此意会的眼神,戏谑又忍俊不禁。 傅焚息心一咯噔,怎么回事,这一眼。 如同冬日早起上班冷冽的风,藏在床单下硌人的耳机,指甲刮在黑板上的尖锐声响,鹤立鸡群般的格格不入。 他有预感如果这一眼的对象是他,一定会很难受,精神层面上的。 阮白樱单从这一眼,就觉得她和她们之间拉近了不少距离,主动开口问道,“你们喜欢吃甜食吗?” 季柏棠眼睛一亮,“我特别喜欢。” “我们这里有一家很好吃的舒芙蕾,你们喜欢吃吗?”阮白樱来了兴致,“我无意间在一条街上发现的,只不过不是高档餐厅就是了,都没人陪我吃。” “吃吃吃!”季柏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舒芙蕾淋巧克力酱最好吃了。” “同意。”阮白樱赞同,“有人不喜欢巧克力酱的吗?不过我上次试的樱桃果酱也不错。” “不不不,我姐姐不一样。”季柏棠摇摇手指,“我的变态姐姐喜欢淋番茄酱。” 阮白樱迟疑:“番……茄……酱?你来地球有什么目的?” 傅焚息时不时看看她们,听不懂她们的对话。 “甜品怎么不能淋番茄酱了?”关妤理直气壮,“季锦洲吃饺子还喜欢蘸番茄酱呢。” 阮白樱对此和季柏棠达成了共识,“两个变态。”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现在就吃吧。”季柏棠一拍掌心,“你腿脚也不方便,我们可以点外卖,然后聊聊天。” “可是那家店就是一家路边摊,排队的人也很多,没有外卖服务。”阮白樱小心地问,“你们不会介意吧?” 她身边的那些朋友,一听到是路边摊就会露出嫌弃的神情,她每次想邀请她们去吃,就会被她们的表情打回来。 关妤和季柏棠齐齐陷入沉默,“嗯……” 阮白樱脸上的笑意略微减淡了一些。 果然……还是没能找到能和她一起吃路边摊的好朋友。 关妤语重心长地凝视着季柏棠,“这次你二我一。” “姐姐,上次就是我二你一。”季柏棠鼓了鼓腮。 “姐姐年纪大了,身体代谢能力下降了,消化不了。” “你明明就是想多吃一点其他东西吧?”季柏棠戳穿她。 阮白樱听着她们云里雾里的对话,好奇地微微歪头,“什么意思?” “都去路边摊了,总得去夜市吧,总得吃夜市之王淀粉肠吧?淀粉肠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俩,我们有三个人,总得有一个人吃两根吧?也不能单单吃淀粉肠,还得买些纯添加无天然的小吃吧?”关妤侃侃而谈。 傅焚息:三个人,1,2,3……他呢? 阮白樱眼眸亮亮。 感觉她们真是个很好的人啊! “让谁去买呢?”阮白樱嘴上疑问,眼神却齐刷刷地看向傅焚息。 “……我去。”他认命地起身拿车钥匙。 “那我走了?”傅焚息迟疑地又确认了一遍。 奇怪,难道今天不是他才是主角吗? 现在才支上桌子,就要踹男主角下桌了? “走吧。”关妤摆摆手。 傅焚息:“……” “我不能呆在这里吗?”他其实不想走,“我让助手去买。” “我们女孩子聊天,你在这里干什么?”关妤奇怪地看着他,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两根黑色皮筋扔在桌上。 “那你绑两个双马尾,我们就让你呆在这。” 傅焚息面色纠结地盯着桌上的黑色橡皮筋,苦恼地碰了碰眉尾,“那我还是先走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扎双马尾的样子,肯定很……恶心。 像顶着两根天线。 “等等。”关妤突然叫住他。 傅焚息顿住脚步,略有期待地转过头。 “你不把你朋友一起带走吗?” “朋友?” “是啊,要不你走了,这里就只有它一个废物了。”关妤弯着眼睛笑,“你还是送它回它该去的地方吧。” 傅焚息:“……” 她明明没有特指他的“朋友”是什么,他却莫名懂了。 他沉默着走过来,拿着关妤送的烧水壶走了。 “记得垃圾分类哦。” “知道了,坏东西买坏东西。”他臭着脸离开了 他这个作为纽扣的中间人离开了,他就不信她们不尴尬。 傅焚息没想到的是,她走后,她们三人反而聊得更好了,美妆包包,美食甜品,情感人生。 “所以,你和季锦洲是怎么认识的?”阮白樱和季柏棠八卦地盯着关妤看。 第400章 关妤压低声音,“那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 季柏棠接话,“杀人放火天?” 阮白樱好奇,“要讲聊斋的故事吗?” 关妤啧了一声,“讲故事呢,严肃点,以为在讲相声吗?我和季锦洲的故事是什么很搞笑的事情吗?” 季柏棠眼观鼻鼻观心,乖巧低头,“好的。” “那是一个夜晚,我和季锦洲在一个会所拐角碰见,我们都喝醉了,所以做错了一些事情。” 关妤叹了口气,“年少轻狂啊,我发现自己有了孩子,就带着孩子跑了,他一直都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也是蛮蠢的。”阮白樱点评。 “是有点,但不重要,太精明的男人就不可爱了。”关妤选择溺爱,“几年后,我们因为契约结婚了,他后来才知道,原来我就是几年前的那个人。” “姐姐!”季柏棠皱着眉,“既然你和我哥能……那为什么和我不能……我比他少了什么?” “你和他比少了什么,你自己想想呢?”关妤平静地看着她,“和你能生吗?” 季柏棠:“……” 阮白樱越听越不对,“这个情节,怎么听起来很耳熟啊。” 怎么感觉和她与傅焚息的故事一模一样。 她有些不自在,“我和傅焚息也是……然后就结婚了。” “不一样不一样。”关妤晃晃手指,满脸神秘莫测,“我是一夜l情,然后带球跑,你是一夜l情,然后赘婿先婚后爱,我们赛道不一样,我是运动番,你是纯爱番。” 运动番……是指带球跑吗?季柏棠奇怪地想。 