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久不住人了。 楼房两层高，房龄至少在三十年以上，而且多年不曾整修过，看起来从前应该是工厂的宿舍楼。拾阶而上，二楼的阳台倒是打扫的很干净，角落甚至还有一盆开谢了的山茶花。 他敲了第一个房间敞开着的房门，没有人应，便往里走，终于在靠窗的小房间里见到一个老妇，瘦小的躯干佝偻着，背对着他正在灌一壶开水。 “对不起。”他轻轻的问，“请问许鹿语许女士在这里住吗？“ 老妇缓缓转身来看他，放下了手里脏兮兮的铝制水壶。 瞿鸿险些认不出来，但认出来了之后，他也一样惊讶到一时间没了下句。 二十多年前的许鹿语是国家芭蕾舞团最好的舞者之一，论到身段相貌，说是仙姿佚貌都不为过，远远将他那倾城之姿的小姑比下去。瞿鸿虽没有亲眼见到她本人，在报纸上也看过不止一次。她废寝忘食的专注于她的专业，拿过许多奖项，以至于幼子徐养真无人管教，不得不跟随父亲在境外常驻。 算起来她今年还不到六十岁，竟然…… 瞿鸿忙上前为她拎暖水瓶，一面不动声色的打量她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 “你是谁？“她问他，目光中带着迟钝， 瞿鸿回道：“我叫瞿鸿，是瞿家人。“ “……你来干什么？“ “乃鹤先生当年在意大利对我多有照顾，听闻您在此地，我特来叨扰。“ 许鹿语站在歪斜的门框底下，仰起头来看他：“……多谢你了。那么你走吧。“ 她的脸庞布满了与年龄不相符的皱纹，脸色青白，像是许久不见光的病人。瞿鸿见她就要关门，忙抵住了，稍稍用了力气便顶开了门走了进去。 小小一个不足二十平方的房间被隔成了三个隔间，墙壁斑驳阴暗潮湿，室内温度比外头至少低了两度不止。这一个小房间算是光线最好的一间，靠角落放了一张老旧的单人棕绷床，床尾是一台市面上已经找不到的国产黑白电视机，床旁一张小圆桌上放着半包榨菜丝和半块冷饭饼，唯一能跟这个时代划上钩的就是这桌上还有一叠最近日期的报纸，不是女人爱看的文汇类报纸，而是写满了政治动态的日报。 他的强势摆明了他不是个普通的来访者，许鹿语一直后退到墙角，她全身的刺都竖起来了：“你要干什么？！”这时候她的表情，跟当年在地穴里听到动静之后的徐养真，还真是有些像起来了。 血缘导致的气息神似尽管是完全不同的长相也难以掩盖，瞿鸿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理智，文筱堂对他有着太大杀伤力，哪怕只是某个与他相像的眼神或者动作，都会使他晃神。 许鹿语的警惕不像是面对贼人，倒像是面对要取她性命的世仇，但她又没有能力反抗，因此周身都是同归于尽的决绝。瞿鸿很快便冷却了头脑，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离门口最近的电视机架子上。 “我受人所托查找令郎的下落，很不幸，他已于二十年前病逝，民政部门委托我传达家属，这是令郎的灵龛，请您节哀顺变。” 一席话说得像是个审判官一样不带任何感情，他盯着她不放，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许鹿语站在角落不动，胸口起伏的频率完全赶不上呼吸的急促，这使她看起来有些哮喘的症状，透不过气像要晕厥。她居然没有哭，尽管全身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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