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和研究所里的其他研究人员都一样,为了实验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研究所里,只有偶尔教授怕他们憋坏了,强制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外出散散心,为此不惜直接将实验室的大门和窗户全都上了锁,他们才会舍得抽出一些时间出门游玩。 剩下的时间,除了去各个地方领奖,便再不会离开实验室。 两年前,她跟着师兄师姐一起出国时意外走散,站在原地等他们回来时,意外遇到了邢齐昭。 他吊儿郎当的走近,在看见她的脸时愣了一瞬。 阮清莞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下意识便警惕了起来。 她没多说什么,小心翼翼的离远了些,又在师兄师姐找回来时小心提醒了一句, 师兄师姐问了他几句话,他含糊不清的回答,只说与她相识,可偏偏阮清莞又说不认识他,师兄师姐便将他当做了图谋不轨的歹人,直接送进了当地的警局。 算起来,还能算是不打不相识。 后来得知是误会,两人的交集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对她十分浓厚的兴趣,偶尔的邀约教授也乐见其成,甚至对其他的师兄师姐还有些怒其不争。 邢齐昭将尺度把握得很好,不会太过频繁让她反感,也不会太过稀少让她对自己的感觉变淡。 一切都那样顺理成章。 告白那天,他选在了初雪的夜晚。 绽放的烟花照亮了夜空,也映照出了白皑皑一片的雪景,没有起哄围观的观众,他手捧鲜花,单膝下跪, 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阿莞,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他给足了她拒绝的空间,也丝毫没有缺少仪式感,她看着他,却迟疑着没有接过鲜花。 “我结过婚,生过孩子。” 她垂眸,声音还有些哑然,邢齐昭听出了她没有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邢齐昭在决定告白之前也曾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和裴行砚不同,从阮清莞最开始出现在裴行砚身边时,邢齐昭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不是爱慕者,不是裴老爷子送到他身边的联姻对象, 而是一个自愿和裴家签下六年合约的报恩者。 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她尽心尽力的照顾了裴行砚六年,还给他生下了一个孩子,拼尽全力去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连他再次爱上曾经的养妹,被一次次诬陷也似乎也没有想过离开, 他以为她真的爱上了裴行砚。 那时候,他心中有惋惜,又像是羡慕,羡慕裴行砚有一个处处为他考虑的爷爷,和一个爱他的的妻子。 直到裴音生日宴上的那场闹剧,他才明白过来,一直以来都是他狭隘了。 后来再见,她褪去了在裴行砚身边时的沉默寡言与低眉顺从,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 他被她吸引,不自觉靠近,兴趣也随之而起。 直到现在,他能够很肯定自己的心意,并非一时兴起,也并非是幼稚的想要和裴行砚比些什么,而是因为,此刻的她是她,也只是她。 “阿莞,我都知道,所以我也知道,我喜欢你,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事情而改变,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也都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第十八章 他眼中的深情真挚,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曾经因为那六年的合约,因为裴行砚从始至终不愿敞开的心扉,因为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从冷淡到厌恶,她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不适合走入家庭。 但现在,看着他的眼睛,她忽然觉得,或许她可以再尝试一次,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重走一次当初的路。 于是她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花,九十九支红玫瑰,在雪夜中更加夺人眼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他一瞬间恍了神。 一切都那样水到渠成。 她答应了他的告白,和他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 后来她的每一次出现,身边总会有他的痕迹。 而今天,刚好是阮清莞和邢齐昭交往一周年的纪念日,刚刚她会生气,也只是因为得知邢齐昭为了这次抽出时间陪她过纪念日,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将手上的工作全都处理完后才放心来北城和她一起过纪念日。 说到底,阮清莞也只是心疼邢齐昭而已。 看着助理发来的文字资料和照片,上面的阮清莞那样鲜活,是和在他身边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裴行砚心底是说不出的复杂,宛如被打翻了醋缸一样,酸味扑面而来,更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便是如今邢齐昭才是她名义的男友,而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打开副驾驶储物箱,从里面拿出那本紫红色的离婚证,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后悔,为什么当初和阮清莞结婚时要给她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为什么那六年来,从未想过要好好安定下来,和阮清莞好好的过日子, 为什么裴音回国之后,他自己偏移还不够,还要带着裴之临一起与她离心。 