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关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以及更深更浓的轻蔑与不屑。 “做戏。” 他语气笃定。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引起我的注意?” “奚岁欢,你的把戏,未免也太低级了!” “以为这样,我就会多看你一眼?” “痴心妄想!” 他拉开车门,整理好西装领带,若无其事地淡然坐回车内。 仿佛这样做,就能将那个让他心慌意乱、让他尊严受损的事实一并抹去。 他高高在上惯了,从不认为自己有错,更不相信那个爱他入骨的女人会主动离开。 办公室。 陈助理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山雨欲来的骇人模样,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 “江总,那……我们现在要不要立刻安排去英国的行程?” 毕竟,奚小姐如今的身份非同小可,若是真心想断,恐怕不是国内这点手段能轻易挽回的。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急。” 随即,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不急”一般,姿态慵懒地靠进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翻阅起来。 “先把今天下午的会议纪要整理出来,还有城东那块地皮的最新进展,半小时后给我。” 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男人只是陈助理的错觉。 只是,那骨节分明、常年执掌权柄的手,在翻动纸张时却带着轻颤。 陈助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恭敬地应了声“是”,躬身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心慌? 江溢钦的视线落在文件上,瞳孔却没有焦距。 这两个字,怎么也不该和奚岁欢那个女人挂上钩。 他不爱她。 他一点也不在意她。 她不过是他众多消遣中的一个,是他一时兴起豢养的金丝雀,腻了,随时可以扔掉。 他爱的人,不应该是乔知穂才对吗? 江溢钦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一整个下午,那些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和财务报表,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模糊的符号,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晚上的应酬,京圈里几个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公子哥组的局,江溢钦破天荒地没有中途离场,反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辛辣的灼烧感。 他想,喝醉了就好了。 醉了,那个不听话的脑子,就不会再固执地浮现出奚岁欢那张可恶的脸。 然而,事与愿违。 当被陈助理扶进布加迪威龙后座时,他觉得自己清醒得可怕。 车窗外,京市的霓虹如同流动的光河,光怪陆离地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那些关于奚岁欢的记忆,非但没有因为酒精而模糊,反而像是被这迷离的灯光淬炼过一般,愈发深刻清晰起来。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想。 哦,对了,大概是半年前,一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 奚岁欢那个女人,平时素面朝天,衣着不是黑就是白,仿佛要把自己活成一道影子,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那晚却破天荒地打扮得很耀眼。 酒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勾勒出她姣好玲珑的身段。 平日里素净的脸化了精致的妆容,红唇潋滟,眼波流转。 她从玄关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带着一身浓郁的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 江溢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着财经新闻,一边处理着未完的公事,闻声蹙眉抬眼。 下一秒,她脚下一崴,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毯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长臂一伸,在她摔倒前将她堪堪揽入怀中。 第12章 柔软的身体带着酒后的热度,还有那股陌生的香气,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 奚岁欢抬起头,迷蒙的视线对上他的脸,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狡黠又娇憨。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勾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的食指,带着微凉的触感从他的眉心,沿着挺直的鼻梁缓缓滑下,最后停驻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从醉酒的混沌一下子变得迷离而专注。 那双漂亮的蓝色瞳孔在客厅水晶吊灯的映照下,像两汪深邃幽蓝的湖泊,又像两个温柔的漩涡。 好像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寂静而稀薄。 江溢钦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他甚至能闻到她呼吸间清甜的酒香,混合着她身上那股香水味,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下一秒,她嫣红的唇瓣微微嘟起,毫无预兆地直直地朝着他的唇压了过来。 那一刻,江溢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回神,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推开了她。 