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笑盈盈地立刻回应了,“我宣布我现在最爱的早点是包子了!菜包、肉包是永远的神――百吃不厌!” 14. 风雨如晦 “雷缃!”他呼唤她的名字,…… 两天后,雷缃收到了辰濡发来的微信,只有四个字:灯做好了。 她看了不禁皱眉头,心道:这行字也太敷衍了吧?而且这两天里,他也没和她有任何联系。 转念又想,他和她也确实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要联络的。她自己不也没和他说过话?再说,没事找他这样一个穷小子干嘛? 他真的太穷了!穷到她都不忍心花他的钱。那天一起吃完早饭,她就打车走了。走的时候居然在想,如果她在书店里磨磨蹭蹭到中午,他是不是该发愁中午请她吃什么了?对于他平常会吃的餐馆或外卖口味,她一点也不抱希望,她既不想再勉强自己的胃,也不想让他的荷包为难,只好选择早点撤了。 他在店门口目送着她坐上出租车。那一刻她隐隐约约觉得辰濡松了口气,眼神里却有些淡淡依恋。她不觉笑了,心尖却打了颤,有一丝不安在脑海中摇摆。 她看着他发来的那句话,久久没有回复。 她真的需要一盏灯吗?为什么要向他提出那样的要求? 或许,她根本不该去取什么灯,或许她根本不该一而再地出现在辰濡面前。 十九岁、没考上大学、家里开了家小书店,只是这样的条件,就让周希雯认定这只能是满足她一时恋爱兴趣的对象了。 可是,如果加上双腿残疾,寄人篱下的孤儿,几乎为零的存款,世人会怎么看? 难道真的可以像周希雯说的那么简单:只要打定主意未来绝不和他在一起,那么现在就可以和他在一起? …… 她始终没有回他。他也没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店里来。只是三天后,下班开车回家的途中,又下起了雷阵雨。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冰雹与雷电交加的雨夜,她第一次在“山前“书店门口遇见那个男孩,隔着雨雾他对她说:“你要进来避避吗?“ 那时她根本没看清他的五官,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点磁性却又不乏少年感,腋下虽然拄着双拐,但身姿并不猥琐,脖子很修长,她甚至记起了他喉结的模样,形状很好看。 她莫名其妙地就把车开到了仁心街,在路口她停了一停,神思有些清醒过来,却在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踩下油门,一直开到了“山前“书店门口。 书店应该已经准备打烊了,门口的挂牌已经从“营业中”翻转成了“休息中”。幸好橱窗里还有一些灯光映出来,雷缃望了望,案桌前的灯还亮着,辰濡坐在后面,拿着一枚不知名的小工具,看起来是在补书。 她试着推了门――开了。 “嗨!”她故作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他抬头,看着下车时因为没有撑伞,略略湿了头发的她,眼中有些难掩的惊喜。 “我以为你不来了。”他说。 她朝他工作的案桌走过去,在离开两步距离的时候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头发。 “放心,不滴水了。”她俏皮地一笑,这才走到他跟前。 “嗯。”辰濡放下手中的针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上次可能我的态度有点凶,让你印象深刻了。” “不会。”她摇头,“一本古籍,历经千百年仍然流传于世多么不容易?而补好一本原本千疮百孔的书就更是花费了许多心力,我虽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也能体会到其中的价值,尤其……还是你亲手补的……” 他的眼神闪躲一下,换了个话题道:“对了,为你定制的灯我做好了。一直没收到你回复说什么时候来取,我以为你不要了,就收到楼上了,你现在想看看吗?” “好啊,我不就是来取灯的吗?”她回答得很快很清晰,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先上楼。”到了楼梯口,他轻声说。 “好。”说实话,她也不太想看他蹲下身一格一格爬着上楼的样子。 她脱下脚上的鞋,提着鞋赤足上了阁楼。 “你右手边有个按钮,可以把灯打开。辰濡在下面喊。 她按他说的打开了灯。房梁上挂着一盏最普通的玻璃灯泡,橙黄色的光,玻璃罩上落了一些灰尘。 这里陈设简陋,地板却看上去还算干净。她干脆席地而坐,等他慢慢爬上来。 她歪着头,靠在墙角发呆,披肩的头发散在一边,显得很慵懒又迷惘。 看着他出现在阁楼上,她的眼亮了一瞬,又黯淡了下来。 “你可以坐凳子,也可以坐床上的。“他朝她挪了几步,看得出他在尽量直起身板不用双手支地跪行,但模样还是很让人心酸。 “辰濡,我给你买个轮椅吧,你可以在阁楼上用。”她说。 “不用,太占地方了,而且我需要的时候也不多。”他低头道,“如果你真不想坐凳子上的话,那我就坐了。” 雷缃道:“好啊,你坐。” 辰濡爬上阁楼上唯一的一张凳子,脚尖划拉了几下:“你看姐姐,这个凳子是我自己坐的,底下安了小轮子,我平时不用拐杖的时候,可以用这个行动。