否则,如今的他又何至于终于等到再次见到她,却发现连一个和她见面的借口都找不到,而她又早就已经放下了从前的一切,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阮清莞对裴行砚的心理活动一概不知,此刻,她正坐在食香阁的包间里,享受着邢氏集团总裁的亲自服务, 刚刚烫好的食材还带着热气,裹上邢齐昭亲自调配的火锅蘸料,一口下去,驱散了她身体里的寒气,也足够满足,她大发慈悲的夹起一块肉烫好后裹上蘸料喂到他的嘴边,邢齐昭也不客气,就着她的筷子直接一口吃下,目光却从未从她身上离开。 她被看得有些赧然,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吃东西就好好吃东西,看着我干什么?” “因为你好看啊!”就算被打了他也未曾挪开视线,仍旧笑得痞里痞气, 那欠揍的模样让阮清莞一时竟有些觉得手痒,她握了握手,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再接着打他,她怕会让他爽到。 算盘落空,邢齐昭眼中露出丝丝遗憾, 这一下,阮清莞更加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接着打下去。 两人一边打闹一边吃着东西,吃完的时候,时间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正要起身,包厢的大门却突然被推开,阮清莞下意识皱了皱眉,本以为是服务员,正想问一句为什么不敲门,一抬眼却与站在门口的裴行砚对上了视线, 而他的身边,是已经长到了他腰间的裴之临。 五年未见,他从一个小豆丁长成了小少年,样貌也变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内敛了一些,不再像从前那样咋咋呼呼,像个小大人。 即便没有特意关注,阮清莞也总能在各种地方听到他们的消息, 有说裴行砚深情爱妻的,有说裴之临聪明,小小年纪便可窥见其父影子的。 她对这些消息总是不置可否,而每当这时候,身边也总会有人没有忘记当初他们是如何听信旁人的一面之词给原配定罪,甚至是伤害阮清莞的。 第十九章 “深情?像他们这些人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像当初为了养妹推原配一样,至于那个小的,可不是像父亲,失心疯一样对小三的话奉为圭臬,还为了小三掌掴母亲。” “但不是听说当初让他们父子俩痴狂的那个养妹,最后还是没有嫁进裴家,就连养妹的身份都没有保住吗?”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为了和那个人在一起自己将原配逼走,结果等人家如他所愿让位了,他们又将人赶走了?” 只是往常再见,总是隔着一块屏幕,如今两两相望,阮清莞才终于有了时间流速的实感。 原来,裴之临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邢齐昭将她的走神看在眼中,捏了捏被他握在手中的手,又挪动了自己的位置从她的对面挪到了身边,另一只手揽上阮清莞的肩,将她又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一套动作下来,占有欲的意味格外明显。 再抬眸,他眼中挑衅的意味浓厚。 阮清莞没有制止他,反而收回了落在裴之临身上的目光,顺从的又往邢齐昭的身边挪了挪。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便让裴之临瞬间红了眼。 他瘪着嘴,眼中委屈的意味浓重。 “妈妈,我好想你,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来过找我?” 他像是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哭得可怜又无助,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闹剧,也纷纷往这边侧目, 裴行砚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些目光,牵着裴之临迈进了包厢后,又反手关上了包厢门,将所有的视线都隔绝在了门外。 裴之临一进门,下意识就想奔向阮清莞,却被邢齐昭眼疾手快的拦下, “哎哎哎,干什么,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她是我妈妈,你凭什么不让我靠近!”裴之临怒气满满的瞪了他一眼,话语间却又十分理直气壮, 从得知阮清莞下落后,他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北城,就怕跑得慢了,会再次失去阮清莞。 跟在裴老爷子身边五年,他学会了很多东西,隐藏、伪装被他学得淋漓尽致,正如他装作乖巧模样骗过裴老爷子,然后带着人登上私人飞机直飞北城。 这一路上,裴之临想过很多种母子相认的情景,想过阮清莞会后悔丢下自己,想过她还在生气,只要自己好好认错,她就还是会原谅自己。 可是没有。 阮清莞仍旧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靠近,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是你的妈妈,裴之临,你忘了你亲自挑选的妈妈是谁了吗?” 裴之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裴行砚也赶紧上前,牵住了裴之临,话语之中还有些不赞同,“阿莞,我知道你心中对我们都有怨气,可孩子还小,他从前不懂事做了些错事说了些错话,但人最重要的不就是知错能改吗?你何必要跟孩子说这些气话。” 阮清莞终于抬起了头,在重逢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他。 “裴总,我们已经离婚了,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近到能以小名相称的地步,裴总以后还是叫我阮小姐吧,不然的话,我的男朋友会吃醋的。” 