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教导主任回头,眼神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过来念检讨。” 上一次,他是学生代表讲话。 陈砚南闻声走上前,在话筒前停下,没直接开始,而是在调整话筒的高度,对他来说,矮得有些过分。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是来发言总结的。 教导主任看不下去,眉头紧皱地催促:“快开始。” 末了又强调:“对着你写好的稿子念。” 上一次他作为学生代表,校方要求内容积极向上,他交上的稿子没问题,通过审核,在现场,他念出的完全是另一个东西,内容丧气,不符合学生的精神面貌,但结尾处点题升华,也就只是口头批评。 对于优秀学生他们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奈何这次太过分。 陈砚南的确是照着稿子在念。 低沉的嗓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全校师生都能听见。 “各位老师同学,午好,我是陈砚南。” 人群里立即有一小波克制的哗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也只是片刻,很快被身边班主任的死亡眼神给镇压下去。 “很抱歉耽误大家时间,在此,代表其余七人,作出深刻检讨。” “于昨日中午,对同学做出不友爱的行为,损坏学校财产,打扰其他同学休息。” “……” 字正腔圆,嗓音低沉磁性。 忽视掉他在说什么,很难联想到是在念检讨。 叶奕然抿唇憋笑:“学神就是不一样,他是真的很会阴阳人,什么叫不友爱的行为,赵启鹏指着自己的脸,想说为我发声。” 旁边人压低声音接话:“要不是老胡在这,我要笑抽过去。” “好爽好爽,怎么陈砚南看着越来越帅了!” “本来就帅,也就秦芷一个人觉得一般!” 忽然被点名的秦芷露出茫然的表情,她清楚记得自己当时说的是还好,而不是一般。 她没有纠正,认真在听。 陈砚南是真的很会玩弄文字,他更多是在致歉那块破掉的床板,痛心程度到夸张的程度,而对于自己的“不友爱行为”只有只言片语,对比之下,带着淡淡的讥讽意味。 教导主任听不下去,提醒:“让你向被你打的同学道歉。” 而不是一张床板! 陈砚南侧脸点头,笑容致歉,仿佛才恍然,而报告已经接近尾声。 他身体往前倾,略低头,嘴唇靠近话筒,他掀着眼睫,坦然又从容地看向全场,不紧不慢地道:“基于以上行为,我作出深刻检讨。” “我认错,但是不道歉。” “谢谢。” 陈砚南直起身,薄唇带着弧度,目光既平静又无畏。 哗然声如涌来潮水,湮灭班主任白眼与叱责,肆无忌惮地响彻整个操场。 言外之意,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动手。 检讨不过是应付形式。 教导主任被气红脸,连推两三次反光的眼镜,在这时他也词穷,他走到话筒的位置,因为太高,不得不扯过架子:“安静,安静!” “陈砚南!” “在。” 教导主任扯着领口给自己灌口气,用生平最大的音量吼出:“你来我办公室!” 秦芷整个人好似钉在原地。 初秋的太阳的强度不比夏日的衰减多少,她被强烈的日光照得不能完全睁开眼,她置身人群中,又像是远离,耳膜里嗡嗡声如蝉鸣,她口干舌燥,始终看着台前。 她不会自作多情认为这件事跟她沾上一点关系,光是这样想想,就觉得荒诞。 但这并不妨碍她心脏跳乱节拍。 也许很多年后,过去的人跟事物逐渐褪色遗忘,她也还是会记住今天,现在,她嫉妒他的鲜活,自由,不被规训的灵魂。 秦芷才惊觉,也许走廊上的那一瞥,早已如一粒种子悄然破土,在日夜浇灌下,在她没有察觉的时间里,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她握着左胸腔的位置,感受着一点点细微的刺痛感。 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 早会结束,学生陆续回到教室,也是这时候,秦芷看到陈爷爷的身影,身边是两位年轻教师,正引着陈爷爷往教务处去。 陈爷爷接到电话,听到昔日学生说自己孙子跟人互殴时,第一反应是问他有没有事,受伤严不严重,得到没事的回答时,他呼出口气,口气冷硬地说怎么不打死他。 