它不好看,可是对我来说挺好用的。” 雷缃莫名烦躁,没好气地说:“我不想看。” 辰濡的脚尖往后缩了缩,不动了,垂头道:“这的确没什么好看的……可我自欺欺人地觉得,至少坐在上面比直接在地上爬要像个人样……” 雷缃对自己的态度后悔了,起身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身平视他道:“我不是那样的意思。我只是,不忍心看你那么辛苦……” 他脚尖用力一点,往后退了一步,又控制着凳子挪动的方向,到了矮旧的书桌前,指了指上面的一个纸盒道:“灯就在里面,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拿走吧。” 雷缃拆开纸盒,从里面取出一盏手工纸灯来。 纸面泛着黄,显得薄透脆弱,上面的字迹却仍然很清晰,是《诗经?郑风?风雨》里的句子: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 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你把大灯关了,我单开这盏灯,看一下光的效果。”她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愫,佯装平静地轻道。 “好。“他挪着凳子来到顶灯的开关前,按灭了按钮。 与此同时,雷缃打开了手里的这盏手工纸灯,半室柔光,如水如雾。她笑了一下,眼里却有泪光盈盈闪烁。 雨势似乎变大了,雨点打在阁楼的天窗上,pa pa作响。 “不喜欢?“他紧张地挪到她的身边。 “为什么选这个?“她反问。 “我试了好几种纸,最后选的是清初慎怡堂藏刻版的《诗经》残页,存世不多,透光度也不错……“他嗫嚅着答。 “谁问你这个了?”她的侧脸探向他的颈窝,语气暧昧,“你知不知道,我上学时,语文最好,诗经我可是能背全篇的。” 他的脚划动地板,试图带动凳子,却被她双手一把控制住了:“你告诉我,什么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辰濡眼见挪不动凳子,渐渐憋红了眼,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最后却泄了气一般,干脆故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趁着她没反应过来爬到了墙角:“你走……”他的声音里有泪意,“以后都不许来了。“ 雷缃没有就此“放过”他。她干脆也坐到了墙角前,将他的去路彻底拦住。 “以后不许来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昏黄的灯光里,她的眼神却显得更亮。 他流泪了,颤抖的手却捧起她的脸。她在笑着,眼泪却流淌到了梨涡,在他的指缝间跌碎。 “雷缃!”他呼唤她的名字,却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吞没了大半的声音,“我多可笑,竟然想爱你。” “是啊,多荒唐!”她含/住了他发烫红软的嘴唇,“我也想要你……” “我?一个几乎身无分文的瘸子?”他在她的拥抱里战栗。 “别说话……”她再次衔住了他的唇瓣,许久才放开他,“下次请记住:吻我的时候,不需要用钱也不需要用脚,只要专心就好。” “我……可以吻你吗?”他眼底的火焰已经被点燃了,纵使仍心存慌张摇摆,却已经注定不能压制眼前的诱惑。 雷缃猜刚才那是他的初吻。他明显还不太会取悦女孩子,但那份本能的、笨拙的回应,也挺可爱的。 “你试试看。”她魅惑地盯着他,指尖在他的喉结间轻轻打转。他愣了一下,眼神沉醉,又复而变得清醒凌厉,搂紧了她,一下子便失控般吻得很深,野蛮而又死心塌地。 15. 呼喊你名字 “缃缃……”辰濡含着泪唤…… 她顺势滑落到地板上,想方便他俯吻自己,他却用手掌轻轻托起她的后脑勺,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地板很硬,会弄痛你的。”辰濡整理着她散乱的乌发,柔声道。 她不安地扭头看了看他脚掌的方向,两只足尖都有不同程度的下垂。他的小腿很细,右腿尤其明显,仿佛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包裹着腿骨,膝盖和脚踝看上去很脆弱。她不免担心地抬起头问:“我这样会不会把你的腿压断了?” “不会。它们看上去很细,可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骨折。再说,你也没有那样重。” 他虽然是这么说,雷缃还是觉得最好不要冒险了,遂翻身坐起,与他并排,盘腿而坐。 雨水从天窗上漏了些许下来,打在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的旧木地板上,一会就起了好几个印子。 “我去搞个盆子。”辰濡说着,便要挪向盥洗室的方向。 “我去吧。”雷缃说着,抢先一步起身,去了盥洗室拿脸盆出来接水。 “只有这一处漏吗?“她放好脸盆的位置后,问道。 “嗯。” “今晚要不还是去我那儿睡吧。这雨万一一直不停……” “这个天窗漏雨并不严重,淹不到床的,不影响。再说我走了的话,万一这盆水接满了雨还没停怎么办?地板会泡坏的。” “我明天就约人帮你把天窗修好。”