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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是咱俩。”黄杰说:“他还没牛逼到从那俩苹果核就能分析出是咱俩吃的。” “是。”猴子点头。 “要不是我在落地前喊了一句是我,你手里那把菜刀就削我脖子上了吧?” “是。”猴子继续点头。 我听出一身冷汗:“不会吧,除了我俩还能有谁来找你啊?” “还有我哥。”猴子面无表情地说着,又继续拿起菜刀切起菜来。 我和黄杰顿时都不说话了,猴子这四个字说的平平常常,在我们听来却夹杂着无限的哀伤。猴子刚才出手就要拿菜刀去削黄杰脖子,可想而知他是起了杀心的,也就是说他哥派来的人有可能取他性命,所以他才会这样痛下杀手。对初涉江湖的我来说,虽然也会打架,但是剁人手指、断人四肢已经到了极限,杀人什么的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而猴子,却似乎经常行走在这样的边缘。 黄杰虽然比我经验丰富许多,但显然也没和“人命”打过交道,一时间也是有点傻了。 猴子接着说道:“不过,如果是我哥的人,应该不会犯下‘吃苹果还把苹果核扔在地上’这种低级错误的,所以我也留了一手,没有第一时间去下杀手,你们以后可不能再和我玩这样的游戏,太危险了。” 我和黄杰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了,你们来找我什么事?蹭饭吃恐怕不行,我只做了一个人的分量,我说你俩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要来我这也不说买点东西啊?”猴子一边切菜一边说着。我也深感惭愧,确实把这茬忘了,来的时候该买点东西的。 “嗯,我们不吃饭,我们找你是为了……”黄杰一边说,一边绕过桌子,重新来到猴子身前,“是为了……”话还没说完,黄杰突然用胳膊卡住猴子的脖子,狠狠将他往地上推去,同时大喊:“左飞快来帮忙!”我忙不迭地跑上前去,配合着黄杰压住猴子的四肢。 如果是面对朋友,猴子的防御机制似乎就-到0的状态了。 我反剪着猴子的胳膊,黄杰死掐着猴子的脖子,我们三个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脸都憋的通红,各自因为用尽全力,从喉咙里发出嘶吼声。 我确定了,在战斗力上,我不如黄杰,黄杰不如猴子。猴子的实力有多深,我弄不清楚。 我们三个现在玩的要比刚认识那会儿大多了,简直是拼了老命去的。 “到底……要……干什么……”猴子费劲地吐出几个字来。 “教……我们……手刀……”黄杰同样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不许……收钱……”我也费力地说着。 “好……”猴子答应了我们。 “我数123……咱们一起放……”黄杰费力地说:“1……2……3……” 我们三个同时放开对方,各自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猴子使劲揉着自己脖子,骂骂咧咧的说我俩不是东西。 不过,他骂归骂,该教还是要教的。 “能等我先做完饭吗?”猴子问。 “不行。”我和黄杰同时摇头。 “好吧,你俩去找几块砖来,越多越好,我看看你俩的资质。”猴子挥了挥手掌。 工地上砖头很多,我和黄杰找了辆废弃的平车,拉了一车的砖头进来。 猴子看着我们的平车,眼睛都瞪直了:“我去,我记得我说的是几块吧?” “可你又说越多越好啊。”黄杰翻着白眼。 “我说的越多越好是指十块上下就行……好吧当我表达有误。” 猴子走过来,从车上拿了三块砖头下来,挨个放在地上,以手作刀,狠狠一劈,砖头便断成两截,这次轮到我和黄杰的眼睛瞪直了。 尼玛,手比砖头还,那打架还要家伙干嘛啊? “来,你俩试试。”猴子指着另外两块砖头说道。 我和黄杰蹲在地上,同时看了对方一眼,我知道我肯定是劈不断的,但我就怕黄杰一下就给劈断,又把我一人给晾在那,多尴尬啊。 说时迟那时快,黄杰“嘿”的一声,以手作刀劈了下去。 257 我想用头劈砖头 我定睛一看,黄杰的砖头纹丝不动,并没有断成两截,我呼了口气,还好还好。 黄杰也有点懊恼,看看砖头,看看手掌,叹了口气。 猴子点了点头:“还可以。左飞,你来试试。” 我又呼了口气,以手作刀,狠狠劈了下去。“啊……”手掌劈中砖头的那一刹那,我疼的大叫起来,捂着手掌在原地蹦了好几下,才想起来力是相互的,我用多大力气打砖头,就相当于砖头用多大力气打我。我的手可是肉做的,哪里打的过砖头?!我刚才为了不输阵,可谓是用尽全力了,疼的我真是嗷嗷叫。 当然,即便如此,我的砖头一样纹丝不动,虽然我也抱过那么一点点希望,想着要是劈成两半就帅了,但这个结果也很符合我的预期,所以也没有觉得失望。 猴子看了看我的砖头,摇着头说:“左飞,你这不行啊。” 我立马不服气了:“黄杰和我都没劈断,他的评价就是还可以,到我这就是不行了?” “不一样的。”猴子拿起黄杰的砖头给我看:“你仔细看看。”又用手指在砖面上摩挲着。 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终于发现了玄机,砖头上有条淡淡的裂纹!也就是说,黄杰虽然没把砖头劈断,但是劈出一条裂纹来了。我赶紧去看我的砖头,我使劲在砖面上擦了又擦、看了又看,砖面上还是齐齐整整,看不到丝毫的裂纹。好吧…… “你们继续劈着,直到把砖头劈断为止。”猴子冲我们比划了一下手掌,“用这个,需要很大力气才行。”猴子站起来继续去做饭了,他的菜已经切好,开始下锅去炒,“呲啦”的声音传来,油烟也直冲上空,好在这里地方够大够空旷,再大的油烟味也能给消化了。 我和黄杰继续劈着砖头,黄杰劈的很认真,每一下都会发出“嘿”的一声,一看就是使尽全力了。我开始也像他一样认真,可是劈过两三下后,手掌边缘就疼的不行了,毕竟是肉做的是吧,这么劈下去非受伤不可,于是就偷偷减轻力道,不敢再那么拼了。 我和黄杰劈砖的频率一样,劈到第七下的时候,黄杰突然松了口气,我往旁边一看,他的砖头已经断成两截。再看我的砖头,依旧纹丝不动,用手指擦擦砖面,也没看到什么所谓的裂纹。猴子正好也炒好了一个菜,过来看看我俩的砖头,先是看了看黄杰的,点头说:“不错不错!”又看看我的,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左飞,你是不是不想学啊?” “怎么会,我很想学的。”这是真的,这技能多酷炫啊。 “那你怎么不用心?” “我用了啊,我很用的,可我没黄杰厉害嘛。” “不,以你的实力,如果真用了心,这砖头现在不会是这个样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猴子显然是内行,对我和黄杰的实力都了如指掌。被猴子当场戳穿,我不知说什么好。黄杰还在旁边补刀:“是的,他一点也没用心,我刚才看见他口水都流出来了,估计是脑子里还想着王瑶呢。” “你流口水!”猴子叫了一声。 我刚想否认,说那是黄杰瞎编的,结果猴子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又喊了一声:“你流口水!”然后他扑到灶台前面,用胳膊挡着那锅米饭和那盘西红柿炒鸡蛋,“说了这是我一个人的分量,没你的份,你流口水也没用!” “……”我也是彻底无语了,跟他俩就没法好好交流。我决定什么也不说了,低下头去继续劈砖,这次不敢再糊弄事了,狠狠一掌劈了下去,这次仍旧生疼生疼的,不过我忍着没叫出来,只是“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一滴口水落到了砖面上。 “你看你看。”黄杰指着我的口水。 “别打我菜的主意!”猴子再一次大喊。 “……”我不想用手劈了,我想用头劈。 不用猴子说,黄杰又拿下第二块砖来开始劈,我怀疑他的手是不是铁块做的,就不疼吗?就不休息一下吗? 