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雷缃先是载他去了医院,一量体温才知道已经39度了,打了退烧针,配了药。原本还要带他去做胃镜,看他实在太虚弱了才作罢。心疼他腿脚不好,雷缃全程跑腿挂号取药,毫无抱怨。 回公寓的路上,雷缃去一家自己吃过的干净小馆子用了午饭。这家店不是很贵,但味道还挺好的。她担心自己若是选择昂贵的馆子,辰濡反而心里负担重,便挑了这一家。点了份排骨玉米粥,又加了两个清淡小菜,吃完后载着他去了自己的单身公寓。 公寓是小高层,有电梯,对于辰濡来说还挺方便的。只是看他的精神不济,撑着拐杖的样子都摇摇晃晃的,一进电梯,他便半靠在轿厢壁上,雷缃见状,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他。 他原本半眯着眼,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朝她看去:“我站得住。” 雷缃觉察到他试图挣开她的手,嘟嘴道:“别乱动。” 他便既不言语也不动弹了。直到电梯停下,他低头看了看她挽住自己的手,轻声说:“你挎着我反而不好走。” “哦。”她松开他,跟在他的身后走出电梯,到了走廊上才又赶在他的前头带路。 “到了,就是这里。”她掏出钥匙开门。 他没有马上进去,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犹豫。 “来都来了,你还在门口磨蹭什么?”她拉了拉他的T恤短袖。 “走得太急了,忘记带换洗的衣物了。”他缓慢地走到玄关,低着头,甚至没有多打量房间一眼。 “没事,我这什么都有。”说着,顺手从鞋柜里取了一双男式拖鞋给他。 他脸色微变:“我不穿他的衣服。” 雷缃脑筋转了转才反应过来他在别扭什么。 “只有拖鞋他穿过,你要是不换就不换吧。直接进也行,打赤脚也行。男士衣服这里也没有,我一会给你买新的。” “我会还你钱的。”他坐到玄关的换鞋凳上脱下鞋子。 “这次是要几个月?”她弯下腰,笑嘻嘻地故意逗他。 “我就住一晚,所以你不要买太多、太贵的……应该,很快能还清。” 雷缃笑了:“行,就给你买个老头衫,再买条……”她也脸红不说话了。 “嗯。”他点头,打着赤脚走向了客厅里的沙发。 “你还真连拖鞋也不愿意穿啊?”她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 他扶着沙发扶手,小心坐下:“不是,一般的拖鞋,我走路会掉。” 雷缃没想过这个问题,听他突然一说,心里有些难受。 辰濡的左脚掌还接近正常,虽然比一般男生的小了一些,但大体能放平,可是他的右脚下垂很严重,拖鞋恐怕很难挂住,难怪看他平时外出穿的也都是系带的鞋子。 她走近他的身边,蹲下身将他的两只脚抬起来,轻轻放到茶几下压着的一小块羊毛地毯上。他的右腿有些短,只挨得到脚趾。 他起先是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亲密举动弄懵了,等反应过来之后满面通红地嗫嚅道:“我……我没洗脚。” “一会放水给你洗。”她似乎没觉得气氛古怪,“不过你现在身体有点虚弱,还是躺一会好一点了再洗澡吧,不然容易晕的。“ “可是你的床会被弄脏的。” “哎呀糟糕了!”雷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嚷了起来。 辰濡显然是误会了,紧张道:“我不睡床也可以的。” “不是啦!”她连忙解释,“我忘了这个公寓是Loft结构,我的床也在二楼?G!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自己爬上去吗?”她这里的楼梯虽然有扶手,但因为公寓面积有限,其实整个楼梯还满狭小的,正常人爬没问题,可对于辰濡来说看着还是有些困难。 辰濡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没关系,我可以睡沙发。”接着又补充道,“其实不睡也可以的,我坐一下。“ “你是打算一整夜都在沙发坐着吗?”她皱眉,“一会吃了药,你先眯一会。我出去买你用的东西。晚上如果你精神好一些了,就自己上楼去睡,如果实在没力气……反正我也会想办法把你弄上床的。” 最后半句话说的时候很顺口,说完了才发现古古怪怪的。雷缃和辰濡都红着脸,尴尬地沉默了几秒钟。 “好了,你自便吧。我出去买东西了。”她拿上手机逃走了。 她不放心他一个病人在家,也没心思逛太久,加上她也知道,自己平日里的消费水平会给辰濡造成压力,因此干脆就在快消品商店依着他的身量买了套棉质男士睡衣,还买了内裤和袜子。袜子有弹力,不用特别精确的尺寸,男士的内裤她估不准尺寸,干脆买了三个号的。 她回家的时候,发现辰濡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睫毛很长,看上去很乖。 他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茶几下的那块地毯,像是故意移开的,缩在沙发底下,脚趾头蜷成一团。 她叹了一声,放下东西。许是突然房里有了声响,辰濡被惊醒了。 “回来了?”他揉揉眼睛,调整了一下坐姿。 “嗯。”她说,“你睡得不舒服吧?” “没有,挺好的。”