阮白樱坐直身子,有些不服气,“他才不是赘婿,他当时就已经很——” 她自觉失言,突然止住话头,然而对面的两个人一脸揶揄地盯着她看,笑而不语,眼神又分明透露出了很多信息。 “你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阮白樱有些心虚。 “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你跟我们说,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关妤拉过抱枕,竖起耳朵愿闻其详。 “其实……” 阮白樱舔了舔唇瓣,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坚定地看向前方,“我当然是很讨厌他!” “讨厌他啊……”关妤故意拉长声音,“那就好, 一开始我们还担心你对他有其他的感情,这下就好了,正好柏棠也难得遇上喜欢的人,你对他没有感情,我们还能当好朋友。” 阮白樱表情僵了僵,笑得难看,“柏棠,真的喜欢他啊?” “喜欢。”季柏棠重重点头,“他会给我剥虾,出去的时候会给我带蛋糕,还会……还会……” 她眼珠子转了转,脑子疯狂运转,糟糕,老演员忘词了。 “还会给你挑掉不吃的葱,是吧?” 季柏棠抓到了救命稻草,“对!” “他也是这么对我的。”阮白樱自嘲一笑。 关妤看向季柏棠,和她交换了个眼神,轻轻眨眨眼:可以开始快火大炒下猛料了。 季柏棠小鸡啄米似的小幅度点头,情真意切地按住她的手背,“白樱,等你和他离婚了,你就可以去寻找自己真正的人生了,再也没有人会桎梏你的自由,把你绑在家里了。 你不用再和他吵吵闹闹,可以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用再被他逼着吃药,也可以在家想不穿鞋就不穿鞋走路,阮瑾你可以带走,如果跟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不会亏待他,我会对他很好很好……” 她字字句句说得慢又真挚,阮白樱听着她给自己畅享的美好未来,也正是她一直都希望的。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没有傅焚息的日子,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和他针锋相对,讥讽他,讽刺他,嘲笑他,打骂他,似乎已经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这样的生活……傅焚息也过腻了吗? 大火快炒结束,最后由关妤小火收汁,“白樱,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让傅焚息对你死心……” 阮白樱的眼眶迅速泛红,眼泪蓦然掉落,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慌张地擦了把眼泪。 季柏棠:! 关妤:! 完蛋了,收汁收焦了。 “死心……踏地!我保证他依旧会对你死心塌地的。”关妤连忙坐直身子,下意识想帮她擦眼泪,手上没有纸巾又缩了回来,手足无措地辩解。 怎么还给惹哭了呢。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的小脑瓜子转得快。 “死心踏地?”阮白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在有人安慰的情况下更委屈了,“可是他都要移情别恋了呜呜呜呜呜……” 她很少哭得这么孩子气又没有形象,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季柏棠探身捞过一包纸巾,抽了几张塞进她手心里,“你别哭啊,我这不是还没上位呢。” “那也快了呜呜呜……”阮白樱更崩溃了,把纸巾盖在自己脸上。 “好了。”关妤把她捂着脸的手拽下来,微微严肃,“能不能坚强?能不能勇敢?” 阮白樱红着眼睛,勉强忍住。 “既然喜欢他,那就和我们说实话。”关妤拍拍她的手背,“嗯?” “这两天,我的心情很复杂。”她红着眼睛,终于肯说出自己真实的内心感受。 “怎么个复杂法?” “得知有柏棠的存在时,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想找人气我,所以我也并不在意,可是当我看见 柏棠,我看到了很不一样的他,他脸上的笑容,从来没对我露出过。” 季柏棠摸了摸鼻尖,废话,那些笑容每一个弧度都是精心算好的,傅焚息那块朽木,教的时间都比别人长。 “我想怪他,可是越想怪他,就越回想起这些年他对我的忍耐包容,包容到就算是他爱到现在不爱了,我也会不受控制的理解他。” “所以我想怪柏棠,想怪她是故意插入我们的婚姻,可偏偏她又是个好人,帮我检查伤口,给我送药,我谁都怪不了。” 阮白樱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刚才在想,要不就放手,让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得了,可是当这种想法真的有可能实现的时候,我又不甘心了。” 所以她刚才,才会罕见的在人前露出自己的脆弱。 “这就代表着……你其实也喜欢傅焚息?”关妤小心地问。 阮白樱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线,眼中略有动摇,没回答,没否认。 “你是不是还在怪当年的事?” 第401章 “当年?”阮白樱的眼中露出了一瞬间的茫然。 “就当年你们的事啊,你是不是一直都以为,他是强迫你的那一方?”关妤直白了当,认真地对上她的眼睛,“所以才一直有芥蒂?” “你怎么知道?”阮白樱的瞳孔震了震。 “傅焚息一直没告诉你的事,当年不是他强迫你,是你强迫的他。” “我强迫的他?怎么可能!”阮白樱下意识地否认。 “可事实就是这样,傅焚息说的时候我也没有全信,也派人去查了当年游轮的过道监控和相关人员,虽然大部分都被傅焚息处理干净了,但还是有迹可循,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证据发给你。” 关妤暗暗心痛,她还特地去找了那个关家的便宜黑客哥哥,砸了不少钱。 “当年,是你被人算计,喝下了带有催l情药的酒,才会生扑傅焚息,有了孩子。” 阮白樱抬起头,“那他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可能是因为……是你耀祖哥哥算计的你?”关妤耸了耸肩,“他知道你和哥哥关系好,怕你难过,所以宁愿扛着这口大锅。” 傅焚息隐瞒的事情,她也查到了。 颤抖吧,傅焚息。 “我哥哥!”阮白樱差点站起来,又因为脚腕的剧痛坐下来,她的唇瓣微微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我哥……三年前进了监狱,也有他的手笔。” 得知哥哥犯事被送进监狱的时候,她求过傅焚息,当时得到的只有他的冷脸拒绝。 更是在得知幕后也有傅焚息的参与时,她只能把他的行为当成是觊觎她阮家财产,把唯一一个继承人送进监狱。 “我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阮白樱不解地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游轮上都是当时显赫一方的权贵,无论你生扑上了哪个,都对他对阮氏有利,还能把你嫁出去,不用和他争家产,一举两得。” 阮白樱痛苦地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起来,她几乎喘不过气,“因为这几件事叠加起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对他没好脸色看……” “你也别觉得对不起他。”关妤紧急打住抒情戏码,“这么多年他都没和你离婚,就是表示着他也乐在其中,你这么个大美女天天打他,说不定他心里还暗爽呢。” “他现在对我一定很失望。”阮白樱蜷了蜷手指,缓缓抱住双腿,“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一定不会再喜欢我了,也不会理我了。” 关妤和季柏棠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自我介绍一下。”季柏棠清咳一声,“为了防止婚姻被破坏。” 关妤接话:“为了维护夫妻婚姻的和平,贯彻爱情的真善美。” 季柏棠手搭在自己胸膛,“我们,可爱又迷人的红娘角色,关妤,小柏棠。” 关妤:“财富,好多的财富在明天等着我们,我们是穿梭在豪门的——” 季柏棠递上名片,笑眯眯道,“铿锵玫瑰婚姻调解所了解一下。” 阮白樱:??? “不是,不说好是运动番的吗……”她茫然地接过名片,“怎么变热血番了。” “婚姻调解?” 季柏棠挠了挠头,“其实我不喜欢人夫,我只是你老公请来的托而已。” 阮白樱吃惊不已:“托?” 关妤双眼无辜地解释,“傅焚息不想和你离婚,所以被难兄沈沉离介绍过来了,我们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想激你一下,没想到把你激哭了,你这么爱他。” 阮白樱又羞又怒,“是谁想出来的法子!” “季锦洲和顾筠。”关妤反应异常迅速,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义正言辞: “我当时就和他们说了,这样圈钱不好,多伤女孩子的心啊,可是他们非要这么做,讲不听也偏要干,真是……唉,我都不想说,你别介意啊。” 季柏棠也严肃点点头,“顾筠也是,台词都他编的,无耻,居然欺骗你这么美好的女孩子。” “我不介意。”阮白樱摇摇头,握起她的手,感动不已,“你们真好,还安慰我,其实,要不是他们那么无耻的主意,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傅焚息。” 两大幕后主使毫不脸红地安慰她。 等到傅焚息提着两大袋小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人盖着同一张小毯子,阮白樱坐在中间,季柏棠和关妤一左一右地贴在她两边,凑在一起讲悄悄话,笑得开心。 见他来了,季柏棠和关妤突然冲他笑,笑意促狭。 傅焚息:怎么回事,这股突如其来的恶寒…… “怎么不过来?”关妤招招手呼唤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傅焚息。 傅焚息犹豫着走过去,把小吃都放在桌上,季柏棠自告奋勇把吃的一样样铺开,关妤也自觉让位,“我先……去洗手。” 阮白樱下意识把头发捋到一边,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她给傅焚息让了个位置,“……你坐。” 傅焚息心一咯噔,见鬼。 他不自在地点点头,用手摸了摸沙发,没针,才慢慢坐下来。 “你累吗?”阮白樱柔声问。 