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张张嘴,说:“已经很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缺什么跟爷爷说。”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秦芷深感内疚,两家在爷爷去世后根本没什么来往,秦振也从未带她来过,他们家是觍着脸求人收留。 陈爷爷摆摆手,仍然是一脸慈和:“你是小孩只管学习,其他就别多想。” “对了,房间是阿砚打扫的,你别看,他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这里的东西,都是他买的,实际上我没操什么心。” 陈爷爷指着秦芷身后说:“阿砚住这间。” 两个房间相对,对面房门紧闭,冷冰冰如主人的态度。 “你先收拾,等会儿吃饭。” 秦芷肩上挎着书包,往前踏一步:“我来做吧,我会做的。” 陈爷爷笑:“小芷还会做饭呢,比臭小子强,不过爷爷这不用你做饭,我退休了就这点爱好。你先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不着急。” 秦芷还想说帮忙,陈爷爷举起手作制止状:“听爷爷的。” “……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说。” 陈爷爷笑着点头,出去时带上房间门。 咔嗒一声,秦芷也仿佛是卸掉发条的机械,零件唰地散落满地,丁零哐当的,她再也支撑不住地坐下来。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要下个天昏地暗。 窗外层层叠叠是香樟树舒展的叶子,被雨洗过,泛着湿漉漉的水光。 秦芷很想给父亲打电话,说她不想待在这里,她想跟着他,幕天席地也好,吃糠咽菜也好,她只想离开。 陈爷爷很好,这里一切都很好。 不好的只是她。 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会说什么,让她懂事一点,不要小孩脾气,大人已经很不容易。 秦芷侧着脸,下颌线条清减,不知道注视窗外多久,她摸下脸,掌心里冰凉的湿意洇开,她抹干眼角,起身收拾带来的行李。 她带来东西并不多,基本是书,一中是穿校服的,只有放假才可以穿自己的衣服,春秋是两套,夏季两套,蓝白颜色,再加上一件冬季长款黑色大衣。别的衣服每个季节两三件,挂不满房间里的衣柜。 离开学还有两个星期,秦芷打开书包,拿出里面的书摞在书桌。 随意翻开一页,空白处写的笔记工工整整。 她呼出一口气,她要留下来,就得跟陈砚南保持距离,不至于让他更讨厌自己。 中午吃饭,陈砚南已经不在。 陈爷爷说:“别管他,他闲不住,跟朋友玩去了。” 秦芷坐下来轻嗯一声,看着那只幼崽金毛跟在陈爷爷脚边,螺旋桨一般热情地甩着尾巴,等陈爷爷拿出狗粮,尾巴甩得更欢。 “它叫南瓜,是我上个月在花鸟市场里买的。”陈爷爷倒完狗粮,摸下南瓜的小脑袋瓜:“带回来后阿砚说这是金毛,还是品种狗呢。” 秦芷:“南瓜?” 她下意识联想到陈砚南。 陈爷爷笑:“他刚开始怎么都不同意,但南瓜多好听,是不是啊,南瓜?” 南瓜仰头,汪汪两声。 以金毛的颜色,这个名字的确很贴切。 陈爷爷烧得一手好菜,因为就他们两个人吃,烧两个菜一个汤,豆角烧茄子,辣椒炒肉,以及排骨炖藕汤。 “先喝汤暖暖胃。” “谢谢。” 排骨被炖得软烂脱骨,带着莲藕的清甜,香气随着热汽四溢。 秦芷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这么好好吃过饭了。 吃饭时,陈爷爷说起自己的作息,他平时五点起,人老觉少,也习惯了,煮完早餐就去公园运动,打打太极舞舞剑什么的,中午回来做饭,吃完饭出门下棋,然后到晚饭时间买菜回来做饭。 “平时有什么事就跟爷爷说,不要不好意思,你爸爸有寄钱给我的,不是白住。” 秦芷握紧筷子,她又怎么不会懂,陈爷爷这么说不过是为宽她心,她爸拿不出多少钱,而陈爷爷也不是缺钱的人。 “我会尽量不给您找麻烦的。” 陈爷爷摇头:“别想太多,好好学习,什么事,都等到你考完大学再说。” 秦芷用力点头。 吃完饭,秦芷收拾碗筷想去洗碗,被陈爷爷赶出来,家里总共没多少活,用不着跟他退休老头抢。 秦芷就这么住下来。 