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呵,”他扯了扯嘴角,用尽全力才压下心头那股异样:“这一套,是在酒吧里跟哪个男人学的?” 奚岁欢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脚下的高跟鞋让她差点再次摔倒,但她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她扶着沙发扶手站稳,歪着头,语气有几分不自知的挑衅:“喜欢吗?江溢钦,你喜欢我这样吗?” 喜欢? 江溢钦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在酒吧里,被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包围,对他们巧笑倩兮的画面。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烧得他胸口莫名烦躁,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他用力扯了扯束缚着喉咙的领带,语气不善地低吼:“不喜欢!” “不知廉耻!” “滚去睡觉!” 她却置若罔闻再次贴近,湿漉漉的桃花眼眨了眨。 “可是……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去夜店了吗?江溢钦,那些灯红酒绿,那些热情似火,你不是都很享受吗?” “为什么不喜欢我这样?” 她的声音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心。 江溢钦的眉头拧得更紧,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 他说完,转身就要朝楼上走,手腕却被她再次用力拉住。 “那你喜欢什么?”她含糊不清地追问,呼吸间尽是酒气。 江溢钦脚步一顿,背对着她,声音冷硬:“没有喜欢的东西。” 奚岁欢不死心,纤细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像怕他会凭空消失。 “那……喜欢的人呢?”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江溢钦顿了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也没有。” “我不相信!”奚岁欢摇头,发丝拂过他的手臂,激起一阵微痒。 “你喝多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吗?” 江溢钦语气一贯的倨傲:“我从不喝酒,也没人敢灌我酒。” 奚岁欢闻言,低低地嘟囔起来,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喝醉一次试试看就知道了……” “那种感觉……很难受的……” “以为自己能好受些,可心却跟着胃一起,更加难受了。” “喝醉了……才知道自己爱谁。” 她说完,摇摇晃晃地松开他的手,撑着旁边暗红色的红酒柜边缘才勉强站稳。 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漂亮的蓝色瞳孔里,渐渐漫上了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江溢钦,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喝醉了,记得把答案告诉我。” 第13章 车窗外,京市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细雨灌入车内,将江溢钦从那段令人窒息的回忆中吹了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着的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通讯录里,奚岁欢的名字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指尖悬停在拨号键上方,带着颤,缓缓地,就要按下去。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骤然一变。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乔知穂”三个字。 江溢钦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清醒过来。 他狠狠蹙眉,在心里暗骂自己刚刚究竟在做什么?! 他竟然……差点就打了那个女人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接起了电话:“小妈。” 电话那头传来乔知穂温婉的声音:“溢钦,你派过来的金牌医生给我看过了,脚踝已经好多了,敷了药,明天应该就能下地了。” 顿了顿,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上午就回京市了吗?怎么没回家?” 她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一丝刻意放软的委屈。 “是因为……奚岁欢吗?” 江溢钦滚了滚喉结,喉咙有些发干。 他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公司临时有点公事要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乔知穂的声音再次响起:“溢钦,我在家等你。” “我有话想跟你说。” …… 京郊别墅的灯火在细雨濛濛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江溢钦从车上下来,夜晚的冷风混着酒气,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迈开长腿,径直往别墅里走。 刚走到后花园的入口,脚步却顿住了。 幽暗的灯光下,乔知穂正披着一件薄羊绒披肩,站在一丛盛开的晚樱下。 身旁是那个一直贴身伺候她的中年女佣。 “乔夫人,您都在这儿等了一天了,脚踝刚好些,别再着凉了。”佣人担忧地劝着。 “先生既然上午就回了京市,您若是有话想跟他说,怎么不直接去公司找他呢?” 乔知穂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江氏集团门口,因为奚岁欢的事情,那些记者还没散呢。” “我要是去了,万一被拍到,第二天恐怕就要登在京市所有报纸的头条了。” 佣人似乎有些不解:“乔夫人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您和先生的事情吗?” 