学生委婉说:“砚南没什么事,但另外几个有点事,所以陈老师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来趟学校。” 陈爷爷棋没下完,当即打车就到学校。 到教务处门口就见立着个高大身影,背对着他,他迅速扫过他一眼,的确没看到什么伤口后才抬腿往里面去。 教务处里大部分都是陈爷爷学生,以及后辈,见他进来,不约而同起身,叫句陈老师。 陈砚南回头,叫声爷爷。 陈爷爷直接走过去,没搭理他,跟其他老师打招呼。 整件事不复杂,几分钟陈爷爷了解来龙去脉,赵启鹏对道歉不执着,不道歉就不道歉,他又不少根筋,况且他谈恋爱的事都知道,万一被捅出来,比互殴还严重。 教导主任在教育陈砚南做检讨的态度。 陈爷爷板着脸,觉得很丢人,当一辈子老师,叫过无数的家长,没想到人老退休后,被自己学生叫了家长。 “事呢就是这么个事,辛苦陈老师跑一趟,这样反正下午放假,陈砚南您就先带回去聊聊。” 教导主任多清楚陈爷爷的作风。 他是懒得管了,不如让亲爷爷领回去再教育。 陈爷爷点头:“好,给你们添麻烦。” “哪里。” 从教务室出来,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地往校门的方向走,陈爷爷背着手,一言不发地上出租车,陈砚南拉开另一扇门,低身坐进去。 整个下午,秦芷没能上好课。 她听到叶奕然说陈砚南没去上课,被家长带了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放假,她提前收拾好书包,课铃响起就出教室,成为第一批离校的学生。 路上,她看着车窗出神。 等到小区楼下,秦芷攥紧书包带子,反倒慢下脚步,她慢吞吞地上二楼,拿出钥匙开门,下意识屏住呼吸,怕看见冲突场面。 从小到大,她经历太多次父母吵架,她无能为力地缩在角落。 如果爷孙俩吵起来,她要做什么,偏向哪边?如果有必要,她一定会向陈爷爷说起赵启鹏跟自己朋友的事,说他不是个好人,那么打他,听起来是不是可以被原谅一点。 胡思乱想下,秦芷推开门。 跟预想的不一样,没有争吵,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甚至没有人……秦芷缓慢地眨下眼睫,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可能陈爷爷将这件事告诉给陈砚南爸妈,他爸妈过来接走他? 秦芷拖着脚步进来,关门,换鞋。 她在思考要不要给陈砚南打电话时走过玄关,穿过客厅,正要进房间时,被突然响起“回来了”吓得抱紧手臂抖了下。 秦芷回头,看见的是贴着墙壁站立的陈砚南。 他穿着学校校服,没有站得笔直,只是肩膀靠着墙,抱着手臂,垂着的眼睫让眼窝看起来更深邃,他处在背光位置,瞳孔的黑色显得更深。 秦芷下意识去看房间里其他地方。 陈砚南掀唇,嗓子里有几个小时未进水的哑:“出去了。” “哦……那你?”秦芷小声问。 陈砚南勾动下唇:“面壁思过。” 老爷子认为他没有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也知道他什么德行,要是能听进去别人的训斥就不是孙子了,为自己血压着想,让他体罚,自己琢磨去。 “哦。” 秦芷稍微松口气。 陈砚南目光扫过她肩膀:“不重吗?” 秦芷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放下书包,她低头放下来,准备进房间时脚步又停住。 她看到他手指关节处的青紫色瘀痕,眼皮略跳一下。 秦芷望着他,轻声问:“为什么打赵启鹏?” 陈砚南回望着她,神情慵懒,面色冷白,但唇是自然的红,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打球太菜。” 秦芷微愣。 这是什么理由? 像是读懂她的心理,他补充:“所以看他不爽。” 第10章 “你跟他更熟?” 理由好荒唐,秦芷不怎么信。 但陈砚南不想说,她也不会追问。 所以她只是哦一声,就没有后续,她纤细的四肢套着偏大的校服,模样看起来安静又温暾,像是雨后沉默地挂在树梢的白色小花。 秦芷进房间,放下书包后出来,在电视柜前蹲下,翻找出塑料小箱子。 陈砚南眉心动了下,问:“你找什么。” “找药,你手上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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