他说,“很凉快。” 雷缃装作没好气地往他身上丢了条平时看电视时自己裹的薄毯:“已经着凉了,也不盖点东西睡。” “我不冷。”他只握住毯子一角,也不抖开来盖。 “你感觉好点了吗?”她装凶装不下去了。 “嗯。” “看吧?还是要及时去医院打针吃药才好得快。”她说,“睡衣我买来了,按说都应该洗洗再穿,不过这会也没法讲究了。你内裤尺码多少?”她尽量以一种自然的语气问。 “中号就行。”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闪烁。 “嗯,那我买对了。”她说,“哦对了,还有袜子――”她从购物袋里掏出袜子,拆了一双就要往他的脚上套,被他一把拦住了。她便干脆塞给他,让他自己套上,“穿上吧,地板凉。” 他听话地套上了白袜子。右脚的袜子有些松,但还不至于会掉。 雷缃趁他低头穿袜子的功夫,把购物袋里的多余的两条内裤给塞进了门口的杂物柜里。 “如果你还有力气上楼的话,就去楼上睡吧,还好,楼上也有洗手间,你晚上起夜也很方便的。“她说。 “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是说,回你父母那儿。”他问。 “陪你吃过晚饭?”她也没想好,随口这么一说。 “我中午吃得很饱,晚上应该不吃了。” 雷缃想了想,也许他是为了给她省钱省事,也许因为生病真的没胃口也说不准,便道:“你先不要想这些,睡饱了再说。晚上什么时候醒了、饿了,就算过了饭点也没关系,可以叫夜宵的。“ “我自己会安排的,姐姐你忙你的去吧。” “干嘛?赶我走?”她佯装生气。 “这是你家,我哪里有资格赶你。就是你在……我紧张……” “紧张?”她乐了,起了一点微妙的玩心,“是因为我漂亮吗?” 哪知他迅速点头:“嗯,你很漂亮。” 10. 玩弄或真心 他的眼圈红了:“你别再玩…… “不是说那天叫我进来避雨,压根没看清我的长相?”雷缃望着他,嘴角带着饶有兴味的笑。 他顿时变得结结巴巴的:“一开始、没看清,后来、看清了。” “所以孩子,你还是被我迷住了?”她心跳得厉害,嘴上却仍然一副轻描淡写打趣的口吻。 “我承认你对我有吸引力,” 辰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明亮而又透着绝望,“但那又怎么样呢?“ 雷缃后退了一步,把新买的男士睡衣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房间里静得只有购物袋发出的?O?O?@?@的摩擦声。随后,她剪去衣物吊牌,把它们拿到了二楼,平铺在床上,走下楼梯。 “衣服我给你放好了,你去楼上换完就直接躺下吧。” 他取过靠着沙发而放的双拐,一左一右打开了,抿着嘴站了起来,却没往雷缃指引的二楼去,而是默默地往门口走。 雷缃一个跨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眸,嘴角颤了颤,半天才说:“我还是回去好。” 她只回了两个字:“不许。” 他的眼圈红了:“你别再玩我了。”他的语气里满满哀求,却终究没有绕开她,只是原地不动,渐渐低了头。 “乖,上楼睡觉。”她哄孩子似地将他轻轻往里推,他支着拐杖挪向楼梯。在楼梯口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想以怎样的方式上楼更方便。最终,他一把右边的拐杖靠在墙上不拿,右手抓牢楼梯扶手,左手仍旧撑拐,半跳着上了楼梯。 雷缃主动提着他放下的那根拐杖,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走。等他上完最后一级台阶,把拐杖递给了他。 “谢谢,麻烦你了……”他撑着拐走到床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真的不介意我躺你的床?” 她连忙摇头,看着他单纯的眼眸、笨拙的姿态,心里有莫名的酸楚。 “那……我换身睡衣,你……”辰濡没有往下说。 她明白他的意思,立即走下楼梯,坐在沙发上等他换完衣服。 “好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出,“我要睡了,你回家吧。” 雷缃没有说话,起身关门走了。 她回家吃过晚饭,便和家人说要去找闺蜜周希雯彻夜聊天。两人也是从小学起就认识的好友,周家虽然比不上雷家,但也是极优越的家境,和雷家也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两家大人也私交甚好。两个女孩很久没见面了,雷缃既然说要找她一起过夜,雷父雷母也丝毫没有怀疑。反而是雷缃自己“做贼心虚”,怕万一露馅,还特地和周希雯对好了口供,又怕当天晚上周希雯一直在家,雷缃她自己又没和她碰过面,时间上对不拢,干脆在市里新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一间房请她务必搬过去住,到时如有必要就说是和周希雯去体验网红新酒店好了。 周希雯当然发现雷缃“不对劲”,便说要审她。雷缃自己也憋了一肚子话想和闺蜜说,只是今天心里有更紧要的事放不下,便说过两天主动过去“受审”,周希雯这才放过了她。 雷缃回了自己的公寓。 推门进房间,一片昏暗,一盏灯都没有开。