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装出一脸生气的样子。 辰濡原本一副想解释又解释不清的窘样,直到看到她憋笑破功才松了一口气,也憨憨地跟着笑了。 “明天晚上我过来陪你,顺便带你出去吃晚饭。” “好。” “白天你也好好吃饭。晚上回来我要检查你的手机,看看你外卖点了什么。” “其实……你不用查这个,我白天打算回书店上班的。” 她一愣:“我不是和你舅舅说好了吗?放你半个月假的。” “我一个人在你这也挺无聊的,在书店有事做的时候就做事、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书,时间过得会快一点……而且……而且你也可能会在那里。” 她心头一颤,甜丝丝的暖流瞬时淌满了心窝。 车子开进雷家院子的一刻,雷缃有一丝莫名的心慌。那心慌源于突然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清醒。――那个世界才是原本就属于她的,可下车走进客厅的每一步,那些熟悉的草木和打招呼的人群都让她觉得有一瞬的陌生。 “回来啦?刚好赶上开饭。”顾清在餐桌前招呼她。 “我今天在现场工作得有点晚,就直接在外面吃了。”她是陪辰濡吃完晚饭才回家的。辰濡不愿意出门,她便叫了外卖。 “难怪今天回家有点晚了,我刚刚还和你爸爸说,叫他让公司的人不要安排太多工作给你。我们只是不想你荒废在家,容易学坏,又不指望你做多大的项目。” 不知怎的,雷缃心里有些烦闷,没好气地回道:“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没用是不是?只配当米虫?我就不能有点儿自己的事业追求?” 顾清一愣,似乎完全没理解女儿为什么突然发飙,喃喃道:“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雷景河轻言细语地哄道:“你知道的,爸爸妈妈只是疼你,怕你辛苦,你要是真喜欢做这一行,将来装潢公司归你,或者你想爸爸出资给你另开一个工作室,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今天工作上不顺心?谁惹你啦?” 雷缃觉得理亏,但又有说不清的郁闷,干脆不说话了。 “要是真的做得不开心,就不要做了。”顾清轻描淡写地说,接着话锋一转,“对了,你汪伯伯的大儿子锦辉从瑞士回来了,周末安排你们见一面?我记得小时候,你们也经常一起玩儿的。” “汪锦辉?啊,有点印象,他不是高中就出国了吗?这些年我们也没什么联系啊。”雷缃道。印象里的汪锦辉比自己大几岁,小时候的确和自己还有雷赫认识,多半是家长们的聚会带着孩子们,这才有机会一起玩耍过。 “锦辉研究生毕业了,听说一回国就去了汪氏上班。看样子,你汪伯伯比我有福气,快要退休享清福了。”雷景河微笑着叹道。 “爸,我像锦辉哥那么大的时候,不会比他差的。”雷赫不服气地说。 “好,就要有这个志气才行!”雷景河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你们慢吃,我回房休息了。”雷缃觉得自己好像插不上话,就想早点撤了。 “等等,周六我们约了汪伯伯一家去马场,你别睡太迟起来。” 雷缃一时没转过弯:“骑马?我又不喜欢。” “可你骑得很好,不是吗?”顾清笑眯眯地道,“――你锦辉哥哥喜欢骑马,我们两家人一起热闹热闹,没什么不好。” 雷缃再迟钝,总算也品出一点味儿来:“妈,你是在安排我相亲啊?” “接触一下,没有坏处。”顾清走近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道,“你也不要觉得抗拒,我们也不是说非要你和谁在一起,只是给你留意着身边合适的人选,比你自己在外面瞎碰可靠些。” 她呆立了一阵,恍惚间仿佛有许多碎片,一下子在她的心头聚拢了起来,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又望向自己的父亲,冷笑问:“爸、妈,你们好像忘了,我原本是有男朋友的。” “那个芭蕾舞演员?”雷景河冷哼了一声,“你们还有联络?” “你说的是彭奕泽?――他不也是你们从小看到大的吗?在你口中就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提起的芭蕾舞演员了?而且,作为恋人,我们不该有联络吗?”雷缃的眼里滚下泪来,“我早该想到的……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分手了?又或者说,你们一手促成了他和我分手?” 雷景河的脸色铁青,但语气依旧很克制:“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是,我是找他谈过,他是个聪明人,所以他答应了我的要求。” “你许了他什么?”雷缃觉得很悲愤。 “我是想许他一些条件的,”雷景河道,“但我并不想抹黑他,他没有要那些。不过,他很清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他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人身上是多么愚蠢,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自己的事业上。