乔知穂摆弄着披肩的流苏,语气有些抵触:“终究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是不要闹得人尽皆知的好。” 阴影处,江溢钦的眸色沉了下去,原本因为酒精而略显迷离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直到乔知穂和佣人转身进了屋,才缓缓迈步跟了进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 乔知穂正弯腰从水晶花瓶里抽出一支开败的玫瑰,听到脚步声,她惊喜地回过头。 “溢钦!” 她提着裙摆,快步冲到江溢钦面前,紧紧抱住了他。 温香软玉在怀。 江溢钦的身体却僵直得像一块铁板,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乔知穂将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西装外套上,满足地蹭了蹭。 仰起头,眼底满是欣喜。 “溢钦,你等我一下!” 她松开他,快步跑上了二楼。 不过几分钟,换上了奚岁欢的婚纱,款款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江溢钦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小妈。”他开口,声音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凉上几分。 “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你跟着我爸七年,无名无分,连一件像样的婚纱都没穿过,我才把奚岁欢的这件给你穿。” 第14章 “怎么又……” 他的话还没说完,乔知穂已经再次扑进了他的怀里。 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声音带着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喜悦。 “溢钦,奚岁欢走了!” “再也没有人能阻隔在我们中间了!” “而且,溢钦,我已经知道了。你喜欢我” 江溢钦心里猛地一咯噔,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他声音沙哑。 乔知穂笑得眉眼弯弯:“是奚岁欢告诉我的。” “她把你为我做的那些事都告诉我了。” “她说你一直默默为我做了很多,只是不善于表达。” “我听了之后真的好高兴,好感动。” “溢钦,我终于知道,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单相思。” “原来,你也一直喜欢我。” 听着乔知穂这句他从前梦寐以求的告白,江溢钦此刻心里却出奇的没有半分波澜。 幻想过无数次的拥抱,此刻贴着他的体温,却丝毫暖不了他寸寸冰封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 可他没有。 脑海中翻涌的,竟全是奚岁欢的脸。 她笑的,她哭的,她生气的,她失落的…… 每一个表情,都那么清晰,那么深刻,像是镌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乔知穂见江溢钦久久不语,只当他是欢喜傻了。 她松开他的怀抱,提着婚纱裙摆,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几个圈。 “溢钦,好看吗?” 江溢钦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纯白之上。 眼前乔知穂的脸,渐渐模糊,幻化成了奚岁欢穿着这件婚纱的模样。 他失了神,喉结滚动,喃喃道:“好看。” 周遭的场景,光影变幻,倏地成了记忆中爱丁堡圣吉尔斯大教堂的模样。 漫天的花雨,纷纷扬扬。 他记得,神父庄严的询问。 他记得,奚岁欢转过头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炽热与真诚。 而他当时心里,竟也并非全然没有波动。 至少,在说出那句“我愿意”的瞬间,他是真心的。 那时,他还自欺欺人,以为那疯狂鼓噪的心跳,只是婚礼氛围的烘托。 可此刻,清晰回想起她穿着这袭婚纱,站在他面前的模样。 他的心跳,依旧不受控制地怦怦加速,几乎要撞出胸膛。 乔知穂闻言,笑得更加灿烂:“当然好看。” “这可是你当初,特意按照我的尺寸,为我量身定制的,不是吗?” “要不是岁欢提醒我,我还蒙在鼓里呢。” 江溢钦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从那场盛大而虚幻的婚礼回忆中惊醒。 他明明记得,这件婚纱是他亲自吩咐下去,让设计师严格按照奚岁欢的尺寸定制的。 他想着,既然已经利用了她那样一个骄傲的贵族小姐,至少在婚纱这件事上,不能委屈了她。 他还特意派人去打探过奚岁欢的喜好。 知道她喜欢铃兰暗纹,特意吩咐设计师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怎么到了乔知穂嘴里,就变成了是按照她的尺寸,为她做的? 很快,他想起来。 那时他随口吩咐去处理婚纱尺寸对接的佣人,不就是一直跟在乔知穂身边的这个心腹女佣吗? 江溢钦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骤然扫向站在乔知穂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女佣。 那女佣被他看得浑身一颤,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心虚地低下了头。 江溢钦心里立即了然。 像是一块巨石猛地砸进了深潭,他的心也跟着更加沉了下去,冷得发寒。 第15章 他一直以为,奚岁欢曾是国际刑警出身,又是桀骜不驯的国际刑警。 那样的家世,那样的身手,一定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所以,他从未真正担心过她在江家会不会受委屈。 他担心的,反倒是乔知穂,他名义上的小妈。 他想着乔知穂孤身一人,始终得不到父亲的认可,生活在这偌大的江家七年,看尽了脸色,遭尽了冷眼。 他更想着,在他年少重病,生命垂危之际,是她义无反顾地割下了一颗肾,救了他的命。 所以,他用尽全力维护她,事事以她为先,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慢慢地,这颗心,似乎也就偏向了她。 可他从未深究过,这种夹杂着愧疚、怜惜、感激与责任的情感,到底算不算爱。 如今想来,那或许根本就不是男女之情。 乔知穂丝毫未察觉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她眼含期待,声音娇软:“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穿这件婚纱嫁给你,好不好?” “不好。” 