我忍不住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疼啊。”黄杰说。 “那怎么办?” “忍着。”黄杰说,狠狠一手刀劈了下去。 我咬了咬牙,也开始全力劈下去。说实话,疼啊,真疼,如果就我一个人,我可能已经放弃了,可是看着旁边的黄杰那么认真,我也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冲上来。我也一下又一下的劈着,就当手掌不是自己的,爱咋咋地吧,大不了就是红肿、淤青、流血! 肚子上都被捅过好几刀的人,会怕这个?我给自己打气。 猴子已经开始炒第二道菜了,在他铲子的“呲啦呲啦”声中,我和黄杰也一下又一下地劈着砖头。不知又劈了几下,就听“喀拉”一声,黄杰又劈断了一块砖头,而我的砖头才有了一道歪歪曲曲的裂纹。我知道我的脸红了,因为面庞烧的发烫,感觉非常惭愧。我以前一直知道自己不如他们,但也没觉得有多大差距,可我真没想到差距有这么的大。 黄杰拿起了第三块砖头。 我还是一下又一下地劈着,手掌边缘钻心的疼,我也不管不顾,依旧全力劈着,大概劈到二十多下的时候,我的砖头终于断成两截。 我一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看看自己的手掌边缘,从手腕到小拇指顶端,又红又肿,稍微碰一下就钻心的疼。 与此同时,黄杰已经将第三块砖头劈开了。 “哎呦,顶不住了。”黄杰也一坐在地上,轻轻揉搓着自己的手掌边缘。 猴子也把第二道菜炒好了,走过来看着我裂开的砖头,点头说:“不错不错,蛮好蛮好。” 我的脸更红,黄杰都劈开三块了,我才劈开一块,猴子还说不错,明显是安慰我的。 “别着急,慢慢来,这功夫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猴子抛出一瓶红花油来,等我和黄杰都抹上了,猴子又说:“行了,来吃饭吧。” 我和黄杰大感讶异,我说:“不是没我俩的份吗?” “是没你俩的,不过我看你俩可怜,可以吃一点锅底,来吧。” 小方桌上,两道菜、三碗米。我和黄杰都握不动筷子,猴子一个人风卷残云,一会儿就把菜消灭了大半,我和黄杰不停地说你慢点吃,慢点吃,猴子冷笑一声,说我肯收留你俩吃饭就不错了,还想让我在吃的上面让让你们?门儿都没有!眼看猴子都快把两盘菜吃光了,我和黄杰都有点急了,一人端了一盘菜捧在怀里,绝不让猴子再下半根筷子,气的猴子大骂我们两个。骂就骂呗,先吃饱饭再说。 我和黄杰一人少半盘菜,把剩下的大米给吃光了。吃完饭后,新的问题又来了,我们三个因为谁去洗碗争论不休,猴子说他已经做了饭,就该我们俩洗碗,我俩说我们是客人,到你这做客的,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我和黄杰是一条心,猴子哪里说的过我们两个,嚷嚷了二十来分钟后,还是无奈地去洗碗了。 猴子一边洗一边说:“你俩先歇歇吧,欲速则不达,别把手给搞坏了。” 我等的就是猴子这句话,跳起来就往冲,撩开蚊帐就钻进去了,躺在那叫一个舒服啊。黄杰也走过来,叫我往里点,他也躺了上来,小床一下变得有些狭窄,我虽然不太满意,可因为太过疲惫,也管不了那么多,迅速进入了睡眠状态。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剩我一个人了,猴子躺在床边地上的尼龙布上睡着,而黄杰坐在地上劈着砖头,在他身边已经有五六块断成两截的砖头。 黄杰的速度显然越来越慢,每劈一下,脸上都露出痛苦的神色,休息半天才能再劈一次。他的手掌边缘已经渗出了血,沾染的砖头上也血迹斑斑。 我想起一句老话。 不怕一个人比你聪明,就怕一个人比你聪明,还比你勤勉。 想起我们那次在大操场的谈心,隐隐约约可以理解黄杰为何这么拼,只是食无忧的我并不能真正感同身受到他的处境。可是我也知道,我不能拖了这个小小组的后腿。我本来就是最差的一个,我不想再做最懒的一个。 我不想再被人说,你是靠斌子的,或是,你是靠猴子的。 我轻轻下了床去,尽量不吵醒猴子,可我睡的腿有点发麻,一下没控制住,还是不小心踩了猴子的手一下。我赶紧把脚收回来,猴子却只是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这样都吵不醒,看来我也不用担心,我大咧咧地跨过他的身体,拿了块砖头坐到黄杰边上劈了起来…… 等猴子睡醒的时候,黄杰身边已经有九块断成两截的砖头,我身边也有三块了。 我俩的手上都渗着血,速度也越来越慢,每全力劈上一次,就疼的我们嘶嘶倒吸凉气,休息个五六分钟才敢劈下一次。 猴子看着我,又看看黄杰,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 “如果我小时候也这么努力的话,现在也不会被他欺负成这样了。” “他是?”我有点疑惑地问。 “我哥。”猴子低下头去,目光里充满了哀伤。 258 必须要说的两件事 “能说说么?”我放下手来,黄杰也放下手来看着猴子。 猴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的样子,却又沉默下来,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想继续追问,可黄杰已经开始劈砖头了,我也只好默默地劈了起来,其实心里挺不服气的,黄杰有秘密,猴子有秘密,就我没秘密,实在太不爽啦。 我劈了一会儿砖头,突然说道:“记得上中级宗门一阶的时候,我和林可儿还是同门,有一次上晚自习,突然停电了,她吓得抓住了我的手。练功室里黑洞洞的,我也不知怎么了,脑子一热就去摸她的……” 黄杰转过头来看我,猴子抬起头来看我,两人都目光。 我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 猴子:“……” 黄杰:“……” 报仇的感觉真爽啊。从今天起,我也算是有秘密的人啦。 我和黄杰劈砖的时候,猴子就坐在看小说,《教父》,讲黑手党的故事。我忍不住问,你们地下组织家族都要看这种书学习吗?猴子说不是,他看很多书,这只是其中一本而已,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顿时就把我惊到了,《红与黑》、《百年孤独》、《罪与罚》、《麦田里的守望者》、《源氏物语》、《双城记》、《傲慢与偏见》……足足二三十本,全是大部头的外国名著。 “这些都是我的精神食量,我只看国外的书,最好是英文原版的,国内的都不怎么看。”猴子淡淡地说道。 我差点就给猴子跪下。 黄杰却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去箱子底下一掏,拿出来本《少年灿杰》…… “喂,不许动我的精神食粮。”猴子把黄杰手里的书打落,又把箱子塞回床底下了,冲我们一笑:“这种低俗的书就该箱子底下!” 从这天起,我和黄杰每天都到猴子这里劈砖,我俩每次去的时候都会顺便把菜也买上,午饭就在他那边吃,猴子给我们做。我发现猴子什么菜都会做,我每天变着花样的买菜,他都能手到擒来、轻松应对,杀的了鱼,宰的了鸡,炖的了蘑菇,炝的了辣椒,面食方面也没问题,拉面、宽面、扯面、板面、揪片、剔尖、河捞、猫耳朵……样样精通。 我和黄杰实在太享口福了。 我和黄杰在劈砖上面的进步也很快,手掌边缘的伤好好坏坏,日子一久便磨起一层老茧,厚实厚实的,戳一戳都没感觉,劈起砖来也轻松多了,黄杰两三下就能劈断一块,我六七下也能劈断一块。我就想,我和黄杰的茧子厚成这样,那猴子的岂不是更恐怖?有一次我就去看猴子的手,结果却是如镜,跟个女孩的手差不多,哪有什么茧子?我就这个问题专门问了他一次,猴子说练的时候肯定有茧,不练以后慢慢就没了。 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手上老是有一层茧子多难看啊,没准还给人造成误会呢。 暑假期间,酷热难当,不过好在烂尾楼里很凉快,我们日日在这里劈砖、喝酒、聊天,日子过的相当快活。