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上来引路, “宋姑娘这?边请, 昨儿个夜里靖安侯府的人便过来叮嘱过小的, 今日重月楼上下只迎宋姑娘和?许姑娘两位客人,姑娘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宋知岁莞尔一笑,温声道:“有劳了。” 小厮引着?她在东侧雅间门前站定,随即错开身位。 “就是这?儿了, 小的先行?告退。” 待人走后, 宋知岁侧首嘱咐自己?婢女守在门口不必同她进去, 方才缓缓推开了门。 雕花木门一经打开, 同里面人一双明艳精致的杏眼对视。 宋知岁望着?面前站起身的人, 露出一抹笑意。 “明舒,好久未见了!” 许明舒迎上前, 同她拥抱了下, 感慨道:“还真是许久未见了。” 她们都是出身京城的名?门贵女,少不了在各种宴席, 诗会上碰面。 宋知岁出身书香世家,祖父是当朝内阁首辅宋诃,自幼才学?过人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 许明舒则是武将之家出身,人生得美舞跳得好,又画的一手好丹青。 她们二人京城会被京城中人拿来做比较,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两个常常身处在话题中心的姑娘倒是分外投缘。 每每参与繁琐无聊的宴席时,都要寻个清净地方谈天说地一番。 只不过自打许明舒重回到这?一世后,便陆续推掉了所有帖子?闭门不出,同宋知岁也鲜少有见面的机会。 偶尔听身边人说起她的消息,宋家高门显贵,她虽身为嫡女却过得并不如?意。 父亲宠妾灭妻,听闻自三年前她母亲钱夫人病逝后,她便自请回老家替母亲守孝三年。 没想到一别经年,再次相见,却是同病相怜。 二人在桌案前落座,许明舒倒了一盏茶递到她面前。 “听闻你也是最近才回的京城?” 宋知岁苦笑了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催得紧。” 许明舒了然,想来宋伯父并非着?急要她回家团圆,而是太子?丧期将过,急着?定下她与四皇子?的婚事?。 宋知岁手指紧紧攥着?杯身,试探着?开口问道:“明舒...我听父亲说,你要和?七皇子?结亲了吗?” 许明舒抬眼看?她,点了点头。 宋知岁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若是她没记错的话,离开京城之前,许明舒身边曾跟着?一个模样俊朗,一双眼生得漂亮又好看?的黑衣少年。 据说是黎将军的养子?,当年将军府的一些流言蜚语她也有所耳闻。 远在老家永州的那段时间,京城传来的家书上还提起过,许家有意将女儿嫁给将军府养子?的消息。 宋知岁眨了眨眼,她并不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贸然开口打听,只能喝茶掩饰。 “可我有喜欢的人了,”许明舒说,“我此生非他不可。” “那宫里的赐婚你打算怎么办?” 许明舒笑了笑:“就是怕陛下一道圣旨赐婚下来,所以我才率先放出消息,说许家有意同七皇子?结亲。” 宋知岁显得有些惊慌,“明舒,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若是圣旨下来就什么都晚了,我总要为自己?,为自己?的家人博上一博。” 许明舒侧首看?她,目光里带着?让宋知岁看?不懂的坚定。 她们之间不过三年未见而已,此时再相聚,她却觉得如?今的许明舒出落的有些让她感到陌生。 思索良久后,宋知岁苦笑了下。 “我倒是很羡慕你,有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有能放手一搏的勇气?和?理由。” “你也可以的,”许明舒说。 “什么?” 许明舒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童年玩伴,其实上一世靖安侯府身陷囹圄时,已然没精力去理会外界的事?事?非非。 只是偶尔得知消息,宋知岁在嫁给萧瑜后过得并不顺遂。 萧瑜天潢贵胄,自幼在锦衣玉食中长大,身边来往的如?花似玉的姑娘络绎不绝。 宋知岁于他而已不过是一场利益互换,且她成为四皇子?妃没多久,萧瑜行?