江溢钦的脑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就已经快过意识,冰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乔知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满是难以置信与受伤。 “为什么?” “溢钦,我们明明……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心意了,不是吗?” “奚岁欢也已经走了,她跟你离婚了!难道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吗?”她声音急切地质问。 江溢钦脑海中忽然闪过方才在后花园,无意间听到的乔知穂与女佣的对话—— “婚礼还是不要办了,领个证,把名字写进族谱就行了。” 原来,她打的依旧是这个主意。 江溢钦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你说的也是。” “我答应你,跟你结婚。” 乔知穂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惊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但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便又黯淡下去。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也低了几个度,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我们只领个证,上个族谱就好了,好不好?” “婚礼太铺张浪费了,大张旗鼓的,我怕记者又会乱写,对你、对江氏都不好,就不举行了好不好?” 江溢钦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乔知穂的手腕。 乔知穂吃痛,脸色一白,惊恐地看着他。 “那怎么行?”江溢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漫上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我们好不容易才冲破阻碍,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怎么能委屈了你?” 他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苍白的脸颊。 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轰动全城。” “我要邀请所有媒体,把我们之间这七年来,感天动地的暗恋故事,一五一十地,仔仔细细地讲给他们听。” “让他们都知道,我江溢钦,有多爱你乔知穂。” 乔知穂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不行!”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想也没想就反驳。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江溢钦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失望像是浓墨,在她闪躲的瞳孔里晕开。 乔知穂心头一慌,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 “溢钦,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媒体那些人你也知道,万一他们又乱写,对你、对江氏……” 江溢钦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像两口幽深的古井,照不出半分暖意。 “那要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直直刺向乔知穂的心脏。 乔知穂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徒劳地望着他,眼底盛满了慌乱。 江溢钦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没有那么一天了,乔知穂。” 第16章 “以前,我以为我爱你。” “所以,就算我知道你最初就是想利用我爸,想攀上江家这棵大树,想把名字写进江家族谱,跨越你的阶级。我也不在乎。” 他语气平静,陈述着早已腐烂的真相。 “我想着,假如你也真心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甘愿托举你。” “我江溢钦,有那个能力帮你实现你的任何心愿。”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乔知穂冻结。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满是压抑的怒火与彻底的失望: “但是我错了。” “你没有真心,更没有良心!” “从始至终,你想的都只是利用我!” “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 “所以你害怕,你怕婚礼盛大,怕媒体深挖,怕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怕那些你不愿承受半点的流言蜚语暴露在阳光下!” 乔知穂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江溢钦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我一直没向你袒露过自己的心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是因为,我设想过这个可能。”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一点都没错。” 乔知穂彻底慌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拉住江溢钦的衣袖,语无伦次: “不是的!溢钦……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说!” 江溢钦眼神一厉,手臂用力一甩。 “滚开!” 乔知穂被他甩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他转向一旁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的女佣下令: “把她带回房间,看好她。” “是,江总。”