好在窗帘没有拉严实,屋里不至漆黑一片。 她怕辰濡睡着被吵醒,只按亮一盏光线最暗的壁灯,就连换鞋时的动作都格外轻。 辰濡一直没有发出声音。雷缃有些担心他病情加重,便蹑手蹑脚上了楼。 “姐姐?”二楼的床头灯亮了,辰濡模模糊糊地唤了一句。 “是我。”既然他醒了,她行动起来也就没这么拘束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楼上。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见她出现,他撑着坐起来,微微调整了一下靠枕。 雷缃道:“怕我呆着你反而睡不踏实,所以下午我走了。可是我怕某人没饭吃,又不舍得叫外卖,所以给你送饭来了。” “你又破费了。”他叹气。 “你知道我多有钱吗?”她眨了眨眼睛,笑着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不缺钱。” 她夸张地拿手上下比划了一下:“你现在所在的这一整栋楼都是属于我的哦!” 辰濡的表情就差直接刻上三个字――“被吓到”! “所以真的不要和我谈钱,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她说,“如果你日后非要还我人情也可以,但只是还钱给我的话,就太无趣了。” “你想要什么?”他问,可接着又很快说,“算了,无论你要什么,我都没法给你的。” “我都没想好要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没法给我?”她打开外卖盒,放到床头柜上,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我猜你一直躺着,也不会太饿,没给你多带,只买了一碗馄饨――怕你肠胃负担和心理负担双重过重,就是普通的街边小店买的,便宜得很!总之,随你日后要不要还钱,反正现在你得把它吃完。” 辰濡从床上爬起来,雷缃怕他席地而坐,便扔了一个多余的靠垫到地上。他跪坐在垫子上,就着床头柜乖乖把馄饨吃了,连汤也喝得见了底。 雷缃蓦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一下午都没下楼啊?” 他点头。 她很自责:“唉,怪我怪我!我至少走之前应该给你留杯水在床头的嘛。”她觉得自己早就该想到这一点,辰濡上下楼一趟不容易,又是在病中,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再特意下楼倒水喝了。 “没事,我不是很渴。”他虽这么说,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还说呢,都起皮了。”她噔噔下了楼梯,从包里取了润唇膏上楼递给辰濡,“喏,自己涂涂吧。” 他不接:“不用。” 她拧开唇膏盖子就往他唇上轻点,他第一下没躲开,第二下飞快地躲开了。 她红着脸把润唇膏合上盖往床头柜上一放:“那个……一会有需要你自己涂。” “嗯。”他乖顺地应了句。 “吃好了?”她问。 “嗯,”他抬头看她,“你要回去了吗?” “不,”她把外卖餐盒收拾好放进袋子里扎紧,“我今晚不走了。” 听了她的话,隔了好几秒钟,辰濡道:“那……还是我走吧。” “我有家不回是特地为了来这儿赶你走的?”她半是生气半是着急,“你给我躺回去!” 他大约是被她震住了,扶着床爬回了被窝里。 雷缃见状满意了,背过身不自知地笑了。 “那个……我能先去漱个口吗?“ 辰濡的声音很小。 她噗嗤笑出了声:“当然可以。”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道,“不过你等一下。” 说着,将一楼的穿鞋凳搬了上来,放到了卫生间的洗手池前面。又从洗手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根新牙刷来放进漱口杯里。 “好了,你现在可以去了。” 幸好,凳子的高度勉强喝洗手池相匹配,辰濡坐着洗漱还算方便。 “我能关下门吗?”辰濡朝她扭过身,低头轻说,“你看着,我会不好意思。” 她惊觉自己直到他走进洗手间还一直盯着他,被他一说自己也觉得有点害臊,便迅速替他把洗手间的移门合上了。 11. 是响雷是闪电 “雨过潮平江海碧,电光…… 移门缓缓打开,辰濡从里面走了出来,嘴角还有些漱口时残留下的湿润痕迹。 雷缃一直守在门口,说不清是怕他不小心摔倒还是什么原因。他一出来迎面就差点碰到她。他没想到她贴得那么近,神情顿时有些羞涩,低头问:“我用完了,姐姐你也要用洗手间吗?” 她闻到了他唇齿间的薄荷气息,清冽得很。 “我去楼下用。”她把身子侧让开,便于他通过,“你今晚就睡这吧,我去楼下写点东西,估计不会早睡,困了的话就睡沙发。你有事就叫我。” “那样你休息不好的,明天还要上班。”他说。 “我那个班无所谓的……”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你不喜欢你的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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