傅焚息瞳孔微震,脑子混乱地点点头,“还,还行。” 他还想接着关妤给的剧本演,清咳了一声,轻声询问正在兴致冲冲查看都买了什么美食的季柏棠,“柏棠,我买的东西,还合你胃口吗?” “这都啥啊。”季柏棠很嫌弃,“淀粉肠也没买。” 傅焚息:“……” 他看看季柏棠,白了他一眼。 再看看阮白樱,双目含情脉脉。 他就出去了半小时,两个人的前后态度就像交换过来了一样,傅焚息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是——灵魂互换吧?! 正好关妤磨蹭着洗好手出来了,他连忙起身,把她拉到一边,“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见我没什么希望了,就动了歪心思?”傅焚息一脸沉痛。 “歪心思?”关妤警告地指着他,“傅焚息,我告诉你,你别造谣我啊,士可杀不可辱,我更是不可杀不可辱。” 傅焚息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但实在找不到合理的原因,就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你神经病吧。”关妤也白了他一眼,“你给的钱,足够让我研究什么灵魂交换吗?!” 她赚钱一向百无禁忌,要是让她知道了什么邪门歪道,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圈钱的。 第402章 “那她为什么……” 对他那么好?傅焚息不敢细想。 “你自己隐瞒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关妤横他一眼。 傅焚息语气凝重了些,“我偷偷和顾筠说你脾气暴躁的事,你知道了?” 关妤:? “呵。”她气笑了,“顾筠长本事了啊,敢在背后蛐蛐我。” “没有,其实他帮你说话了。” 傅焚息突然良心发现,帮顾特助说话,眼里分明藏着笑意,“他说……你现在脾气已经好很多了,都不会打人扇巴掌了,我是没赶上好时候。” 关妤:“……” 说得她像有狂犬病。 “既然你心情这么好,你就自己慢慢猜吧。”她舌尖顶了顶腮,勾起笑拍拍他的手臂,压低声音: “仔细想想,以前她什么时候对你有过好脸色?” 傅焚息的脸色凝重了些,“……她想戏弄我之前。” 阮白樱以前玩弄他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对他态度极好,把他哄得飘飘然,让他自以为两人态度有所缓和的时候,再重重让他摔下来。 “自己猜吧。”她笑着走向季柏棠和阮白樱,留下心一沉的傅焚息。 “姐姐你看,他没有买淀粉肠。”关妤一靠近,季柏棠就开始告状。 关妤叹了口气,“凑活吃吧,也不花我们的钱。” “好吧。”季柏棠耷拉下脑袋,很快又活力满满,“姐姐,不过有烧烤哦,给你!” 关妤接过她递过来的烧烤,坐在沙发上,“你们也吃啊。” 阮白樱心不在焉地拿着烧烤串,看向一边的傅焚息,“焚息,你怎么不过来?” 傅焚息走过来,脚步和心情一样沉重。 他下意识地坐在距离阮白樱远一些的位置,没敢坐太近,中间还能坐下季柏棠和关妤。 关妤觉得坐在沙发上吃不方便,索性蹲在地上,季柏棠也慢慢从沙发上挪下来,蹲在她旁边。 关妤不满地点评,“傅焚息,你们中间是还有客人要来做客吗?” “没有啊。”傅焚息下意识回答。 “那坐这么远干什么?!”她恨铁不成钢。 阮白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只能盯着手上握着的烧烤。 傅焚息犹豫地看了一眼阮白樱,想征求她的意见,却见她低着头盯着烧烤,视线不在自己身上。 “还是算……” “坐!”关妤蓦地放重语气。 “好的。”傅焚息果断站起来,机械般走过去,僵硬地坐在阮白樱身边。 凶死了。 “你想吃铁板豆腐吗?”阮白樱主动问傅焚息。 “……可以。” 他要探身去拿,阮白樱先他一步端起盒子,用木签叉了一块豆腐,小心翼翼凑到他唇边。 傅焚息:“……” 他在心里想:不管她身上的是谁,请从他老婆身上下来。 但是傅焚息再怎么没有眼力见,也知道现在不能说这种话,不然傅家三重奏的旋律,会响彻方圆十里。 他面色僵硬地咬了一口她喂到嘴边的豆腐。 “好吃吗?”阮白樱期待地问。 “好,好吃。”傅焚息匆匆点头。 阮白樱满意地露出笑容,“那你多吃点,烤娃娃菜吃吗?” “也可以……” 阮白樱依旧笑眯眯地喂他,贴心地用一次性筷子把烧烤串上的娃娃菜夹下来,喂给他。 傅焚息木木地张嘴吃下,双目无神,毫无灵魂。 他这是在现实生活中吗……还是在做梦? “傅焚息,你装成木头样子给谁看?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吧。”关妤看着都替阮白樱火大。 季柏棠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说这两句话都像在床上的霸道总裁。 她,季柏棠,咬定公公人设不动摇。 “没关系。”阮白樱笑着问傅焚息,“还想吃什么吗?” 傅焚息失神地想:对他这么好,是不打算过了吗……还是干脆不让他活了…… 他面上不显,左右颤动的瞳孔却暴露了他心里的慌张。 “你再吃口这个。”阮白樱笑容甜甜地将烤年糕凑到他唇边。 “咳,我先,我先去趟厕所。”傅焚息慌不择路地站起来,冲向卫生间。 阮白樱举着年糕的手还停在半空,有些茫然,“怎么了吗?” 关妤蛮不在意地安慰阮白樱,“别在意,他这个人就这骚包样,你对他有好脸色看,他反而不习惯了。” “他真的还喜欢我吗?”