女佣颤抖着应声,连忙上前搀扶乔知穂。 乔知穂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扒着门框,不肯离开: “溢钦!我是真心的!我真的是真心的!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啊!” “你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 江溢钦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他挺直了背脊,头也不回地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出了这栋别墅。 冰冷的夜风灌进领口,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原来,奚岁欢说的是对的。 ——喝醉了,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 那个雨夜,他醉得不省人事,却在潜意识里,一遍遍拨打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脱口而出,想告诉她的那个答案。 是他喜欢她。 是江溢钦,喜欢奚岁欢。 可笑他竟迟钝至此。 经过这一整天,他终于想明白了。 他真正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奚岁欢一个。 那个为了他,放弃了国际刑警荣耀。 那个被所有人误解,被他一次次推开,却依旧固执地守在他身边的女人。 江溢钦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备机,去爱丁堡。” 他想见奚岁欢。 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发了疯地,想要见到她。 第17章 助理匆匆赶到私人停机坪时,江溢钦已经等在了旋梯下。 夜风吹起他黑色大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助理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递上前: “江总,这是您吩咐从巴黎取回来的祖母绿胸针,您看……什么时候给乔小姐?” 江溢钦的目光掠过那个盒子,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那枚胸针,是他曾许诺给乔知穂的,寓意着永恒的爱意。 此刻看来,只觉得讽刺至极。 他薄唇轻启,声音淡漠: “叫人现在就给她送过去。” 顿了顿,他补充道: “就当是,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从此,两不相欠了。 伦敦,英国国际刑警中心局。 建筑外部是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与石材,透着古老英伦的肃穆。 内部却截然不同,冰冷的金属线条,巨大的落地玻璃,将现代摩登的利落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与高效。 奚岁欢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郁结许久的沉闷似乎被这凛冽的空气冲淡了些。 她挺直脊背,将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警监制服领口最后一颗纽扣系好。 镜中的自己,眉眼依旧,只是那份曾有的忍气吞声彻底被坚毅取代。 “队长,准备好了吗?局长在等我们。” 身旁,一位金发碧眼的英国同事露齿一笑。 亚当是她三年前离队时的老搭档,关系一直不错。 奚岁欢点头:“走吧。” 局长办公室。 亚当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奚岁欢随着亚当走进去,目光落向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 当座椅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张她意想不到的脸时,奚岁欢瞳孔骤然一缩。 左时赫! 京市冲浪时救了她的男人。 怎么会是他? 她清晰记得,三年前她离队时,局长分明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老人。 国际刑警组织的人员调度,尤其是局长这样的高层变动,向来是最高机密。 眼前的左时赫与那日在海边判若两人。 那天他穿着随性的沙滩裤,额前刘海被海风吹得凌乱,笑容里有几分不羁的慵懒。 此刻,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衫领带一丝不苟,梳着背头。 眼神锋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 尽管心头疑云翻涌,奚岁欢还是迅速收敛了情绪,立正站好,目光平视前方,显露出职业素养。 “报告局长,奚岁欢归队报到。” 左时赫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仿佛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声音冷硬:“奚队长,欢迎归队。” “根据最新情报,一伙国际流窜恐怖分子已潜入伦敦,威胁级别极高。” “你的任务,带领阿尔法小队,务必在七十二小时内将其全部抓捕或击毙。” 他说完便低头翻阅起其他文件,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布置的只是去街角买杯澳白。 亚当见状上前一步,迟疑道:“Sir,奚队长在国内脚踝受了伤,恐怕……” 左时赫头也没抬,声音骤然冷了八度:“整个中心局,每年有多少人因公殉职?每天想挤进这里的人,能从泰晤士河排到白金汉宫。” “如果一点脚伤就叫苦连天,那就趁早把位置让出来,有的是人想坐。” 这话像冰锥子似的扎人。 奚岁欢心头一凛,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被激了上来。 她猛地挺直身体,一个标准的敬礼:“报告局长!我能克服一切困难!时刻谨记入警誓言!” 声音清亮而坚定,掷地有声。 左时赫的座椅缓缓转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既然知道,那就用你的行动证明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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