她习惯性早六点半起,洗漱后,厨房里有陈爷爷留下来的早餐,只有一份,陈砚南不吃,他一般睡到中午起,等吃完早餐后背英语单词做题。 陈砚南平时也不在家,天气好的时候,在外面跟朋友打球,有时候连饭也在外面解决。 两个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有意或无意,两个人很少碰见,更没什么交集。 一个星期过后,秦芷基本适应新环境。 早七点,秦芷准时抱着单词书在房间飘窗背单词。 楼下有人在叫陈砚南。 “陈砚南,砚哥,你可真是我大爷,咱能不能快点?” 片刻后,慵懒的男音不紧不慢响起:“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陈大爷,您看我给你跪下怎么样?这姿势行不行,你要觉得不够,我喊老五那帮孙子都一块给你跪,齐刷刷的一排,够面吗?” “我嫌丢人。” “求您嘞,城南那帮孙子都快骑我们头上,找不回点场子真没法混了。” “……” 秦芷眉头微皱,不是她想偷听,而是对方声音嘹亮,中气十足,整栋楼大概都能听到。 身体略倾斜,她看到底下站着的男生,寸头,红白球衣,手里抱着篮球,歪斜站着。 片刻后,陈砚南走出来,比男生高出半个头。 套着件白色T恤,刚睡醒,头发还有些乱,三两步下台阶,浑身惫懒劲。 陈砚南:“吵死了,给你个喇叭能把整栋楼给吵醒。” 男生挠头:“那什么,咱爷爷不是早起了吗?我刚还看见爷爷在小公园里头打太极呢。” “楼里又不只住老爷子一个。” “还有谁?” 陈砚南没吭声,仿佛察觉什么似的抬起头,秦芷没来得及避开,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 日光透过香樟树叶斑驳地落在漆黑瞳孔里,闪耀璀璨。 秦芷瞳孔骤缩,条件反射地往回撤,她阖上长睫,刚才的画面早已印刻入脑,于沉默中,细节愈渐清晰。 每一根线条都是被造物者偏爱的证据。 “走吧走吧。”男生顺着他视线往上看,只看到一排排铝制防盗窗,什么都没有,他走上前,揽过陈砚南的肩。 声音渐远,秦芷没再抬头,蝉鸣声不绝于耳,要将闷热空气撕裂开一个口。 她平心静气,继续背单词,语调平淡沉闷,跟她的生活并无区别。 背完单词秦芷出去倒水,门刚打开,摇着螺旋桨的南瓜从客厅跑过来,吐着舌头,激动地前后来回蹦。 秦芷看它谄媚的模样失笑。 家里只剩下一人一狗,南瓜精力旺盛,时时刻刻想找人玩,秦芷陪它玩过两回,迅速跟南瓜打好关系,会对着她摇尾巴,吐舌头,眼睛里闪着满眼期待的亮光。 秦芷捧着水杯喝水,南瓜绕着她脚边转圈,两三圈后,嗖一下蹦到门口。 很明显,想要她带着它出去玩。 秦芷还没带它出去过,她放下水杯,蹲下身揉它的脑袋:“等下午吧,问爷爷可不可以。” 南瓜听不懂,但不妨碍它快乐。 吃过午饭,秦芷做完一套数学题后给南瓜套上牵引绳,陈爷爷很乐意她带南瓜出去放电,这样家里的拖鞋可以少受点侵害。 套牵引绳时金毛就知道能出门,激动地扑上秦芷的肩膀。 通州是内陆城市,夏季闷热如笼,空气好似灼热烧起来,外面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撑着遮阳伞,匆匆掠过。 秦芷穿的自己衣服,普通的烟灰色T恤跟到膝盖的牛仔短裙,鸭舌帽的帽檐压低,露出巴掌大的白皙脸蛋,看起来清清爽爽。 南瓜出门就撒丫开欢跑,秦芷在后,被它拖着跑。 “南瓜,慢点。” 秦芷像是跑完八百米,撑着膝盖喘气,绳子差点从手里跑掉。 南瓜听到叫它,又往回跑,扑在秦芷腿上,左闻右闻看她是怎么回事。 秦芷揉它脑袋,板着脸威胁道:“你再乱跑,下次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被恐吓过的南瓜有所收敛,乖乖地在周边活动。 秦芷带它来的是附近的公园,树木都有些年头,枝叶交错,遮出一片绿荫。 公园里面,遛狗的带小孩的不少,老人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让小孩别乱跑。 快到下午五点,秦芷牵着南瓜往回走,南瓜察觉到是回家的路,慢吞吞地拖着不肯走,最后干脆趴地上,秦芷蹲下来,南瓜鬼精灵一样扭头没敢正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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