王瑶和柳依娜偶尔也来,问我和黄杰在干嘛,我俩就说在练功,问王瑶练不练,王瑶说不练,看着傻死了,我和黄杰都是一脸“……”的表情。 在整个暑假,还发生了两件事,需要简单描述一下。 第一件事,就是王厉、林子、刚子三人的案子终于判了,拖了半年多(国情大家都知道),王厉虽然使劲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但国家机关也不是吃素的,查来查去就知道林子和刚子也脱离不了关系,于是该判还判,没有一点留情。当然我们也是活动过的。 开庭那天,除了猴子之外,我们几个都去了,王厉三人挨个受审,一系列的争辩之后,审判长当庭给出判决,王厉判了两年,林子和刚子各是一年半。审判长问他们是否需要上诉,三人表示服从判决。 算上之前在拘留所的半年多,也就是说王厉再坐一年多就能出来了,林子和刚子还有不到一年就能出来。之后,他们被正式转移到监狱。过了几天,我和王瑶去探望王厉。 在会客室里,王厉的表情依然很轻松,显然坐牢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现在剃着光头,看着也挺凶狠的。王厉说,他听说王瑶干的挺不错,非常欣慰,希望继续保持,别和其他街的发生冲突,还有一年多他就能出来了。王瑶说行,让她哥放心,这边还有成哥等人帮着她,肯定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王厉话锋一转,突然又问,那个猴子没打东街的主意吧?王瑶说没有,人家都另拜宗门了,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王厉摇头,说你不懂,那个人不得不防,我一看他眼睛,就知道他的野心很大,我担心你会应付不了他。王瑶说不会,猴子是她的好朋友,不会做出那些事的。王厉不再说话,估计也是知道他妹妹和他一样倔强,反而将目光转向了我,问我:听说你也另拜宗门了? 我吓了一跳,心想王厉在号子里什么事都知道啊,这事也没必要隐瞒,便点点头说是的。 王厉又问为什么。 我哪里能告诉他原因,便说我和猴子是兄,他另拜宗门我也另拜宗门,没有为什么啊。 王厉估计也知道问不出个啥来,并没有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又随便聊了一会儿,关照了王瑶几句和人交往的原则,会客时间就到了。 王厉戴着手铐站起来,冲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就走了。 “好好对我妹妹,要是敢有异心,我把你碎尸万段,那个什么上官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从监狱出来,我跟王瑶说,你哥真可怕,在号子里什么都知道。王瑶说是啊,通风报信的人多着呢,然后她又问我怕不怕。我说怕,怎么不怕,明知道你哥戴着手铐,后面也有狱警站着,我还是忍不住哆嗦,差点尿出来。王瑶说切,瞧你那点出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我摸了摸脖子上那点小小的疤,真不知是谁欺负谁啊…… 第二件事,就是患食道癌的那个老太太,死了。 在王厉判刑的第二天,老太太就撒手人寰了,东街的兄都说这是老太太得知厉哥没有被重判,终于可以放心的而去了。在老太太临终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王厉,她几乎将王厉当作亲生儿子。而她真正的亲生儿子却自始至终都没露过面,像是在这个世间失踪了一般。 老太太的丧事是我和王瑶一起办的,出殡当天东街的兄都来了,给老太太披麻戴孝、抬棺下葬,送葬的队伍延绵了好几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太去世了。丧事办完以后,我和王瑶去收拾了老太太的家。 老太太的家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是个家,在一个地下室,阴暗、潮,狭窄、压抑。王瑶说她哥以前想接老太太到宽敞一些的地方去住,但是老太太并不愿意,因为她担心儿子回来找不到她。但是直到她死,儿子也没有回来。 老太太真的很穷,除了一些破旧的铺盖和生活用品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完全可以用“一贫如洗”四个字来形容。我和王瑶一边收拾一边骂那老太太的儿子,说他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王瑶恨恨地说,那儿子肯定知道老太太死了,却到现在还不肯露面,要是能把他吊出来就好了。我灵机一动,说咱们想个办法,就说从老太太家里收拾出十万块钱来,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如果他能听到,一定会找上门来的。 果不其然,消息传出去三天之后,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便找上门来,说他是老太太的儿子,索要那十万块钱……后果就不用多说了,王瑶肯定不会轻饶了他,据说让成哥折腾了三天三夜,出来之后精神就有点不正常了,逢人就跪下说对不起,他不该抛弃老母亲。 平时没事的时候,我照旧还是到猴子那里,和黄杰一起练习劈砖。我和黄杰的进步都很大,他现在两三下就能劈开一块砖,状态好的时候也能一下劈开,而我一般需要五六下,状态好的时候两三下。刚开始觉得两个月时间真漫长啊,后来又觉得时间越来越快,尤其是距离开学还有十几天的时候,那感觉就跟飞一样,过一天少一天的即视感。 这天上午,我和黄杰继续在劈砖,猴子坐在看书。这已经是我们拉来的第三车砖头了,我俩的手掌边缘都覆着一层老茧,根本不用担心擦破,随心所欲的去劈就行。 劈着劈着,黄杰突然说:“左飞,你这么劈是不对的。” 我一下就炸毛了:“我都快劈俩月了,你现在告诉我这么劈不对?” “嗯,不对,我跟你说……” 黄杰把手伸过来,摸着我的砖头,用手指在砖头上写着字:头上有人。 259 猴子会吗 我心里一惊,条件反射的就要抬头,但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绝不能抬头去看,不然就打草惊蛇了。这栋烂尾楼有十八层,但基本上只修了个壳子而已,头顶的电灯还是以前施工队留下的,猴子做饭、热水等等也接的是这个电。再往上是二层,基本是镂空的,就跨着几根水泥横梁而已。如果像黄杰说的头上有人的话,这人必定是在横梁上。 “你这么劈就对?”我一边说,一边也在砖头上写字:几个人? “我比你劈的快,当然是我劈的对。”黄杰继续写:两个人。 “你快就你对?那可不一定吧。”我接着写:猴子知道吗? “对不对,你试试我的方法不就知道了?”黄杰接着写:知道。 我抬头看了猴子一眼,他还在聚精会神的看书,完全不像是知道头上有人的样子,不过也不能被他的外表欺骗,上次我和猴子偷袭他,他也一样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而且黄杰说他知道,那他肯定就是知道了。真惭愧,头上有人,猴子知道,黄杰知道,就我不知道。 不过,头上的是什么人?我第一反应就是,猴子他哥派人来了? 我又劈了两下砖头,说:“你那方法也不行,我完全没有进步啊。”继续写:怎么办? “那没办法了。”黄杰没有再写字,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没有办法,只能等着。 黄杰不再说话,而是唱起了歌,一边劈砖一边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想看看上面俩人到底长什么样。