雷缃郁闷又心疼,“你一个人怎么能在这种地方住下去呢?你舅舅知不知道这里下雨天会漏雨?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已经很麻烦人家了,可这也不用花多少钱就能解决啊!大不了你自己出这份钱!”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就算你一下子凑不出来修理费好了,问你舅舅赊账,每个月的一千块生活费分期挪一点,不可以吗?” 辰濡道:“也许是可以,但是我不想那么做。我不想欠我舅舅家更多,我已经欠了八年的抚养恩情!小时候做矫正手术,舅舅家也出了一份钱。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我还得也很有压力。就是这个你看不上眼的阁楼,也是他对我的恩惠,我怎么可能对别人的恩惠挑毛病呢?” 雷缃道:“好好好,我们不麻烦别人,我来负责搞定!” “我不需要。” 他的态度固执,神情严肃,雷缃看出自己无法说服他,干脆不提此事。横竖不管他接不接受,她一定要替她把漏水的地方修好。他要是为此不自在,就到时候再想办法哄他好了。 “等雨小一点,你就早点回去吧。”他说。 “我等雨彻底停了再走。”雷缃道,“起码我在,还可以帮你多倒几趟水。”她完全无法想象平时辰濡一个人在的时候,遇到漏雨需要接水倒水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我自己可以。”辰濡苦涩地笑了笑,“真的,我把脸盆放在凳子上推着走就行。我说过,这个带轮的凳子很好用的,你不用担心我的生活,我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雷缃听了心里难受,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不喜欢我这样吧?”辰濡低垂着眼睫问,声音有些沮丧。“我知道,我做什么都看上去很狼狈……” “谁是你姐姐?你怎么又叫我姐姐?明明已经叫过我的名字……”她莫名烦躁起来。 “我想了想,还是叫你‘姐姐’最好。” “你吻我的时候,心里也叫的姐姐?”她不依不饶起来。 辰濡爬上凳子,用脚划拉到她的跟前,望着她说:“你明知道不是。可也只有那一次,我在心里放肆了一回,叫你……”他收了声,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了一起。 “叫我什么?”她追问。 “缃缃……”他的手下意识地揪紧了大腿上的裤子,让他那病态的腿部轮廓显得更加瘦骨嶙峋。 “再叫一次。”她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心痛,情不自禁地伸手将他的攥紧的拳包裹住。 他的手在她的掌心松弛开来,反手握住了她的,将她拉进自己怀中。 “缃缃、缃缃、缃缃……在大剧院见到那个芭蕾舞演员的时候,我就听到他这样叫你。好好听的名字,好像也只配从他那样好看的人嘴里叫出来!我好嫉妒他!那天发烧的时候我都梦到他了!他在我的梦里也一直叫你‘缃缃’,好像是在故意挑衅我!呵!我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念头本身就够可笑……竟然觉得飞在天上的天鹅会有兴趣挑战一只泥潭里爬行的癞□□……”他梦呓般呜咽道。 雷缃从不知道,从那时开始,这个叫辰濡的男孩就在心里默默呼唤过自己的名字。甚至因为别人这样喊她而心生痛苦嫉妒。 “你现在可以喊了。”她在他的耳畔轻说,“喊我‘缃缃’,多少遍都可以。” 他却摇头:“可是我怕,我怕连我的声音都不如彭奕泽好听。我怕我喊你的时候,你心里想到的却是那个人的模样。” 她又心疼又好笑:“你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我看过演员表。”他红了脸。 雷缃眯了眯眼:“那好,你告诉我演米多拉的是谁?演康拉德的又是谁?” “谁记得那些人?”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委屈,眼眸青涩又单纯,“我只知道阿赫麦特是彭奕泽演的,而他……是你前男友。” 到底只有十九岁啊!他吃醋的样子,让她觉得很可爱,忍不住伸手刮了刮他的鼻梁。刮完之后她在心里暗自感叹,辰濡的鼻子还满挺的。 “他说话的声音没你好听。”雷缃道。 “什么?”辰濡疑惑。 “意思是,其实有很多人叫我的小名,我的父母、我的朋友,但我觉得,现在最想听到的,是你叫我‘缃缃’。” “缃缃……”辰濡含着泪唤她,“哪怕只有今天晚上,我能这样叫你,我也知足了。” 雷缃却忽然涌出一股不安、一股悲凉――他的话点醒了她,她终究知道这不过是短暂的温情。她被辰濡吸引了,不管是因为多么可笑的理由,她的的确确是被吸引了,不受理智控制地便向他敞开了怀抱。可她知道,有一天,她是会收走这一切的!他和她或许不止有今夜,却注定不会有长远。 他配不上自己,不止他知道,雷缃也清楚。 最关键的是,她觉得自己没有死心塌地地爱上眼前这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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