他是个有骨气有才华的孩子,如果有机会,我会伸手帮他一把的,只要他远离我的女儿。” “只因为他的家庭和职业还没有达到你们眼中的‘体面’,你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摧毁他的感情?”雷缃质问道。 “我们只是点明了现实,现实就是雷缃你不可能和一个一文不名的舞蹈演员结合。更何况,当年他父亲在我们公司还做了那些丑事!就算他侥幸运气好,没有‘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也不可能和这种人家做亲家呀!你二十三岁了,自由恋爱的时间我们也给足你了,这些年你和彭奕泽在一起我们也没有过多的干涉,只盼着你能自己明白过来其中的利害。现在你长大了,不能再放任你糊涂下去,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大事要考虑方方面面,你仔细想想,彭奕泽和你合适吗?”雷景河定定地看着雷缃,说话依然不紧不慢,语气神色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固执。 雷缃冷笑了起来:“彭奕泽在你们眼里是一个一文不名的演员,而我们的感情想来大概更是一钱不值的吧?汪锦辉――汪大少爷很好,我周六就去见见。”她忽然收了笑,一脸冷酷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缓慢而清晰地说,“但是现在,我要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就往门外冲去。 顾清喊了一句“去哪儿?”雷缃头也不回。 雷赫飞快地起身,情急之下带倒了椅子,直接追了出去。 “姐!”他一把拦住开车门的雷缃,“你现在情绪不好,不要自己开车了。” 她没有和他争,点点头,轻声道:“我去路口打车。” “姐,你去散心没关系,就是不管到了哪里,给我发个消息,大晚上了,不安全。你放心,我不告诉爸妈。” 雷缃摸了摸他的脸颊,他的弟弟已经长得很高了,她自己个头并不矮,却也只过了他的肩头:“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 “有句话,你不爱听,我也要说――你今晚去哪里都行,就是别去找彭奕泽。不管因为什么理由,他都选择放弃你了,就不值得你再回头。” “我没打算找他。” 雷缃擦了擦眼睛,朝弟弟做了个小小的挥手,转身走出了庭院。 18. 临界点 雷缃忽然道:“这个周六我要去…… 雷缃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半打啤酒,有些吃力地自己提了上来。虽然有电梯,但细嫩的手掌才一会儿功夫就被磨得很痛。原本就郁闷的心情变得更坏,大小姐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连钥匙都懒得自己掏,砰砰地敲起了门。 “谁?”显然辰濡没想到会有人这时候过来,便问了一句。 “我!”她没好气地应道。 “来了!”辰濡的口气很急,然而过来开门的速度却不快。门打开的时候,雷缃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低头看到她手里提着的啤酒,便讨好地主动想接过来。雷缃闪了一下,嘟囔道:“很沉的。”接着跨进门里,把东西扔到料理台上,脱了鞋赤脚坐进沙发里。 辰濡叹了口气,把门轻轻带上了。慢慢走到沙发边,在她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坐下。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了?”雷缃问。 “可以问吗?” “算了,陪我喝酒。”她不耐烦起来。 “我不会。”辰濡怯怯地道。 “好!”她起身,“我找其他人去酒吧喝……” “你别出去,我陪你喝。”辰濡站起身,走去门口的料理台把装了酒的购物袋提到茶几上。啤酒罐很沉,他拄着拐又不方便,袋子甩动时打到他的腿好几下。雷缃看着他走过来的模样,心疼之余又有些烦乱,突然连句关心的话也不想说。 辰濡打开了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她:“你喝慢一点。” 雷缃根本不听他的,咕嘟咕嘟一口气就干了半罐。 “你不喝?”她偏过脸来问他。 “好……”他抿了一口,微微皱眉。 他微凸的唇珠上沾了一点白白的啤酒泡沫,一张脸透出刚刚成年的稚气,雷缃忽然觉得他的嘴唇很好亲。 易拉罐滚落,啤酒洒落到茶几下的地毯上……辰濡对于她的温柔和狂野都毫无招架之力,任由雷缃将他揉捏撕咬。 “肿了。”她终于放开了他,指了指他的嘴唇。 他舔了舔被她咬破的伤口,红着脸摇摇头:“没事。” 冷场了片刻,她问:“你洗过了?” “嗯。” “那我去了。” “等一下,我先把地擦一下吧。” “不用,不就是地毯脏了吗?我明天扔了重新买块新的就行了。”她自嘲地冷笑道,“有钱人家的女孩,不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吗?哈!” “缃缃……”辰濡担忧地看向她。 雷缃原本抱着准备换洗的衣物,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蓦然怒从心起,一把把睡袍和内衣全都扔到他的脸上:“你明明想问我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不问呢?