我假装劈砖劈累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同时用余光往上一瞟,上面的横梁上确实坐着俩人,这俩人看着年龄也不大,和我们差不多的样子,结果这一瞟就坏事了,偏偏和其中一人来了个四目对视! 我草,谁能想到有这么巧啊,我就是想装没看见也不可能了,而且他也知道我看见了!就在我们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立刻朝着我扑了下来! 这个人扑下来,另一个人也扑了下来。 当时我手里还拿着一块砖头,顺手就盖到那个人脸上了,与此同时,黄杰也跟着站起,狠狠一脚踹在那人肚上,那人的身体立刻倒飞出去。而另一人则直接扑向猴子,掏出一柄尖刀刺向猴子,猴子把手里的书往前一挡,尖刀“呲”的一声刺进书中,猴子也是一脚将那人踹的倒飞出去。 说来也巧,两人正好飞一起去了,脑袋还差点撞了一下。不过这俩人身手也好,立即一个鲤鱼打挺,背靠背就站了起来,手里各持着一柄尖刀,一个虎视眈眈地看着猴子,一个满脸是血的看着我和黄杰——那一砖的效果还蛮好,拍的他鼻子往外冒血。 “孙孤命派来的?”猴子的声音冰冷。 猴子大名叫孙孤生,这个孙孤命显然就是他哥,传说中的家族大少爷了。 “明知故问。”面朝猴子的那人说道:“本来准备天黑再下手,既然提前暴露就别怪我们了。” 这人持刀冲向猴子,满脸是血的这人则扑向我和黄杰。 我和黄杰也迅速冲,一左一右地冲向来人,距离本来就短,两三步就撞到一起了。来人似乎认准了我比较弱,想从我这边寻找突破,直接一刀朝我刺了过来,我赶紧偏头躲过,同时用手肘狠撞他的胸膛,黄杰则一脚踹到他的上,连遭我们两下重击,这人却没什么反应似的,又一刀刺向黄杰,黄杰也是赶紧躲开,我趁着这个机会狠狠一脚踹到那人背上。那人只是闪了一个趔趄,又回头狠狠一脚朝我踹过来,我避之不及,终于被他踹中肚子。 这人的脚力着实很重,我被踹的一坐在地上,他又疾奔两步,狠狠一脚朝着我脑袋踹过来,好在黄杰在旁边补了一脚,一个侧踢扫到他的腰上,将他扫的往旁边退了好几步。我敢打赌,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是打不过他的。那人似乎意识到不干掉黄杰不行,于是又抖擞精神朝黄杰冲去。我立刻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狠狠朝他脑袋上拍了过去,这就是两个打一个的好处了,老人说“双拳难敌四手”不是没有道理的。 “砰”的一声,砖头在他脑袋上碎开,鲜血顿时从他脑袋上渗了出来。而他不管不顾,仍旧和黄杰缠斗,一柄刀舞的上下翻飞,速度很快,而且极有章法,刺的都是身体的重要,眼睛、喉咙、胸口。 以我的阅历来看,我一直觉得黄杰刀功不错,可我没见过黄杰刺的像他这样有板有眼,像是武侠书里的招式一般,当然可能是因为没有碰到对手的缘故,黄杰身上并没带刀,不然倒是可以和他切磋一下。黄杰被逼的连连往倒退,我一次性捡起两块砖头,又在后面尽数盖在那人的脑袋上。这人就算是练过铁头功也得顶不住了,他的身子晃荡了两下,但还是没有理我,持续地朝黄杰刺过去。 黄杰一直退、退、退,退到灶台边的时候突然停步,顺手将案板上的菜刀操起来,“呼”的一下挥了过去。那人吓得赶紧往后退,这回轮到黄杰进攻了,他也将菜刀舞的虎虎生风,像是持板斧的李逵一样,那菜刀多可怕啊,沾着一点、碰着一点都是个大口子,那人根本不敢碰,只能一步步往后退,之前他怎么逼黄杰的,黄杰现在就怎么逼他。 我当然也没有闲着,持之以恒的从地上捡起砖头盖在他的头上,盖到第五块的时候,他终于有点蒙圈了,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而黄杰抓住这个机会,狠狠一菜刀削在了他的胸口,鲜血顿时染红他的前襟。我则再一次将砖头盖在他脑袋上,这人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继而倒了下去。 我松了口气,再去看猴子,猴子正抓着另外一人的头使劲往床板上磕,那人显然已经昏过去了,而猴子还在使劲的磕,仿佛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真怕这样下去猴子能当场把他磕死,赶紧走过去说了一声:“猴子,够了。”猴子这才停了动作,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看了看手里已经昏迷过去的人,才松开了手,那人像软面条似的倒在地上。 黄杰把另外一人也拖过来,两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猴子坐在,冷漠地看着地上二人,他的眼睛里充满杀伐,像个掌握别人生死的君王。这一刻,我突然觉得猴子很陌生,我们明明近在咫尺,可我觉得他是那么遥远,就好像他不属于这个尘世一般。 “这两人怎么处理?”黄杰问道。 猴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那两人看,眼神可怕极了,他就是突然跳起来将这二人都杀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许久许久,猴子才说:“我来处理,你们回吧。” 我和黄杰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身朝外走去。一直走到大楼外面,我才问黄杰,猴子有没有可能杀了他俩?黄杰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猴子是黑四代,对杀人什么的应该不陌生,起码不会把人命看的那么重要。我听了之后心里怦怦直跳,打架什么的我还能接受,杀人就完全无法接受了,即便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我觉得也应该交予机关去处理。 一想到猴子可能会杀人,我的后背真是一阵阵的汗毛竖起。 “别想那么多了,或许猴子只是废了他们而已。” “嗯。” 出了工地,时间还早,也不知要到哪去,黄杰提议到他们孤儿院看看,我说好。我俩就坐了公交去南街,我来东城以后还是第一次去南街,路过一所宗门的时候,黄杰突然跟我说那就是三宗。我抬头一看,是所很普通的宗门,大门看破破烂烂的,至少有二十年的历史了,一想到我下半年要在这里打开一番天地,心里便隐隐有些激动起来。 过了三宗,又走了几站,然后下车,步行十余分钟,来到一所儿童福利院的前面。 “左飞,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一看,也挺破的,里面是几排又低又矮的平房,完全不像电视里宣传的那些福利院一样华丽堂皇。进去大门,院子还是砖头铺的,疙疙瘩瘩的,就这竟然还有个篮球场,我都不知道这种地,篮球该怎么打,实在太高难度了吧? 我和黄杰一进去,便涌出一帮小孩儿来,最小的四五岁,最大的十一二岁,一个个嘴里叫着:“杰哥”“杰哥”“带糖了吗?”“有糖吗?” “有,一人一块啊,谁都别抢。”黄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众小孩哄抢着,开心的大笑着。 再看黄杰,他的脸上一样充满笑容,我很容易的就分辨出来,那是来自于内心的笑容。 “杰哥。”“杰哥回来了。” 突然过来三四个少年,也都是二十岁的模样,微笑地和黄杰打着招呼。 “嗯,回来了。”黄杰直起腰来,同样和他们打着招呼。 双方虽然都在笑着,而敏锐的我一下就察觉到他们之间有隔阂,因为他们的笑容实在太生疏太客套了。 260 左飞,你隐藏的太深了 怎么回事,黄杰不是孤儿院这帮孩子的老大吗? 发完糖,那些小孩便散了,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的那三四个少年打过招呼后也离开了。黄杰带我去参观了他们吃的地方、住的地方,整体风格都有点九十年代的味道,处处显露着老化和破败的迹象。