她以淡漠疏离的态度与他划清关系,轻描淡写的男朋友几个字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裴行砚不是刚刚知道他们的关系,可文字资料的冲击力总是比不过她的亲口所言, 她神色淡淡,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似乎看见了曾经的他们,只是位置调转,那时候在他们的关系中处于上位者的那个人,是他。 第二十章 那时的裴行砚也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面对那个可以不要婚礼,不要蜜月,只需要一本结婚证和一枚结婚戒指就已经满足的阮清莞,高高在上的拿出一份已经签好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对她说, “我知道你喜欢,但我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别人,娶你也只是因为家里催婚,这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字,你要是什么时候想离婚了,就在这上面签字,随时都可以走。” 那时候的他说得那样坦荡,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低头求和的那个人,会是自己。 时移世易,他终于也体会到了那时她的感受。 想到这里,裴行砚又突然自嘲一笑, 不对,那时候的阮清莞怎么会伤心? 离婚那样麻烦,她本就是为了报答裴家资助她读书的恩情才会签下合同来到自己身边,将命运与他相连,他给了她离开的自由,那时候的她应当是开心的吧。 裴行砚张了张口,只觉得喉间艰涩,万般话语说不出口,毕竟从一开始,他和裴之临就已经被她排除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裴之临仍旧不肯死心,还想追问,阮清莞已经开始觉得厌烦,直接牵着邢齐昭站起了身,就要越过他们往外走。 下一秒,裴之临却已经手脚并用的抱住了她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妈妈,我知道错了,从前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妈妈,妈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可以发誓,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孝敬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裴行砚也连忙堵住了她的去路,眼尾泛起红意,“阿莞,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认清自己的心,还仗着你的爱几次伤害你,不对,也不是爱,我后来也是听爷爷说了,你只是为了报恩才会来到我身边。” 他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眼眶也憋得通红,“阿莞,我和之临都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从头来过,这一次不用你来爱我们,只要你愿意回到我们身边,我和之临什么都可以依你!” 裴之临连忙点头,也跟着附和,“妈妈,五年前你送给我的那个保险柜,钥匙我后来也找到了,里面的东西我都看过了,上面还写了数字,是妈妈提前为我以后准备的生日礼物吧!我很乖的,每年都只拆一个,妈妈也舍不得我的吧,回到我们的身边,好不好?” 他眨巴着眼睛,又可怜又委屈。 听到裴之临提起那个保险柜,阮清莞还有些愣住。 她还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全都丢掉了,仔细回想起来,她才想起当时自己是想着反正钥匙都已经丢掉了,那保险箱丢不丢掉,似乎都已经无所谓了。 倒是没有想到,当时丢的那样毫不犹豫的裴之临,居然还会去把钥匙找回来。 就在阮清莞愣神之际,邢齐昭十分不满的开了口, “真就当我不存在啊,当着我的面撬我的墙角,裴行砚,我什么时候给了你这样好脾气的印象?” 裴行砚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仍旧看着阮清莞,等待着她的回答,心中忐忑而又激动。 至于邢齐昭? 他们本就是死对头,就算让他再讨厌自己一些又能怎么样,如今他想要的,只有一个阮清莞而已。 更何况,邢齐昭在追求阮清莞的时候,会不知道他们和阮清莞的关系。 两人争执之际,阮清莞低头看向裴之临,他仍旧抱着她不肯撒手,眼中满是哀求。 第二十一章 如果是五年前裴音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们这样向自己保证求饶,说不定阮清莞还真的会心软,可如今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阮清莞早就不再将他们放在最重要的那个地方了。 家庭很重要,可她自己更重要。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永远在原地等着你们悔过,我在成为一个母亲之前,我还是我自己。”阮清莞掰开了裴之临抱住自己的手,又摇了摇头,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回答裴行砚,“从前我将自己弄丢了很久,现在我不仅找到了我自己,还找到与我契合的另一半,那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们的悔过而放弃我现在的生活与男友?” 阮清莞还是走了,和邢齐昭一起。 裴行砚想追,裴老爷子却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韩总联系不上你,找到了我这里,裴行砚,是谁交的你因为一些私事就阵脚大乱,还放起了合作方的鸽子?” 直到这一刻,裴行砚才终于想起,原本他来北城是出差,和铭泰集团的合作如果能够顺利进行,裴家便能够顺利打开北城的市场,裴家的产业也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而现在,早就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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