阮白樱纠结地皱了皱鼻尖,“我怎么觉得他很抗拒我。” “我和你担保,他不止喜欢你,他还很爱你,如果他不爱的话……” “不爱的话,怎么样?”阮白樱希冀地看她。 “我们就帮你把他绑了,你再强办他一次。”季柏棠拍着胸膛保证。 阮白樱满意点头,“好。” 关妤瞪大眼睛,转过头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怎么了姐姐?”季柏棠无辜地眨巴眨巴眼,有些造作的表情在她清纯小白花的脸上却毫不违和。 “玩这么花?” “又不是第一次强办了,他们应该熟门熟路了。”季柏棠耸了耸肩。 “……也是这么个道理。” 这边,傅焚息被阮白樱左一拳右一脚的三脚猫功夫打得节节败退,被迫尿遁逃到卫生间,越想越觉得阮白樱不对劲。 她像是戏弄老鼠的猫一样,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充满未知,不知道头顶上悬着的铡刀什么时候落下的招式,远比直接拳打脚踢更恐怖。 ……当然,不是说他自己是老鼠的意思。 傅焚息急于找人讨论,翻开手机通讯录的联系人,想找一个和他有过相同经历的朋友。 不对。 不是。 刚送走。 蛇鼠一窝。 狼狈为奸。 他翻通讯录的动作停住,落在“沈沉离”的名字上,眼前一亮。 就是他了。 也算是难兄难弟。 傅焚息立刻给他打去一个电话,大概响了几声后才被接起,“……” 对面不说话,傅焚息也尴尬地不说话。 “……” “……有什么事。”对面冷冰冰的声音终于响起,傅焚息松了口气。 “你怎么才说话,我以为你昏过去了。” “你才死过去了。” “……” “……” 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再次冷场。 第403章 “到底有什么事。”沈沉离很不耐烦。 “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我找了你推荐的季总和关总,来缓和我和白樱的关系……” “哦?”沈沉离一听就来了兴致,语气略带笑意,“被骂了吗?” “……嗯。” “那就好。”沈沉离放心了。 他们,尤其是老板娘的态度果然是一视同仁的差。 傅焚息语调上扬,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那就好?” “我的意思是,你有事要找我吗?”沈沉离压下笑意。 “嗯,我想找你问问,是什么原因,才能让我就出去半小时的功夫,白樱的态度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对你更差了?”沈沉离有些同情。 这兄弟出了名的家有悍妻,不过他自己看起来也是乐在其中。 之前扔烟灰缸都不算差了,这更差的话—— 不得起势助跑,用棒球棍挥着打啊。 “不是,她对我很好。”傅焚息拧着眉心,这才是他困惑的地方。 沈沉离:“……你有病吗?” 对他好还不行了? “你不懂,这不一样。”傅焚息对往日经历还有阴影,实在不敢相信阮白樱是真的态度转变了。 “你要是就乐意讨点打,我可以代劳。”沈沉离一声冷笑,“要么你就去找关妤啊,她打人倒是行云流水。” “什么叫我乐意讨打?”傅焚息不满,“也不是谁都能打一下我的。” “所以你在纠结什么?”沈沉离看了眼腕表,“再给你五分钟时间阐述,我要去陪我老婆吃饭了,我可没有和男人煲电话粥的嗜好。” “我也没有这种嗜好,好吗?”傅焚息反驳,“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白樱突然对我态度这么好。” “简单啊。”沈沉离敷衍地懒散开口,“她想趁你病,要你命,趁着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再重重给你一击。” 傅焚息觉得这个理由合理,他还是松了口气,想通了之后连语气都轻快了,“所以,她暂时不会和我离婚了。” 沈沉离:? “你这人脑子有病吧。”他忍不住骂他,“都这样了,你还在想她会不会和你离婚?” “我……”傅焚息正要开口,沈沉离突然急急开口,“闭嘴。” 他听见对面传来两人的交谈声,“沈沉离,你把你的那份招标文件给我看一下。” 下一秒紧接着响起纸张的哗啦声,沈沉离说得上柔和的声音响起,“这是我们这次项目的机密,你别传出去了。” 女声没有回答,直接开门出去了。 傅焚息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把招标文件给出去了?” “不然呢?” “据我所知,你那位妻子自从回来以后,就借着你的势,建立了和沈氏运行规模,产业链一模一样的竞品公司,她的公司也在这次的竞标对手中,你就这么把你的底牌亮给她了?真不怕她哪一天反咬你一口,把你沈氏多年心血……” 沈沉离打断他,“你别管了,我有自己的节奏。” 傅焚息:? 沈沉离:“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要去找她吃饭?”傅焚息随口问了一嘴。 “不是找她吃饭。”沈沉离纠正,“是邀请她去吃饭。” 傅焚息:“……” 感情还没邀请上啊。 沈沉离飞快挂了电话,傅焚息看着黑屏的手机,叹了口气,他手扶在洗手间的把手上,做足了心理准备,开门出去,回到自己的位置。 “焚息,快吃东西啊。”阮白樱笑吟吟的。 在傅焚息听来,和“大郎,快吃药啊。”没什么区别。 吃得差不多了,关妤给季柏棠使了使眼色,“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阮白樱不解,“这么早?” “啊对,我们该走了。”季柏棠用面巾纸擦了擦嘴,“我们还有点事。” 傅焚息措手不及,慌张之下站起身来,“你们这就要走了?” 