我忍不住问他:“刚才那几个孩子和你不太熟吗?” 黄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说:“哦,以前熟的,后来我到其他地方上堂,不常回来,假期也到外面打工,关系慢慢就淡了。”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再好的关系,一旦长久不在一起,总会慢慢就淡了的。我和斌子半年都不打一次电话,放假也见不上面,也会慢慢就生了吧。我说:“没事的,你不是马上就转到三宗了吗,会和他们好起来的。” 黄杰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晚上是在孤儿院的食堂吃的饭,十来个孩子吵吵嚷嚷的,年纪稍微大些的则很安静,和黄杰差不多大的有七八个,和黄杰打过招呼后,就很有默契的各自分开坐了,还是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黄杰似乎并未在意,和我说着一些孤儿院的趣事,比如上次有对中年夫妇过来领养孩子,不光态度趾高气昂的,还像挑牲口一样检查孩子的牙口,让孩子原地蹦、跳,还要背古诗、做数学题、测智商,后来就被他们给骂走了。 我哈哈大笑,说你们也是性情中人啊,黄杰说可不是嘛,他们孤儿院的孩子大多脾气暴躁,就是跟学的。 第二天,我和黄杰再次去了猴子那里,现场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到昨天那两个人的痕迹,猴子没说怎么处理的,我和黄杰也就没问,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两三天的时候,黄杰终于能做到一掌劈开一块砖了,而我也能两三下劈开一块了。于是,黄杰便再次提出让猴子教他手刀,猴子过来看了看我们两个劈的砖头,反而摇着头说:“黄杰,你一开始比左飞劈的好,后来就没有他劈的好了。” 猴子这句话一出,我和黄杰同样大感讶异,黄杰一掌劈开一块,我两三掌劈开一块,怎么就成我比他劈的好了? 猴子看出我们两个的疑惑,分别指着我和黄杰劈开的砖头说道:“你俩自己看看,发现什么区别没有?” 我看看黄杰的砖头,又看看我的砖头,突然就明白了。黄杰那些劈成两半的砖头总是大小不一,而我的砖头却齐齐整整,两半同样大小。可是,这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强迫症发作,每次劈的时候都想找中线,若是劈的两边不一样大,我就会觉得浑身难受,没想到这也成优点了? 猴子继续解释:“脖子上能致人发昏的只有一个,你必须准确的找到这个,而且不能有丝毫偏差,所以左飞这样严格要求自己劈成相等的两半很好,有助于他以后更加精准的找到这个位置。” 原来如此,没想到我的强迫症还有这功效啊? 黄杰忍不住骂他:“你妹啊,我这样劈了两个月,到头来你跟我说劈的不对,你他娘早干嘛去啦?” 猴子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让你等等左飞嘛。” 我感动地说道:“猴子,太谢谢了。”又拍拍黄杰的肩膀:“从头再来吧,小伙子。” 黄杰无奈,只好从头再来,拿起一块砖头费力的找中线,然后再劈下去,结果还是两块不规则的方块。我哈哈大笑,笑的直不起腰来,还得意的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两天过后。 “啪”的一声,一块砖头应声而裂,断成两截齐整、相等的两块,像是尺子丈量的一样。 “嗯,可以了。”黄杰摆摆手招呼猴子。 在他的脚边,是数十块断成两截的、齐整的、相等的砖块。 而我,还是需要两下才能劈开一块砖头。我无奈地看着这一幕,黄杰走了一段弯路,结果还是比我快了一步,不得不承认人和人的差距就是大啊……明明同样努力,而我的天资显然不如黄杰,这一点着实让我有点沮丧。 猴子走过来,分别看着我俩脚边的砖头,点头道:“挺不错,你俩的天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那行,我就告诉你们具体要怎么操作。”他用手摸向脖子后面的一个,“这个地方叫做迷走神经,大力劈下去会使人昏迷,你们自己摸摸看。” 我和黄杰分别去摸自己的脖子,按照猴子的指示使劲按压,当我按到某个程度的时候,突然感觉像是一阵电流闪过,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脑子都跟着晕了一下。 “找到了找到了!”我忍不住叫道:“我感觉到了迷走神经的存在!” 猴子和黄杰都惊讶地看着我。 我奇怪地问:“你们干嘛?黄杰你没找到吗?” 黄杰摇了摇头:“我没有感觉啊。” 猴子说:“很少有人第一次就能感受到迷走神经的存在……左飞你确定你找对了吗?” 猴子这么一说,我也有点不自信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但是我试探着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感觉之后,猴子立刻点头说道:“没错,你找对了。” “哈哈,这次我比你先啦!”我得意的冲黄杰挥舞着双手,能有一个地方赶上他真是不容易啊! 黄杰满脸疑惑的去按压自己的脖子,但似乎始终没有我说的那种感觉。 “找到了也不代表你就会用手刀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所用的力道也不一样,有些人你就是用尽全身力气去劈,也不一定能把人家劈晕。而且脖子这也很重要,一般人不会让你轻易碰到,所以偷袭的时候还能用一下,正在搏斗的时候最好别用,你要是劈中了还好,劈不中就失去先机,反而被人家制服了。”猴子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从找到迷走神经,到真正劈晕别人,熟练使用手刀,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我从没见过这么啰嗦的猴子,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掌来朝着猴子的脖颈劈去。 “咔”一下,猴子倒在了地上。 黄杰:“……” 我:“……” 我:“我,我没想到能一下就劈晕他的……” 黄杰:“你别解释了,左飞你隐藏的太深了……” “真没有……” 还好,不到半分钟,猴子就醒过来了,相比他一下能把人劈晕一两个小时,我的“手刀”果然还是太嫩了点。猴子醒过来后还有点傻,痴愣愣地看着我和黄杰:“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好端端睡过去了?” “刚才左飞把你劈晕了。”黄杰好心的提醒他。 “不可能。左飞第一次就找到迷走神经已经是个奇迹,不可能第一次劈人就能把人劈晕,包括我哥也没有这个天分。” “真的。”黄杰好心的提醒他。 “是?”猴子疑惑地看向我。 我只好点点头:“好像是……” “我不信,你再劈我一下!”猴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真让我试?” “来吧!” 我举起手掌,朝着猴子的脖颈劈过去。 猴子又倒了下去。 黄杰:“……” 我:“……” 黄杰:“左飞,我想给你跪下。” 我:“不用了,我觉得可能只是运气。” 半分钟后,猴子再次跳了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左飞,你再劈我一次,我不相信!” “猴子,算了……”黄杰怜悯地看着猴子:“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巧合?” “……”猴子无话可说了。 黄杰又去摸自己的脖子:“我怎么就找不到呢?