你觉得你没有资格对不对?――你也的确没有资格!“ 说着,也不知是忘记了还是顾不上拿上睡袍,直接进了浴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在花洒下,她痛哭了一场,心里也说不清是为了被父母拆散的旧爱,还是眼前这个无望的“新欢”。哭泣之后,她多多少少镇静了一些,想到之前自己对着辰濡发的一通无名火,心里也有些暗自后悔。 “缃缃,你洗好了吗?”门外是辰濡低低的声音。 “嗯。”她有些尴尬地应道。 “你开一点门,我把衣服递进来。” 她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把浴室门一下子拉开了。 辰濡拄着拐杖,退又来不及退,挡又没手挡,先是呆呆地看了她几秒,随后才闭眼道:“睡袍你自己拿。“ 许是因为拄着拐不好拿,他把她的睡袍搭在了脖子上,雪白的丝绸材质衬得他此时脸更红了。 雷缃轻轻把他挂着脖间的睡袍扯下,顺势俯在他的耳边说了句:“谢啦。” 他仍闭着眼,汗水滑落。 “好了。”换好衣服后,雷缃对辰濡道,“睁眼吧。” 辰濡走回沙发,问了句:“你还继续喝吗?” “不喝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里有些许缱绻,又有些许苦楚,“再喝怕出事。” 他似乎松了口气:“好,那你今晚……” “不回家。”她说,“我帮你把沙发床打开吧,你也早点睡,你明天不是还准备回书店帮忙,我送完你再去上班。” “不用,沙发我自己打开就行,你上去睡吧。”辰濡忙道。 她也没有了坚持帮忙的心情,点点头,自顾自上了楼。 从二楼往下望,辰濡放下了手中的拐杖,双膝跪地翻开了沙发,将它拉开成一张床的模样,两手一支爬了上去。 “枕头和毯子在衣柜里。”她有些冷淡疲乏地说。 他抬头,看到了她的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哎”了一声爬了起来,重新架上双拐去衣柜拿东西。 雷缃叹了口气,往床上一倒,拉起毯子的一角,盖住了脸。 一楼也关了灯,但她听到他辗转反侧的声音,知道他没睡着。 暗夜中,复杂的情感似乎容易泛滥,有些残忍的话也变得比较容易说出口。雷缃忽然道:“这个周六我要去相亲。” 辰濡没有说话。 雷缃心里冒出一股莫名的狠劲:“对方刚从瑞士回来,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他们家和我们家是世交,我们约了去马场骑马。“ “那在那之前我需要搬走吗?”辰濡的声音有明显的克制,每个音节却还是在发颤。 “别呀!只是相亲,又不一定成功,对吧?”雷缃故作轻松地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我爸妈都没指望一次成功,你知道吗?他们觉得恋爱和结婚都可以是两回事,不然早就出手阻止我和彭奕泽在一起了,还用等到今天?” “彭奕泽?”辰濡似乎抓到了一个重点,“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雷缃道,“不要去管彭奕泽了,他已经出局了!现在的问题是,我要开始正儿八经地相亲了,我也不知道那个名单会有多长,反正是我爸妈拟定的,我挨个去试就好了。” 辰濡道:“祝你好运。” 雷缃不说话了。她不想说“谢谢“,更不想说“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楼下传来极轻的呜咽声,闷闷的,哭的人似乎用力蒙着被。她的心顿时软了,喊了一句:“辰濡?” 没有回应,只是哭声更压抑了些。她开了台灯,正是辰濡送给他的那盏。暗黄柔和的灯透着印着诗经的旧纸,漏满一室。 她走下楼梯,来到了沙发床前,掀开薄毯一角,他慢慢转身,朦胧的灯光下,他眼睛里的泪光灼灼闪烁,期盼地、委屈地、带着稍许恐慌地望着她。她没有犹豫,像一条鱼那样滑进了毯子里,紧紧地搂住了他…… 他回抱住她,她感觉得到他的泪淌到了自己的颈窝,由温变冷。 19. 四罐啤酒和碎屏手机(双更合一) “我…… 她捧起他的脸, 轻吮他眼角的泪,咸咸的味道在她的唇齿间散开。 “我对你很坏。”内疚感彻底醒来,雷缃喃喃道, 抬手抚去他眼角的泪痕,“你怎么可以允许我对你那么坏的?” 辰濡摇头:“缃缃, 你只是没有骗我。你有些喜欢我,就选择大方地告诉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你也没有对我掩饰。其实你不说我也都知道的……事实本来就是这样:你对我的一点点喜欢都称得上是奇迹了……”他揉了揉她的脸颊, “我们的关系是随时可以结束的关系, 只要你说就可以。” “这么潇洒啊?那你哭什么?”她捉住他的手, 握在自己掌心。 “因为难过、还是忍不住的难过……”他说,“我难过那个可以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的人永远不会是我!别说什么芭蕾剧院、马场……就只是和你走在大街上,我都是一个奇怪至极的存在!我是见不得光的、是丢人现眼的!在黑暗里、无人处, 你愿意像这样听我说话, 不觉得我说的这些都是可笑的胡话,就已经很宽容了。” “你在纵容我任性、自私……”她说,“就这么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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