和对的内容不一样啊——至少提前了三个小时下班吧! “再见老板,我们下班了。”关妤笑面盈盈地摆摆手。 傅焚息:“……” 哪有这种自己给自己提前下班的员工啊。 “你们……好好聊。”关妤暗暗冲阮白樱点了一下头。 阮白樱意会,知道她们是要给自己和傅焚息腾出沟通的时间,心中微暖,“那我送送你们。” “这就不用了,你腿脚比我奶还不方便。”季柏棠摆摆手。 阮白樱:“……” “我送你们吧。”傅焚息主动起身,两人也没有拒绝。 傅焚息送她们到门口,低低问,“你们都怎么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既然工作任务提前完成了,那就没必要留下来加班了啊,你说是不是?”关妤理直气壮。 “提前完成工作任务?”傅焚息纳闷,“你们不是一直在吃吗?” “说的什么话!你没看出来我们吃得心不在焉的吗?我们在心里商量对策呢,今天就只适合到这里了。。” 傅焚息似笑非笑,“你们的心在思考,嘴巴还没死,一直在吃,可怕得很。” “那些都不重要,结束前填个问卷调查吧。”关妤拿出笔记本,专业地开始记录,“今天觉得怎么样?” 傅焚息回想,如实回答,“有点恐怖。” “有点恐……”关妤一时语塞,震惊抬头。 “怎么了吗?”傅焚息反而疑惑。 “你难道不是应该感到幸福吗?”关妤百思不得其解。 是她不理解傅焚息这种抖M直男的心态,还是他确实比较变态?? “幸福倒是没有……有点吓人。”傅焚息情真意切。 “她都亲自喂你了。” “我总以为她要拿签子戳我。” “你真是……脑子有包。” 关妤揭过这一部分,“评个分吧,预期效果满意程度,一共五分。” 傅焚息想了想,“五分。” 虽然还没完全达到他的预期,但是至少现在阮白樱不吵着和他离婚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员工专业评分。” “……五分。” “服务态度。” “0分。”傅焚息回答得前所未有的果断,“这个得零分。” 关妤手一顿,忍不住抬头,“我们两个出了名的与人为善,尊重客户,讲文明,懂礼貌,你居然给我们打0分?” 傅焚息看了看四周,“你刚才说的人,今天没来吗?” 关妤:“……” 第404章 “傅焚息,你想挨揍是不是?”关妤半警告半威胁。 “瞧瞧瞧瞧。”傅焚息啧啧两声,“哪个‘与人为善’的员工,指着甲方说他是不是想挨揍?” 他咬字刻意在“与人为善”几个字上加重,嘲讽意味明显。 “甲乙方是甲乙方,客户是客户,但是我们是朋友啊。”关妤一本正经,“我可是出于朋友的角度,光明正大的问你——是不是想挨揍。” “朋友?”傅焚息恶劣地勾起嘴角,“那作为朋友,是不是应该打点折?”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这人专坑朋友。”关妤委屈小声开口,“我要跟你绝交。” 季柏棠哪见过这么可怜的姐姐,一把把她护在身后,高高扬起下巴,“傅焚息,你这么会说话,刚才怎么跟木头似的?你就会欺负无辜的小女孩。” 无辜?小女孩? 傅焚息扯了扯嘴角,懒得吐槽。 他算是有点悟了,关妤是怎么把季锦洲吃得死死的,虽然强势霸道,偶尔又会示弱装乖。 而这一招,适用于所有季家人。 季柏棠,也是季家人。 “行了,你们回不回酒店?”傅焚息看了眼腕表时间,“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关妤笑眼弯弯,“我们有别的计划。” “别的计划?”傅焚息觉得她的笑容有其他深意,但毕竟不关他的事,他也没细问,只是扯了扯嘴角,“注意安全。” “放心,我们很安全。”关妤摆摆手。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是不安全,我也会不安全。”傅焚息轻啧,季锦洲走之前还特地给他打电话,说要是她们出了事,他不会让任何人好过。 他越想越不安全,“晚上的活动?” 到底为什么他要照顾别人老婆和妹妹啊! “是啊。”关妤坦然点头。 “需要我找人陪你们一起吗?” “不用。”关妤意有所指地上下扫他一眼,“有这个时间,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 “什么意思?”傅焚息皱了皱眉。 季柏棠揶揄地挤眉弄眼,搭腔,“你今天晚上应该小心,自己不会被吃干——唔!” 关妤淡定地捂住她的嘴,“我们走了,再见。” 傅焚息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们离开,忍不住冲着她们的背影喊,“晚上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 关妤和季柏棠上了车,打算先回一趟酒店换身衣服。 “姐姐,你没跟我哥说漏嘴吧?”季柏棠不放心地问。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关妤啧了一声,“去看男模秀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和他说呢?” “那就好。”季柏棠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要是被我哥知道我带你去看男模秀,一定会杀了我的。” “那怎么了,我们工作两天了,不看点恶俗的东西还怎么有力气讨生活。”关妤正色,“再说了,我不是陪你去见朋友吗?” “没错。”季柏棠自我肯定地点点头,“我只是去见一个好朋友,顺便去酒吧,再顺便看场名模秀而已。” “没错。”关妤附和,“申城出了名的盛产男模,我们都到这里了,哪有不去体验各地风土人情的道理。” 