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姜若棠摸出手机给赵长烽发了条信息:[是不是赢下全省冠军就能拿到二级运动员了?我还没见过那个证书呢!] 过了良久,赵长烽回了条信息:[土包子,我去年就有了。] 说完,赵长烽就发了张图片过来,是他的二级证书。 就是这个照片嘛……太糙了,看着像是刚睡醒没刷牙洗脸就去照相了。 [吓死我了,你这照片像跨省通缉犯!]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滚!] 姜若棠嘿嘿笑了笑,这个聊天模式,就像上辈子赵长烽在上班空隙里陪他聊天的调调差不多。 [记得发比赛录像给我,娟姐也想看。] 嗯,娟姐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知道了。] 姜若棠把手机放下,立刻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就睡了。 白映川走过姜若棠的身边,看见的是他没心没肺的表情。 到了晚上,其他同学得上晚自习课,姜若棠作为艺术生可以去画室。 明明平常都是从前门走,但鬼使神差他选择了从后门离开,因为可以路过陆归帆的书桌。 对方书桌的一角垒着习题精编和模拟卷,他正心无旁骛地低头刷着物理竞赛的练习卷,从姜若棠的角度能看见的只有陆归帆的一截白皙的后颈。 姜若棠知道自己不该打扰对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对方的书桌边停了快十秒了。 “怎么了?”陆归帆抬起了头。 “啊……那个我要在画室待到九点半……我怕回家了有题不会……” “那你发过来。” 姜若棠心底的石头落地了,还好,自己没有被对方讨厌。 虽然得逞了,但还是要礼貌一下。 “会不会打扰你学习?” “以你的水平不至于。” 姜若棠:…… 把我上辈子那个温和好脾气的陆归帆还回来! 小高已经来到校门口接姜若棠了,时隔多年再次回到画室,姜若棠有一种既期待又担忧的感觉。 上辈子成为白映川的经纪人之后,姜若棠就再没有碰过画笔了。 他曾经热爱画画,无数次用画笔描绘白映川的样子,每一缕线条,阴影,明暗,黑白的或者彩色的,带着自己心目中奔涌如同岩浆般热烈的情绪,将他的样子留在纸面上、画布上。 然而,如果对方并不认同这种情感,画的越多,就越是冒犯。 姜若棠的老师是当地一位辅导艺考的名师,名叫梁甄。 画室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坐下了,姜若棠是半途“重生回来”的,没找到梁老师的课程安排,自然也不知道今天的主题是什么,只是看到画室的正中央有一块幕布,盖在一个看似石膏像的东西上。 姜若棠找了地方坐下,支起画板,等待着梁老师的到来。 当梁老师将幕布揭开的时候,画室四周响起了一阵惊讶声,因为这尊石膏像没有明确的五官,眼窝略微凹陷,鼻梁起伏没有线条感,是个半成品。 “画画,有的时候也需要想象。”梁老师将手轻轻放在石膏像上,“光线,明暗都已经在这里了,请大家自行将这尊石膏像想象成你们心中的某个人,然后把它画出来。” 姜若棠猜测,梁老师想要训练他们的并不是人物五官的形,而是光影在脑海中的成像。 大家小小地议论了一会儿,还是开始画了。 如果是从前的姜若棠,画的必然是白映川。 白映川的五官,各个角度线条的起伏就像烙印一样镌刻在姜若棠的脑海里。 但现在,这个形象逐渐模糊了。 又或者说没有意义,无法激起姜若棠地创作欲望了。 但这并不代表,姜若棠的脑海中没有其他的,更重要的存在。 姜若棠很专注,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旁边的同学偶尔会看过来,因为他们都知道姜若棠是白映川的狂热爱慕者,他画的白映川不仅惟妙惟肖,而且特别有美感。 梁老师揣着口袋,不紧不慢地在学生之间走动,当他路过姜若棠的时候,视线瞥过姜若棠的画板,下意识驻足在了他的身边。 姜若棠就像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一层一层描摹光影,直到这一晚的课时结束,姜若棠呼出一口气将画笔放在画架上,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后站着人。 一回头,姜若棠就看到梁老师抱着胳膊,托着下巴正在审视和思考的样子。 “梁老师……”姜若棠被惊到了,他完全没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嗯。”梁老师很轻地应了一声。 因为梁老师在他身后站了许久,其他同学早就很好奇了,都想看看他画成了什么样子。 “诶,姜若棠今天竟然没有画白映川?” “那他画的谁?” “不知道,但是好……” 旁边的同学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很美。”另一个女生开口道。 画面上的是一个男人,细腻俊美的五官,颌面利落而冷峻,但在姜若棠的笔触和光影交融之下隐隐透出温柔缱绻来。 无论谁看着这幅画,视线不知不觉被吸引进画面里。 “你的技法比起上学期集训的时候,退步了。”梁老师开口道。 姜若棠的指尖颤动了一下。 他当然退步了,上辈子从父亲出事开始,他就没有怎么再画画了,直到自己罹患癌症住院了,再也不用吃着林鹿给的空气大饼为白映川燃烧光和热了,他才静下心来再次拿起画笔。 画公园里的松鼠、树木、老人,画身边重要的人,比如赵长烽,赵云疏还有……陆归帆。 完全都是凭心下笔,消遣时间和寄托想念。 “对不起,梁老师……我有段时间没用功,所以生疏了。”姜若棠低下了头。 “下课了你留下来,我们谈谈。” “嗯。” 姜若棠深吸一口气,自己还妄想考首都美院,且不说文化分……现在看来艺术分也是大问题了…… 梁老师没有多说什么,到旁边去指导其他的师兄师弟了。 一位师姐离开的时候凑到姜若棠的耳边小声说:“虽然梁老师说你技法退步,可我觉得好极了。” “谢谢。”姜若棠全当对方安慰自己。 “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就想到一个词。” “什么?” “久别重逢。” 师姐见梁老师的目光扫过来了,立刻转身跑了。 终于画室里其他同学都走了,就剩下姜若棠坐在原处。 梁老师来到他的身边,和他并肩坐下。 “这是谁啊?” “啊?我……我一个同学。” 梁老师笑了,“只是一个同学?你知道好的作品传达最多的是什么吗?” 姜若棠回答:“作者的思想?” “哈哈哈?思想这个东西难道不像语文考试里的阅读理解,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背影、小橘灯或者荷塘月色,为什么要有标准答案?” “那是什么?” “是情绪。”梁老师看向姜若棠,“我看着你下笔,看着这个形象越来越清晰,想到的第一个词也是‘久别重逢’。信任、眷恋还有克制着想要奔森*晚*整*理赴向他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让人动容。 姜若棠捏了一下自己的指尖,低声道:“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好的也是最重要的朋友……但是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好。” 梁老师看着姜若棠低垂的眼帘,很淡地笑了一下。 “我有三个名额,选送十八到二十一岁学生的作品去参加傅春石老先生举办的‘原石’艺术展。” “哦。” 傅春石是现代艺术大家,为了发掘国内的书画艺术人才,启动了一个“原石”计划,就是让还没有进入各大美院热爱绘画的人参赛,哪怕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只要入围了,傅春石先生都会对对方重点培养,甚至成为对方的引路人。 已经有一位师兄和师姐的作品被选送过去了,他们都是技法精湛被其他美院的导师早早看中的“后浪”。 第20章 我的眼睛没有这么好看 “你这幅画很好…… “你这幅画很好。争取一下你那位朋友的同意,如果需要授权模板我这里也有。这幅画可以送展。” “哦……嗯?梁老师你说什么?” 姜若棠觉得要么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要么就是脑子里的水还没有倒干净。 “如果能争取到你那位朋友的同意,就把这幅画送去参展吧。”梁老师看向他,“你年纪还轻啊,怎么就耳背了?” “可是……可是您刚才不是说我技法退步了吗?” “技法是退步了,但架不住你有点天赋。纵然退步了,也在你同龄人的水平线上。” 梁老师半带调侃的声音,让姜若棠耳朵都红了。 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机会,自己从前在画室里学习的时候想都没想过。 可是,为什么上一世自己没有得到这个机会,但这一世技法都退步了,梁老师反而推荐他去参赛呢? “梁老师……除了技法生疏了,我的这幅画和从前有什么不同?”姜若棠好奇地问。 “过去的你着重于精准,比如线条轮廓的形,还有明暗的分布。现在这幅画,虽然没有那么精准,但也更潇洒写意了,整幅画都是饱满的有层次的情绪,让看着这幅画的人能感受到你的心。” 这是许多成名的艺术家都未必能办到的事情。 当然,这句话,梁老师没有说。 得到梁老师的肯定,姜若棠内心深处的快乐藏都藏不住。 但是很快,他那颗雀跃的心就快速冷了下去。 因为他想到了上辈子,当自己将那本画满了白映川的速写本递给对方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白映川的笑容逐渐变得冰冷,在大家的赞美声中敷衍地点头,然后白映川在课后把姜若棠拽到了一个小角落里。 他说,如果姜若棠再一直看他、跟着他、像神经病一样画他,就会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公之于众,让大家看看大导演的儿子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姜若棠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茫然地看着白映川的眼睛,他褪下了温和的伪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年少的姜若棠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只是画了他,在白映川的心里就那么罪大恶极呢? 许多年后,在病榻上午夜梦回,姜若棠忽然想明白了。 是情绪,就是自己速写里透露出的情绪让白映川厌恶。 白映川想要自由,不想被粉丝裹挟,他经历过被跟踪,被偷拍,被黑粉P成难以入目的照片在网上流传,姜若棠这样事无巨细地把眼中的他画下来,甚至在画笔下倾注了热烈的爱意,当敏感的白映川翻开画册感应到这些情绪的时候,就变成了露骨的骚扰。 林鹿和白映川的关系一向很好,他恐怕早就知道白映川的雷区是什么,所以才会故意建议姜若棠把自己的画册作为欢迎礼物赠送给白映川,早早地在白映川心里埋下了厌恶姜若棠的种子,在之后的日子里生根发芽,遮天蔽日,真是心思巧妙啊。 “姜若棠,你在想什么?”梁老师的声音把姜若棠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想,我还是别用这幅画参赛了。” 姜若棠一点一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梁老师的眉心蹙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在对方允许的情况下才画这幅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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