没有什么过电一般的感觉啊。” “迷走神经是很小很小的一块,深藏在皮肤组织底下,芝麻粒儿大小的一块,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找自己的都特别难,更不用说找别人的了……有的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即便身手都逆天了,可还是不会用手刀,所以……” 猴子还没说完,黄杰突然一掌劈了出去,狠狠干在猴子的脖颈上。 我:“……” 猴子却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可以不要再拿我做实验了吗?你俩要再这样我就翻脸了啊。” 黄杰看着自己的手:“还真找不到啊,这迷走神经太诡异了吧?” “不会啊,我觉得很好找啊。”我又去摸自己的脖子,按压某个位置,又是一阵电流的感觉传来。 “你帮我找找。”黄杰把脖子伸过来。 我去按压黄杰的脖子,黄杰“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找到了找到了,真有过电的感觉,我也试试啊!”他满脸兴奋,又自己去摸,结果还是没有反应,一张脸变得黯淡下来。 猴子说:“你别着急,我当初也是摸了一个月才摸到的,像左飞这样的估计全世界都没有几个。慢慢来吧,明天就开学了,你俩也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咱们在三宗门口见!” 261 三宗大门口的风波 回去的路上,黄杰一直摸自己的脖子,不停的嘟囔怎么找不到呢?怎么找不到呢?过一会儿就让我给他找找,我一找就找到了,按的黄杰嘶嘶叫,可黄杰去找,又找不到,我觉得特别容易,黄杰却完全摸不到头脑,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玩意儿也论天分? 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把自己拾掇的帅帅的去上堂。出门前我妈要给我生活费,我说不用,我还有钱,我妈说你有什么钱,让你拿你就拿着,我只好把钱揣兜里出来了。 其实我真有钱,现在每月都有一宗和七宗两所宗门的保护费入账,我们几人按照一定比例瓜分之后,还有一大部分当作公费。除去猴子老是乱花的没钱外,其他人都步入小康了,黄杰这个暑假都不用打工了。 坐车到了南街的东城三宗门口,猴子、黄杰、马杰已经到了。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弟子特别的多,还有父母开小车送来的。 “郑午呢?”我一看见他们就问。 “快到了,刚打电话。”猴子说。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声音传过来:“哈哈,我想死你们了!”郑午就奔了过来,分别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郑午特别高兴,嗓门也特别大,引了不少人往这边看。 郑午和马杰都是外地的,一回家就见不上面了。两个月没见郑午,感觉他又壮了不少。郑午兴致盎然地说:“说说看,你们暑假都干了点什么?我可是每天锻炼,一天都没松懈!” 说着,郑午还曲起他的胳膊,给我们看他的肱二头肌。我过去摸了摸,还真挺硬的,这小子天生是块打架的好材料啊。 “呵呵。”我笑了一下,终于又到我装逼的时候了,我走到路边捡了块砖头过来,当着郑午的面“嘿”的一声将砖头劈成了两截。 今天状态挺好,竟然一下就劈断了! “哇!飞哥你好厉害!”马杰震惊地说道,又抓起我的手看来看去。 我得意地看着郑午,等着他露出惊叹的表情。 可惜并没有,郑午反而纳闷地说:“左飞你干嘛啊?” 我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你说我干嘛,没看到我的实力吗,一掌就把砖头给劈断了啊!一掌啊!砖头啊!” 马杰跟着说:“而且手一点事都没有,简直太厉害了,飞哥你是怎么办到的啊!” “这有什么?”郑午撇撇嘴。 我靠,他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我又捡了一块砖头过来塞他怀里:“你试试!” 这小子,不自己试过就不知道我有多厉害! 郑午抓着砖头,狠狠一掌劈下去,砖头应声而断,“啪嚓”一下掉在地上。 “很难吗?”郑午奇怪地说:“我小时候就可以啊。” 我:“……” 黄杰:“……” 马杰:“……” 猴子:“没事,他逗你玩的,咱们进去报道吧。” 我和黄杰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我们几个正准备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哟哟哟,这是谁啊!”语气极其之尖刻。 我们回过头去,只见过来一个小个子,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特别讨厌,刚才的声音正是他发出来的,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 我们不知道这是谁,而黄杰看见此人却变了颜色,显然是认识的。 说话间,那小个子已经来到我们身前,他的眼睛只盯着黄杰,虽然比黄杰低半个头,气势却似乎并不输给黄杰。 “我他妈没看错吧,这不是曾经的南街老大黄杰吗?!”小个子嘴上虽这么说着,可语气却极尽刻薄之能事,还使劲揉了揉眼,表示不可思议的模样,语气和动作都贱透了。 “唐亮,你想干嘛?”黄杰眯着眼睛。 小个子唐亮却不理这茬,而是夸张的挥起胳膊:“大家快来看啊,曾经的南街老大回来啦!” 他这么一喊,果然围过来好多人,冲着黄杰指指点点,不时有不屑的轻笑传过来。 黄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唐亮,你别在这发神经行么?” “啊,曾经的南街老大骂我了,我好害怕啊……”唐亮捂着自己的嘴巴,努力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来,可眼神中露出的却尽是不屑。 看来,黄杰说他做过南街老大是真的,说那是一段丢人的过往也是真的!而他的离开,恐怕和那段过往很有关系。 先不说其他,这小个子实在太讨厌了,无论是在一宗还是七宗,我们早就一哄而上了。马杰看着我,在等着我有所行动,而我看了看猴子,猴子却没有丝毫表示,我明白他的意思,黄杰不动手,我们就不动手,毕竟这是三宗。这小个子这么嚣张,我不信黄杰忍的下去! 果然,黄杰一把揪住了唐亮的衣领,恶狠狠说:“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你干什么,放开我们亮哥!”“妈的在三宗门口动手,你是不是想死了?!”唐亮身后的那些小弟立刻乱了起来。 “都他妈给我闭嘴啊!”我指着他们骂道,马杰也跟着我一起骂。 猴子什么话都没说,抱着双臂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郑午则露出迷茫的神色,看看我们,又看看他们,不知道他在奇怪什么。 “都别乱都别乱!”唐亮举起双手:“别打架、别打架,我和杰哥的关系好着呐。” 说着,唐亮又去腰间掏着什么东西。我的目光一凛,还以为他要掏什么家伙,正要上去阻拦,却见他掏出一把断尺来放在自己头顶,又用手去比划黄杰的脑袋,来回比划了两遍,把断尺拿下来一看,顿时沮丧地说:“杰哥,一年多没见,你还是比我高十厘米啊!” 我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一幕,咋也没想到这小个子竟是去量了黄杰的身高,感觉他脑子有点不正常似的。 “神经病!”黄杰一把将唐亮给推开了。 唐亮嘿嘿笑着:“不过啊杰哥,你长那么高有什么用啊,连老大的位子都保不住!