申城近几年有个著名的网红打卡酒吧,请来表演的男模个个精品,放娱乐圈里都是打眼的存在,尤其是近几个月,更是风头大起,申城必吃榜首页飘着的全是男模帖子。 两人就这么说服自己,回到酒店换衣服打扮,大概半小时后各自打开房门。 季柏棠穿着简单精致的小白裙,收腰设计勾勒出腰身,露出细长白皙的一双腿。 关妤一身简单的黑色背心短裤,压下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白皙透亮,红唇艳丽。 季柏棠给她戴上口罩,小心地把她披散在后面的头发拢到前面来挡住脸,“盖好盖好。” “你不戴口罩吗?” “不用。”季柏棠摇摇头,笑眯眯帮她整理好头发,“我又不是什么明星,不需要,姐姐藏好就好。” 车早早在楼下等待,两人下楼上车,驱车前往目的地。 “身份证。” 门口打扮潮流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她们出示的身份证,“麻烦口罩摘一下。” 关妤乖乖取下口罩,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给她们手腕上戴上一次性手环,“可以进去了。” 季柏棠凑在她耳边小声开口,“连工作人员都长得这么帅。” “帅吗?”关妤看一眼就没有印象了,“还没你们家季锦洲好看。” “拜托,姐姐。”季柏棠语气夸张,“你要按照锦洲哥哥的标准来找帅哥,今天就没一个能让你觉得好看的了。” “你真会替他吹牛,你这话让他听到了,他尾巴又要翘天上去了。”提及季锦洲,关妤笑意盈盈。 季柏棠撇了撇嘴,她才没吹牛呢。 长这么大,她见过的男人之中,比锦洲哥哥脾气好的随处可见,就是没一个比他好看的。 两人通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中厅,前面有A厅,B厅和C厅,每厅的出口进进出出的都有很多人。 “我们进哪一个厅?”关妤看向季柏棠。 “我也没来过啊……”季柏棠弱弱道,“我问问我舍友。” 关妤看着C厅的方向许久,才迟疑开口,“A厅和B厅进哪一个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C厅。” “为什么?”季柏棠下意识问。 “你觉得呢?”关妤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 进入C厅的不乏有:黑色紧身背心哈伦裤的男人,只穿着紧身皮裤的肌肉男,瘦小白嫩的年轻男孩,芭比粉挖空背心三分裤的浓妆肌肉男,满脸胡茬白袜子的圆寸男…… “那一看就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季柏棠表情有些微妙,因为她不小心瞥见了A厅前的角落,有人在肆无忌惮地接吻。 “……看来是B厅。”关妤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拉着季柏棠进了B厅。 一个拉吧,一个钙吧,剩下的应该就是她们可以进的了。 夜景诡谲,灯光闪烁,踩着节奏的鼓点重重敲击着耳膜,激昂强劲的音乐能够隐藏一切潜藏在暗色的未知因子,来往的人或兴奋或落寞,借着昏暗环境戴上了面具。 两人一进来,立刻就有人醉醺醺靠近,墨绿色狼尾短发,白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锁骨,长眼如丝,笼罩着淡淡的酒气,是个长得雌雄莫辨的……女孩子。 关妤迟疑,“我们又进错了?” 季柏棠声音带着惊喜,“缘缘!” 第405章 “我还没来,你怎么就自己喝上了?”季柏棠鼓了鼓腮,“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学舍友,叫祁缘。” “她是我的姐姐,关妤。” “姐姐?”祁缘意有所指地微扬音调,话尾像是藏着小钩子。 “不是你想的那个姐姐。”季柏棠急急遏制住她危险的想法,“我们两个,都是笔直笔直的。” 关妤严肃点头,“嗯,笔直。” “哦。”祁缘霎时兴致缺缺。 周遭的灯光一变,连带着音乐也换成了暧昧缱绻但动感的风格,控场的人拍了拍麦克风,“大家晚上好,我们的表演秀即将开始——” “好像开始了,我们回卡座吧。”季柏棠兴致冲冲推着两人走到事先预定的卡座。 灯光一暗,烟雾缭绕中,十几个男人出现在舞台中央,尖叫声顿时四起,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着装,白衬衫紧紧包裹着身材,肌肉呼之欲出,紧绷的西装裤束缚着大腿,令人血脉偾张。 祁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啧了一声。 “撞衫了。” 眼里全无对异性的欣赏,只有撞衫后想一较高下的欲望。 他们开场热舞,引得欢呼起哄声更甚,季柏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清澈的眸中满是好奇。 十几名男模分不同方向,走向不同卡座互动,走到她们这边的是个染着蓝头发的年轻男人,狐狸眼上扬,眼尾染红,垂眸时可见长而浓密的睫毛。 他咬着玫瑰花凑到季柏棠面前,季柏棠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他的玫瑰花,他向后一躲,避开了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季柏棠想了想,坚定地把玫瑰花从他嘴里横着抽出来。 蓝发男人:“……” 他又来到关妤面前,用嘴叼着长饼干,凑近她面前。 