造反之举,宋知岁受他连累被赐了毒酒,京城那个曾经家喻户晓的才女成了夺嫡之争无辜的牺牲品。 许明舒心中五味杂陈,同病相怜,怜这?个字真是让人惋惜。 皇城那座高墙之中掩盖了太多的恩怨纠葛,无论是萧珩,还是萧瑜,嫁给他们这?样的人,只会是不幸的开始。 如?若不然,当年她执意嫁给萧珩时,父亲也不会那般担忧。 “我说,你也可以的。” 宋知岁摇了摇头,“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我自己?做主。” 婚约是她父亲定下来的,祖父也是默许,此事?早就到了无法改变之地。 若不是太子?萧琅突然病逝,她大抵早在半年之前就会被接回京城,商议婚事?。 “我身若浮萍,飘无所依,只能听天由命了。” 许明舒转过身靠近她,正色道:“你可知宫里为何选中你我做皇子?妃?” 宋知岁抿唇一笑,“自然是家世和?皇室之间利益往来。” “所以,若是四皇子?同宋家结亲,反倒会给宋家招惹来灾祸,岁岁你觉得你祖父如?此睿智之人,还会答应这?门亲事?吗?” “招来灾祸?”宋知岁皱眉,“为何这?么说?” “咱们这?位陛下一贯不喜朝中哪位臣子?势力过大,皇子?风头过盛。这?般急着?想赐婚七皇子?和?我,无非是想利用靖安侯府牵制宋首辅,让前朝形成两相制衡的局面。” 许明舒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宋首辅为官多年一向不涉足党争,在朝中声望颇高。虽说你和?四皇子?的婚事?早在太子?殿下在世时便已经商议过,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储君之位空置,倘若这?门亲事?结成,极有可能被人说成在夺嫡之争中倒向四皇子?萧瑜。” 宋知岁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蜷缩,回京的这?段时间她不是没听说过这?些流言蜚语。 有的是关于宋府的,有的是关于皇家的。 但听见最多的是朝野上下对靖安侯府的微词和?忌惮。 可如?今从许明舒口中亲耳听到此事?,不免心口一沉。 仔细想来,许明舒这?般行?事?虽冒险,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顺了皇帝想要通过结亲利用靖安侯府制衡宋家的意,不仅能让皇帝暂且放下对靖安侯府的敌意,且许明舒主动迎合无需皇帝下赐婚旨意,万事?就还有扭转的余地。 世家之间的结亲从来不是迎娶和?嫁人那么简单,更何况此番嫁的是皇室中人。 倘若如?皇帝愿,她们二人各自嫁给宫里的两位皇子?,必然会面临卷入夺嫡之争中。 失去了储君之位,血缘亲情维系仍在,皇子?依旧是皇子?。 可臣子?呢? 宋家在朝中不涉足党争谨小慎微了百年,难不成要因为一场婚事?葬送了满门清誉和?来之不易的富贵荣华吗? 许明舒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们两家以往从无恩怨,朝堂上父辈们针锋相对不过是立场不同导致的意见相左。这?么多年京中世家一个接着?一个的被连根拔起,难不成要因为两个我们并不喜欢的人,一场并不如?意的婚事?闹得两败俱伤吗?” 许明舒一双眼清澈无比,宋知岁望着?她似乎能在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是宋家嫡女,即便她不是父亲最喜爱的孩子?,这?么多年有祖父和?祖母在家中操持着?,从未苛待过她,给足了她作为嫡女的体面和?优待。 她不能看?着?自己?祖父身陷泥潭无法抽身,看?着?宋家原本平静的生活被一场婚事?所摧毁。 良久后,宋知岁轻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 ...... 一年到头,朝中正是最为忙碌的时候。 内阁和?六部?这?些日子?以来都在为计算朝中一年开支和?用度而忙碌着?,账目繁多且桩桩件件的每一项实际用度永远大于预期,使得国库亏损严重难以应对紧随其后的官员俸禄的发放。 首辅宋诃接连听了好几?日账目汇总,整个人像是短短几?天苍老下来,两鬓生出些许白发。 夜里他乘坐马车回府时,过穿堂,顺着?廊下行?至自己?书房所在的院中。 他不喜奢华,平日里办公的院子?不算大,但洒扫的整洁,院角栽植着?几?颗松树,即便在凛冬时节也增添了一抹绿意。 