杰哥,什么时候再去打南街,一定要叫我啊哈哈哈哈……”跟着唐亮的那些人也全都笑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侮辱,黄杰一脸铁青,我怀疑他要开打了,于是自己也做好准备,同时暗示马杰也做好准备。可是并没有,黄杰轻轻说了句:“走吧。” 黄杰转头离去,我们只好也跟着离去,后面传来唐亮持续的嘲笑;“杰哥,就这么说定啦,再打南街一定要叫我啊!” 黄杰一步都没回头,我们紧紧跟在旁边,身后的那些笑声越来越远。 黄杰没有说话,我们也没有说话。其实我心里挺奇怪的,为什么黄杰不肯动手?就那小个子,就连我都能一脚把他踹翻啊。是怕被打?可他们只有四五个人啊,我们几个轻轻松松就搞定了;就算那小个子还能再叫多人过来,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啊。 走着走着,郑午突然说道:“黄杰,你那个小弟挺不错啊。” 黄杰站住了,猴子站住了,我站住了,马杰也站住了,我们四个都看着郑午。 “你们看我干嘛?”郑午奇怪地说:“黄杰那个小弟就是不错嘛,还主动提出打南街的时候叫上他……不过黄杰你也真是,人家就想和你比比身高,你就揪人家领子,还有左飞,你吓唬人家干嘛,这不是待友之道嘛……” “不是的午哥,那人嘴上虽然那么说,但是……” 马杰还想解释,但是被我给一把拉走了,因为我知道肯定跟郑午解释不清。 几个人都无语地继续往前走去,郑午追过来:“哎哎哎,你们干嘛不说话啊……” 我们先到教导处报的道,教导主任本来都没看我们,直接从柜子里拿出资料翻着。看着看着,他像是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在我们中间搜寻,目光定格在黄杰身上:“是你?!” 黄杰苦笑:“对,是我,闫主任,又见面了。” 闫主任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却最终又没说什么,给了我们一人一张条子,让我们先去找各自的班主任报道,再由班主任领着去领铺盖、分宿舍等等。一看,我和黄杰一个班,猴子和郑午一个班,马杰一人一个班。 马杰差点就哭了:“飞哥,我不想和你分开啊。”把猴子他们都逗乐了。 我拍了他脑袋一下:“嚷嚷啥呢,下课了还能一起玩啊。”其实我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因为我老怕马杰挨欺负,他要是随便和我们哪个同班就不会挨欺负了,可他偏偏自己一个人一个班,也算是倒霉催的,放屁都砸脚后跟。 之后,便各自拿了条子去找班主任,我和黄杰一路。就我俩,我就能问他了。 “黄杰,刚才在大门口咋不打那个唐亮呢?那小子也太嚣张了。” 黄杰苦笑一下:“打了又怎样,他还是一样看不起我。再说了,他在三宗势力挺大,刚来就得罪他也没必要。” “……”我无话可说了,这哪像是黄杰的性格啊,感觉他到三宗就变得有点畏首畏尾了。 262 他们就是一帮变态 感觉对黄杰来说,三宗就好像是个巨大的牢笼,或是枷锁。他一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大对劲了,做事说话都束手束脚的,再没有了以前的自信和轻狂。 这得是多深的创伤,才能给他造成这般阴影? 我和黄杰找到了监管长老,监管长老一看黄杰,便说:“哎,你不是那个……” 黄杰点了点头:“对,是我。”看来他在三宗真是名人,从上到下都认识啊。 监管长老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这位年过四十多的中年妇女将黄杰的条子递了回来。 “你去换个班吧,我们班不要你。” 黄杰的手抖了一下,还是去接那张纸条,我直接就用手拦住了,语气不爽地问:“老师,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经过一宗和七宗的历练,我已经不怎么怕老师了。 “我是监管长老,难道我还没有资格决定收不收一个弟子?!”监管长老看上去比我还要不爽,估计是没见过敢顶嘴的弟子。 “算了左飞,我换个练功室吧。”黄杰又要去接纸条,但是再次被我给拦住了。 我认认真真地说:“老师,我们的班级是教导处定的,如果您对我们有不满意,请自己去找教导处主任,我们是不会去的。” “你……”监管长老气愤地看着我。 “如果不去,请给我们安排宿舍。”我顿了顿:“还有练功室座位。”我相信她不会去找,她要是真去找了,教导处主任肯定赶她出来。 监管长老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又给我们开了一张条子,让我们去宿舍楼找宿管,下节课再去练功室找她。我和黄杰拿了条子出来,我就开始埋怨他,说你让着那老师干嘛,瞧她那个德行,以为自己是谁啊,还不要这个不要那个的。黄杰说,不好意思和那老师生气,毕竟这里是他的母校。 我们找宿管领了铺盖,黄杰对宿管也很尊重,感觉他在这里的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是说他这样不对,身为弟子对老师、对宿管尊重是应该的,可按照我们一贯的处事风格,都是把门卫、宿管这些当成哥们,能一起抽烟喝酒的那种关系。黄杰突然这样我还真不习惯。 到了宿舍,竟然还是个空宿舍,除了我们俩人的铺盖,其他床板还都是空的。我正和黄杰说说不定猴子他们和咱一个宿舍呢,猴子和郑午就扛着铺盖进来了,我和黄杰立刻高兴的跳了起来,帮他俩把铺盖都铺好了。 我们在一宗、七宗都没一个宿舍,没想到在三宗一个宿舍了。 忙活完毕以后,我才想起马杰来,不知这小子哪里去了?我给马杰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分到311宿舍了,正在宿舍收拾铺盖呢。我说毛线,我们宿舍空着好多床,你赶紧把铺盖搬过来吧。不过一会儿,马杰就把铺盖搬过来了,还是睡在我的上铺。 这回好了,五人聚齐,皆大欢喜! 大家都是下节课才到练功室,于是除了郑午以外,其他人都把烟点上了。趁这个机会,猴子就说,黄杰,你对三宗也了解,说说这里的情况吧。黄杰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和其他宗门差不多,总有那么几个自以为牛逼的术士,成天领着一帮兄弟耀武扬威的,你们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感觉黄杰说的太笼统了。我说,你能说详细点吗,比如哪几个比较牛逼,各有什么特点,咱们分析分析,看从哪个下手。猴子连连点头,说就是就是,你给介绍介绍,咱们制定个计划出来。郑午说,还制定什么计划,直接告诉我最牛逼的是谁,我一会儿就去做了他! 当然,我们都没搭理郑午。马杰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每到一个宗门都要想办法当老大,但他贵在不知道也不会多嘴,只是静静的听。 我们都等着黄杰解答。黄杰抽了两口烟,说道:“我不想提他们,一想起他们,我就会觉得恶心。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们就是一帮变态、猥琐、精神不正常的神经病!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我和猴子对视了一眼,黄杰竟这么苦大仇深,看来这阴影实在不小,真想求一下他的阴影面积。 不过,黄杰不爱说就不爱说吧,我们既然来了这个宗门,总能慢慢知道的。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看你那个小弟,唐亮就混的不错,他就不变态、不猥琐,精神也正常啊。”郑午突然说道。 宿舍里又沉默了,脑回路都不一样,怎么说服郑午? 许久,黄杰才说:“唐亮有个外号,叫断尺探花。” 断尺我能理解,那人随身带着把断尺嘛,动不动就去量别人的身高,精神确实不大正常,可探花我就不能理解了,一说起探花,我想到的就是古龙笔下那位飞刀如神的小李飞刀,李寻欢李探花,当真是英俊潇洒英明神武,可唐亮那小子到底哪里长得像探花了?