关妤一躲,“想戳我。” “……” 蓝发男人自己默默吃掉了饼干,看向另外一个女人,漫不经心地翘着腿坐着,神色散漫,比他看上去还要气场全开。 他很果断地转身就走,再也没来过她们这里。 关妤兴致索然地撑着下巴,每天看季锦洲把她眼光都养刁了,现在看帅哥总觉得都缺了些什么。 “姐姐,怎么了?”季柏棠的小脸红扑扑的,敏锐地察觉到她兴致不高,关心地问道。 “她和我一样?”旁边的祁缘淡淡道。 “那肯定和你不一样!”季柏棠瞪大眼睛急急否认。 关妤是对这些男色没有兴趣。 祁缘是对所有男色都没有兴趣。 “美则美矣,没有灵魂。”关妤撑着下巴点评。 “灵魂?”季柏棠呆呆道,“可是他们不就是为了钱才站在这的吗?古代也不见逼良为娼,还强迫人家自愿的啊。” “也对。”关妤点点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舞动的肉体。 “着火了,C厅着火了!”外面惊慌失措的一声吆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表演秀身上,异常淡定。 “不跑吗?”季柏棠好奇地问旁边的人。 “跑什么啊。”那人眼睛眨也不眨,“又不是第一次了,会有人救火的。” “钙吧着火,那就去A厅找铁T救火啊……”关妤自顾自地想着,突然身侧多了一道阴影。 祁缘冷脸站起身,干脆利落地走向门口,关妤顿时来了精神,跟着追上去。 救火这可比看这些男人有意思多了。 “诶,你们去哪……等等……”季柏棠一边看着她们的背影离开,一边又对表演秀恋恋不舍,一咬牙还是追出去了。 祁缘走到门后,面上无波无澜地取出灭火器,把碎发挽到耳后,捋起袖子,走出B厅。 关妤跟着出来,外边简直乱成一团,一群从A厅冲出来的短发女性,毫不犹豫地顶着浓烟冲进火场救火,那些火场逃生的C厅男性劫后余生,凑在一起嘤嘤直哭,互相安慰。 关妤抽了抽嘴角,都市传说中“钙吧着火,铁T救火”的传言,她也是有幸亲临现场了。 “这个给你,我再去找看看有没有灭火器。”祁缘把灭火器塞进她手中,毫不犹豫小跑着离开,关妤叫了她几声,没叫住。 救火……她吗? “姐姐,你别进去了吧。”季柏棠见C厅里面浓烟滚滚,隐隐还有火光,有些害怕。 “……没事。”关妤尽量维持冷静。 祁缘既然把这个铁T……灭火器的重责交给她了,想必对她寄予了相当大的期望。 “你先打电话叫消防车,站在这别动。”关妤安抚了两句,拿着灭火器加入A厅的灭火铁T队伍。 季柏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咬了咬唇。 可恶,怎么帅成这样。 刚到门口,关妤的手臂被人抓住,刚跑出来的白背心肌肉壮男躲在她身后,嘤嘤直叫,“我好害怕啊。” “别怕。”关妤敷衍地拍拍他,没什么灵魂地安慰,抽出自己的手臂离开。 着火的C厅浓烟滚滚,大部分的火都被灭得差不多了,指挥的人有条不紊地分工安排,有人负责灭火,有人疏散人群。 关妤隔着口罩感到呼吸不畅,打算先把口罩取下来一会,刚摘下口罩,指挥的人冲她指着一个方向,“麻烦去那里帮忙一下。” 她服从安排,忙不迭拿着灭火器就冲过去,四处支援,百忙之中用脏兮兮的手背擦了把脸,祁缘也带着灭火器进来了。 历经二十分钟,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救火人群陆陆续续往外走,关妤站在人群队尾慢吞吞往外走。 她没注意到,此时门口来的不只是消防队,还有摄像机和记者。 记者拿着话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对着镜头,“申城最大的酒吧发生失火事件,热心群众自发组织,成功控制火势,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我一整个很害怕你们知道吗。”穿着镂空背心的肌肉猛男夹了夹自己的胸肌,扇着自己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眼泪: “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呢,当时我都哭了,大家都往外跑,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记者专业的笑容不变,“请问帮你们疏散和灭火的热心群众,你们认识吗?” “我不认识诶,是隔壁厅的拉吧来的,但我真的觉得她们超棒嘚。”他夹着粗犷的嗓音,操着一口嗲声嗲气的地瓜腔。 “而且我还记得有人安慰我哦——诶我看到她了。” 关妤还没反应过来,就从队伍中间被揪了出去,愣愣地看着黑漆漆的镜头 “等——”关妤想挡脸已经来不及了。 第406章 “她真的超棒诶。”背心肌肉男还在极力赞扬她,“情绪就一整个超级稳定啊,火那么大她拿着灭火器就冲进去囖,完全没有在怕的诶~要不是她是女生,我就会直接爱上她酱紫——” “谢谢谢谢。”关妤低着头匆匆道谢,手略显慌张地把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摸了摸口袋,没找到口罩。 “别这么害羞嘛——看你也长得很漂亮啊。”肌肉男笑着轻拍一下她的肩膀,低下头凑近去看她帽子下的脸,娇笑不止,“而且我觉得你有明星相,你造嘛……” “我造我造……”关妤尴尬地笑了笑。 她造什么,造孽。 举着话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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