宋诃一条腿迈入院中时见门前人影晃动,那女子?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向他行?礼。 借着?昏暗的灯光,宋诃看?清那是刚回家不久的嫡孙女宋知岁。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于这?个孙女,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年幼时宋知岁是家中小辈里唯一一个能坐得住板凳,认认真真地听自己?讲学?,静下心习字的孩子?。 十?几?岁的年级里便饱读四书五经,写得一手好字。 且这?孩子?性子?沉稳,孝顺真诚,长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唯一任性了一次就是在她母亲病逝后执意离开京城,返回老家给母亲守孝。 宋诃没有阻拦,他老了,儿女事?插手太多只会惹人生厌。 当年因为恩情,一意孤行?让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娶了并不喜欢的钱家姑娘做妻子?,反倒是促成了一对怨偶。 即便这?么多年他与妻子?劝解撮合了许多次,仍旧没能让儿子?儿媳之间的关系缓和?下来。 儿媳钱氏积郁成疾,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 宋诃心里,这?么多年对这?个孙女一直心怀愧疚。 他上前几?步,轻声道:“外面天寒地冻的,怎么不进去等。” 宋知岁笑得温婉,“孙女也刚过来没多久。” 她小步跟在祖父身后进了门,伸手将火炉上热着?的水壶拿下来,仔细地摆好茶具不紧不慢地泡着?茶。 宋诃见她一举一动端庄熟练,离京三年,茶艺礼仪规矩从未落下,不禁满意地松缓了神?情。 “这?么晚了,过来祖父这?里可是有事??” “离家多年,想同祖父多说会儿话。” 宋知岁将冲泡过一遍的茶水倒出去,没有抬头,“回来的路上,孙女听见了一些闲话......” 宋诃抬起眼睫,“什么闲话?” “京城里的人说,内阁首辅与靖安侯针锋相对,是因为一早便有意于辅佐四皇子?继承储君之位......” 话音刚落,宋诃眉睫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下,猛地伸手将书卷甩出去,厉声道:“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宋某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行?的是忠君之事?,为的是朝野安稳,怎会涉足党争行?那宵小之事?!” 宋知岁看?着?地面上被摔坏的书册,面色平缓道:“祖父无需动气?,您一生清正廉洁,朝中百官自然是看?在眼里。” 听她这?样讲,宋诃逐渐平稳住心神?,垂下眼帘没再说话。 宋知岁见他神?色缓和?,方才继续开口道:“宋家欲嫁女于四皇子?是真,内阁多番打压靖安侯府也是真,京中有此流言也不觉奇怪。只是,孙女担心这?流言蜚语人云亦云的,如?此放任下去,假的也成真的了。” “孙女离开京城许久,许多事?看?不明白,咱们宋家有祖父位极人臣,领衔内阁,父亲叔伯任职翰林院和?大理寺,如?今最该做的便是明哲保身,祖父为何要一直牵扯同靖安侯府的事?的事?牵扯不放呢?” 宋诃皱了皱眉,“你一个女儿家,不懂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靖安侯府功高盖主,已然成为朝野上下乃至君王的心腹大患,如?若不趁现在制衡,将来必生忧患。” 宋知岁眸光淡淡,“可这?么多年,靖安侯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未行?半分僭越之举。” “有这?样的想法便是太过年轻,太容易相信人性。” 宋诃叹了口气?,“这?世间最容易变化?的便是人心,靖安侯手握二十?万大军,位高权重。一个人坐拥如?此大的权利,又无人能压制,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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