简直侮辱了探花两个字! 但是,黄杰却不再多做解释了,低下头默默地抽着烟,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在下节课进修之前,我和黄杰赶到了练功室。正好是监管长老的课,她把我们两个叫上讲台,让我俩分别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下面有部分弟子显然是认识黄杰的,好几个男生女生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介绍完了,该安排座位了,我有点小激动,不知这次能不能和美女同门了。 就算不发生点什么,和美女坐同门也是很开心的啊! “左飞,你去坐那里吧。”监管长老给我指了个位子。 我看过去,一下就心凉了,别说美女了,连个女的都不是,是个男的,还是个孔武有力的男的,长得跟大猩猩似的,两个鼻孔大的出奇。 我不大情愿地走过去坐下,那家伙块头很大,我坐下显得有点挤,更糟糕的还在后面,我闻到了一点他身上的汗臭味。我天,我以前闻的都是美女身上的香味,突然叫我闻男生身上的臭味,我分分钟都想去撞死了。现在想来,在七宗和赵蕾同门,还算是美好的时光了,可悲我那时还不知道珍惜! “黄杰,你去坐那里。”监管长老又给黄杰安排了座位。 我回头一看,顿时有点冒火,监管长老竟然让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卫生区的角落,而且还是他一个人坐,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啊,班上明明还有几个空位! 但是黄杰似乎很无所谓,拎着书包就坐过去了,一坐下就趴在桌上开始睡觉。监管长老哼了一声,没有理他,通知我们开始进修。 这是第一天,我还是比较看重课程的,所以这节课听的很认真,我有时会回头看看黄杰,但他始终趴在桌上睡觉。我还是第一次和黄杰一个班,所以也不知道这是他素有的习惯,还是说单纯的不给监管长老面子。 监管长老的课大家听的都很认真,包括我的同门也一直在做笔记,伏在桌上写个不停,我以前一直觉得像他这种大个子都是学渣,没想到还挺用功,有个学习好的同门其实也不错。 可我多看了他几眼,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似乎不是在记笔记,而是在写什么信件,一开始用手捂着没有看到,不过他写到下面的时候,上半部分就露出来了,于是我清楚的看到了抬头部分:亲爱的小花同门你好。 我“噗哧”一下笑了出来,原来他是在写情书啊! “左飞,你笑什么?!”监管长老突然一声厉喝,跟着全班同门都看了过来。 我一下就傻眼了,忘记这里不是一宗,也不是七宗,不像以前一样干什么都没人管了。 “左飞,你笑什么!”监管长老瞪着我,又问了一遍。 “没……没什么。”话说我打过无数的架,斗过无数的流氓,好几次都差点死掉,但是被老师一训还是忍不住的紧张。先前敢和她顶嘴,那是因为我占着理,现在我不占理啊,哪里还敢再顶嘴?立刻老实的跟小花猫一样了。 “没什么你笑什么?你给我站起来!”监管长老走了下来,她显然也是公报私仇,准备好好收拾我一下。 我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心想她要是打我怎么办,这是个女老师,还手也不像回事啊。 结果我紧张就算了,同门比我还紧张,他怕他的信被监管长老看到,慌慌张张地就往自己桌斗里塞。监管长老四十多岁,当老师多少年了,堪称灭绝师太,那火眼金睛多可怕,立刻疾走两步,“什么东西!”她大喊一声,一把就将同门的信给抽走了。 同门一下傻了,监管长老扫了一眼信件,冷笑出来:“何勇,你还会写情书呐?” 全班哄的一声爆笑出来,这种事情永远都是最引人发笑的。 原来我同门叫何勇,倒是和他那大块头挺相衬的。何勇的脸红了,低着头不说话,要说他也怪可怜的,监管长老本来是冲着我来的,结果把他也给拉下水了。也好,给我当盾牌吧。 监管长老叽里呱啦的骂了何勇一通,这个四十多岁老娘们的战斗力实在太强了,骂人都不带重样的,极尽挖苦之能事,还讽刺他字写的丑,和他的人一样丑,且善用比喻,将何勇好几次比作癞蛤蟆,中间还穿插了几段何勇情书的内容。 “小花,我很喜欢你,就像喜欢回锅肉一样喜欢你,真想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自然又引来班上同门的疯狂大笑。 也就是何勇啊,如果是我早翻脸了,就算不能打这老娘们,也能拍拍屁股走人啊。 可是何勇没有,一直在默默听着,温顺的如同小绵羊一般,和他那体格真不配啊。 最后的最后,监管长老把我和何勇赶出了练功室罚站。 刚出门口,刚才还温顺如小绵羊一样的何勇立刻翻了脸,冲我骂道:“你个傻逼,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呢?!” 263 断尺探花、铁拳榜眼和红花状元 我有多长时间没有被人这么骂过啦? 我也当场就翻了脸,正准备收拾他一顿,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俩怎么回事?!” 抬头一看,竟然是督察长老,估计是课间巡视的,正好撞上我俩被罚站了。 我俩立刻站的板直,督察长老站在我俩面前,看了看我,说道:“我记得你刚转来吧,怎么第一天就罚站?”怎么说呢,混再好的弟子,看见老师也是要发抖的,就如混再好的,看见巡查人员也发抖是一个道理。 我低着头说:“进修的时候,我不小心笑了一下,就被老师给赶出来了。” “进修好好的笑什么笑,你呢?!”督察长老又问何勇。 “我看他笑,我也忍不住笑了。”何勇倒是也挺聪明,没说自己写情书的事。 不用多说,督察长老自然又是把我俩一顿训,训了足足有十来分钟才走。他一走,我可要跟何勇翻翻老账,正准备说点什么呢,何勇却低着头说:“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有点着急上火了,其实不关你什么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没藏好情书。” 要是放在有些术士身上,早就一个大耳光甩过去,再加一句“说个不好意思就完事了?晚上给我拿两盒芙蓉王”什么的,但我肯定不是那种人,何勇一说不好意思,我也跟着不好意思了,赶紧说:“没事没事,我也有不对,是我先笑出来才害你暴露的。” 听了这话,何勇笑了:“嘿嘿,你不计较就行,我这人有时候脾气太爆,你体谅点哈,咱俩是同门,得好好相处才行。” 我这人其实挺好说话的,尤其是吃软不吃,何勇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我还能再说个啥?当然也连连说是,咱俩一定要好好处,而且我也确实觉得何勇这人挺不错的,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在他眼里看来我估计就是个普通弟子,他长那么大块头,还能和我这样说话,反正我是挺感动的,因为我见过太多大块头自以为是了,仗着自己身子壮就到处欺负人的。 而且脾气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这么大块头,脾气爆实在太正常了,我还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呢。也能说何勇运气挺好,如果督察长老没来,如果他没来得及道歉,估计现在已经在地上躺着了,我收拾个他还是没问题的。 “对了,你到底为什么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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